暗战 by 明月心

1。
  雪正飘落。
  队伍走到狭窄的山道上,蜿蜒曲折着顺着山势前行。领队的军官,不是向着左右张望。雪迷住了视线,看不见前方十步之外的景物。从上方传来的隐约轰鸣声,使军官们面面相觑着,然而下一秒钟,从山上滚下的石块卷着尘土与雪块滚下,马匹似乎感觉到危险,嘶鸣着翘起前脚。有胆小的走夫已经转身准备逃走,为首的军官抽出刀来,眼睛变成了红色。“不许乱动,保护少主!”他挥刀砍倒了一个挑着担子正想从身边跑开的挑担夫,血喷射出,没有来得及落在地面,便已被严寒的空气所冻结。
  “都站着不要动,围者斩!”
然而,山上再度传来了声音,类似夏季远方的雷鸣,脚夫们的脸色开始变化,有人扔下担子,转身朝着山路的另一边跑去。狭窄的山路连接着陡峭的斜坡,再走几步便是悬崖。军官嘶声喊叫,然而已惊慌起来的人群,没有人肯再听他的命令。
  人声马嘶顿然充满着整个山道,拦在路口的军官挥刀斩杀了几人,然而有人扔起雪块砸向他坐下马匹的眼睛,马一惊,跃起长嘶,军官跌下马背,滚落悬崖,惊叫声回响在山谷中,经久不息。
  山道上充满着一片惊慌。在混乱中被乱石击中跌落山谷的侍从有十数个,待到好容易在一处顶部岩石微微突出,而能阻挡从上而落的石雨时,原本接近30人的队伍,已经只剩下一半。
  男人们拼命地拉住缰绳,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跌爬滚打过的角色,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这次任务,然而敌人身在暗处,而处境又过于诡秘。
  头顶的石雨逐渐直接,过了良久,从山道上方传来马蹄声。众人皆变了脸色,有人更已拔出刀,作出临死一战的气势。然而声音逐渐靠近,能够听清只是单人独骑,又过了一会,听见马上的人声传来,依稀仿佛是在哼着一首俚语小调。众人心稍定。过了一会,从拐弯处出现一人一骑,那人走近时,众人看清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布袍,形容散漫,头上是短发,却未如一般僧人样将头顶的发落去。
  “站住!”
  看清对方亦只是一人,队伍中有人胆气顿然壮了起来,大声喝道。对方倒也很乖觉,听言便立即住马,看着众人手中出鞘的刀,摇了摇头,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
  “诸位拦住贫僧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你是和尚?一个和尚大雪天的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虽然对方只有一人,但还是没有收起刀,反而更将刀握紧了些地逼问着,对方竟然淡淡一笑。
  “那自然是要你们的性命了。”
  他若说出其他理由,众人定然不信。但此人如此一说,脸上且还那般露出笑容,众人皆是一愣。待看到对方的腰间连协差也没有挂,便三两发出嘲笑。
  “就你这样……”
  一阵凛冽风过,卷起漫天白雪,而之前悠闲坐在马鞍上的男人,身形一动,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他的笑声,似乎在四面八方响起。那男人的身影如鬼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接着是纷然的惊呼以及兵器纷纷落地的声音,那男人的刀似乎全无招数,只是平平刺出,只速度如电如光,让人措手不及,待到反省到对方开始攻击,手已连腕已落在地上,尚不知疼痛。而再抬头时,男人已将刀架在了被众人环在中间的少年颈中。
  “就是你?”
  那男人问道。少年眼睛微微低垂,看到地上跌落的连着刀的手腕,抬头望向对方的眼眸,过一会,点了下头。
  风卷着残雪吹过,空气中带着一丝血腥,狭窄的山道中弥漫着诡秘的气氛。过了一会,那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收刀掉头,登鞍上马。回头望向那少年。少年也只看着他,脸上并无表情。
  “那么就再会了,小少爷。”
  笑声连着风雪消失在一片茫茫中,少年的视线随之远去,过了一会,老仆牵动他的衣角,他才将视线收回,望向因手腕开始硬直跌倒在雪地里哀呼不停的男人们。
  *****
  江户城内,因新年在即,街巷都沾染着喜庆的色彩。自清晨开始落下的白雪渐渐掩盖了街道。富家忙着在暖炉里加上精致的木炭,而街上来回走动着卖各种小商品的商人,抓紧最后的时机在年关前将手里的东西推销出去。
  距离江户城稍远处,平时热闹非凡的地区,相比起来冷清了些。无论平时多么好冶游,大多数人都在过年时候还是要回家的。滞留在此的只有无家可归的野武士与平时不太公开露面的僧侣。
  中村用手抖了抖手里的那话儿,将最后一滴尿液清干,在墙上的毛巾上擦擦手。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拉门是以黄色的绢布糊成,上边还有花鸟的刺绣。若非有人带领,他绝想不到这里竟然是茅房。就算是一般的国主也住不起这样的房子,他心里暗暗嘀咕着,更何况是一般的武士。难怪到了这里来过的人只一味说好。他走了出去,按着记忆想找回来路。白色的卵石铺成的小路,之间则以奇石组成各种图案,间或种着梅花与其他他所无法分辨的花树,在一片白雪掩盖下,望出去四处都很相似。转了一会,他看到一间熟悉的门,朝着那门走过去,待要推时,却忽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接着听见有人说,“大人马上就来了。”
  他停住手,觉得那声音很耳熟,一时好奇,用手沾了唾沫去捅那窗户上裱的纸,才想起这里并非如一般人家只用白纸糊门,他拿起挂在腰边的协差,用刀刃割开了一个小口子,凑上眼望了进去。
  室外正是白雪皑皑的冬景,屋里的气氛却温暖如春。他的视线先落在了屋里华丽的摆设上,许多精巧的物品他不但没有见过,甚至连用处都不知。匆匆看了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人身上,不由一愣。
  那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颜色雅致的十二单衣的和服,暗花的边缘隐隐露出痕迹,似是用银线勾勒,漆黑的长发散落着,如瀑布般铺落下来,正低着头,听他面前的人对他说着什么。中村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听见里间的门响,先前说话的青年转身过来应酬,而站在房间中央的人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中村听见那之前人的寒暄声,音色甚是清雅,对方却没太在意般,只答应一声。先前的青年便将站在一边不动的人拉了过去。
  “大人,这是您说想要见的紫。紫,给中将大人请安。”
  中村暗暗咋了下舌,看着那被叫做紫的人微微低身,以女子的礼仪行了礼。那人微侧过脸时,他认出在江户红极一时的女形御村紫的容貌。他倒并没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人的演出,但现在以御村紫为拥护者为主组成的紫缘会,已经成为江户妇孺皆知的组织,他们不但发行以紫的画像为封面的小书册,更将印有紫画像的图到处张贴与江户的街巷,据说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所迷恋的女形是多么的迷人。年前据说还因此而与另一班底中的女形拥护者,因彼此争论双方所推崇的歌舞伎者何人更为出色而大打出手,甚至出动了京都护卫队才镇压下去。中村是也看过歌舞表演,他自己偶尔也会尝试男色,但却一直不明白何以有人会为一个女形迷得如此神魂颠倒。在他看来,少年是少年,女人是女人。他喜欢少年那种青涩的滋味,却也喜爱女人身体的柔软丰满。但一个不是女人却行为举止都和女人一半无二的人,他实在想不出好处是在什么。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却听里面的人在走动,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中村连忙凝神。那被叫做中将的贵官已经坐到了上位,面容处在阴影中,看得不十分明白。而紫则被带到了面对那人的明亮地方。中村的视线随之落下,猛觉心头一跳,眼睛睁得更大。
  在一张雕饰繁复的椅上,盘绣着五色花纹的坐垫上放置着一样东西。中村知道那形状是依照男形而制造,他也曾在之前的妓院见人用类似形状的木质物品塞进少年的身体,以扩张那里,为日后的接客做准备。在他去过的几家店里,也见过形状大小各异的类似物品。
  但在他所见的那些物品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这么粗的男形,几乎比小孩的胳膊还要粗,而长度也要更长。
  但那还不是让他为之心惊的。让他真正心跳加快的原因,是那物品上隐隐泛起的微光,可以看到上面有着细细的,接近鱼纹鳞片的微小突起。他仔细看着那物品,却无法分辨出起材质到底是何物,但从做工精细来看,这样东西的价格应该不菲。
  紫望到椅上的物品,也顿然睁大了眼睛,仓皇回顾,眼眸中似乎带着请求。但屋里的两人,却并未对他无言的求恳做出回应,最初那年轻人还在一边柔声催促。
  “不要让中将大人等得太着急了。”
  紫犹豫了下,似乎知道终于还是逃不过,咬了咬牙,闭上眼睛。色彩雅致的和服一件件飘落,轻柔的衣料似乎浑无重量地在空中漂浮着,过了一会才缓缓落在地上。紫只剩下最后身上一件月白的中衣。他睁了下眼,因过于的紧张,睫毛已经被涌上眼眶的潮气所润湿,在室内摇曳的光线下,闪现着如珍珠般润泽的光彩。
  “实在是人间的尤物呢。”外边的中村身不由己地想着,觉得身体一下子热起来。他将手伸到裤裆,那里果然已膨胀起。
  室内的紫,将一只手指伸到了旁边黑色描金的盒子中,似乎下了大决心地,很快从里面挖出一块膏状的固体,低下头将手绕过中衣偷偷伸了进去。带着冰凉的手指,碰到火热的那里,身体一下起了一丝战栗。他闭起眼睛,将手指缓缓探入身体。拒绝,却又必须自己克服,自己对自己的排斥……紫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慢慢浮起美丽的红晕。
  坐上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身边的青年瞥了那人一眼,端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还请稍多耐心,毕竟,天女的羽衣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那中将似乎轻笑了一声。
  做了半天准备的紫,终于睁开眼睛。他走到椅边,背对着观众虚跨坐了上去,抓紧了椅子的靠把,深吸了口气,将身体慢慢下沉。屋外的中村只能靠想象去看见,当乳白色的男形在微微的阻碍后,终于进入了紫那狭窄温润的入口时,被巨大的男形缓缓撑开的玫瑰色肉襞,是怎样妖媚的模样。他的分身感觉即将喷出火来,身不由己的用手握住自己,开始上下动作起来。
  但紫的动作只进行到了一半,便停住。纤细的眉皱在了一起,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但身体仍悬在半空,而身下的男形,也还露出一半左右的乳白色的根部,发着淡淡的光晕。紫又努力了几次,每次却都未能再往下有太多的进入,终于成为一半进入一半留在外边的困境。
  “中将大人,看来紫一个人还是不行,可能还要麻烦借您腰间利剑一用啊。”
  青年露出清雅的笑容,明明是最不堪的事情,到了他的唇边,说来竟那样地自然。坐在阴影中的中将看着眼前绮丽的景象。在努力将身体沉下,将那巨大的男形收入到体内的过程中,紫的汗水湿透了雪白的中衣,中衣之下隐约露出的肌肤,和着紫那流露出迷梦神色的眼哞,共同构成无比媚惑的场面。散落在椅子四周的彩衣凌乱在地面,似乎是天界飘下的仙女褪下的羽衣。中将身边的青年,看着男人如同受到鼓惑般地站起了身子,身在梦中般地走近紫的身边。被汗水濡湿的中衣被撩起,男人的目光落在了紫双腿间的欲望之上。勃起如花茎的玉色上,是鲜红色的丝绳紧紧系成的绳结,形状曼妙典雅,现在却随着那里的脉动而散发着妖异非常的诱惑。中将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发狂似地,拉住紫的衣服,双手用劲一扯,白色的丝绸应声而裂,中将一手抱起紫,一手握住沉重的男形,用劲将它向外一拉,男形上无数细小的逆鳞,摩擦着紫柔软细嫩的内襞,紫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叫声,被中将拉出身体的男形,带着润泽的液体被仍到一边,而中将则将身体的火热替代那人工的物品,一下冲到了底部。
  门外的中村,亦在那刻到达了高潮。
  ****
  “怎么去了这半天。”
  草草用手纸擦拭了身体,中村终于找到了路。和他同来的前田正将身体埋入少年体内,一边激烈的律动着一边转头问他。中村没有回答,只定了神,看着前田的动作。那少年举在空中的双腿,正起着微微的战栗。中村刚刚解放过的身体,又一下子热了起来。
  “换个姿势。”
  中村听见有嘶哑的声音如此说,过了好一会,他才明白过来那是他自己。前田迷惑地望了他一眼,视线往下滑到了裤子那里,一下笑了出来。
  “等不及了吗——”
  前田就着进入的姿势掉转姿势,少年如今成为趴伏在前田身上,而连接处则露在床边缘的姿势。中村连衣服也不及脱下,大步踏了上去。前田的那里正深陷在少年柔软的体内,中村伸出手指去触摸少年的那里,可以感觉到随着前田血管的脉动,那里也在娇媚地喘息着。少年似乎恢复了意识,明白中村想要做什么,而害怕地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能,不可以——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中村已经就着手指所探出的缝隙,猛然将自己的东西也伸了进去。很紧,简直在太紧了,虽然有着之前他和前田在少年体内洒下的欲望,以及再之前用切开的李子果肉所做的润滑,但还是太紧也太干了。他可以感觉到在他旁边,前田的那里和他的紧密地靠在一起,被少年的内壁压迫着,而可以感觉到彼此血脉的奋张。
  他和前田都开始动作,但却并没有力求保持一致。两人的那话儿摩擦在一起,生辣辣地疼,而少年的通道带来的紧迫压力,是另一种疼法。很疼,疼得都不想继续了,可是在疼痛之外,还有其他的感觉,从来就没有经历过的又压迫又兴奋的感觉。他抽出,前田挺近,他摇晃着腰画着圈,而前田则猛力的专心进攻。而少年的身体,在他们两个人全力的玩弄写,似乎成为只会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反应的机械的木偶。
  但慢慢地,因疼痛而发出的叫声中,多了什么,当他和前田不停地进攻着少年的身体,由摩擦,挺撞,和种种匪夷所思的运动而带来的感触,使少年的声音中少了痛苦,多出了如丝的娇媚。他和前田更加买力的动作,过了一会,两人先后在少年身中吐出自己的欲望。
  过了半晌,中村才能够站起身。他撕过一边的樱纸,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前田亦站起身来。两人结束完毕,床上的少年仍没有从昏迷中醒来。中村望了前田一眼,从对方眼中的满意来看,两人都认为这十个小判花得甚是值得。离开那间屋子时,外边的雪已经落得有三寸厚了。
  ***
  十天之后,在江户郊区的冷落房屋里,中村与前田的尸体被发现。两人身上都满是伤痕,手中握着沾满血的刀。警备司的判定是双方因某种不合发生械斗,导致死亡。时年平清十五年元月,距离江户的改制,还有八年。
  2。
  平清十五年元月,京城内外一片欢腾。和泉的国主将幼子送往京城,原明帝与清凉殿即将予以接见。典礼由斋宫时姬主持。和泉是一直威胁着北部的部落,相传是多年前被流放到那里的源氏后裔,屡经变迁定居和泉藩。因地处山地,不利耕作,而除铁矿外又无其他生产,一直是威胁着天下的隐患。当今天下人即位以来,依照古例一直要求和泉如其他国一样派来人质,却均被和泉国主以幼子年少,尚未着衫拒绝,这次却意外地自动送人来,委实令人鼓舞。
  接见礼前日,大纳言府中,今川广嗣正躺在床上,下人膝行而进,高举手中银盘。今川微闭着眼睛伸出手,碰到尚沾染着霜气的橘子,脸上神情一变。下人窥测到主人情绪变化,甚是惶恐。
  “大纳言大人上次说,这中霜橘若是沾到碳火,味道就会立即变化……”
  今川眯了下眼睛,想起上次,因侍郎中将将烤了的橘子端上,而引得在座的青木为之大笑,自己在恼怒之中着人将那侍郎中将拖下去抽了二十马鞭。他微微点了头,挥手示意对方离开。那下人战战兢兢地后退,直到门口方转身,飞也似跑走。今川用指间捻起一只橘,突然起了个念头,翻身向里,看向身边之人。
  方才的情事之后一直没有醒来迹象的少年,正禁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今川看着他轻浅的呼吸,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伸手到锦被里,手指沿着柔顺的曲线下滑,滑过光润的腰线,滑到了两丘之间——然后突然插了进去。
  那里的温度仍然火热,而今川手指的温度则是冰冷,突然的刺激,让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今川将身体压上去,看进少年惶恐的眼眸,唇边掠过纯恶质的笑容。
  “醒得倒很快啊,阿苏。”
  被叫做阿苏的少年,努力蜷起身体,似乎想逃离今川的手指,结果反而吸引着今川更加的深入。
  今川微弯起手指,熟练地按摩着苏体内的某点,少年挣扎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忍耐不住的呻吟从唇中漾出。那呻吟似乎是痛苦,又似乎夹杂着点什么别的。
  “或者是还没有清醒过来?需要我帮你一点忙吗?”
  将手指很快抽出,少年的身体随之向上弓起,今川很快将三根手指插了进去。那里很紧也很热。无论进去多少次,下次再进去时仍会有紧密的感觉。今川想到别人所说的,资质最佳的女人是有着48襞的女子,对那种传说他只会嗤之以鼻,若是可以以数字来比较,在他手下的少年,绝对拥有资质更超家的52襞的密洞。而且无论怎样做也不会变得松弛。
  他一边用手指刺激着少年,一边拿起身边冰冻的橘子。少年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他知道若是继续下去,少年很快就能够得到高潮。然而那种奖赏不是他现在头脑里有的事情。他努力撑开少年的那里,将手中的橘子靠了过去。
  冰冷的寒气靠近,苏已经变得迷离的目光暂时恢复了焦距。他努力的回转过头,当看到今川手上拿着的东西时,脸上顿然消失了血色。
  “不、不要……”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向前想要逃走,但今川却搂着他的腰,将他的臀部抬得更高,让他无处可逃。
  “你不是一直不肯醒来吗?用这个清醒一下对你有好处。”今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橘子顶到少年下边的入口。他用力一推,禁闭的开口微微张开,却没等他能将手中的东西塞进去,又很快恢复了密闭状态。刚才在他的手指下已经放松到可以进入的花朵,现在却又恢复了青涩禁闭的花蕾状态。
  今川挑了下眉。他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苏控制身体的本事已经有如此的进步。虽然在几次高潮中,他可以感觉到苏的那里收缩着,紧缠住他的手指或者分身,几乎要把他吞噬般地紧缩,然而依靠毅力,他总是能避免在不该泻洪的时候泻掉。总以为那是苏在自己的刺激下发生的本能反应,却没有想到三个月的调教下来,苏已经能有意识的开放和封闭自己的身体了。
  而现在他正在对他封闭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今川并没有生气。甚至连之前看出苏已经醒过来却还是装睡的一点怒气,也已经消散。他看着仍然闭着眼睛的苏,他抓紧着床单,腰虽被无奈地抬起,那里却是一幅禁闭的状态。今川有些着迷地看着那禁闭的花蕾,脑海里出现着当那花蕾在自己的摆弄下完全开放,出现着绚丽的血红状态时的艳丽模样,不由心情一荡。
  但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手上的橘子上边。他耸了下肩。不管苏如何想,他今天一定要让他的身体接纳这件东西。这已经不仅仅是突然的恶作剧的问题了。
  “苏,放松。”
  今川用了命令的语气。苏抗拒着,今川能够感觉到苏身体中的交战,但当他轻轻两掌打在苏的臀部,苏终于屈服了,他的身体向下沉去,脸侧着靠在枕头上,眼睛睁开了一下,无限委屈地望向今川,见到今川脸上的神色,终于万般无奈的,放松了紧夹着的臀部肌肉。
  青涩禁闭的花蕾,终于绽放了它不为人知的花瓣。今川等着苏的进一步放松,过了一会,开始用劲将手中的橘子推入。
  因持续沾染着人体的热气而有一些已经变软的橘子前端,缓缓进入了苏的身体。和平时用坚硬的玩具,或者将火热滚烫的分身插入的感觉不同,带着一丝柔软的物体逐渐进入到苏身体里的感觉,让今川觉得是新的体验。也许今后可以实验各种材质的东西吧,他一边想着,一边将一只手绕到前方,开始轻抚苏的前方。苏的那里,象沉睡中的蛇一旦天气变暖变恢复了生气般,立即对今川的抚摩起了反应,今川趁机用力,将橘子完全推进。轻微声响之后,金橙色的橘子完全没入了苏的身体。今川一放手,苏立即跌到柔软的被中。
  冰冷的物体,进入到仍残留着温度的那里,带来的冲击使苏痛苦的蜷起身体,一时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全身只掠过极轻微的颤抖。今川低头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最初的寒冷冲击过去,苏方睁开眼睛。今川看着他眼角的泪水,一言不发地低头下去,轻吻着他的眼角。这是他从未做过的动作,苏似乎吃了一惊,却很快的沉在他的怀抱中。过了一会,由那里的低温而带来的体温下降,使得苏真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他偎向今川身边求暖,而今川则一腿跨过他的身体,以身体象毯子一样将他完全覆盖起来。温度在两人之间流动,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苏的颤抖才慢慢停下来,今川伸进一只手指,测试了一下那里的温度,比体温还要低一些,但已经不是刚放进去的橘子那种接近冰点的温度了。
  “我本来是想吃掉它的。”
  他就着盖在苏身上的姿势,在苏的耳边低声说。苏愣了一下,似乎才明白过来他意思般,整个脸都略微发红了。
  “可是那里很脏……”苏不安地说,今川拦住他的话。
  “现在我只想吃你了。”
  他拿过枕头垫在苏的腰下,苏合作地抬起腰,将双腿张开,似乎等待着今川先将他体内的东西取出。然而那并不是今川的想法。他伸进手指稍微转动了一下,将身体在苏两腿之间摆好位置,一下用力地贯穿了进去。苏的脸色一下变白
  “——那,那东西还在——”
  是的,他能够感觉到之前塞进去的橘,在苏的体内已经变得接近体温和柔软。撑开着苏的里边,混合着苏的体温,有的地方更接近一些体温,有的地方则温度稍微低些,但无论怎样,都在随着他的运动而发生着变形,而他则打桩一样一次次更运力的冲进去,知道他分身的根部,直接碰到了苏露在空气中而带着凉意的臀部。
  他能感觉到之前放入的东西,在他的撞击下扭曲,变形,不停改变着形状,就好象苏的体内被他压迫着而移动位置,原先没有位置的地方腾出空间容纳着他的分身,而五脏六腑随着他的运动而翻腾搅动着。他知道苏体内的压迫感会因那橘子的存在而比平时更为显著,但是他不在乎。随着冲击的加深,他突然感觉到前端湿润的感觉,抽出时候似乎有液体随着流出,他知道那橘子终于还是没能抵抗自己的冲击,在苏的体内碎裂了。然而他没有停顿,而是继续用力,直到橘子在苏的体内支解为完全的碎片,随着汁液留出。他又再用力,几个回合之后,身体一僵,他将体内的热液撒入了苏的内部。
  他没有从苏的体内抽出,而是就着那姿势倒在了苏的身上。过了好一会,才抬起身来。
  分身发出轻响从苏的体内落出,他伸手到一边去,却发现平时放置在那里的樱纸已经不在了。苏这时刚睁开眼睛,被欲望晕染成一层轻红的肤色,看来诱人无比。今川抬起他的下巴,看了他一会,猛然将他拉起,按下他的头到自己的腿间。
  苏没有抗拒。他开始轻舔混杂着橘的汁液、今川与他自己体内味道的分身。今川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一抬头,却看到青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好了——含着就可以了。”
  今川拍了下苏的头,拉过一边已经皱起褶的被子过来,盖在苏和自己的下身上,一边招呼青木坐下。青木看了看放在一边的银盘,露出了然的神色。
  “春夜落樱,夏月青蛾,秋季红枫,冬日暖橘——得此四样,诚为人生极乐啊。”
  今川点了点头。青木素有才子之名,虽然今川私下认为,青木所吟的那些诗句,若非明显事前准备的,一般也不过平平二流之作。
  然而眉目清朗的青木不但是有着“被女人追着跑的青木”的雅号,而且是当今原明帝跟前前的红人。事实上若非青木在歌舞妓那里狎游的名声,许多人也许会就天下人与他的关系大做文章也说不定。说起今川与青木结交的过程,也是颇为传奇。曾有一晚今川偶然想出去私游,路过某地时正遇到青木与人打在一起,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手援助,但事实是他与青木联手击退了敌人。只是事后青木不但没将那件事向上报,反而一幅完全不记得的模样。但与今川的交情,却是在那之后日渐密切了。今川知道青木经常去歌舞伎那里,为免每次都被他拉着跑,也直言告诉他自己好的是男色。
  “是什么好风将你吹到这里呢?”今川问道。青木则露出些微笑容。
  “就是你属下的事情。”
  今川露出诧异的神色,青木便将近日在城外发现两个男人尸体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
  “虽然只是你属下的下等军官,但是……颇有一点离奇的地方。”
  “不是说看样子是两个人彼此刺杀而死的吗?”今川问道。
  “那样的话,倒是有些象心中了。”青木回答。今川和青木都笑起来,心中是民间流传的情死方法,年轻男女如因某种因素无法在一起,则各自约定同样时间一同赴死,最近发生的一次是一个金铺的长女与店里的伙计,两人在半夜用绳子拴着手一起走进河里。青木笑了一会,继续说下去。
  “处理是按照这种处理了,但我听有人说,那两人手里的刀都并没有真握紧,而他们身上的伤痕深浅与所留血迹也并不符合……看起来倒更象是两人死后各自在对方尸体上留下的。”
  今川愣了一下。他感到身下,含着自己分身的苏似乎无法承担长时间地将口张大,而微微松懈了口腔,他隔着被褥轻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之后青木就只和他说了些风花雪月,斋宫近日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左大臣家的长女听说又闹出了笑话,而太政大臣最小的女儿,据说是江户第一美女的明慧姬,明日可能会应召入宫等。到告辞时,青木却突然笑着说了句,“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青木从今川大纳言府里告别后,却没有如常那样回去,而是叫了马跑向城外。路上积雪被马匹与人践踏,已经成为灰暗的颜色。在大道上,因撒了煤渣而雪已化掉。但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则还留有厚厚的积雪。青木一路催着马集走,似乎对这路径甚为熟悉。到了一处别院,他下了马,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人。
  “藤原兄!”
  青木对着在上房中喝着酒的男人称呼道,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藤原转过身,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有着细长的双眼和精干的神情。看着青木走近,他多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
  “啊,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藤原兄可以在这里安静喝酒,而我这个苦命的人就要到处奔波呢?”青木在藤原对面坐下,一边抱怨着。藤原看了他一眼,难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若不怕那些人都被吓到,我也可以去问他们的。”
  青木挥挥手,显然这个建议完全没有考虑价值,更不用说实际去做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不苟言笑,但藤原的表情却一般难以让他人接近,而一旦微微眯起眼睛,更会带给人强大的压迫感。据说藤原府里从来很少盗窃事件,因只要被藤原的视线一扫,再铁杆的人也会觉得从心里发寒。这当然是人编造出来的,而且是藤原敌人编造的,但青木有时却也想,若真发生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明天,帝就会在清凉殿接见那个人了。”
  缓缓喝下半杯酒后,青木突然说。
  一年以来,就对和泉国的态度,京城江户内一直分为三派,以大政大臣为代表的主战派,和以左大臣为代表的力求和平派。而其他的官员,则多在观望中徘徊,也有第三种势力,似乎是以推翻现在的帝为目标。而这次和泉突然送人质到来,对于主战派来说,自然不是好消息。
  “听说,那人在来这里的途中,遇到了几次意外呢。”
  室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细雪。青木看着外边的雪,过了好一会,悠然说道。藤原则微微耸了下肩。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意外从来就不是意外。”
  青木停下杯,仔细看了他一眼。
  “这么说,不是你的人?”
  藤原看了他一眼。青木想了下,点点头。
  “也对,若是你的人,他再怎么也不可能活着到江户了。更何况现在他若死了对我们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了。那么也就是说,不希望他活着到这里的,另有他人——而且还可能不只是一帮人啊。”
  细瓷的杯上有雨过天青色的纤细花纹,青木再喝了一口酒,才似乎注意到了手中的杯子,仔细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变得甚是不悦。
  “喂,我说过了吧,不要招惹斋宫那女人。”
  他靠过去,轻轻在藤原耳边吻了一下。声音亦变得轻柔。
  “你若是需要,不如来找我呢。”他说。
  3。
  夜露初引。
  年轻的掌侍点燃灯,躬身为礼,退出门去。坐在灯下的中年男人望着手中的书卷。那人容颜中略现疲倦,偶有清风吹过,案卷上的书页为之翻卷,那人并不曾抬头,只是又翻了页书,过了一阵,才放下书,对着空中淡淡说道,“既来了,就赶快出来吧。”
  灯影一暗,接着,不知从何处阴影中走出的青年拉过一边的椅子,手腕轻转,将椅子背转,自己坐了下来。那是个有着奇异嚣张发型的年轻人,神情懒洋洋地,一双黑色的眼睛中满是笑意。
  “人很不错哦。”
  男人抬起头,神色间是一怔。青年一笑,男人醒悟过来他所说的是今日刚刚到了京城的和泉的人质。难怪整整一天没见到人影,却原来是先去看那人去了。
  “我常常想,你到底有多少身为近卫中将的自觉。”中年男人摇着头。对方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来回晃了下,悠然道,“反正我在宫里待着也没有事情做,总不会真的有人到宫里刺杀你啦——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出手了。”
  黑发年轻人笑得甚是单纯,那中年男子,当今的天下人亦只能对他无奈地摇头。
  “常陆——藏人中将卿出宫了。”
  被叫做常陆的近卫中将,本是笑嘻嘻一脸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模样,听见对方的这句话却明显脸色一变。现在京城的藏人中将有三位,一位因年老而常年告假,一位是容貌平常的中年男子,而原明帝所说的藏人中将,则定是第三位了。
  “帝既然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派人出去找——想来是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常陆抓了抓头发,本来还算整齐的黑发平添了一分凌乱,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甚至更年轻。原明帝看着他的表情,苦笑一下。
  “知道是知道,但却不是轻易能将他找回来的——所以才要麻烦你了。”
  常陆大大地叹了口气。他是很不想卷进到这种事情中啦,可是当天下人都在你面前说“拜托”的时候,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拒绝呢?他又挠了挠头发。本来以为做近卫中将是清闲而且优裕的官职,谁想到竟然还要帮帝解决这种事情呢。他将已经变乱的发型弄到更乱了些,一边看着男人给他详细写出藏人中将现在应该在的地方。
  ****
  楠木那一群人走进若众歌舞剧场时,台下已经是一片肃穆。观众瞪大着眼睛望着台上,生怕错过紫的出场。走在前头的两个武士轻易地推开过道边上的行人,而身后跟随着四个家臣的楠木则踏着大步走了进去。过道中的人被推到一边,一片寂静中,只听见刀在走动时发出的轻微撞击声。
  前排的位置很快被清出了几个,楠木在家臣的陪伴下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开始打量舞台。未到京城之前,便听说若众歌舞团的大名,而在其中,以吉良氏的那只名声最为响亮。听说看过他们表演的人,一个个都如失去魂魄般,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楠木这次来京城,因和泉的归顺而庆贺的心情倒较亲眼看一下若众的表演心情为淡了。
  楠木看那舞台,在台下靠近观众的较低一层,是乐者所在处,当下正传来三弦急促的点声。而侧对观众的两扇幕布合拢,遮掩着后方景象,想来演员定是从那里出来了。布景并不特别华丽,在楠木眼中甚至还不如自己藩中的名班。
  三弦的乐声到极繁密处,突然有了短暂的停顿,而观众中如炸雷般的响起彩声,楠木眯起眼,台右侧身着彩衣登场的人,猛然一看,确然有凌波般飘渺之感,细细分辨,却闻到不知何名的香气,萦绕在舞台底下,营造出衣袂掩映的效果。那人开始舞起,动作娴熟流畅,起合处皆极合规则,却又带着中仿佛天然而来的优雅。他先跳了一曲众人皆熟知的青海波,那本是从中土大唐传来的舞蹈,后来被历代歌舞伎名家加以修改,而成为歌舞伎表演中的常见舞段。舞到最后,天幕上落下三三两两的红叶,其中一枝正落到舞者的冠上,满室观众顿然如为之疯狂,楠木右手边不远处,一个武士打扮的男人,突然起身,拔出手中之刀。护卫还没有能反应过来,那人已将刀转向,向着他自己的腿上猛然扎去,顿时血流如注,但除了楠木一行外,四周的人却如浑然不觉。
  那舞者一舞罢后,便到台前施礼。坐得靠近的观众纷纷拥上,伸出手去,似乎只要摸到对方的衣服便是莫大的荣幸,更有人将卷了丝帕的银钱甚至玉器都扔了过去。那人却似没有注意,只是深深一躬,即绕入后边不见了踪影。而室内的喝彩与掌声却经久不息。
  楠木摇了摇头。那人的舞也许是跳得不错,但他却也不明白台下人如此如痴如醉的原因。眼光一扫,见满场如中酒而醉的观众中,独有坐在前排的一人,拢着手坐在椅中,神情淡漠。楠木仔细望了那人几眼,见那人里边穿着月白色里衣,外罩淡绿羽织,一头长发随意梳起,前发未曾剃去,年纪应该很轻。似乎感觉到了楠木的视线,而朝这边望了一眼。楠木与他的视线一遇,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满脑子只想着,“要死了,要死了。”那人的眼睛也不甚大,眼眸却极亮,也极冷漠。似乎对楠木盯着他而不满,立起身来欲离去。
  收到主人信号的一个家臣赶了过去,拦在那人身前。
  “可否过去?我们藩主有话想对你说。”
  以那家臣而言,这已经是最客气的言辞,因他走近时才注意到那人腰间也佩着武士的剑。虽然有些奇怪藩主为何会对这样的人有兴趣,却也尽量做到礼貌。没有想到对方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绕过他伸出的手走过去。
  “喂,你没有听到?聋子吗?”
  因对方的忽略而觉得没有面子的家臣,正要伸手拦住对方,却被人挡住了手。定睛看时,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容貌俊俏的年轻人正露出和蔼的笑容。
  “对不起,我想你有些误会了……”
  “你是什么人?”
  对方轻轻一笑。
  “吉良名和。在下是这里的老板。”
  “声名遐迩的若众歌舞团,结果也不过如此。”
  喝到第九杯酒时,楠木一边解着上衣一边抱怨着。陪坐在旁边的吉良点头微笑,坐在另一张桌子的尾张武士赤松却突然插了进来。
  “那,老板,这是因为你没有把最精彩的节目拿出来吧。”
  眼神已经有些朦胧的赤松这样说,一边斜睨着带着陪在一边,却坚拒酒类的吉良。吉良露出温和的笑容。
  “实在是、最精彩的节目已经都演出了。让各位失望,实在是抱歉。”
  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躬身行礼。赤松却露出牙齿大笑起来。
  “哎呀,这些话对别人去说也许还行。我可是听说过你们这里都有什么特别节目的人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吉良的眉微微一皱,然而那表情只是一瞬,很快便掠过吉良的面容。
  “不是说你们有那个保留的节目,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什么王,被异族抓到了受尽凌辱,之后又在努力经营,最后终于报了仇的故事吗?”
  赤松的声音变得很大,本来已沉醉在京城特有的美味清酒中的楠木,一听顿然来了精神。“是真的吗?”他转头去问吉良,对方却笑了起来。
  “啊,那个节目的话,要演也不是很难。虽然演员的集结会比较为难些,但如果要看,最近也可以安排一次。如果大名您到那时仍然能留在京城的话……”
  吉良的话还没有能说完,却又被赤松打断。
  “老板,你现在还这么说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我说的不是那种在大舞台上演出的啦。是私下的演出,你知道,一般三五个,最多也不过二十人的那种。嘿嘿,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哪。”
  赤松说到这里,满屋子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连楠木也不例外,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拿起酒杯,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斟了酒,一口喝下,这才眯起眼睛继续说。
  “十年前,我也曾跟随着大名到京城来。那时还是前任的大名哩,我也是个才当上家臣不久的武士。在京城转了一圈之后,大名带我们到了这里,我可是亲身经历了那种演出的。滋味嘛,实在是让人尝过一次就难以忘怀呀。”
  “这位客人喝多了。”吉良拉开隔门,对着外边说道,“去给客人们准备房间。”
  然而赤松却不在意主人送客的姿态,而是咋咋舌,继续说。
  “现在回想起来,那情景似乎还在眼前。那天演出的女形是一个叫影的女形,据说京城十年来也没有出过那么出色的演员了。嘿嘿。而他那天出演的,就是刚才我和你们说的那出戏。平时在舞台上演,你们也看到,到了那段被凌辱的地方,也不过是象征性的表演一下,可是那天晚上,一切可都是货真价实——货真价实的哦。”
  语气中有着什么因子触动着空气,使得雪后清新的气氛也变得温热暧昧起来。也许是酒的原因,也许也有什么其他的因素,房间里的男人们,呼吸开始变粗。
  “到底是什么赶紧说嘛,不要卖关子啦。”
  赤松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过去的事情。
  “——到了那一段剧情时候,是请房间里所有的男人挨个上前,按照剧里所说的那样,凌辱那个主角呀。可以对他做任何的事情。也可以任意的插入他身体上边或者下边的口。还真的是很火热呢……而之前人所释放出来的***,让那里的感觉简直就是——”
  “砰”地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赤松的讲解噶然而止,房里的男人转头望去,跪坐在门边的吉良,正从地上拣起一把长刀,而以着危险神情望着房中男人的,是楠木之前在剧场中所见过的青年。
  吉良将拉门拉到最大,微微一礼。“夜已经深了,诸位请回。”
  楠木的家臣们张了张嘴。那年轻老板的声音中有着什么冰冷的东西,让他们无人敢于回嘴。直到对方拉着那陌生青年消失在甬道尽头,咒骂声才响了起来。
  “什么东西嘛。”
  “就是——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甚至有人将刀抽了出来。刷刷两声,砍下了桌角的木块。
  “把这个该死的地方给杀光,烧掉!”
  奋涌的声音回响着,直到楠木举起只手,家臣们才平息下来。打开的拉门透进来寒冷的空气,楠木觉得自己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到这里来只是观礼的。”楠木说着,停顿了一下,带上藩主的威严。
  “而且也不要小看这个歌舞团。外间的传闻你们也知道的——”
  在平清之前,以巫女为主的歌舞团,已经有了接近百年的历史。然而因为女众歌舞团中,总有年轻美貌的巫女,引起观众的暇思,因此甚至发生了械斗的事件,而使得天下人颁布了法令,严令歌舞团中不许出现女性。这之后才有若众歌舞团的兴起,而以男性而扮演女性身份的女形一角,亦由产生而渐渐成熟。历代天皇中多有对这种歌舞形式大为倾倒之人,而现在的原明帝亦是其中之一。在刚才的一瞬间,楠木由吉良身上感觉到不属于平民的气势,这种感觉甚至使曾经历战场的他也为之震动,现在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他只觉得京城之内,着实卧虎藏龙。
  ****
  云破天青色的细瓷杯,跌落到了地上。
  藤原微一抬眉。饮酒之后,青木突然招来下人,让他们送上一杯温热的清水。藤原看着青木含了一口水在口中,似在回味般的,过了半晌方慢慢咽下,又含了一口水,如此反复几次,青木突然将手中的杯子一松。
  云破天青色的细瓷杯,跌落成碎片。而青木则靠近,以呼吸可闻的距离,轻声笑了。
  “对不起,我手滑了。”
  灵巧的手指轻巧解开衣服,而在那之下则是繁复的布料。青木似乎并不耐烦一一解开,只是用牙撕着,有手拽着,衣服散乱了,直到他的欲望抬起头来。
  而当青木跪在他膝前,用嘴含住他的那里,藤原才明白过来青木刚才喝水的目的。因刚喝下的清水而显得无比湿润温热的口腔,让他的欲望迅速坚挺,而用轻柔的力量包含着他分身的青木,则抬起眼眸望向他,眼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藤原皱了下眉,喃喃说了句“该死。”他很明白那笑容后边是什么。他并不喜欢被口交,比起将控制权的一半,甚至是全部交给他人,他更喜欢完全能自己掌握的从后边进行的性交行为。然而青木随即低下了头,藤原以为他要开始进出的运动,却没有想到青木的嘴唇并没有动作,而是含着他的头部开始按照规律的动作运转,鼻尖贴近着他的小腹。藤原感觉着自己的分身掠过青木的口腔,他感觉到了柔软度和温度都不同的上颚,舌根,以及其他他没有时间分辨或者分辨不出的部位。尽管想着要控制,但分身却在青木的口里变得更硬了。
  而当青木深吸了口气,突如其来地将藤原的分身整个吞下,藤原感觉到他那灵活的小舌碰到自己分身的侧面时,那如同蝴蝶震羽般的轻微动作,还有那滑润火热的喉管深处。他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摆动着腰向青木的方向开始运动,而青木则很配合的随着他的节奏。很快,他将炙热的液体喷射到青木的口里。青木做出吞咽的动作,但他喷射的时机并不很好,并非在青木的喉咙深处,而是在口腔中,所以还是有些没有来得及咽下的液体,混合和唾液流出唇角。青木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毫不在乎自己那媚眼如丝的模样,若是被他人见到会多么的惊骇。
  藤原平息着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阵,青木似乎也才恢复了过来,抬头朝他一笑,又恢复了平时疏郎的神情,只是较之平日多了些近似少年的顽皮。
  “不好意思。”
  藤原知道他道歉的是明知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方式却还是诱惑了自己的事实。他点点头,知道青木尽管愿意和自己亲热,却不愿采取一般男色行为时的肛交形式。虽然以藤原的经验,那种形式也不一定就会很疼痛,但他和青木都没有想去主动探讨那种事情的可能。
  藤原伸手过去擦了下青木的唇角。虽然笑容已经恢复,但神态中却还是带着一丝媚惑的青木,看起来带着一种禁忌的妖娆。藤原突然笑了出来。
  “好淫荡啊。”
  “我吗?”
  青木问得一脸无辜。藤原摇了摇头。
  “我是在说自己啊。”
  他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心里有淡淡不愉快的感觉,虽然是另人满意的性,却没有感觉得到满足,反而似乎是丧失了什么。他想到人们用来形容这种事情的常用词语。“菊花”,很讽刺,皇室的象征居然也用来形容这种东西。也许是因为同样是禁忌的事物原因吧。
  然而这些都是只在意识的边缘中轻微擦过的思想,很快,藤原就忘记了它们。他转过身时,已是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那么,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吧。和泉家的御曹子……名字,是沧吧?”
  江户要改成飞羽京,请大家自动替换。
  4。
  绕过花木扶疏的前庭,庭院的场景为着一变,地上用细细白沙铺成,间或摆着形状各异的石块,颇有禅学的意蕴。
  吉良停在茶室外,低声嘱咐跟随的人先散去。他在庭院中先停了一下,望向中心的那两块石头。一者凸现,一者隐藏。一者张扬,一者谦卑。是一位禅师来飞羽京的时候帮吉良设置的。
  他暇思片刻,似乎记起什么,走到茶室前,脱下鞋,正坐在门前,轻扣了一下,他唰地拉开门,见方才在剧院中被那楠木大名所注意到的青年,已在里面跪坐着,正在细细的用一把刷子搅弄碗中的茶末。
  “枫样。”
  吉良没有出声地用口型称呼,膝行入了里间。那青年全神贯注在茶道上,不再分心。过了片刻,他将一个黑色的茶碗双手端举,送将过来。
  吉良接在手中。
  “这几日的雪颇大,林间风景亦颇佳妙。”
  “飞羽京里人声鼎沸,终是不及清净之地。”
  那青年第一次开口,声音清淡冷漠,如同他的眼眸给人的感觉。吉良将碗转了三次,称赞了一下对方的茶道,端起来一口喝掉。
  室内沉默了一阵,那青年的目光望向室外,过了一会方收回。
  “中庭的场景换了呢。”
  吉良点点头。“前不久一位禅师过来看过——枫样?”
  被称做枫的年轻男子,正是今日从飞羽京皇宫里独自离开的藏人中将卿北条枫。他没有回答吉良的话,只是站起身,茶室顿然显得甚为狭小。
  “吉良,我今天可以住在这里吗?”
  吉良一愣,抬头看了枫的神色,微微一笑。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这样好吗?”
  北条枫转身离开,吉良跟到门口,看他换鞋离开。
  “若是有人来找怎么说?”
  “让他们去死好了。”北条甚不客气地说,没有回头地离开。
  吉良望着他离开,过了一会,正待进室,却听见不远处,一声叹息。
  他抬头,见一有着嚣张发型的男子,正坐在庭院外边的树上,样子甚是悠闲。见吉良抬头,他纵身跳了下来,笑出一脸无辜模样。
  “哎呀,这个人这么执拗,让别人都很难办呢。”
  吉良看了他一会,露出笑颜。
  “近卫中将大人?——人家说当今帝上身边有一位功夫不凡的影武者,看来传言果然不误。”
  那人挥挥手,神态间甚是不在意。
  “不要叫那么长的名字啦,我叫常陆。”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吉良看了一眼,却只是躬身为礼。
  “草民吉良名和。”
  常陆在心里做了鬼脸,知道对方是提醒自己双方身份悬殊,这手是不用握的了。
  他打量着若众歌舞团的老板。原以为对方能做到这种地步,年纪定然不会太轻,现在看来却很是年轻,只约莫与北条是大致仿佛的年龄。常陆只听帝说枫会到这种地方来,是与老板是旧识缘故。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不知那两个人是在如何的情况下遇到。
  “真为难呀,帝让我带小枫回去,可看他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不会离开的了。”常陆挠了挠发,突然笑了一下,带着些顽皮。
  “所以吉良老板,今天晚上是否也可收留我呢?”
  吉良微觉诧异。他一心本只想着若对方执意要带枫回去,事情是否会变得棘手,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提出这样的邀请。只一沉吟间,他便做出决断。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侍卫中将大人肯到蔽下赏光,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常陆跟着吉良走出茶室,走到门前,吉良想起什么,停在门口,微低头示意常陆在前面走。常陆咧了下嘴,做出苦笑的神情。
  “老板,不要为难我呀。那些什么不能走在大人前面之类的奇怪礼节啦,我又不认识路,一定会在这里绕许多圈。”
  吉良没有回答,只看了他一眼。常陆英挺的黑发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乱了,月色雪光下,他的笑容微微发着光。吉良转过视线,先走在了他面前。
  沿着小径转了一会,吉良带着常陆走到廊下。迎面走过两个武士,敞开着胸襟,腰间挂着的长短刀在行走时会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他们看了眼走在吉良身后的常陆,便匆匆走过,神色间亦无何异常之处。
  吉良带常陆到一处,请他进去。自己便想退后,常陆一伸手,抓住吉良的手腕。吉良想都没想,反腕一摔,常陆愣了一下。
  “啊,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很无聊,所以想拉你进去陪陪我啦。”
  吉良的脸在黑暗中,常陆看不清他的表情。
  “侍卫中将若是有、众道上的喜好,在下也能为大人安排。只不知大人喜欢的是着女装的女形,年幼的学童,或者……”
  常陆苦笑。他想靠近,见到吉良戒备的姿态,反向后退了一步。
  “我是真的只想和你聊聊天。我没有那方面的爱好啦。”
  两人僵持在门口,过了一会,常陆笑了起来。
  “还真是哪。”
  他认真起来神色。
  “吉良老板,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小枫的事情。”
  过了片刻,常陆终于看见吉良放松了身体的姿态。
  “抱歉。”他低声说。常陆想到来这里的客人,必然也是曾有过想向他出手的,才让他会时刻这样戒备,心中不知为何反生歉意。
  室内的构造颇简单,但有情趣。常陆瞥了一眼龛上的摆设,甚有兴趣地走过去。拿起一个描金的小合,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转身为正在给他倒酒的吉良。
  “这个是什么?”
  吉良看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媚药。”
  常陆神色一怔,手里的小合几乎落下,待看到吉良的笑容,他也笑起来。
  “什么嘛。你在开玩笑呀,几乎要被你弄得相信了。”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其中的膏状物体,拿到灯下仔细看着。
  “看起来似乎是药,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放上药……”
  他随即想到这房间平常的用处,立即住了嘴,将盒子放回去。不敢再在那里继续看,而是回答吉良身边。
  吉良将酒递给他,看他一饮而尽。
  有什么盘旋在常陆的意识边缘,不肯离去。他努力与催促他醒来的力量抗衡,可是那东西就只是盘旋着,他终于睁开眼。
  一片黑暗。身体仿佛漂浮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能自透过拉门的淡薄光线,分辨出空气中微微震荡的因子。让他醒来的要素是清幽的笛声。
  他想起身,却突然碰到什么柔软的物事,一摸过去,却是不知什么人的身体,他心中大惊,也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
  常陆抓着头发拼命回想。记忆中最后的事情似乎是他和吉良在一起喝酒。然后就是完全的空白。他怀里的人动了下,他感到对方柔顺的发丝掠过他的皮肤,带来一丝麻痒。而原本曲调轻淡的笛声,曲调突然转急,想来是等待的那人已经万般不奈。
  常陆努力起身,身边的人滑动了一下,翻过身体。常陆依稀分辨出他的面容,心里只是叫苦不迭。他匆匆穿好衣物,开了门赶紧出去,顺着笛声找到正坐在那里吹笛的人。
  “真是好慢。”
  那人开口说道,语气已颇不耐烦。常陆笑了一下,发现笑声似乎甚为干涩,赶紧停住。
  “找到北条中将了?”
  常陆点头,那人沉默着,似乎在期待他的解释。常陆过了一会,抗拒不住那人冰冷的压迫感,终于大大地叹了口气。
  “小枫不是很想回去嘛。我也没办法。”
  “胡闹。”那人收起笛子,终于回头。常陆看见他的神色间颇为不满。
  “夜里,帝遇到了刺客。”
  常陆一愣。若非知道眼前人是从不开玩笑的,几乎以为这消息不是确实的。
  “他没出事吧?”
  若是出了事,身为近卫中将的常陆,真的只有剖腹以谢天下一条路可走了。幸而对方摇头,常陆的心才放下。
  “我就说嘛,帝那样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得逞的。”
  “这次,是没有得逞……”那人淡淡说,转身离开,常陆听见他的话远远从风中传来。
  “快点带北条中将回宫吧。”
  常陆挠挠头。若是说得和做的一样轻松,那当然是很好了。
  清晨,藤原结束停当,走下庭院。距离上朝还早,但他偶然有在晨间出去的习惯。下人为他牵过马,藤原正打算踩蹬上马,却见一个人匆匆走来,站在门影下向他做了手势。
  藤原走过去,那人行礼,从袖中取出什么交给藤原。藤原府中的人只隐约见是一团紫色的物事,似乎是刚折下来的花。而藤原微点头,那忍者便再次行礼,一连几个空翻向后,失去踪影。
  藤原纵马出府,向城西驰去。走到接近城边,突然拨马转向,向着京外近郊跑去。他直到一处竹林幽深之地,方才下马。
  微薄晨雾中,一个人影正静静靠竹而立。翠竹碧衣,如花容颜,勾勒出似非人间的场景,让藤原亦为之停步。
  “昨夜天下人遇刺。”那女子见藤原到来,却也没有迎上前。齐肩的发丝被露水沾湿,正不知已在这里站了多久。
  藤原点头。昨日夜里,事情刚发生不久,他亦得到消息。有人说帝受了一些轻伤,也有说是刺客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帝,而左大臣府与太政大臣府,听说是都灯火通明,一夜无眠的。
  “和泉有反意。”
  藤原轻声道。那女子点头,“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这次行刺,未必是和泉的国主能够预料到的。”
  与和泉之间是战是和,一直是未定之数。朝中两种势力,为此亦在争论不休。若是昨夜的刺客是和泉藩的人,不但是刺客本人、昨日刚到飞羽京的人质、陪同,便连同和泉境内之平民,亦会受到牵连。
  藤原微微皱眉,遇见未来政局并将再度陷入微妙局势。
  “说是刺客也已束手就擒,没有意外,今日朝中应该为此而起一番争论。”
  藤原但点了点头,心中却颇不以为然。
  但凡刺杀大名或天皇的刺客,必被传说当场被擒,并会在三日内以最残酷的刑罚正法,死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中执行,人犯往往先被割去舌头,再施以持续几个时辰甚至几日的酷刑,直到最后死去。藤原知道这并不是复仇,乃是做给平民看的架势:挑战权威者死。而那被酷刑折磨而死的人犯,也未必便是当日冒犯的真凶。
  “这也是常事。”
  想到今日必能见到左大臣与太政大臣的势力在朝廷上的争论,藤原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女子看他一眼。
  “你不会是想置身事外吧。”
  藤原挑眉。
  “斋宫——”
  那穿着浅碧湖色渲染的单衣,将长发剪成齐肩式样的女子,正是当今的斋宫时姬。当年帝即位时,前任斋宫谢位,而本当入宫的时姬,那时虽只有十一岁,却毅然剪了满头青丝,宁愿当斋宫也不愿入宫为妃。时日久了,这段往事在飞羽京已经渐渐被淡忘,藤原却还记得那日时姬穿着紫色的十二单衣,曼妙一如从天而降的辉夜姬。
  “时姬。”
  藤原停顿了一下。
  “时,你知道我对左大臣与太政大臣他们那些争斗是没有兴趣的。”
  斋宫终于转过身,望着他,过了一会,淡淡笑起。
  “橘的和泉沧,他今年是十一岁。”时姬说道,“与我当年成为斋宫的年纪是一样的。”
  藤原一挑眉,却没有说话。时姬走向他,将手放在他的颈上,藤原感觉到一片清凉。
  “藤原,你的姓氏乃是平家最高贵的血脉呢。”时姬道,神色变得甚是认真。
  “这点,是无论如何,连你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青木打开折扇,掩住了一个轻微的哈欠。见藤原的目光望过来,他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很无聊呢,藤原兄。”
  藤原微微点头,目光向上位望去。端坐着的原明帝,神色间看不出痛楚,传说中受伤的事情看来并不属实。坐在靠帝最接近地方的太政大臣与左大臣,正在为和泉争辩,翻来覆去无非同样的话,让没有参与在他们两人朋党之争的第三方,都感觉厌倦。
  “听下人们说,你早晨出去了。”青木却突然转了话题。他的声音甚轻,又用扇子遮盖着颜面大半,除了近在他身边的藤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话声。
  藤原瞥了他一眼。青木在探察他的起居,这点他并不介意。只是这么在他面前提起,却已接近无礼。青木见他眼色,却只微微一笑。
  “斋宫还好吧。”
  当今斋宫与帝不和,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与斋宫保持友谊,亦成为隐晦之事。满朝中只藤原一人是不甚在意这点,帝对他的行止似乎也甚是放纵。
  藤原只含糊混过,将心思重新放回太政大臣与左大臣的争论中。青木亦退回原位,没有再多说话。只在下朝时,叫住藤原。
  “我决定结婚了。”他说。藤原一怔。他素来知青木在与朝中数位大臣的女公子有着书信往来,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快。
  “恭喜。对方是——”
  “太政大臣家的明慧姬。”
  素有飞羽京第一美女之称的明慧,据说不但精于俳句和歌,更是音律上的高手。藤原想到不久前青木开始去和京城的名匠学习音律,当时还以为他是出于好奇,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了。但以藤原所想,青木要娶明慧姬的理由,却也并不在此。
  他微微一笑。
  “那更是要说恭喜了。”
  青木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终究没有开口。
  藤原回到家不久,却得到御中召唤。还好官服也还没有脱,他直接出了门,却没有走官道,而是从宫中小门进去。
  原明帝见他到来,只点了头,径自与坐在一边的男子说话。藤原看了一眼,那人有着嚣张的发型,是帝在不久前出游带回并封了近卫中将的青年。藤原记得他似乎是被叫做常陆,只不知是氏还是名。
  等到那青年退出,原明帝带着丝苦笑转向藤原道,“刚才会上都没有听见你开口。”
  藤原愣了一下,没想到天下人将他叫来却是为了这个原因。
  “帝也并没有表示意见。”他想了一下,回道。
  原明帝点点头。
  今天在殿上,并无人提到刺客或暗杀之事。虽然飞羽京内,大将以上的官邸,昨夜大多得到了消息,但以平民而论,却是平淡清明的一夜度过。
  “是那个孩子。”
  原明帝突然开口,藤原却吃了一惊。
  连他也只知是和泉带来的人,并没有想到竟然是那做人质的少年本身。脑海里也闪现了今晨斋宫的话。他平素应变奇速,现在却一时没有想到该说什么。
  “太政大臣他们知道吗?”
  话一出口,藤原便已后悔。若是知道了这点,今日在朝上必然成为一边倒的局势。人质向天下人行刺,和泉谋反之事便是坐实了。
  心念电转间,藤原明白了帝为何将此事惟独告知自己。在太政大臣与左大臣的历来争斗中,他是少数一直保持局外身份的人。而原明帝,想是出于什么原因,并不想为那少年之事与和泉在此刻摊牌。
  甚至可能连有刺客之事亦会隐瞒。
  “帝的意思是……”
  天下人摇摇头,视线望想外边的庭院,过了好一阵,才再开口。
  “无论如何,他在宫中是无法呆下去了的。”
  他终于望向藤原,而在两人的视线交流中,和泉质子命运的方向,默默发生了改变。
  5。
  当那有着清凛容颜的男子接近身边,少年从宽大的和服下摆中抽出藏着的匕首。刀带着风声,从胸腹的部位斜向上,朝着那男子的肩头上挑。并非任何名流剑道的招数,却让跟在帝后的侍女们容颜失色的凶险。
  那男人见到他,似乎是一怔,向后躲避的动作也因而延缓,少年能够感到自己的刀划破布帛的裂声,但接着,手腕上是一震,他拿捏不稳,刀几乎落在地上,待到在稳住身型时,眼前便多了一人。
  没有多余的言语。沧持紧刀向那人砍去,对方没有闪避,反向前踏入一步,刀声相撞的清越之后,少年手臂一震,刀落在地上,迟迟赶到的护卫抢上步来,钳起他的手臂压着他的头,迫使他跪了下去。他努力地抬头,想要看清将自己的刀打落的那人,却只见一个背影,在帝身边停了一瞬,即如消散般,融入夜色深处。
  他等待着审问,甚至是拷打。然而差点被他刺杀的男子却只命人将他带走。
  身为和泉的幼子,沧知道刺杀天下人若不成功,可能遭到的待遇。然而侍卫在将他手臂钳制住的同时,立即将软木制成的口勒塞进他的齿间,他无法开口,亦无法咬舌,只能任由对方将他带到偏殿的小屋,不顾他的反抗,将他的手臂与双腿先绑住,再用粗绳将全身绑成粽子。
  杂沓人声消失后,少年努力保持着神志的清明。被扭曲在身后的手臂由最初的发麻而逐渐失去知觉,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月来行程的艰苦,夜间等待的不安与挥刀出去瞬间的凝聚,都将他的体力耗费到边缘。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间,直到室外传来杂乱步声,木屐踏在廊间的回响,让他醒转过来。沧在捆缚全身的绳索所允许的范围内,努力转动了颈项。
  映入眼帘的是布置简单的和室,他还没有机会仔细观察四周,门被哗一声拉开,他眯起眼睛,看着出现在门前的高大身影。
  进入室内的是四个武士打扮的人,少年认出其中一个是昨日在他的刀落地之后,用力地将他的手向后扭转,将他按在地上的侍卫,姓氏似乎是北岛的男人。对方似乎没有料到和泉是醒着的,神色中有些诧异,但转而便对身边似乎是同事的人说道。
  “就是他了。”
  审视的目光在和泉的身上逡巡,男人们走近到身边,有人伸出指头摸着少年的脸庞,神色间颇为轻薄。沧睁大眼睛,男人们见到他的反应,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身为人质竟然向帝行刺,幸亏是没有得逞,否则我们这些人也只有切腹谢罪一条路可以走了。”北岛说着。无法出声的沧收紧身体,努力从男人们明显不带友善的掌下逃离。
  “任何向天下人举起兵刃之人,都应先割掉舌头,然后放进滚热的油里……但那是你冒犯天威的惩罚,在此之前,是让我们御侍番显得无能,反而让伊势来的那些家伙大出风头的惩罚!”
  听见伊势一词,沧微凝了神。伊势地区自古便是出忍者的地方,各国国主,大名,甚至天下人本身,在其中招募为自己所用者,本也不是难事。但昨日与沧对手的人,却不是单纯忍者那么简单——
  思虑只是一转,感觉男人的手触到身上,少年立即将思绪收回。北岛只站在一边,脸上是接近愤怒的表情,但俯身在解沧身上绳结的男人,却明显并无分享那种情绪。
  先被解开的是身上的绳索,然后,将双腿绑紧的粗绳也被扯开。沧略微动了一下腿,因过久被捆绑而失去的双腿,猛然血脉畅通,反而突起一阵酸麻疼痛的感觉,让他皱紧了眉头。
  “手就不用解了,上边的口塞要拿下吗?”绕到沧身后的男人问,声音中带着一丝粗哑。蹲在少年身前的男人摇了下头。
  “免得他叫起来。而且上边的入口对我们又没有什么用。”
  男人们发出彼此深为理解的笑声。沧只觉得心往下沉。双腿并没有来得及恢复的时间,腰部被从后边抬起,和服的下摆被撕开,少年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之中。
  “比那种地方的少年也丝毫不差啊。和泉那地方的水土看来真是养人啊。”
  感觉到男人粗糙的手在沿着腿向上滑,滑到了两腿之间,沧睁大眼睛,被口勒限制住了齿舌,拼命试图发出声音,下肢也开始激烈的搅动,想从男人巨大的手掌中逃出。
  “真难得,被绑了一个晚上,还这么有精神。”
  后边的男人搂着和泉的上身将他抱起,制约住他的动作,而一边的男人用手拉住少年的腿,用力向一边扯出。和服的下摆被彻底撕破,系在前面的带子也被扯断,少年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男人们的面前。
  蹲在沧正面的男人将手向少年的前方伸去,似乎是想用轻微的安慰让少年安静下来,靠在门边的北岛不耐烦地打断。
  “直接进去好了。又不是戏院的孩子,完事后还有人检查有没有损伤的。”
  男人听到这话,将手移到少年身体后方。醒悟到对方是想做什么的少年,更加激烈的反抗着。旁边的男人只是一松神,他的腿就已蜷起,然后猛然向着前方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过去。那人发出惨烈的嘶叫,捂着双腿之间跪倒在地上。
  背面的男人不客气的发出嘲讽的笑声,站在门前的北岛则开始咒骂。他将那还在疼得无法说话的同事拉到一边,拿起一边的绳索,按住沧的腿,用几乎折断地力量向后折去。沧的关节在他的强迫下发出脆弱的声音,北岛将少年的小腿向后扳倒几乎与大腿平行的地步,然后用绳子紧紧捆住。
  身体呈现不自然趋势的少年,只有挺起腰才能保持不被折断的感觉所侵袭。双臀因而分开,露出紧闭的青涩花蕾。
  北岛毫不客气地将丝毫没有润湿的食指用劲插了进去。异物入侵的疼痛,让沧的身体猛然颤抖,睁大着的双眼也一下子闭了起来。北岛的手指只插进了一小半,紧缩的那里坚决的拒绝他进一步的侵入,北岛低声咒骂了一句,用手拍打着少年的臀部,吃疼的少年却只更收紧了身体,几乎将北岛的手指也夹断的力量让男人骂了一句,只有将手指抽出。
  实在是在太紧了。男人商量了一下,有谁从身边拿出一盒药膏。那是从若众歌舞团附近的店铺,重金购入的商品。装在缕金的贝壳之中,据说仅是一点的量,就足以让人疯狂。北岛将那东西沾在手指上,再次靠近那狭窄的入口。这次的进入比上次似乎顺利些,然而也只是到第二指节的部分,便无论如何不可能继续进入。
  沾在手指上的药膏,在进入的过程中抹到了入口和沿途的道路上,北岛将手指撤出,正要继续加上药膏时,刚才被沧踢到了身体而跑到一边去的男人,突然噤声道。
  “小心,有人过来了。”
  男人们还未及站的起身体,拉门从外边被拉开。站在门口的男人在逆光中,一时看不清他的容颜。直到他稍微移动了下姿势,北岛才认出那是朝中的大臣,姓藤原的男人。
  藤原对跪伏在地上的武士并没留意,他一眼见到被男人丢弃在一边的沧,双腿被以不自然的方式捆绑,身体的中心敞开着。他略皱下眉,示意身边跟随的浅田上前。浅田很快解开沧身上的束缚,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可是,大人,这是刺杀帝的……”北岛开口道,藤原看了他一眼,北岛立即住了口。
  “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藤原的视线挨次在地上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淡淡说道。
  ×××
  藤原拉缰住马,先跳下鞍,再将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沧给抱了下来。少年的皮肤潮湿而炙热,藤原只看来他神色,便知是对方在他体内用了密药的缘故。沧的腿接触到地面时,似乎略微发软,藤原待要扶他时,他已先自己站直。
  藤原没有开口,将他带入北院。得知了帝的意思后,他已让人先回来收拾了屋子。新糊的纸门还带着隐约的香气,他将少年带到了浴室,那里由竹管引入的温泉水流入池中,在从下水系统流入地下。
  “把衣服脱了。”
  他简单吩咐少年,自己走去拔下竹筒的塞嘴。温润的泉水汹涌涌出,藤原回头,见沧一脸戒备,抵着门站在那里,转念间,明白了过来。
  少年苍白的肤色因体内药物的折磨而呈现出血色,黑色的眼眸如沉入水底的宝石。藤原略摇了下头。
  “就算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也要先把你身体里面的药物洗干净。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的语调冷静淡漠。沧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将他从那四个野兽般的男人拯救出来的男人,有着高瘦的身材,瘦长的脸,眼睛细长,嘴唇极薄。沧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男人报持怎样的心情。
  男人似乎在等待着他自己脱下衣服。他犹豫了一下。之前在和泉,也略微听说飞羽京的传说,纵使那时还不了解释怎一回事,今日的体验也足以让他大略明白。
  面前男人要求他做的,是他自懂事后从未在他人面前做过的事情,然而那男人要求他的语调,平淡冲合,似乎全未想到其他方面。沧咬了咬唇,细白的牙齿在下唇留下印记。迟延了一阵,他终于略略背转了身体,开始解除衣服上的带子。
  他脱下外衣和中衣,犹豫了一下,抬头视线正遇到那男人。那男人微一挑眉,似乎颇不耐烦,沧不及细想,匆忙将小衣也褪下,头自然低下,双手盖在腿间,犹疑地走过去。
  男人将他一把抱起,浸到水中。沧没有想到水温颇高,一时吃惊,抓紧了男人的肩膀。隔着布料,他可以感觉到男人薄薄衣料下的肌肉。那男子的身形相当瘦削,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力气竟然如此大。
  藤原移动竹筒出口的方向,让水流冲洗到少年的全身。感觉到汗水与灰尘已经除得差不多后,他拍了拍少年的臀部。
  “跪下,把这里抬高。”
  少年猛然缩紧身体,从藤原的手下离开,靠近浴池的另一方。藤原没有费劲解释,而是直接将少年拉过来,不过纤细手臂的反抗,用一手压住少年的腰,另一只手将他的臀部抬起。
  温润的泉水润滑下,藤原的手指轻松滑入。他撑开少年那里的入口,让水能够进入,同时活动着手指,摩擦着内襞,让药物尽快洗落。
  少年的挣扎弱了下去。藤原反复探进了几次手指。对方放入的药物似乎不算太厉害,他将手指撤出,就着温泉水很快地洗干净手。
  “衣服在外边。洗好之后让下人进来收拾。”
  藤原低头,见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了水。他微皱了下眉。帝交给他的,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差事。
  “今天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藤原说完,转身出来房间。
  午后,正在为给上杉中将家的凌华殿回信而苦恼的藤原,听见浅田来报,今川大纳言来访,不由略为诧异。
  他与今川虽也未至不合,但交情一般也只到在御前遇见会彼此点头而已,与今川相熟甚至常相往来的是青木。他收起辛,让浅田请对方到前厅稍待,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出去。
  今川先还只与他说些风月和歌的话,等到侍者退下,却突然露出奇诡的微笑。
  “之前倒没有想到,藤原桑你也是同道之人呢。”
  藤原不知他在说什么,也不问,只让他喝茶。过了片刻,今川话里提到和泉,藤原才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是今晨从禁中带回的少年。
  一时也想到,北岛与他同事的事情,看来也传了出去。虽然未严重道革职的地步,但是今后在御侍番内却也是没有升迁的可能了。
  这也罢了。最糟糕的是,帝的这一安排,从此自己好稚儿的传闻,可能是怎么也抹杀不掉了。藤原在心里想到,脸上却淡淡不作声色,对今川的话也简单而不失礼的回答。
  今川坐过一阵,终于告辞。藤原取出回凌华殿的和歌,看来之前所作,觉得颇是无趣。他与纵使没有心情亦可挥笔而就佳妙和歌的青木不同,无法随心写出应景文字。叹了口气,他吩咐浅田备马,骑着自己的爱驹去往城外。那里他新近发现一家茶店,只一家年老夫妻和幼女主持,水却是从山上瀑布中汲取,此刻水凝为冰,是要在冰上凿洞才能汲水。也许是水质特别,煮出的茶别有一番滋味。
  直到晚间,藤原方才回府。晚餐后,侍女进来报告,今日到府中的那位少爷说要见他。藤原本想不理,转念想到白日今川的来访,圾起木屐向北院走去。
  自午后便阴沉着的天色,终于飘扬下细雪。藤原感觉到飘落到自己发上的雪花,想起当时,还未换服时,与青木两人在雪天骑马出去,结果青木不小心从马上落了下来,两人在山洞中过了一夜的往事。那时洞外也是飘着雪,却和今日这雪,全不是一般意境了。
  也许是回想到往事的缘故,藤原走进北院时,脸色甚是和悦。那少年已经系起头发,身穿一件纯白色的绢质和服,正坐在席上,见到藤原走进,也不行礼。
  藤原在他对面坐下,少年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平放在膝头的手,却发出微微的颤抖,显然是做着巨大的决心。
  那种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态度,让藤原觉得颇为亲切。
  藤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和泉终于忍耐不住地先抬起头。
  “你要把我怎么办?”
  藤原想了一下,这倒不是为了装,而是他也并没有想到将少年接到家中后应该怎生对待。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被帝召到宫中,突然派了这样的任务,只有时间让家中人收拾准备而已。现在想来,和派与战派很快就会知道沧在他府里的消息,而一直以来努力置身在两派纷争外的自己,是毫无怀疑的要被卷入到风暴之中了。
  “你说呢?该怎样对你才好呢?”
  藤原类似自语般的回话,似乎反让少年噎住。看他的样子,似乎准备了一天,对藤原将对待他的任何方式,都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想到对方竟似全未在意般,反将问题给他扔了回来。
  身为人质而入京之时,沧是已抱着死念。他刺杀帝而没有成功,当时若刀还在手,或者没有被制止,很可能立即便寻求自我了断。在被绑缚着等待天明时,亦想着若再有一次机会一定先求自杀。但等到那些男人出现,解开他的束缚,虽然面对着是那种屈辱,他所想到的却是反抗,是挣扎着不让那些人得逞。而到藤原出现时,先前那坚定的死念,已经消散。
  然而,他是和泉的幼子,身为质子的身份说明着他并不能完全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本来决定他命运的应该是当今天下人,但帝却将他交给了眼前的男人。他不知道藤原对他的打算。虽然在早晨有过短暂的接触,他却反而对这个人的性格更加琢磨不透。
  这个男人对他做出那些似乎亲密的举动,却又同时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藤原自不知道沧的头脑中在转着的是什么念头,只见少年再次咬上下唇,眼眸中闪动着光泽,脸上却满是倔强的神色。
  “你,你若是想像今天的那些男人一样——”
  少年的话停顿下来,藤原等了他一下,当发现他无法继续时,露出略微的笑容。
  “那些男人的方法根本是不对的。在那样之前——若真的是想那样,还有许多要做呢。”
  他起身,朝少年点了下头。
  “早些安息吧。明日清晨到我房间里来。我们再来决定,该拿你怎么办。”
  藤原说完,没有回头地出去。庭外,初降的雪已经在地面和屋顶,铺上一层没有丝毫杂色的雪白。藤原停步,微眯起眼,看着那未经任何他物污染的纯然雪白。
  和泉沧在室内,突听得门外,清冷空气中,回响起那男人似乎颇为愉快的笑声。

Tag : 明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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