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 by 柠檬火焰

旗奕第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旗奕知道那个男人是最合自己胃口的类型。
  孰知这男人骨子里硬得很,无论是什么样的折磨欺辱都无法让他屈服一秒钟,那清澈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软弱下来。
  从想要征服他到想温柔对待他,爱情在不知不觉中猛然侵袭旗奕。
  但男人没有改变、不想改变更不能改变。
  所有的抵抗和挣扎,温情与救赎,都只因为一个原因,为了一个目的。
  韩玄飞是卧底的警察。
  他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只能有一个。
  毁灭那个武器走私商,
  毁灭纵横!
第一章

  旗奕走入这家酒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据窗而立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子,就是在酒吧这种休闲的地方,整个人站得还是和标枪一样的笔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眼睛如警戒的鹰般看着窗外。
  旗奕极有兴趣的勾起嘴角,目不转瞬地盯着那男人看。那男人大约一米八的身高,帅气有型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蜜色的肌肤在暗淡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旗奕知道那个男人是最合自己胃口的类型。这么合他胃口的男人,旗奕还从没有碰到过,何况他还很漂亮。
  旗奕那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眯了起来,如一头看到可口猎物的豹,露出兴奋的光芒。他心满意足的喝了口冰啤酒,向后倒靠在椅背上:"你是我的了,宝贝!"
  韩玄飞在旗奕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只没想到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露馅了?他迅速的想了一下最近几次和局里的联系,自认是很稳妥的,不该引起什么麻烦才对。
  二十五岁的他做卧底打入青帮快半年了,以他的身手和才智取得了青帮老大的信任,迅速成为了他的保镖。他凭借自己掌握的信息和电脑本领,取得了许多青帮的资料。青帮在警局一连串的打击下,已摇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击就大功告成。走投无路的青帮老大,只好求已隐隐有东亚走私武器龙头之称的纵横的帮助。
  他知道这个无礼的人是纵横集团的二老板旗奕,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
  纵横名义上是国际贸易集团,但私底下一直从事着武器走私的活动,也是一个让政府头痛的黑帮组织,且组织更加严密。目前为止,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犯罪线索给警察局,让人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感。
  韩玄飞不知道旗奕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目光让他有被剥光衣服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他微微皱了下眉,把烟掐掉,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旗奕的目光仍是追着韩玄飞的背影,直到他消失,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是个漂亮的人儿。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旗扬眼里,他住不了似地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他那个心不在焉的弟弟,希望他也收敛点,那种色迷迷的眼光,让人觉得他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不就一个漂亮了点的男人嘛,也不是倾国倾城的貌,至于看得这么没有形象吗?。
  青帮老大这次主动前来,是因为青帮这次被警察盯上,已是衰运连连;走投无路的他们,只想早些卖出手上的东西,以求远走高飞。可是要找到能一次性买下他们所有货物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只有纵横才有这种实力。在青帮走投无路时低价收购他们的货,可是件极有利可图的事。
  旗扬肚子里打着如意算盘,毫不客气地在这里狠狠压价。青帮的那个原来总是趾高气扬的老大愁眉苦脸的,在空调房间里拼命擦汗,一直在哀求他提高点价钱,双方算是一时僵在这里。
  旗扬不急,他知道对方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价钱,他很踱定地抽着烟。
  正在那个老大准备放弃坚持,同意旗扬的开价时,旗奕开口了: "我加你10%的价,不过,有个条件......"
  旗扬在肚子里长叹一口气:"唉,钱呀........"。
  不出他所料,只听旗奕说:"我要你的一个人,就是刚才站在那个窗口前,高高的男人,。连同他的情况资料一并交到我手上来,明天我就要见到他!其它事情就由陈君毅和你们交接。"
  "一定,一定!人,明天我一定会派他到旗先生那,其它事我会和陈先生接洽的。谢谢!谢谢!"
  那个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老大忙不迭地回答,生怕旗家兄弟后悔,赶紧带人离开。
  旗扬斜着眼看着旗奕,摇摇头说:"那小子可真值钱。青帮要倒了,没人帮他撑腰,想要他,什么办法没有....."
  "我不想冒险。"旗奕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旗扬也不以为忤,若有所思似的看了看旗奕,不再说什么。

第二章

  韩玄飞从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而他的身上只有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处于一种半裸的状态。
  他吃了一惊,急忙要起身,但从头部传来的一阵钝痛让他不禁重又跌回床上。
  该死!好痛!
  韩玄飞抱着头,等那疼痛渐渐消去,再重新打量着四周.......
  旗奕!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变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还换了我的衣服!
  韩玄飞翻身下床,检查了一下门:是从外面锁住的。他返身走到大落地窗前,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从窗户看出去,又是一大片的草地,湖水波光荡漾,绿树浓荫遮地,湛蓝的天空飘着如絮般的轻云.........这是北市郊森林公园!
  "很漂亮吧?这是我们纵横的产业,我喜欢这片景致,就把顶楼留给了自己。喜欢吗?"旗奕靠在门边,看着韩玄飞依窗而立的修长潇洒的身影,紧实的背肌,说道。
  韩玄飞慢慢地转过身,冷然地盯着旗奕,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旗奕立刻回答,眼光坚定决绝,"你乖一点,我会让你快乐的!"他走近韩玄飞,直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是个尤物!我的玄!"旗奕伸出手,轻着韩玄飞的脸,感受着他细腻的肌肤触感,"成为我的人!"他缓缓低下头,想品尝韩玄飞那看起来柔软迷人的唇。
  韩玄飞及时的一偏头,恨恨地说:"我说过了,我不是同性恋!你找别人去,别打我的主意!"
  "我就要你!"旗奕边霸气地说,边仍追逐着韩玄飞的唇。
  "那么多比女人还美的年轻、漂亮的男孩,又会讨人欢心,都应该比我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好吧?"韩玄飞真不知道旗奕倒底发什么神经,以他这种条件,什么美貌的男孩找不到,偏偏缠上他。自己应该一点娇媚气都没有吧?竟然还说我是什么尤物,真是个变态!
  旗奕堵不上韩玄飞的唇,暂时放弃了这个举动,仍用手指抚摸着韩玄飞颈上的皮肤。他听到韩玄飞的话,轻轻笑了下,低声重复道:"我就要你!"
  变态加白痴!韩玄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跟这种人讲话,全是白费力!但旗奕那霸道的口吻,让他感到有点心慌。他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胆怯,硬声道:"你别想!"
  "乖乖的,可以少吃点苦头。"旗奕听若不闻地说道:"你会爱上这种感觉,永远成为我的人的,宝贝!"
  韩玄飞一听"宝贝"两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急忙道:"别叫我宝贝!"
  旗奕压上韩玄飞的身体,把他紧固在窗户和自己之间,深吸一口气,闻着韩玄飞身上的淡淡男性的气味,仍是用暧昧无比的轻声道:"我给你换睡衣时看了,你的身材真好。没有一丝的赘肉,肌肉的线条优美,特别是皮肤,象上等丝缎似的幼滑光泽,我当时真想直接就上了你。"
  "别说了,恶心死了!你这个变态!放开我,别逼我动手!"韩玄飞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劲想推开旗奕压上来的身体。
  旗奕理都不理韩玄飞的叫声,手轻滑到他的下身,虚虚地罩住韩玄飞的脆弱处。
  "啊!"韩玄飞一声大叫,一拳打向旗奕,旗奕一闪,轻松地避开,邪邪地笑道:"别费劲了,你打不过我的!"
  韩玄飞照打不误,他可是他那届警校生中的搏击冠军。但诚如旗奕所说的,韩玄飞无论在身形、力量还是武术功底来说,是比不上旗奕,最终还是气喘吁吁地被旗奕压在了床上。
  旗奕满意地看着在自己身下挣扎的韩玄飞,说:"你的身手相当不错了,要不是我,恐怕早被你跑掉了。我从小就学习空手道,泰拳,拳击,比身手,你还差远了。"
  韩玄飞挣不脱旗奕的压制,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狠狠地瞪着旗奕。
  "你的眼神真吸引人,如刀似剑,我们可以迸出火花来了,宝贝!不过,我会让你这双眼变得温柔起来,在你被我爱抚的时候。"旗奕箍住韩玄飞的头,一下吻住韩玄飞的嘴唇。
  韩玄飞差点傻掉了,他还真的被男人给亲了!他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的反胃,太恶心了,他都要吐出来了!

  可他推不动比他块头大上一圈的旗奕,只能任旗奕在他唇上肆虐。他紧闭着牙关,死也不让旗奕那乱舔的舌头进入他的嘴里。不得其门而入的旗奕,只好舔遍了韩玄飞的脸,又转到脖子上啃吮着那细腻柔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艳红的印迹。
  韩玄飞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终于禁不住叫起来:"别这样!你这头肮脏的猪!"
  却不防旗奕趁着他张嘴的时机,立刻把舌头侵入他的嘴里,疯搅着他的舌头,舔过他嘴里的每一处地方。唾液大量流出,盈满了两人的嘴,缓缓流下韩玄飞的嘴角,顺着脖子,流入韩玄飞的衣领里。
  忍无可忍的韩玄飞趁旗奕亲得忘形的时候,狠狠咬上旗奕的舌头。旗奕一声惨呼,赶紧松开韩玄飞的嘴,血已经从舌头上流了下来。
  旗奕抹去嘴角的血,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眼神一下暗了下来,他阴阴地说:"你真狠!差点把我的舌头都咬断了!不给你点厉害看看,我想你是不会学乖的。"
  他猛地把韩玄飞的手压上头顶,从边上抽屉里拿出绳子,迅速把韩玄飞的两手缚在床头,他的强力和迅捷,让韩玄飞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踢出的腿也被制住,小腿紧紧地和大腿绑在一起,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无力地张开着。
  旗奕满意地笑了起来,俯身对韩玄飞说:"这下你乖了吧,宝贝,我会让你欲仙欲死吧!"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变态!人渣!
  "韩玄飞破口大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旗奕,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掉。当旗奕把他的内裤脱下,让他全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已羞得满脸通红,两眼紧闭,什么话都骂不出口了。
  旗奕脱着自己的衣服,调笑道:"骂来骂去就这么些词,唉,你可真是个乖宝贝。"脱光衣服,他单腿跪在床边,轻轻抚上韩玄飞光裸的身体。
  当旗奕的手一碰到他的身体,韩玄飞就惊叫起来。他惊慌失措地张开眼,却被眼前旗奕赤裸的身体吓住。旗奕象是在卖弄自己的身材似地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已火热贲张的分身不住轻颤着,前面铃口流出透明的液体,表明它已经急不可待地要攻城掠地了。
  旗奕看着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韩玄飞,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对它的尺寸还满意吧?"他跨过韩玄飞僵硬绷直的身体,继续道:"你会爱死它的,宝贝!"
  说完,他用那布满青筋的灼热轻碰着韩玄飞毫无生气的分身,
  韩玄飞的下体一被碰触,立刻尖叫起来:"不要!不要碰我!你这个恶心的变态!你去死吧!你敢这样,我不会饶过你的!"他用要杀人似的目光瞪视着旗奕,恨不得能用眼光直接杀了他。
  "我的宝贝个性可真激烈,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在我身下高潮的样子。"旗奕理都不理韩玄飞凶狠的目光,拿过一个枕头垫地他的腰部,淫邪地端详着韩玄飞那最隐密的地方。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那个小小的洞口,抬眼看着羞怒得脖子都红透了的韩玄飞,嘴角勾起,低声说:"从来没有人碰过这里吧?我是第一个征服你的男人,你永远是我的人!"他用手缓缓揉摸着韩玄飞柔软的分身,用拇指在铃口上打着旋,刺激着身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韩玄飞吭都不吭一声,毒辣的目光死盯着旗奕,任他对自己百般刺激,却仍如大理石一般僵硬,毫无反应。
  旗奕折腾了半天,看着手里仍是毫无生气的东西,叹了口气说:"你可真是够倔的。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有朝一日你一会求着我给你的。"
  他放弃继续挑逗韩玄飞的努力,拿出一个软膏,俯身下去,迅速亲了下韩玄飞那因气愤而通红的嘴唇,挤出点润滑油,对韩玄飞说:"涂上这个,你会好受些。不过,我不会给你涂太多,我想好好享受一下你身体紧绷的感觉。忍着点宝贝,你会习惯的。"
  沾着润滑剂的手指轻轻在洞口按揉着,看着它渐渐柔软下来,紧闭的穴口缓缓张开,象是要欢迎手指的侵入一般一张一合地蠕动着。旗奕欣赏着韩玄飞又怒又羞的表情,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把手指慢慢伸入那窄小的甬道中,感受那柔软火热的接触。他陶醉地闭上眼,长吁一口气,叹道:"你身体里好紧好软,真棒!"感觉到身下的人因气而浑身发抖,旗奕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的宝贝真是极品!就等着我来调教了。"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韩玄飞的内部搅动着,扩张着那太紧窒的内部,还时不时低下头轻吸着韩玄飞的分身,把它放在嘴里玩弄着。
  韩玄飞拼命扭动着身子,想避开这种羞辱,但却毫无用处。他惊骇地看着旗奕兴致勃勃地玩弄着他的下身,他不知道男人还可以这样玩着另一个男人。
  他的身子以最屈辱的姿势张开着,最隐密羞耻的地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被人肆意的观赏、玩弄。在他身体内的手指邪恶地四处伸探触摸,自己的分身被别的男人含入嘴中舔玩着,浸满着口水,闪着淫荡污浊的光芒。
  韩玄飞咬着唇,忍着一阵阵恶心得要吐的感觉,仍是用仇恨的目光切割着旗奕,僵直的身体不给旗奕任何的反应。
  旗奕也不理韩玄飞的感觉,自顾自地摆弄着那让他迷醉的身体。他的灼热已刺激得快要烧起来,叫嚣着要进入那诱人的穴口里肆虐。旗奕终于抽出在韩玄飞体内的手指,把他那巨大的贲张对准柔软的窄洞入口,难耐地对韩玄飞说:"宝贝,我要享用你了!"
  他迫不急待地把他的巨物挤进那稚嫩的穴道,不管那窄小的甬道还未做好准备。他艰难地挺身而入,惊喘着说:"你太棒了!这么热这么软,你简直要吃掉我了!好紧,宝贝!你紧紧包住我了!啊!"
  在旗奕因巨大的快感而浑身发颤的时候,韩玄飞却是痛得要死掉。他惨叫一声,立刻压住所有的痛哼,死咬着嘴唇再也不出声。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水布满他的脸庞,痛得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疼痛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洞
  慢慢地吞噬着韩玄飞的身体,一切都在消失,痛让他的神智溃退。后穴被撑到想像不到的程度,粗大坚硬的物体毫不留情的贯穿,在柔软体内乱撞乱捅,血缓缓流了下来。韩玄飞瘫软在床上,用仅余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因屈辱和疼痛而掉下眼泪,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的自尊。
  可他的身体像是违背主人愿望似的紧紧缠绕着旗奕的分身,紧密吸附着它,挤压着他,让旗奕一直发出兴奋至极的低吼。他象失去控制般地疯狂侵犯着身下的人,极尽贪婪地掠夺着韩子玄的肉体。当他冲上激情的顶峰时,却舍不得从如此美妙锲合的身体里退出,他把似永不满足的分身放在韩玄飞的身体里休息一下,又迅速地发起下一轮的进攻。
  旗奕把韩玄飞被绑住的双腿高高压在他的胸前,下死劲撑开,让他整个的花蕾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下,看着自己的昂扬激烈地进出其间。柔嫩的穴口肌肉随着分身的退出而向外翻开,又淫媚地随之向内收缩,紧贴着那紫红的贲张恋恋不放。
  它的颜色是娇艳的粉红,因剧烈的磨擦而发出湿润艳红的光泽。象是一个纯情稚子的小嘴,饥渴淫荡地舔吸,吮吻着旗奕的粗大坚硬。之前喷射的液体缓缓流出,浊白中带着腥红,闪着妖艳的光,溢满那被撑开的窄沟,濡湿整个光洁圆实的臀部。
  本是矫健有力的身体随着自己的抽刺而虚弱地摇摆,盛气的目光开始散乱失神。旗奕在肉体的极致快感外,又感到了精神上从未有过的满足充实。他无法自己的重复着猛烈的穿透动作,快感如惊涛骇浪席卷他的全部身心。
  旗奕解掉绑住韩玄飞的绳子,把瘫软无力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粗暴地吞下他嘴里的美味,感受着那份柔软。他毫不留情地继续那野蛮的贯穿撞击:高高抬起、再重重砸下,让他那超长的铁棒撞入那最深的柔嫩处。
  旗奕粗暴地搓揉着韩玄飞。触手之处:光滑有弹性的肌肤,宽肩窄腰,结实紧绷的臀部。旗奕完全沉迷在韩玄飞里外肉体的快感里,话都说不出,只能一直低喊着:"宝贝!宝贝!"根本顾不上韩玄飞痛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在旗奕又一阵激情的狂吼后,半昏迷的韩玄飞被他从床上拖下,象狗一样趴在地上,忍受着从后面而来的贯穿。他黏湿的身体布满了旗奕的精液,喷射在脸上的腥臭液体流入他的嘴角。
  被同性强暴的屈辱煎熬着他的理智,剧烈的疼痛消磨了他的体力,韩玄飞逐渐陷入昏迷中。间或因剧痛而短暂清醒的他,觉得旗奕一直在摆弄他的身体,在他后庭中往复抽插,势头从未见一点减弱。
  "我一定要杀了他!"韩玄飞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旗奕看着昏睡中的韩玄飞,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淡淡的怜爱,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感情。他伸手想展开韩玄飞紧皱的眉头,却无法抹去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旗奕俯下身温柔地吻了一下韩玄飞的唇,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他在睡梦中还这么痛苦......或者是还在瞪我!"他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
  这个倔强家伙,昨天一直用那痛恨的眼神瞪着他。除了刚被进入时的一声惨叫,直到最后被做到晕过去,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论旗奕如何的调逗他、刺激他,他的下身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用他那凌厉的目光轻蔑地看着旗奕,好象被凌侮的人不是他,而是旗奕自己。
  被那种清澈的眼睛瞪视,旗奕觉得自己行为的是如此的污秽,简直就要做不下去。他用尽各种屈辱的姿势蹂躏着身下的人,可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扑灭他眼里的烈焰。
  "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对你更感兴趣吗?"旗奕用脸厮摩着怀里人的脸颊,喃喃地道, "我会彻底征服你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我旗奕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
  韩玄飞死命着用头撞着玻璃窗,恨不得就此能晕过去,额头上涌出的鲜血流满了他的脸,显得狰狞吓人。
  可不停冲击他身体的欲浪一波高过一波,完全控制了他逐渐昏乱的神智。除了后穴想被猛干外,他什么也感不到。
  他气不成声地惨叫着,痛哼着。前面欲火未消,麻痒得发狂的后穴又急需被更粗更大的东西撕磨撞击。他在地上翻滚着,边猛烈套弄着前面,边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入自己的体内,可全没有一点缓解作用。
  神昏智丧的他突然发现床栏杆的柱头是一个粗粗的圆柱,还雕着复杂的花纹。他不顾一切的爬上去,把后庭对准那粗大的柱体,狠命地往下一坐......."啊........"随着一声惨叫,粗大的圆柱体挤破窄小的甬道,直捅入他身体的深处。
  穴口被过大的物体撕裂,血从他体内流出,沾湿了床上的被褥,可他一无感觉。这时的韩玄飞身上全是血液和自己的体液,他也根本不知道,全身心沉入痛苦终于能被减缓的短暂满足中。
  可这样还不够!
  韩玄飞哆嗦地抬起身子,让铁柱几乎完全离开他的后穴,再猛地跌下,让粗大的铁柱猛烈地撞进他的甬道。
  柱上不平的花纹,磨擦着他的内壁,让他本已破损的体内更加伤痕累累。过长的铁柱贯穿他的体内,脆弱的肠口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血越流越多。
  韩玄飞象疯了似的做着抬起跌下的动作,根本感觉不到疲累和疼痛。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体力大量透支,失血过多也让他渐渐陷入晕迷。
  可动作一停止,那紧追不舍的折磨立刻直逼上来。韩玄飞无力地坐在铁柱上,想用仅余的一点力量扭动着腰,却再也没有力量了。
  疯狂再次吞噬了他,他虚脱地瘫倒在床上,全身剧烈地抽搐着。
  旗奕驾车到半路就完全清醒了。
  他才想到:"我真是醉糊涂了!给他涂了药,应该在边上等着他求着我干他,等着看他淫乱的样子才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又想到临下车时旗扬的话,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刚才他好像挤了几乎一半的药膏至韩玄飞的内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旗奕急忙一打方向盘,调头飞速冲回住处。
  一打开卧室的门,看到韩玄飞的惨状,旗奕就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他快步上前,把早已痛苦得失神的韩玄飞抱在怀里。他的视线从韩玄飞破损不堪的下体转向那沾满血液的床柱,他简直无法想像刚才韩玄飞是受了如何悲惨的折磨。
  一直在痛苦得浑身发抖的韩玄飞,在身体一被抱住的时候,就拼命地往来人身上磨擦。哆哆嗦嗦的手一下控制不住地要往自己的身后插,一下又颤抖地摸向旗奕的下体。他紧紧抱住旗奕,喉咙里发着不成声地惨叫。
  旗奕定了定神,看到韩玄飞没出什么大事,安下心来。他低下身亲吻着韩玄飞,果如他所愿,韩玄飞立刻反客为主,主动出击,用劲全身力量似地拥吻着旗奕。他像是要把旗奕的唾液吸干似地纠缠着旗奕,舔遍旗奕的口腔,啃咬着旗奕躲避的舌。
  旗奕第一次感受到韩玄飞主动的吸吮他的舌,感受韩玄飞如铁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他。他兴奋得全身发热,感觉真的是比想像中还好。他的魂都快被韩玄飞吻走,整个人如坠云端般的陶醉。他的气粗了起来,下身瞬间胀大,浑身发着愉悦地战栗,手不自不觉中抚上了韩玄飞的分身。
  韩玄飞一下被过大的亢奋刺激,啊的一声尖叫,松开旗奕的唇,全身向前最大限度地弓起,身体狂抖起来。
  他的呼吸粗重紊乱,清澈的双眼被水气迷离,激情的红晕染上他苍白的脸颊。他倒在床上,仰看着旗奕,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饥渴的光,引诱着旗奕溶进他的身体里。
  旗奕完全被韩玄飞这从未展现出来的妖媚所迷惑,已经是迫不急待地要进入韩玄飞的内部。
  就在他将要把分身捅进韩玄飞的身体里时,他才忽然想到他涂药的目的。他强压下那过烈的情欲,嘶哑着嗓子说:"求我!我要你求我进入你的身体!"韩玄飞眼里满是意乱情迷,根本听不到旗奕在说什么,只能张大着双腿颤抖着。

  "求我干你!你求我,我才会满足你,否则你就这样一个晚上!快求我!"旗奕贴近韩玄飞,用因情欲而有些暗哑的嗓音说着,欣赏敏感至极的韩玄飞被他吐出的气息一扫,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剧烈抖起来。
  韩玄飞那被欲火快烧毁的头脑里,好不容易才对旗奕的话反应过来。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旗奕,他看出旗奕眼里的嘲弄。他垂下眼廉痛苦地看了眼自己高耸的下身,缓慢地扭过头去,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神情。
  等旗奕侧过身再抓住韩玄飞的视线时,他已从里面看不出什么感情了,一片的死寂。他吃惊地看着忽然放弃所有动作的韩玄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难受得要发狂,激烈抽搐的身体明摆着一切,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把眼里的情欲、哀求全部压下?
  韩玄飞抬起自己的身体,极力制住浑身的颤抖,死咬着唇,不肯泄出一点软弱的声息。他冷冷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旗奕,把自己的身体抽出旗奕的身下,艰难地爬向床边,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刚才那简单的动作就快耗光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抬起头看着窗户反射出来的自已:窗口里的人一身的狼狈,全身赤裸。韩玄飞悲痛得无法自抑,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用尽力量,生生吞下泪水,转过头,痛恨、倔强的眼神直视着旗奕。
  他慢慢地抬起手,一挥,打掉床头那盏有着一个希腊力士神像底座的台灯。瓷做的灯座砸在木地板上立刻破碎。韩玄飞一把抓起那破了的瓷像,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的后面直插下去......
  旗奕完全被韩玄飞那骇人的气势所惊呆住,直到他拿起那个尖锐的灯座时,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猛地扑向韩玄飞,不顾自己的手被划伤,狠力夺下那个可怕的凶器。看着那锐如刀锋的破瓷,旗奕惊得全身都发软,惊愕的眼直看着韩玄飞......他是死也不会低头求人的!旗奕的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败给他了?
  旗奕苦笑了一下,把韩玄飞紧紧抱住,伸手撑开他的双腿,把已是兴奋昂扬的粗大分身猛地顶入韩玄飞的体内........
  "啊.........."韩玄飞在旗奕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极度满足又极度痛苦的喊叫。
  旗奕在他身子里的疯狂律动打碎了韩玄飞所有的理智,那种被男人性器捅入抽插的感觉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迷乱中,他象蛇一般缠着男人的身体,一只手环在旗奕的脖子上,几近昏迷地和旗奕做爱,在每一个顶入下发出激情的嘶喊,全然沉入被进入磨擦的狂喜中。
  他在旗奕的抽插下淫荡地扭动着、呻吟着,无力的手还在套弄着自己的分身。他的前后同时受到攻击,过大的快感让他全身颤抖,发出更加销魂的喘息声。他那双总是不服输的眼睛,此时变因情欲而润泽迷人。
  旗奕深深被他的艳冶所迷惑,更加狂猛地蹂躏着他。他象是要撕裂韩玄飞似的凶狠刺入,旋转,每一次的冲击都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整个世界只余下撞击、撞击,他要撕毁身下的人,让他哀叫,流泪,因为他的激情而淫荡。
  韩玄飞在如此抽插刺激下,迅速达到了性爱的巅峰。他声嘶力竭的狂叫着,其中有着巨大的欢愉,又带着悲怆和绝望。他因高潮而失神迷茫的表情性感诱人,强烈刺激着旗奕。他猛烈收紧的内壁把旗奕也带上欲望的顶峰,旗奕也禁不住发出激情狂野的吼叫,大量精液喷入韩玄飞的体内。
  喷射完的旗奕没有放开韩玄飞,他就着自己还在韩玄飞体内的姿势,抱起瘫软无力的人,大步走向客厅,把韩玄飞放在沙发上。
  韩玄飞因一次狂泄而清醒了一点,他睁着逐渐清澈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旗奕。他从旗奕的眼里看到深深的情欲,也从他眼里看到自己淫乱的表情,眼里的饥渴。
  当旗奕再次逼向他的时候,韩玄飞一把把旗奕推倒在地上,压在旗奕身上,激烈地夺去他的呼吸。他们像是困斗中的猛兽,互相撕咬着,纠缠着对方。光裸的四肢紧紧缠绕在一起,两人迅速合为一体。迸发的激情焚烧着他们,两人贪婪地一遍遍索取着对方的身体。
  直到再也喷不出什么东西了,还疯了似地亲吻着对方的唇,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尽可能地把赤裸的身子覆盖着对方,不留一点的缝隙。
  最终,疲累战胜了一切,韩玄飞实在支持不住地晕了过去。旗奕也精疲力尽,虚软地抚摸着韩玄飞湿漉漉的身体,更紧地把失去意识的他抱入怀里。
  好半天,缓了口气的旗奕才慢慢把韩玄飞抱入浴室里,清洗两人狂热性爱后疲累不堪的身体。
  当他把韩玄飞的伤口都处理好,抱上干净的床,满足的亲吻着韩玄飞的唇。
他微笑了起来,在昏迷的人的耳边低声说:"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了,我的玄!你认命吧!"随后,他也迅速被睡神夺去了意识。

第五章

  第二天醒来的旗奕就发现韩玄飞已是浑身滚烫,发起了高热。他赶忙打电话叫来旗家的专职医生。
  花白头发的陈医生看了韩玄飞浑身的伤,特别是后庭的那种惨状,直摇头,叹着气对旗奕说:"小奕,你也得手下留点情,你把他弄成这样,没死不错了。"旗奕脸红耳赤地老老实实听着医生的絮叨,没有吱声。
  大白天刺目的阳光照射下,韩玄飞的伤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面对这样的韩玄飞,旗奕心里后悔不迭,可是一股温流又盈盈溢满他的心中。
  昨日那种激烈的性爱让旗奕尝到了从未有过的高潮滋味,而韩玄飞的强硬更让他钦佩不已。那种非人的意志力和昏迷中的脆弱无依,全让旗奕心醉神迷;旗奕知道那揉和强势与脆弱于一身的人,已牢牢占据他的心,自己已经是深陷入他的网中,再也挣脱不出了。
  看到昏睡中的韩玄飞痛苦的神情,他心疼地亲着他的手,轻轻抚过韩玄飞稍稍变长的头发,让不安的他能感受到被呵护的温暖。
  旗奕用冷水擦拭着他火热的身子,替换着他额头的毛巾。他用湿布轻擦韩玄飞干裂的嘴唇,用嘴慢慢把水哺入他的口中。旗奕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候在韩玄飞的床前,累了就靠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无知无觉地韩玄飞,让自己的目光流连在那个人的身上,一寸寸地回旋,反复地移动。什么是深情,如海般深广,他现在知道了,他心里的悸动就如平静大海的涟波,无歇无止地轻拍着他的心。他就这样沉了下,淹没在如海的情里......"我爱你"
  他禁不住诱惑地走近韩玄飞,吻住他的唇,轻轻地吸吮着,描着那优美的曲线,久久不放。
  进来的旗扬看到的就是这幅很浪漫的画面:
  微风吹拂白纱的窗帘,百合花在雪白的花瓶里绽放,旗奕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吻着床上的人。
  那种心疼、深情的样子让旗扬一时很感动。他立在门口呆看着,他也看得出旗奕对这个人的珍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情欲。
  旗奕深爱着这个男人,旗扬并不满意旗奕的选择,可他能做什么?旗奕是个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他自己也想不到会爱上这个人吧?旗扬茫然地想着。
  直到照顾旗奕的忠叔端水进来,旗扬才恍过神来。
  他谢过忠叔,默默地坐在椅上喝着茶,半晌,他才对那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旗奕说:"你以后要怎么办?"
  旗奕依依不舍地放开那柔软的唇,低声说:"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是很难的,他并不爱你!"旗扬提醒他;
  "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的。我用我的全部去爱他,他会爱我的。就算是现在不爱我,也总有一天会!这辈子还很长,我还有时间。"旗奕很快地说道,旗扬从那快速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坚决。
  "你真的这么爱他?一辈子?"
  "是的!"旗奕说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公园里散步玩耍的人群。
  "等我们都老的时候,我要和他一起到下面这个公园里散步,无所事事地晒着太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玻璃,象梦呓似地轻声说着,"等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我就抱着他躺在床上,回想我们这辈子共同经过的事。我还会一直地亲他........呵...到时不知道会不会把假牙给亲下来。"
  旗奕为自己想像中的画面而笑了起来,他把头抵在窗上,出神了半天,轻声说:"我爱他......."
  他停了停,转身走到旗扬面前,抱住他说:"哥,为我高兴吧,我找到心爱的人了!"
  旗扬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别高兴得太早!追这种人,有得你苦吃!"
  旗奕一听,挺直了身子,恢复成平常自信强硬的样子,坚定地说:"我会缠死他的,直到他爱上我!他只能爱我一人,属于我一人!"说完,旗奕开心地笑了起来。
  旗扬呆呆地看着自信满满的旗奕,却一点也感不到快乐。
  这时,韩玄飞动了一下,因浑身的疼痛而发出低哼。旗奕立刻过去,用一条清凉的毛巾拭去他脸上的汗,小声地叫着韩玄飞的名字。

  韩玄飞睁开眼,目无焦距的看了看四周,半晌才把眼神定在面前的旗奕身上。他象是想起了那段激烈交合的性爱,脸不觉红了一下,眼睛羞愧地垂了下来。但立刻,他那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立刻被懊恼所代替,他满脸愤恨地看了眼旗奕,重又闭上了眼睛。
  旗奕不在乎韩玄飞的气愤,他轻摸着韩玄飞的头发,温柔地说:"你饿了吧?我准备了粥,拿来给你吃点。"他说完,就站起来要去拿粥。
  旗扬看到旗奕压根没心思理他,无奈地跟着旗奕到厨房,好笑地看着从不下厨的旗奕象个主妇似地盛着粥,摇摇头,心里想爱情的力量真是大呀。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你这两天一直呆在这里,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
  "我明天会去上班,不过,有些能在家做的事我会带回来做。"旗奕一边盛着稀饭一边说。
  旗扬皱了下眉头,不赞成地说:"在这里?我们对他还不了解,有些事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我把书房的门换了个很精密的,几乎没人打得开。再说,我会尽量在公司把事情做完的。"旗奕端着粥,丢下还想说话的旗扬就走。
  旗扬耸耸肩,看自己在这里也是没人理的,只好放弃地离开。
  站在车前,他无视部下为他打开的车门,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公园,想着旗奕的话......
  陈君毅看自己的老板看风景竟至失神,不解地叫了两声,旗扬才惊醒过来。他看着周围忠心耿耿跟随他的部下,心想,已经迷失了个旗奕,自己就更要小心地办事才行,不能让这些手下陷入任何危险中。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不要出什么乱子。旗扬只能在自己心里祈求着。
  放下粥碗,旗奕小心地抱起韩玄飞,用枕头垫好他的背,确定他舒服了,才端起粥,轻轻吹了吹,送到韩玄飞的嘴边。
  韩玄飞奇怪地看着这个忽然变样的人,原来总是一副饥渴的野兽似的,怎么玩起温情来了?
  旗奕看着韩玄飞疑惑的眼神,冲他笑了笑,说:"饿了吧?吃点。这是我从海景酒店叫来的海鲜粥,这可是他们餐厅的招牌消夜。"
  韩玄飞看着眼前那好像很美味的粥,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伸手想接过碗。
  旗奕避开他的手,说:"不,你身体弱,我喂你!"
  韩玄飞皱着眉看着旗奕,心里很不愿意,但想想也没必要两个人为抢碗而争斗一番,随他去好了。
  旗奕看韩玄飞没有再坚持,满意地微笑起来,专心地喂起韩玄飞。
  韩玄飞不习惯两人突然变得温馨起来的状况,别别扭扭地吃着旗奕递来的粥。
  粥真的很好吃,不亏为一流酒店做的,只是姜好像太多了点。韩玄飞看到勺里的姜,不易让人察觉地皱了下眉,最讨厌吃姜、葱了。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旗奕收回了手,拿起一边的筷子,细心地挑起碗里的姜来。韩玄飞惊讶地看着旗奕的动作,他没想到他那么细微的表情也落到了旗奕眼里。
  看着他仔细地把碗里所有的姜丝全挑了出来,韩玄飞想不通旗奕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完全变了一个样?
  旗奕挑完姜,冲韩玄飞笑了一下,又默默地把粥递到韩玄飞面前。
  沉默地吃完那碗粥,韩玄飞又感到有点困了。他刚闭上眼,就感到旗奕把他扶回被子里,放正枕头,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再睡一下吧,我就在隔壁陪着你。"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韩玄飞的嘴上,韩玄飞在困惑不解中坠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韩玄飞再次醒来时,窗外夜幕已降临。他转动了下身子,觉得全身的酸痛已经好多了。觉得口渴的他,慢慢支起身子,想拿床边的水杯。
  他还没够到杯子,只见旗奕已出现在他面前。
  "想喝水?等下,我去加点热的。"说完,旗奕又如来时的突然,又迅速地消失。
  再出现时,旗奕手里已端了一杯温水,递到韩玄飞的嘴边。韩玄飞接过杯子,盯了旗奕一眼,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头顶。
  旗奕一直微微笑着,坐在床边,伸手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屋顶角落,说:"在那,我装了了一个小监视器。你很敏感嘛。"
  韩玄飞看了看,没有吭声,喝起手里的水......
  他感到旗奕的手划过他的脸,摸着他的头发.........
  寂静的夜里,清凉的月光透窗而入,旗奕整个人被笼在月的清辉下,有一种如水的温柔。他的手很轻,象在爱抚着一件心爱的宝物。
  这一切让韩玄飞有些恍惚,他顺从地被旗奕从手里拿走杯子,被他抱在怀里。
  他好累,从半年多前开始做卧底,就整天活在担心被人发现的压力下,没有一刻可以放松。没有人可以依靠,再累也得保持着警惕。随意的笑、随意的和朋友外出玩乐,对他,好象是件很久远的事,像梦般的虚幻。
象这样温柔的夜,就让他稍稍奢侈一下,寻找一点点的依靠吧......

第六章

  韩玄飞靠在平台的藤椅上,心里一片混茫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他这次突然的消失,局里的上司同仁一定很着急,会不会认为他出事了?从警校一毕业,他就转入秘密警察的工作,只跟家人说他在警局中作文员。分隔两地的家人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话,现在,近一年的音讯全无,家里人一定急了,局里会用什么借口跟他们说呢?韩玄飞
  神情阴沉地看着远处。
  就是以后出去了,他自己又该怎么说?被强暴?他这个向来强势的男人竟被人强暴,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人知道!更何况,那天激烈主动地和旗奕做爱的自己,让他羞耻得不想承认那就是他韩玄飞。
  他忽象全身的力量一下被抽空似的瘫倒下来,双手捂着脸,恨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恨死自己了!恨死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处!只不过是被涂了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如此饥渴狂热地和旗奕做爱。
  没想到自己竟会是个这么淫荡的人。象色情片中的女人似地攀着男人不放,高抬起自己的臀部,大张着腿,渴求着男人的一次次进入。
  整个晚上,自己都在男人身下呻吟,喘息,甚至因过大的激情而嘶叫到几乎没声。
  更让他害怕的是,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如附骨之蚁,怎么也忘不了。只要随便想到其中的一点情景,想到旗奕的吻,甚至只要一想到旗奕,他全身就开始发热,血直往下身涌去。
  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改造了,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吧。
  那个变态、混蛋王八羔子........@#$$%&@#$.......
  旗奕,你这样对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你等着!
  *****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旗奕虽然现在常在家办公,但他从不让自己进入他的书房,从不在他面前和人谈公事,办公用的便携式电脑也总是随身携带。
  虽然旗奕在书房里一定会留有资料,而且以他韩玄飞的开锁能力,那个新换的锁还不在话下。但是房里无任何可以让他联系到外部,却又能不让人发现的通讯设备,就是进去找到有用的资料又有什么用?
  韩玄飞感到一阵的绝望,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无力的感觉。
  只能慢慢等机会了,等旗奕松懈,等旗奕信任他......若在此之前,就被旗奕厌倦、丢弃,就一枪杀了他,然后自杀!绝不饶过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过,若是一直过这样耻辱的生活,还是一枪解决干净利落。
  韩玄飞苦涩地笑了起来。
  他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一切都还刚刚开始.......可是,真的是没有办法,他宁愿有尊严地去死,也不愿苟且地活着........无论如何,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韩玄飞打定主意,稍稍和缓了纷乱、羞愤的心情,无力地倒在藤椅里.........
  好难过.....被囚禁的日子度日如年。
  这近两个月以来,他就一直被软禁在这个顶楼公寓里,旗奕从不放他外出。他也曾试着去开房门的锁,打开后却发现楼下全是旗奕的人,这才知道这幢楼的电梯只到下一层,上顶楼还得走一层的楼梯,所有的保镖都在下一层楼,守住了从顶楼出入的全部通道。
  他根本是无路可逃,只能每天呆在房子里,等着旗奕回来。他痛苦地想,每天等着被他干就是了......他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他,进入他的身体,狂猛地贯穿他,撞击他.....我只是他的发泄工具。
  情况从前几天他大病一场后有了些改变。韩玄飞默默地想着,旗奕不再强迫他做爱,只是长时间地搂着他,亲吻他,或就是呆呆地看着他。那种盛满感情的眼神,常常让他的脸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尴尬得不得了。
  好几次他都看出旗奕都要忍不住欲望了,但在最后,旗奕总能及时刹住自己的冲动,强忍着情欲翻涌,只是抱着他亲吻,真的像是很疼惜他的样子。
  而且,旗奕对他的那种细心呵护的温柔,让韩玄飞也惊讶不已。
  他虽然不解,但仍是冷冷地对待着眼前的一切。
  表面上他冷静如昔,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他也得用尽几乎所有的理智,才能压下自己身下狂涌起的欲火,不要在旗奕抱他、吻他的时候,把旗奕压到身下去。
  他对这样的自己气愤不已,他韩玄飞还从来没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举动的时候。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不由自己控制.......
  当脸上带着开心地笑容的旗奕微微气喘地出现在韩玄飞面前时,韩玄飞想他一定是用跑上来的。看着旗奕用象看到所有幸福、快乐似的表情看着自己,韩玄飞不禁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不定旗奕真的爱上自己了。
  不太可能!谁知道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招。不过,若真的爱上了,就让他爱吧,韩玄飞无所谓地想,等他被关到监狱里的时候,看他还爱不爱。
  旗奕专注地看着韩玄飞若有所思的眼睛,那总是冷漠的眼睛因思考而变得更加深邃诱人,让他整个人有一种沉静如雕塑的俊美。
  他忍不住低头亲吻起韩玄飞,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让他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份柔美。旗奕痴痴地看着韩玄飞,觉得他耀眼得炫目:挺直的鼻子,清冽的轮廓,线条柔和的唇,特别是那双眼睛,不是很大,却很漂亮,总是澄澈坚定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脆弱、迷惘,象深夜里平静的大海,让人不能不被它的神秘深幽而吸引。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沉迷于对韩玄飞的注视里,他可以一个晚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韩玄飞,什么也不做。
  旗奕想到自己对旗扬夸下的海口,说一定能让韩玄飞爱上自己。但若这样下去,一百年后他都不会爱上自己。旗奕禁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原来总是嘲笑爱情片里的爱情荒唐可笑,现在自己也荒唐可笑起来了。
  这时门铃响了下,忠叔推着餐车进来,象平日一样把从酒店订来的菜摆放在桌上。
  "吃饭吧。"旗奕亲了下韩玄飞的脸颊,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看着满桌精心烹饪、摆设出来的菜,韩玄飞一阵的厌烦。在这里的每天,吃得都是这些酒店里的菜,真是让他吃怕了。
  他毫无胃口地坐在桌旁,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饭,勉强自己做个吃的样子,省得旗奕在边上罗嗦。
  就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扒饭时,他听到旗奕在说:"这么不爱吃就别吃了,我们到外面去吃!"
  韩玄飞很惊讶地抬起头,他没想到旗奕会带他出去。他被囚禁在这里快两个月了,每天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他都快被憋死了。
  旗奕进房拿了两件外套,递了一件给韩玄飞:"晚上的风还是冷的。"说完,握住韩玄飞的手,离开房间。
  他们走下楼梯,楼下的保镖立刻起身,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后面,进入电梯。
  韩玄飞不知道这些保镖是不是清楚他和旗奕的关系。一想到在别人眼里的他是旗奕身下的娈童,就觉得羞耻不堪。他微微使劲想甩掉旗奕的手,可旗奕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反而加重了手劲,紧紧握住他。
  韩玄飞心中气恼,却只能由旗奕牵着,像个木偶似地被旗奕拉着走。他背若芒刺,僵硬得头都不敢转,只觉得所有投射他身上的眼神都是那么地不堪、蔑视、嘲讽!
  韩玄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楼下的,直到旗奕递给他一顶安全帽,他才发现他们站在一辆摩托车前。
  他没想到旗奕会用摩托车载他出去,但他心里对能再坐上摩托车而感到高兴。
  他从小就很喜欢那种御风而行的感觉,刚到年纪就立刻去考了摩托车的驾照。那种风驰电擎,随心所欲的感觉,一直能让他心情激奋,忘记一切。
  当风迎面吹进他的衣领里时,他闭上了眼,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没有束缚,像只翱翔九天的鹰,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地尽快结束就好了,韩玄飞想,我再也不做卧底了,要好好的做个可以公开身份的刑警.......
  就在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停了。韩玄飞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很热闹的大摆档前,嚣杂的炒菜声,老板高声地在招揽客人,吵吵闹闹的喝酒划拳声........
  韩玄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他,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真实、生机勃勃、充满着阳光的世界。他怀念的世界,怀念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旗奕,旗奕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笑,他说:"喜欢吧!"推了下呆愣的韩玄飞,高声叫着老板要点菜。
  坐下后,旗奕接过手下拿来的热水瓶,烫起了餐具,再把啤酒注满韩玄飞面前的杯子。一会上了菜,他又夹了些菜放到韩玄飞的盘子里,笑着说:"吃吧,这家老板菜做得不错的。"
  边上的保镖看了,互相挤了挤眼,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调侃道:"奕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还会帮人夹菜,我们嫂子的魅力还真是大呀!"
  "去、去、去,别瞎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旗奕不安地瞥了眼韩玄飞,脸不禁也有点发红。他难得一见的窘迫,让周围的人更乐了。大家笑着,心里却很吃惊,没想到他们的老大真的对这个男人动起情来。
  "他妈的!谁是你嫂子!"韩玄飞肚子里暗骂道,不理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默默地吃着菜。
  旗奕和他的手下热闹地说笑着,打趣着彼此。他们不像是人们想像中的黑帮那样有着冷酷,严格的尊卑关系,倒像是一群好朋友,任意地说着想说的话。
  在关键时刻,这些人一定会为旗奕奋不顾身的,韩玄飞有点佩服旗奕收服人心的手段,他真的是个人才,他抬头瞥了一眼和旁人说笑的旗奕。
  一直在暗暗注意韩玄飞反应的旗奕,立刻把目光转向他,朝他笑笑。
  韩玄飞偏过头。
  这不是那个眼中总闪着情欲、征服光芒的旗奕。现在的他略脱形骸,爽朗中仍带着高雅华贵,天生一股王者之气。他关心体贴的动作、话语又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旗奕俊朗的面容,潇洒幽默的谈吐。韩玄飞想起,他们初相识的时候,旗奕霸气地逼向他,向他宣布:"我要你!"
  被这样出色的人爱是件很骄傲的事吧?起码在虚荣心上也是一种满足。
  谁能抗拒得了这样的人物?上天的宠儿。为什么他就要我呢?若不是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也会被他表现出来的爱意所迷惑。
  旗奕.......
  无论在警局还是在青帮,韩玄飞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旗奕很会做生意。
  他待人接物徇徇儒雅,几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一副正派商人的样子。而私底下,他和军方高官勾结,低价购买军方武器,高价转手后,利益分赃。纵横所有买通政府官员和进货的事都是由旗奕负责的。
  旗家兄弟以胆大、冷酷和出众的才智迅速崛起,以纵横集团这个合法的贸易公司为掩护,大肆从事武器走私活动。他们很会笼络人,手下并不多,但全是跟随旗家兄弟多年,忠心耿耿的死士。
  旗奕在黑道上名气不及旗扬大,可是在黑道上混久了的老手全知道他的厉害。他表面上谦和有礼,骨子里却是个性激烈、睚眦必报。
  去年,台湾联帮抢纵横的武器生意。在交货时,联帮老大及手下十几人全部被枪杀。那次行动做得干净利落,布置严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从当时打入纵横的一个卧底传出的情报得知,行动是由旗奕一手策划的,而不是主持纵横黑道方面的旗扬。
  那个卧底警察自从传出这个消息后,就消失无影,几天后,他布满枪眼的尸体才被人在海边发现。
  而且旗奕周围美女如云。只要是他看上的,都会在短时间内被他得到手。但他的兴趣消失的也快,一腻就甩。
  他什么时候会把我甩掉?而我又会在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足够的证据,给纵横以致命的打击呢?
  看现在温柔的他,但一旦让他知道我是警察.......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杀了我,还会用最残酷的手段。
  韩玄飞揉了揉太阳穴,头好痛!他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原来偶尔会抽支烟,自从做卧底以来,因为压力太大,他变得几乎是烟不离手。但现在他是别人的禁囚,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他心里感到一阵刺痛,鼻子有点酸。
  一包烟递到他面前。
  韩玄飞转过头,看着旗奕面带微笑地拿着烟朝他晃了晃。他冷淡地看了旗奕一眼,伸手抽出一支放在嘴里,旗奕随后就帮他把火点上。
  韩玄飞深深地吸了口烟,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烟雾散开,把世界迷糊了.......
  当警察是他从小的愿望,高中毕业,成绩优良的他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硬是报了警校。以他的电脑专长,本可以在警局里当文职人员,可他非要当刑警,当秘密调查重案的刑警。以他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和优良的成绩,最后终于让他如愿以偿。
  可那种生活并不如他想的刺激,他一心想办大案,做个杰出英勇的警察。去青帮做卧底也是他自己积极争取来的,一切也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他成功地破除了青帮这个毒瘤。
  可现在........
  真的是一塌糊涂!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这种耻辱的生活?
  韩玄飞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好烦!
"我们去兜风吧,玄。"他感到旗奕又握住了他的手。

第七章

  韩玄飞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前,端着杯橙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时不时看一眼时钟。日子单调得让人疯狂,韩玄飞不禁在心里暗暗渴望旗奕能早些回来。起码,他回来后会扯七扯八的,讲着他每天的工作情况,遇到的趣事,让这间空寂的房间显得有生气。
  旗奕的口才很好,可以把一件小小的事说得妙趣横生的,常让他忍俊不禁。虽说,他每次都立刻止住笑容,但旗奕会很得意地讲得更起劲,总能逗得他笑出来。
  韩玄飞发现控制笑神经比控制痛感神经难多了,他再怎么努力,最终都会在旗奕讲的爆笑故事中惨败。他常会被他逗得要大笑起来,只好捂着脸闷笑,憋得几乎要内伤。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孩子气,可他不愿意显得两人好象相处得很和乐融融的样子。每当他实在忍不住露出笑容时,他都会在旗奕眼里发现一闪即逝的狂喜。他会一边笑,一边用充满爱意的眼光死盯着自己,每每把韩玄飞逼得红着脸转过头去。
  变态!
  韩玄飞想到那个一看到自己笑,整个人就开心得两眼要迸出心形图案的人,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笑一下,他就乐成这样?
  想像着傲岸潇洒的旗奕的两眼冒心的卡通形象,韩玄飞抿嘴笑了一下。真的好傻!也好可爱。想不到旗奕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幽默、体贴,完全象个住家男人,还很会打理家务。
  从出去吃大摆档到现在已经一个多个月了,旗奕以他所想不到的执着向他表达着爱意。知道砸钱到他身上是没用的,就孜孜不倦地在普通生活上下手,无微不致地照顾他,逗他开心。知道他想吃家常菜,就天天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不知道今天他又会做什么好吃的,他的手艺还真不错。第一次下厨,煮出来的东西就象模象样的,真是人聪明什么都能迅速上手。
  韩玄飞懒懒地倒在沙发上,出着神,思绪纷杂地驰骋。暴戾的旗奕、幽默的旗奕、任意羞辱他的旗奕、细心呵护他的旗奕......
  操纵着纵横、蹈晦深藏的旗奕......
  总是深情地看着他的旗奕.......
  看样子他真的是爱上我了,这可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我再耐心地等待,一定会出机会找到证明纵横犯罪的证据的。
  韩玄飞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丝有些得意的笑容:你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会一点不少地还给你的,到时你就知道我韩玄飞的厉害了.......
  "我回来了!"又是提早下班的旗奕在玄关处就高声叫道,象个回家的丈夫和自己的妻子打招呼。韩玄飞也这么觉得,他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仍躺在沙发上不动。
  旗奕把手上拎着的净菜放到厨房里,出来吻了一下韩玄飞。
  "来,陪我换衣服。"
  每天一样的节目,旗奕硬是把不愿动的韩玄飞拉到卧室,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打开衣橱,换上家居的衣服。
  他喜欢这样象一个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上班挣钱养老婆的先生,韩玄飞就是在家等他的妻子。为此,他只让忠叔一周来两次打扫房间,其它时间就他们两人在一起。虽说他这个妻子总是不太理他,又不做任何事。可他还是愿意,宁愿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有他陪着就好了。
  就象现在,韩玄飞不甘愿地坐在一边,也不看他,可他就觉得幸福。他边换衣服,边欣赏韩玄飞因侧过脸去而拉出的优美的颈部曲线。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在犯贱,一个人对着压根不理他的人在傻乐。可他就是爱他,没有办法。他苦笑了一下,把衣服套好,低下头亲了下韩玄飞的嘴。
  "好了,我们去做饭吧!"他把韩玄飞紧紧搂住,拉着他坐在厨房料理台前的高椅上。熟练地盛了碗早上他临走时用慢火炖的牛尾汤,洒了把切碎的细葱,放在韩玄飞面前。旗奕微笑着说:"中午没吃好吧,先喝碗汤,饭马上好!这汤可是壮阳的,很补的。"说完,已经卷起袖子,系好围裙,开始做晚餐。
  韩玄飞听到壮阳,禁不住想到旗奕的刚猛,心跳加快了两下。他在心里偷唾了自己一口,低头默默地喝着汤。汤真的很好喝,他原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房间里响着炒菜的声音,油爆锅,抽风机的转动声.....
  旗奕略起提高嗓子,讲他从如何学来这道菜:"我真笨,那个大厨都做了三遍给我看了,我还是做不好,气得他要举铲子打我的头。呵呵,还好在第四遍的时候终于学会了,否则我今天就顶着一脑袋的油回来见你了....."他边讲着边翻动着锅里的菜。
  韩玄飞有一种错觉,好象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千万年,又会千万年的过下去,象每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恩爱的小俩口,多少人渴望的生活........
  他抬头看着忙着炒菜的旗奕,不敢想像一个黑帮老大,生意场上长袖善舞的商人,竟会为他这个小人物放下身架,在锅铲油烟中打转。
  他真的是爱惨了我才会这样做。
  他想用他的温情慢慢地把我融化......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他的......不管他是不是黑帮,抛下警察的身份和职责,爱上他。人一辈子能得到这样一份真情,也是不枉了。可是,我是男人........一个被他强暴、禁锢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让他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一个叫韩玄飞的男人,他会怎样的一个表情?心碎?韩玄飞忽然觉得一阵的不忍,他不忍去想像到时旗奕的表情.........
  "想什么这么出神,玄?"
  韩玄飞一惊,抬头看旗奕。
  "帮我端菜出去吧,都做好了。"旗奕微笑地看着他,擦干手,拿起碗盛饭。
  韩玄飞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才吃了他几顿饭,就不忍起来了......他站起来,把旗奕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
  "喜欢吗?"旗奕把饭放在韩玄飞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韩玄飞夹起他今天的辛劳成果。
  韩玄飞心里不禁好笑,旗奕那种热情期待的眼神,就是菜不好吃,也没人说得出口。不过,菜还真的很好吃,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他本想不吭声,但看到旗奕那一副小孩子做了件好事,急切地等着老师表扬的神情,他无法不理他。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简短地说道:"好吃。"
  旗奕一下子松了口气,满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那种从心里溢出的欢乐,让韩玄飞也受到了感染,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旗奕陶醉似地看着微笑的韩玄飞,满心的甜蜜。他这段时间的禁欲、忙家务,总算也是有点回报了。虽然,韩玄飞还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样子,但在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和善,说明他的心防还是在一点点的卸下。
  会有美好的一天的,旗奕对自己打气。
  *****
  圈着韩玄飞,旗奕坐在平台的藤椅上看着幽静的夜色,德沃夏克的美丽新世界流泄在夜空中。
  旗奕觉得自己很幸福,在美丽的夜景里,在优美乐曲的环绕下,抱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他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扳过他的脸,低下头捕捉到那想闪躲开的唇,陶醉地亲吮起来。
  长时间的唇舌纠缠,直到韩玄飞实在受不了了,下死劲挣扎起来,旗奕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制锢住头部的手松开,想抚上因亲吻而滋润艳红的唇,却因韩玄飞急速低头的动作而落空。
  韩玄飞整个人热血上涌,强烈的情欲把他的脸染红,眼睛闪着需求更多的温润光芒。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用自己火热的身体去狂暴厮磨旗奕,紧紧缠绕在一起,让已微微昂起的下体激烈磨擦旗奕也已涨大的分身。他用尽全身仅余的理智把自己挣扎出旗奕的热吻下,已是两颊绯红、气息紊乱不堪。他迅速地低下头去,心里祈求不要被旗奕发现自己的失控。
  没有注意到韩玄飞异常的旗奕,仍紧紧地搂着他,轻轻用唇擦着韩玄飞细腻的脖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韩玄飞强忍着一波波高涌的情欲折磨,死咬着嘴,不让饱含欲望的喘息泄露他的脆弱。他粗鲁地推开旗奕,背向着他,极力平稳杂乱的呼吸,看着远处的夜景,让清凉的晚风降下他过高的体温。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他,疲累地把面埋在手里,习惯性地按着太阳穴,缓和因过大压力而发痛的头部。
  旗奕因韩玄飞的坚决拒绝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过,他还是占有性地把韩玄飞抱回怀里。
  "我们后天一起去日本。你还没去过吧,我带你好好玩一玩。"
  对于旗奕突如其来的建议,韩玄飞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他。旗奕仍是温柔地对着他笑着:"在日本有个会议要开,本该是旗扬去的,可他老婆生病,换成我去。正好带你去玩玩。"
  "不怕我跑掉?"韩玄飞随意地问道;
  "没人能从我旗奕手上跑掉!"旗奕平静地说。
韩玄飞盯着旗奕看了一会,扭回头,继续看着远处不说话。

第八章

  京都,秋天
  韩玄飞一下车就被眼前的美景惊住。
  四面的山坡上,枝繁叶茂的枫树遮蔽住个山岭。坡下岭上全是艳红娇黄的枫叶,无一株杂树。疏枝斜伸,满山枫叶随风摇曳,枝叶翻涌如海潮激荡,气势万千。
  如雾的秋雨悠悠轻洒,凉风卷过,带着潮湿的雨意。枝叶树杆全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条石的台阶被洗得清亮,阶边的枫树,枝叶茂盛,黄灿灿的枫叶媚得张扬。风掠过,黄叶顺风一荡,悠扬而下,带着不舍依依,轻柔地飘到地上。
  如精舍似的寺庙坐落山间,在万顷枫林间如世外的桃源。亭台回廊、殿宇庙舍被霾烟似的水气笼罩了,如一幅日本的粉彩画,朦朦胧胧地不甚清晰。
  他心神俱醉地沉醉在梦般的仙境中,任旗奕牵着他的手,迈上台阶,进入寺院。
  殿中淡淡的香烟缭绕,庄严的佛像带着慈爱的笑意俯视着众生。韩玄飞呆呆地拿着旗奕递给他的香,不知该如何处置。他看着旗奕举着香,虔诚地低头闭目,不知在佛前祈求着什么。默立良久的旗奕把香插在香炉里,回过头冲韩玄飞一笑,说:"你不拜一下吗?这个寺可是京都有名的神寺,很多人都来这敬神的。"
  "你信佛?"韩玄飞觉得旗奕这个唯我独尊的人,和虔诚礼佛的信徒真是相差万里,很不协调。
  "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见到教堂也会划个十字。"旗奕好玩似地笑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在韩玄飞耳边轻声说:"再说了,我现在是急病乱投医,什么都试一下。"
  韩玄飞听得莫明其妙的,他侧过头,避开耳边的热气,皱了皱着眉,就准备把手里的香随意插入香炉中。
  "别,"旗奕快一步拦下,"拜拜吧,反正没什么坏处。"
  他从背后环住韩玄飞,手伸前握住韩玄飞的手,把香举起,喃喃着道:"求佛祖保佑我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相亲相爱,永远相伴......"不管韩玄飞微微的挣扎,就着他的手,把香插到香炉中。
  韩玄飞微红了脸,静默半晌,才撇撇嘴不屑地说:"菩萨才不会保佑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什么叫乱七八糟,玄,我是真心爱你的,你现在还不明了吗?"旗奕直视着韩玄飞清澈的眼,"我用我的全心爱一个人,爱是没有错的。"
  他把韩玄飞揽入怀中,静静地拥着他。
  韩玄飞感到旗奕微乱的气息拂过脸颊,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对不起,玄,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生爱你的,试着接受我好吗?"旗奕抬起头,爱恋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如醉在那帅气的脸上流连。
  黑亮的眼里蕴含着深深的情意,任是韩玄飞如何的忽视,还是渗入了他的心里。他心一颤,如一颗石子投入,荡起一阵涟漪,一圈圈地漾开。
  感觉到自己的动摇,韩玄飞眼神一暗,推开环抱着也的旗奕,走出了大殿。
  秋风习习吹过,清新的雨意冷冷地迎面而来,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立刻清彻起来。他站在殿前过道边缘,深吸了几口气,让看着眼前忽疏忽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飘起来,击打在青石地面上,翘起的屋檐上,发出细细的簌簌声。
  湿重的树叶轻颤着往下滴着水,枯黄的残叶浸在地上的水里,不知何处的铁马在断续地响着。
  雨把天地混沌起来,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模糊了远处的山景。阴雨的天气,让山中的寺院没有香客,安静的院落里透着寂寥空阔。
  韩玄飞落寞地看着眼前的景物,心里凄楚,觉得此时的自己象是苍茫天地中的独自一人,畸零无助。
  在这方天地里,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俗不可耐,世间的纷争对抗、痛苦纠缠,是如此的渺小可笑。
  凉风夹着冻雨袭来,韩玄飞经不住寒冷得一颤,无意识地用双臂抱着了自己。
  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带着人体的温度。下一刻,他被拉入温暖的怀抱,热热的脸颊蹭磨着他冰冷的脸。外套的主人没有出声,就这样抱着他,陪着他看着雨景,任他迷茫地恍惚着。
  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靠在身后壮实宽阔的胸膛里。温暖的身体暖和着他,韩玄飞放弃了杂乱的思绪,闭上了眼,感受着凉凉的雨丝轻打在脸上的沁凉,嗅着雨的湿润气息和若隐若现的清寒花香。
  夜里,雨停了,像被雨洗过的月亮清亮地高悬在如墨的天空中,淡淡迷蒙的光晕环绕着它。轻柔的月光洒下来,给院里的景物染上一层青光。夜风凉得浸人脾骨,带着雨后青草的清香,渗入室中。
  和式的卧室里,灯光如烛,窗户洞开。柔软地被褥挡住了初秋夜里的凉意,温暖着人的身体。
  山中的世界是祥和宁静的,安抚着世人烦杂的心。
  韩玄飞此时的心境清澄,很难得的没有阻挡旗奕在他身上游走的手,任他轻吻着自己的唇。他直觉此时的旗奕没有肉欲,只是在充满爱恋地轻抚着他,不是在亵玩,而是在表达他的情意。他现在不再是被人任意玩弄的性玩具,而是一个被深深爱着的人。无论如何,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用全身心地爱着,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旗奕看着怀中的人不经意露出的淡淡笑意,不觉有些醉了。他好象飘浮在不真实的梦里,梦里有玫瑰的颜色,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玫瑰的颜色?甜甜的?他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的自己就象是一个初次坠入情网的少年,用尽全身的热情燃烧着心中的爱。
  而他的能量是永不枯竭的,可以烧尽这一生,烧至生生世世。
  东京
  山中一日,世间一年。在山中寺庙里呆了三天,韩玄飞已经觉得自己像是要出尘了,忘记了世间的样子、人生的欲望、责任。
  当他到达东京时,现代化大都市的高速运转,让他头都有点发晕。车水马龙的街道、嘈杂的车声人声、让人眼光缭乱的商品橱窗、色彩夺目的巨幅广告、来来往往如潮的人流,无一不提醒他又回到了现实中。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身边的人:穿着死板西装的上班族、打扮新潮古怪的年轻人、轻声细语讲话,频频鞠躬的家庭主妇.......一个陌生充满生气、却又古板保守的世界。从未出过国的他,就象是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什么都是新鲜有趣的。
  旗奕走在东京街道上,就象走在从小生长的城市里似的熟门熟路。他仍是毫不顾忌旁人目光地握着韩玄飞的手,带着他到处乱逛。
  韩玄飞觉得两个高大的男人手牵手很是怪异,想甩掉旗奕的手,却一如既往地失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对旗奕说:"你放手,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旗奕满不在乎地说:"别怪他们,他们难得见到象我们这样完美的人。"
  韩玄飞被旗奕这句超级自恋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我没你这么皮厚变态的。"
  旗奕微微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量,不由韩玄飞多说的大步走在街上。韩玄飞心里直骂旗奕变态白痴,但又无法当街和旗奕争执,只好任由他牵着,在周围投射来的怪异眼光下跟着旗奕乱逛。
  在一家装修十分高雅的服装店里,旗奕挑了几身衣服,叫韩玄飞去试试。对名牌一窍不通的韩玄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习惯性地翻看着衣服上的标签。当他知道手里的衣服抵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时,不禁大大地吓了一跳。
  他立刻把衣服放回原处,就想往店外走。旗奕拉住他,好笑地对他说:"干什么?怕我没钱?你那么恨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时机痛宰我一通嘛。"
  韩玄飞闷声回道:"我没这兴致。"还想往外走,却被旗奕一把抱住。
  韩玄飞大惊,虽然这里不是大马路上,但是店里也有好几个人,旗奕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他赶紧挣脱出旗奕的怀抱,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旗奕坏坏地笑着,把衣服递给他:"去试试吧。"
  韩玄飞盯了旗奕一会,知道自己坳不过他,恨恨地夺过衣服,转身进了试衣间。
  一出试衣间,他就看到旗奕眼里一亮。本来就对他频频用视线骚扰的店员小姐们,更是露出一付惊艳的痴呆像。然后就听到小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哗,好帅哟!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韩玄飞被看得都要不好意思起来,有些恼怒地想:那是你们日本人太丑!
  旗奕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傻傻张着的嘴合上,费力地咽下嘴里的口水,对明显不耐烦的韩玄飞说:"真不错,你就穿着这个别脱了。"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刘明致,你留下付钱,再把这个尺寸的衣服都拿一件,直接送到酒店里。我们先走。"
  他亲自把韩玄飞身上衣服的标签剪下,拉着听到他的话都要呆掉的韩玄飞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疯狂大购物中渡过,韩玄飞看着旗奕像是自家开印钞厂似的花钱,买下一大堆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东西,从内衣、外衣到手表、皮带应有尽有,全是极昂贵的。中午也是在一家贵得吓人的店里吃饭,这一切都让家境清贫的韩玄飞矫舌不已。
  走到下午四点左右,韩玄飞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街过的长凳上,死活也不起身。他不知道女生是如何可以兴致勃勃地逛一天街的,反正他不行。他可以练一天的拳、长跑个一万米没事人似的,但是这样的折腾法他可经受不起。
  因给心爱的人买东西而显得兴致高昂的旗奕,怎么也无法劝韩玄飞再动一动,他只好放弃地说:"好了,再去一家店,最后一家,然后我们就回去。乖.......我保证是最后一家店.....你若实在走不动,那我就抱你去。"
  韩玄飞一听,立刻跳起来,他知道这种事旗奕绝对会做的出来。他气愤地瞪了那个脸上挂着痞笑的家伙,很老实地又被他牵着走。
  奇怪的是,最后一家店竟是一家书店!还是家卖漫画书的店!
  韩玄飞大惑不解地看了眼旗奕,却见他视若不见地径直拉他走到一个角落,开始翻阅架上的书。
  韩玄飞也只好满心不解地拿起眼前的书........他看了看封面,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歪了歪头,再仔细看看.......对哟....这封面上两个依偎得很紧的人竟然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
  他随手翻开一页,却被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到地上。
  什么呀..........
  里面全是两个男人接吻、做爱的画面,还详细得不得了。伸进对方嘴里的舌头,交合的姿势,高潮时的表情、脸上激情的红晕.......还配上各种淫秽的语句。
  他把手中书扔下,再拿起一本封面看起来比较清纯的书,打开来一看,更可怕,竟是三个男人在做爱。两个男人玩弄着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的性器,还有一只手指伸入那个隐密的地方,被玩的那个男人脸上有着极其享受的表情.....
  他再象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书丢下,再拿起一本.......这回是SM的........
  这是怎么回事!竟会有这种书?还公开卖!谁会买呀!这么变态!
  他把视线投到旗奕身上,看到正在翻阅书的旗奕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他抬起头环视四周,非常吃惊地发现,在他周围的竟全是女生!
  那些女生手上拿着的就是这些让他又羞又惊的漫画书!
  但是她们现在并没有在看手上的书,全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和旗奕。
  那是什么目光?兴奋的?激动的?怎么会是这种目光?韩玄飞莫明其妙的想........然后他脸红耳赤地醒悟到:她们把他们想成书里的人了.......
  这时,周围女生窃窃的对话也传入他的耳里:"他们肯定是一对,刚他们就是牵着手进来的!"
  "很美形的两个人,都好高。就是攻受不太明显,没一个是娇弱的样子嘛!"
  "一定是那个稍高点的那个是攻,他更强势些。另一个看上去也很帅气、有男人味啦,但其中又有点脆弱的感觉,好适合被抱在怀里,一定是受!"
  就是韩玄飞压根没听过这些词,他也能猜得到攻、受在这里的意思。他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头都不敢抬,转身就往外急走。
  旗奕急忙丢下手里的书,追着韩玄飞出去。
  店里立刻又响起一片啊......的叫声,听着女生们低声叫道:"你看,他们真的是一对哟,今天太幸福了,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一对!"
  "那个小受都不好意思了!他的脸好红的,呵呵。"
  旗奕也听到了,他忍住笑,对站在门口的手下说:"去把那些书每种买一本。"
  拉住韩玄飞,旗奕故意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果然又惹起店里女生们一阵兴奋的叫声。
  韩玄飞推开旗奕,赶紧逃离现场。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干什么呀!"
  旗奕得意地说:"向所有人展示你这个漂亮宝贝是我的呀!"
  韩玄飞白了一眼旗奕,骂道:"变态。"
  旗奕乐着, "怎么会是变态?你看,那些书全是画这些的,还这么受欢迎。我们回去好好对着书研究一下,也学他几招。"
  韩玄飞刚刚稍好了一点的脸立刻又通红了起来,他羞得说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不去理旗奕,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车的旗奕握住韩玄飞的手,笑看着韩玄飞那红得不堪的脸。他知道这时不能再激他了,这家伙害羞起来还真是可爱,可再激他一定就要发火了。
  他硬忍住笑声:"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种书,原来只听别人说过。呵....我看了都吓一跳。日本真是个奇怪的国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韩玄飞扭着头看着车窗外的景像,不敢看身边旗奕。他感到旗奕的手在爱抚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他一下又想起刚刚看的那本书,里面那个男人的手握着一个男孩的那个,还用手指伸进.......就像旗奕对他做过的那样......
  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身体里忽然窜升的欲火,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韩玄飞受不了这种过强的刺激,急忙推开旗奕,坐起身来,想用手擦去上面的唾液,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几乎赤裸,而旗奕仍是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
  他惊讶自己竟失神到这种地步,伸手想拉回长裤,却被旗奕一把拦住。他把嘴凑近韩玄飞,让说话时的热气喷到他的脸上,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低声说:"把你交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玄,我爱你!"
  韩玄飞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天涯的脸。
  他曾那么痛恨的人....可现在是这么的温柔........
  这一个多月来旗奕对他所有的温情呵护,一点点地缓解了他心里的强硬。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极限,被开发过的身体,渴望着那种畅快淋漓的快感。此时,旗奕的手就象是有魔力一般点燃它所到的部位,欲火开始熊熊燃烧,理智在渐渐毁灭.......
  可是真的要跟一个男人做爱?跌入同性恋的深渊里去?而且还是跟一个黑帮的家伙,自己又是警察.......
  向来坚强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混乱过,韩玄飞犹豫不决地把脸避开了旗奕的视线。
  "玄......玄,我爱你。"旗奕一直在喃喃地低语着,亲吻着韩玄飞的脸颊,顺势亲下他那曲线优美的脖子,在突起的锁骨上用力地吸吮,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他的大手一遍遍抚下韩玄飞光滑的背脊,感觉到他从身体内部传出的轻颤。
  他的玄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过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承认和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身体在渴求着残酷折磨过他的人的爱抚。
  用我的热情和温柔溶化你吧.....我心爱的玄......
  他扳过韩玄飞侧过去的脸,重又亲上了他那柔软的唇。一只手悄悄滑下他的身体,握住了他已完全抬头的分身。
  当自己火热敏感的部位一被握住,快感如电击,沿着脊椎直窜入脑。韩玄飞一下绷紧了全身,气更粗了,他慌乱地想把自己的坚硬抽离旗奕,却被旗奕死死的握紧。
  他抬起眼慌张地看着旗奕,却在他眼里看到深深迸发的情欲。旗奕的手开始套弄,过大的快感让韩玄飞再也撑不住了,脑袋里一片的空白,整个人瘫软在旗奕的胸前。
  旗奕环抱着韩玄飞,把他带上床,轻轻地放倒,一只手仍搓揉着他肿胀的分身。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润滑剂,趁韩玄飞迷乱不堪时涂上了他的后庭。
  他的手指伸进了韩玄飞的股缝,在那秘穴上来回的磨擦,感觉它慢慢地打开,诱引着他的手指进入。
  他缓缓地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伸入那柔软紧闭的窄穴中,湿热滑腻的肌肉象是要把手指吃掉似的吸着它,把它带到体内的深处。
  他在里面搅动着扩张着,尽力打开那久没有外物进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不让韩玄飞感到痛苦。
  当第二根手指伸入时,强烈的异物感让韩玄飞从靡迷中清醒了点。他向后挪动着身子,想把体内的东西推出体外。可里面的手指按住了他敏感的那一点,按揉了起来,身上的人也俯下身体,把他硬得如铁似的分身含入嘴里。
  前后强烈的刺激让韩玄飞所有的挣扎报废,他猛地弓起身子,激烈地颤抖着,再无力地瘫倒回床上。情欲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他只能昏然地打开身体,任男人玩弄着他所有的稳密之处。
  看到洞口已几乎全部张开,阴茎涨得要爆裂,前端的凹穴流出透明的液体。而自己也已忍到了极限,旗奕再也受不了的一把拉开韩玄飞的腿,把它们高高架在自己的肩上,把自己颤抖着的巨大凶器对准那不断歙合的穴口,猛一挺身,铁棒长驱直入,直撞到那柔软体内的最深处。
  啊!
  旗奕低吼了一声。长期压仰的性欲一被解放,强烈的快感冲顶爆炸,他得用劲全身的力量才不致于立刻在这美妙的体内倾泄........
  对于巨大的阴茎来说还是过窄的甬道被强行破开进入,脆弱的深处受到猛烈的撞击,韩玄飞还是经不住地要惨叫起来。他习惯性地把叫声掩在嘴里,痛苦地闷哼着。眉因忍痛而紧紧地皱了起来,两眼紧闭,手指死命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他那紧绷颤抖的身体告诉旗奕,被巨物侵入的痛苦。旗奕强忍着疯涌而上的欲火,停在他的体内不敢乱动。

  他的手重又抚上韩玄飞因疼痛而软下分身,上下搓揉着,用拇指在湿滑的铃口上打着转,轻轻地刮搔一下那上面的小缝。
  看欲望渐渐回到韩玄飞的身上,紧皱的眉打了开来,氤氲的情欲重又染上他的脸庞,旗奕才开始抽动起自己的硬挺。
  开始的小心抽插逐步失控,堆积的快感让旗奕极度的焦躁。他加大了在韩玄飞体内抽动的力量,每次都完全地把巨棒抽离窄穴,再用劲全力地重重撞入。每一次的挺进,都如巨锤般砸向那脆弱的肠口,享受地听着韩玄飞因无法忍受而发出的呻吟声。
  韩玄飞整个的腰悬在空中,无法用力,让那冲击感更加的强烈。整个阴茎闯入他体内使他呻吟不已,他已经失去了任何挣扎的力量,在旗奕强悍地抽送下,无力地摇晃着头。
  他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姿势,和他天性中的强势,让他浑身充满着淫荡的味道,引诱着旗奕满身的欲火更加的高涨。旗奕不知节制地猛烈冲撞着,象是要捣毁身下的人,让自己的长矛直刺入他的身体,穿透他的全身。
  后面抽插磨擦带来的刺激直接而强烈,不可言喻的快感夹杂着钝痛,逼得韩玄飞几乎要失声叫喊出来。他强压下激情的叫声,却让身体更加敏感地感受着体内长程往复的抽插。当旗奕的手再次的握住他前面的激昂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轻微的一个挤压,让他抑制不住地喊叫出声。
  他的头往后高仰,喉结剧烈地上下挪动,浑身布满细细的汗水。他哆嗦着举起手,用嘴咬住自己的手指,堵住因过激快感而流泄而出的叫声。
  旗奕把韩玄飞高高抬起的腿放下,让他夹在自己腰身的两侧,伸手抱着完全无力的人,把快被咬出血的手指拿出,疼惜地含住,一根根的濡湿过去。
  被激烈交欢逼得快疯掉的韩玄飞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他睁着因情欲而润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旗奕的动作。他能感受到旗奕从心里发出的疼惜,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点点的沉沦,他伸出手,主动环上了旗奕的脖子,把自己更贴紧地靠着他的怀抱。
  狂喜占据了旗奕的全身,他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亲吻着被汗水濡湿的额头,他重新开始撞击怀里的人。
  兴奋开心的他更是不加控制力量,狂暴地用自己可怕的长剑穿透柔软的身体,每一次贯穿都把韩玄飞的身体撞得抬起。
  "啊.....啊......啊!"
  无法用手堵住嘴,又不许咬住唇,韩玄飞终于失去自制的在旗奕的进攻下叫喊起来。
  "再猛点.......猛点......"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不断地索求着旗奕更深的进入。
  .他紧紧抱住旗奕,神智俱丧地沉醉在他给予的快感里。在一波波无情的冲击下,他再受不了在体内翻涌的激情,他所有的血液在体内沸腾、咆哮、堆积......就要炸裂开来了.......
  "啊.......我不行了.......停、停下来.....我不行了......."他失声叫着,两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旗奕欣赏着韩玄飞濒近高潮的迷乱表情,更加急速地抽动着自己的巨大,磨擦那快要起火的内道。
  韩玄飞嘶喊得几乎要没声,剧烈地扭动着身体:"我不行了......啊....啊...你要把我捅死了!"
  他的叫声让旗奕发狂,淫乱的话语要把他逼出来。他遽然加速动作,力道加剧,更疯狂地在韩玄飞体内猛烈冲刺。,
  "啊...."韩玄飞猛地弹起,一把死死抓住自己的分身,全身僵硬地疯狂颤抖着。浓稠的白色液体激射而出,急打在旗奕的胸膛,落在自己的腹部。
  他紧缩的后穴同时把旗奕带上了极乐的巅峰,让他也狂射而出,把炽热的液体灌入韩玄飞的深处.......
  整个室里静了下来,只听到粗重急促的喘息声,空气里散布着腥膻的性爱味道........
  不知道瘫倒在韩玄飞身上多久,旗奕好不容易才从高潮后的失神中清醒过来,身和心的极大满足让他溢满幸福的感觉。他抽出软下的分身,低下头,频频亲吻着无力地喘着气的韩玄飞,把他小心地抱到怀里。
  慢慢回过神的韩玄飞推开旗奕,却见到旗类虽是衣襟大敞,却还穿着全身的睡衣,而自己却是不着一缕,全身赤裸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又气又羞地蜷缩起身体,伸手拉起身下的被子遮住脏污的自己。
  旗奕好笑地看着他:"遮什么?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我看光、摸光了!"
  韩玄飞被他一提醒,刚才自己所有色情的动作、淫秽的话语全涌了出来。他被刚那不知羞耻的自己吓住了,无地自容地呆坐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旗奕。
  旗奕看到他羞得眼睛都湿了,赶紧抱住他,打叠起千百种温柔的话语轮番地说。过了半天,韩玄飞仍是僵坐在被子里木然不语。
  旗奕想了想,跳下床,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我也让你看光,你想看我哪里,我全给你看。"说完就开始在韩玄飞面前展示着他各个角度的身体。
  韩玄飞动了动,抬眼看着摆出各种甫士的旗奕,感到实在是很滑稽,不觉就要失笑。旗奕看他好些了,赶紧又爬上床,笑着说:"做爱就应该把自己放开,你又不是清末小脚女人,这么封建做什么?怎么样?我们再来一次?"
  "我不要!"韩玄飞忙不迭地拒绝,掀被下床,"要来你自己来,我要去洗澡了。"他一进到浴室,就反身把门锁上。
  被丢下的旗奕看着自己又抬头的分身,无奈地说:"乖乖忍着点吧,人家不要你。"他虽然还很想再和韩玄飞大干三百回合,以解一个多月结集的欲望,但欲速则不达,他旗奕心里是很清楚的。好不容易韩玄飞接受了他,会有大战至黎明的机会的。
  "我会玩得你兴奋得晕过去的,你等着!"旗奕一个人在房间里咬牙切齿地。
  *****
  旗奕躺在被子里,搂着韩玄飞,边唉声唉气,边忙着摩挲着他的身体。他一直在动员韩玄飞再做一次,可被刚才的自己吓到的韩玄飞死都不同意。想用手挑逗起他的欲望,可手一伸向某些部位,立刻被人挡住,甚至被狠狠地揪一下。
  旗奕一下又要龇牙咧嘴的吸着被揪痛的手背;又要搂紧韩玄飞,不愿他离开自己多一厘米;又要蠢蠢欲动地找机会乱摸。
  韩玄飞也得一直阻挡旗奕的鬼手,对他又掐又打;又想挣扎出旗奕的怀抱,不让他乱亲。两个人在被窝里闹得不可开交,小动作很快就转化成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床上翻来滚去的。旗奕一时间没制住韩玄飞,就使坏招乱搔他的腰,低头乱啃他的脖子,还伸出舌头来舔舔。怕痒的韩玄飞憋不住地一直笑,拼命扭动身体,乱打着旗奕,想让他停止这种折磨。
  直到韩玄飞实在无法可忍,大叫:"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旗奕才住了手,得意地把韩玄飞死死压在身下,笑咪咪地看着他。韩玄飞直喘粗气,不服气地瞪了眼旗奕,哼了一声就侧过头不理他。旗奕凑近他的脸,乱嗅着:"不理我?不理我,我就再来哟,快象刚才那样对我笑一下。"
  韩玄飞色厉内荏地绷着脸不理他,可旗奕一作势动手,他立刻吓得软下来:"好了,好了,我笑、我笑!"别扭了半天,才在旗奕的催促下扯出一个怪笑。旗奕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干嘛这么勉强?笑得跟见了鬼似的,这么难看。"
  韩玄飞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恨恨地叫道:"就是见了鬼啦,见你这个大头鬼!色鬼!"话音未落,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一笑他就怔了,急忙停住笑,不自然地避开旗奕的视线。
  他不愿意和旗奕太过亲蜜,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松懈。他尴尬地低着眼,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旗奕看到韩玄飞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明白地笑了笑,把他搂回怀里,不再乱闹,开始轻声和他聊起杂七杂八的东西。
  "对了,你怎么听得懂日语?"旗奕忽然想起这件让他挺奇怪的事。
  "在管教所时无聊,就学了。"韩玄飞把早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旗奕没有什么表示,再问:"还会什么?"
  "还懂些英语,中学时就这个学得不错,随便看看书就可以考得好。"
  "呵,你的语方天份不错嘛!"
  "是呀,我还会几种方言呢。"韩玄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装出一副困了的样子。果然,旗奕立刻放弃了询问,给他掖好被子说:"今天累了一天,快睡吧。"
第十章

东京郊外
  旗奕下车,打量了下周围秀丽的环境,看着走上来的手下。那人上前低声说:"奕哥,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什么情况。"
  旗奕点点头,轻吐了一口气。回头对跟着他下车的忠叔说:"我带刘明致和周远进去,你和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奕哥,多带些人进去吧,这里有我和小朱就可以了。"忠叔不放心地说。
  "没事。今天是东亚几个大武器商每年的例行会议,伊势家应该不会这么胆大,生出什么事。"旗奕知道从小就带他的忠叔对他牵挂很多,而很早就失去父母的他也挺喜欢这种家人的感觉。他看着忠叔愁眉苦脸的样子,微微笑起来。
  "可听说老伊势死了,小的做事咄咄逼人的,根本不讲什么道义。"
  "真有什么事,我带一堆人进去也没用,反而叫人笑话。我叫人事先勘查过了,没有什么异样。你们在外面小心点,看着点情况。"旗奕挥挥手,制止住忠叔想再说的话。
  韩玄飞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一下车就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旗奕转过身来,视线落在闷头抽烟的韩玄飞身上,立刻露出宠爱的笑容,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抽走韩玄飞手里的烟,旗奕顺势在他嘴上偷了个吻,愉快地看着他的脸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红了起来,眼神也带着薄怒。
  旗奕吃吃地笑着:"乖乖在外面等我,我会在你嘴上被我亲吻的感觉未消前,再回来亲你的。"
  韩玄飞使劲转过头去,恨声道:"你这个变态、疯子,快走!"
  看着旗奕的背景没入那间小屋,韩玄飞又陆续看到几个带着手下的人也步入其中,有几个他在警局里的资料上看到过,都是有武器走私有关的人。他现在才知道,他们每年都会在日本开个见面会,划分一下势力范围,调解纠纷。
  若是能在里面装个窃听器,倒是可以一网打尽......不过,看样子,伊势家的安全设置搞得还很严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小屋立在一个草地的中间,高低起伏的草地外沿的一侧是一个小小的树林,另外三面是流着涓涓清流的小河和平缓的草坡地。
  韩玄飞他们站在稍远处的树林里,可以看到整个小屋和周围的全貌。他一直靠在树边看着那个正在开着会议的小屋,仔细地打量着各位武器走私商带来的手下,尽量把他们的形象记在心里。
  风凉凉地吹过,黄色的叶子缓缓飘落在仍是青绿的草地上。秋高气爽的天气,蔚蓝的天万里无云,虽然周围站着不少人,但仍是静得只听得到风吹的声音。
  一片的详和.......
  韩玄飞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被带来的手下仍是静静地等着里面开会的人,伊势家的人在踱着步来回走着,连咳嗽的声音也没有......头上的树叶发出沙沙地轻响......他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伊势家的人在不露痕迹地增多,站立的位置正好可以控制住其它人的手下,锐利的视线,空气中浮动着不易察觉的杀气......好几个人都在不约而同地看表,表情僵硬地频频看着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韩玄飞把手里的烟掐灭,转身向忠叔说:"我到一边走走。"
  忠叔犹豫了一下。
  韩玄飞带着点嘲笑地口吻说:"前面一片空阔,我走不出你的视线的。若我拔腿狂奔而去,你只要一枪打在我腿上就成了。"
  他也不理忠叔的回答,就从树林的边上走出去。
  树林边有个小土堆,挡在小屋和树林之间。
  这里是防卫的最外缘。
  车子是不许停在屋子周围,许多人的手下都在尽量离屋近的地方等待着,但旗奕却把人和车都留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树林里。小树林地势稍高,视线隐蔽,和屋子之间有几块半人高的石头。
  韩玄飞欣赏旗奕的这个布置。这里容易接应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但不易被人掌控,也方便了他的行动。
  最外缘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林子的这一头就只有两个伊势家的人成一组守卫着。那两人并不是很专心,想必他们也认为自己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避开监视的人的注意,韩玄飞悄然无声地靠近,借着土堆的遮掩接近这两个人。
  他忽地立起,在一人还反应不过来时,一拳打在他下颌,直接把他打晕在地。
  另一人听到声音,刚一回头,还没看清出了什么事,手里的枪就被人夺去。一双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叫我就掐断你的脖子!"冷酷的声音让人相信这话的真实性,那个伊势家的人频频点头。手稍稍松了点,但仍卡在喉结上:"你们的计划是怎么安排的,说出来饶你不死!"手上的劲稍稍加重,再松开让下面的人能发出声音。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不愿说。韩玄飞阴森森地笑了下:"你要不要我立刻拧碎你的喉结,然后去问那个人?我想他看到你的尸体,一定会很愿意讲出全部的事情来。"
  "不、不。我说,你别杀我!"那人清楚这个人一定说做说到,抖抖嗦嗦地讲出伊势新主人想把几个主要武器商全歼于屋内,独揽全局的计划。
  韩玄飞静静地听完,一挥掌,那人哼也没哼就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动,仍伏在地上抬头看向周围。他看到旗奕的一个手下悄然立在林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韩玄飞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他比了个手势,那人立刻借着树木的遮掩,避过监视他们的视线,来到韩玄飞的身边。
  "电话。"
  低低的声音。
  小方问也不问,立刻掏出手机交给韩玄飞。
  "旗奕,伊势家搞鬼,你马上出来!"韩玄飞把手机还给小方,拿起枪,慢慢起身,不露痕迹地向屋子走去。
  小方伏在地上,对着林子里的同伴打着手语,也紧跟着韩玄飞走了过来。
  不一会,就看到旗奕带着两人大步走了出来。
  门口伊势家的人惊愕地看着这突来的变化,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眼看着旗奕离开他们的防守中心。
  看到这一情况,别人的保镖也露出了警戒的表情,开始向屋子移动。
  韩玄飞加快脚步。
  这时,屋门口出现了伊势家新主的身影。他急速地跑出来,向外面的手下作出一个手势。
  韩玄飞一见,立刻飞奔向旗奕,猛地把他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枪声大作,空气中激荡着被子弹穿破的气流,屋里的人纷纷抢了出来。
  由于事出突然,大部份人还没出屋就被打死在里面,冲出来的人在保镖的保护下竭力逃生。一时间,里面外面,各方的保镖混战成一团,预先做过布置的伊势家占尽上风。
  人不断地倒下。
  子弹的炸裂声、人临死前绝望地叫声、受伤倒地的惨嚎,青绿地染上鲜红的血色、血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刚才还洋溢着祥和气息的原野,一下就变成了杀戮的炼狱.....
  在外面别的武器商的保镖被监视他们的对手打得个猝不及防,立刻倒下一大片,余下的人借着汽车的遮挡勉强还击;刚冲出屋的人又成了枪靶,一时没找到躲避处的人立刻被打成了马蜂窝。
  最早出来的旗奕被韩玄飞推倒,马上抱着翻了几滚,躲在一个缓坡下,一齐向对方还击。林子里的忠叔等人,在枪一响时先发制人,干掉身边伊势家的手下,全部冲出来要抢到旗奕身边,却一时被扫射来的子弹阻住。他们只好原地开枪,帮旗奕等人牵引部份的火力。
  在外面的刘明致等三个人挡在旗奕的前面,开枪击毙四周的敌人,韩玄飞掩护着旗奕往树林的方向移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过大的火力就把他们阻住,两人同时扑倒在地,一时抬不起头来。
  眼见其它的人被杀得差不多了,伊势家的枪口渐渐都转向旗奕这个方向,还有人开始从边上包抄而来,形势变得危急起来。
  林子里的人看着他们五个人被猛烈的子弹压得动弹不得,全急红了眼。韩玄飞把旗奕拖到一个石头的后面,向林子里的人大喊:"车!开车过来!"
  旗奕的司机朱峰猛地被提醒,转身冲上车,开着车象自杀似的冲了出去。他在枪林弹雨中一路冲到最前面,把车原地一打转,横在旗奕的面前,挡住了大部份射来的子弹。
  旗奕、韩玄飞立刻上车。
  车开动,旗奕冲外面的三人大叫:"快,快上车!"
  刘明致在最后掩护,保护着两个兄弟成功上车。
  他正准备返身跑向车子时,一颗子弹飞射而来,直穿他的胸膛而过,他狠狠地跌倒在地上。他努力地想爬起身,但过重的伤让他失败。露出一丝苦笑,他用无力的手挥了挥,叫旗奕他们走,自己伏在地上用仅余的力量开着枪。
  旗奕一见刘明致倒下无法再起来,立刻命令停车,人就要往车下跳。
  韩玄飞死命拉住他,喊:"你疯了!快走!"
  旗奕二话不说,一拳打在韩玄飞脸上,直把韩玄飞打得猛撞向车门。摆脱了韩玄飞的阻拦,旗奕红着眼大叫:"掩护我!",就往车下跳,连翻几滚到刘明致身边,把他往后拖。
  朱峰和小方拿起车上带来的冲锋枪,用强大的火力把对方一时压制住。周云也迅速滚到他们身边,和旗奕一起把刘明致拉上了车
  人刚上车,车子就如箭般冲出包围圈。
  在林中牵制对方火力的人也随后上车,几辆车一起快速冲出这个死亡之地。
  车上,重伤的刘明致血流如注,失神的眸子呆看着车窗外。
  周云、小方急忙拿出急救箱,为他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旗奕打电话联系他们在日本有关系的一家私人医院,让他们准备急救。
  放下电话,旗奕紧握着刘明致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手抚摸刘明致渗着冷汗的脸,低声安慰他:"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坚持住!"
  渐渐陷入昏迷的刘明致喃喃的叫着:"好冷,我好冷!倩.....毛毛......"
  旗奕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它把刘明致失温的身体包住,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哽咽着说:"你没事的,没事的,你马上就会好的,晓倩和毛毛会来看你的。"
  朱峰煞白着脸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飙到医院。
  早就在门口守候的医生立即把刘明致抬下车,直接送入急救室进行抢救。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外面的人茫然地等着医生最后的宣判。
  朱峰想抽支烟镇定一下自己,但哆嗦的手怎么也拿不住烟;周云瘫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木视着急救室的门。其他的人僵立在过道里,呆坐在车上,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兄弟的命运宣判.....
  时间一分分过去,三个多小时了,门里面仍是一无动静。
  硬自镇定的旗奕也支持不住了,他紧张地张开染满刘明致鲜血的手,又神经质地握起,再张开,看着它抖得越来越厉害。
  坐在一边的韩玄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的感觉。纵横虽说是个犯罪组织,但他们之间亲如兄弟般的感情却让人无法不感动。
  旗奕,资料上显示的一个心狠手辣的黑道份子,却是对自己的兄弟如此的义重情深。他居然为救一个手下,不顾自己的性命,真是不可想像。
  韩玄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颊,被旗奕重击的部位隐隐作痛下手真重,毫不留情的一拳,他现在的脸一定是很够看。
  以这段时间来看,以旗奕的举动来看,他是竭力地想让我爱上他,那样的小心呵护。今天为了他的手下,不仅下重手打了我,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我一眼......
  韩玄飞瞟了眼在紧张得冒汗的旗奕。
  他之所以要救旗奕,是不想让他就这样死掉,他还需要利用他毁掉整个纵横。他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让他为那样对待自己而付出代价。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对旗奕产生了一种敬佩的感情。士为知已者死,为了这样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绝对是值得的,对于他的手下来说,一定是这样的。
  他真是个人物!可以说是一个袅雄吧......我斗得过这种人吗?韩玄飞第一次有信心不足的感觉。
  门开了。
  旗奕猛地从椅子上跳起,冲到门口,首先看到医生走了出来。
  "没事了,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微笑着说。
  旗奕呆了一下,随即大喜地向医生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改天一定专程到府上致谢。"四周一下响起一片的欢呼声。
  车推了出来,所有人都挤了上去。旗奕俯身向已经有些清醒的刘明致,轻声说:"你好好养伤。我会派人把晓倩和毛毛接过来的,你放心休息,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他们了。"刘明致听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了看周围欢天喜地的兄弟们,满足地闭上了眼。
  韩玄飞没有动,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兴奋地笑着。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的心底,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那种快乐的情绪也感染了他。
  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旗奕转过头看他,韩玄飞立刻把笑容收住,换成一副不是很自然的漠然表情。他看着旗奕大步向他走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旗奕真的是很高大的一个人,韩玄飞从上往上看着他,心里突然深刻地觉得。他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地感受到旗奕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而现在他觉得旗奕就是一个王,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的霸道、强横、温柔、重感情......构成了他强烈的个人魅力,让众人倾倒,连我也......我乱想到哪里去了!神经有问题!
  他是个罪犯,罪犯!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韩玄飞有点慌乱地低下头。
  旗奕蹲下来,轻轻抬起他的头,满脸歉意地摸着韩玄飞被打得青肿了的脸:"对不起,我当时急坏了,下手太重了。"他把自己的唇凑上韩玄飞的脸。
  脸上传来的痛让韩玄飞轻皱了一下眉,旗奕立即停住,把嘴转向韩玄飞的唇,轻轻地亲吻着。
  旗奕这种向来不看场合的行为,让韩玄飞又窘迫起来,他微红着脸偏过头,避开了旗奕的轻吻。
  旗奕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长叹了一口气,"玄......"他猛地把韩玄飞拉起,把他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那柔软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韩玄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抗。
  两个男人在拥吻、这里是公共场合、他的脸很痛......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就是愿意被旗奕这样的亲着,被旗奕这样的抱在怀里......他完全沉醉在旗奕的气息中,任他张狂地肆虐着自己的唇,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纠缠。
  吻象是永不停止般进行着。
  韩玄飞整个人被亲得发软,意识一片混沌地瘫倒在旗奕的怀里,他只能靠旗奕的支撑,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旗奕才松开韩玄飞的唇,扶着他那几乎要瘫软的身子。他那黑亮锐利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韩玄飞,用清晰得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救了我!你救了我们所有的人!谢谢你,玄,谢谢你!"
  他如此郑重的态度,让韩玄飞有点不好意思,他避开旗奕的眼睛,转头看向其他人。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用感激、佩服的眼光看着他。他得到了纵横所有人的信任,天赐良机,他成功了,他成功地打入了纵横的内部核心!
  只是,本应是极为开心、得意的事,为什么他却感到难过和......内疚?他竟不敢去正视那些诚挚、信任的眼光,"我是警察呀,他们是罪犯,我内疚什么?"韩玄飞心里边恨恨地骂自己,可仍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
  "我爱你,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旗奕再次把韩玄飞抱进怀里,一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的宝贝......我一生都爱你!"
韩玄飞感到他的心隐隐痛了起来......

在韩玄飞的计画下,纵横一夕覆灭。
但那个男人却逃走了......那男人是天生的领袖人物,是不会轻易束手就缚的......
而自己,曾经是如何地为他所爱、如何地受他温柔对待。
是自己亲手扼断了他的一切。
相思成狂。他只能不断地不断地将自己埋在工作的壳里,祈求那个人为了复仇而来杀了自己。
如此才能相见。
漫天的怒火和恨意几要让他疯狂,那些共有的甜蜜回忆都是虚伪的做戏,多少忠心的弟兄因为自己的引狼入室而失去性命。
死亡还不足以浇熄他的怒火,平息他的恨意,他要、他要......
但旗奕终究还是无法真正狠心斩断自己的爱情。

第十一章
  旗奕一走进顶楼旗扬的办公室,就被旗扬一把抱住。
  旗扬死死地抱住旗奕不动,他长时间的拥抱让旗奕难受得要命,忍不住叫起来:"你抱够了没有?有完没完呀!"
  旗扬吃吃笑了起来,松了点劲,两只手开始在旗奕身上上下乱摸,好象在检查旗奕有没有少了哪一块肉。
  旗奕拼命要摆脱旗扬,大叫:"你有病呀!神经!摸什么!别乱摸!啊!你住手!你往哪摸?该死的!你欠揍!旗扬!放手!"
  旗扬对旗奕的乱叫置之不理,仍在进行他的详细检查活动,一面也憋不住地越笑越大声。两人干脆就抱成了一团,在办公室里嘻嘻哈哈地打闹着,一点也不象是三十出头的大男人。
  大家看着这对感情很好的兄弟打打闹闹,都很开心地笑着,轻松快乐的气氛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旗扬好不容易结束了对旗奕的全身检查工作,才放他脱身。他气喘吁吁地笑着,疼爱地看着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你没事太好了,我都要被吓死了。"他伸手把旗奕的头发弄弄乱,拍拍他的脸。
  然后他转身看向静静站在一边的韩玄飞,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弟弟!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好兄弟。"他把韩玄飞紧紧抱住,用劲搂了搂才放开,灿然笑着:"欢迎你加入纵横!"
  所有的人都面露笑容地上前拍韩玄飞的肩膀或和他握手,嘴里说着欢迎感谢的话。
  旗扬搂着旗奕的肩,高声说:"今晚我在王朝酒店请大家喝酒,给从日本回来的兄弟们压惊,也欢迎新的兄弟加入我们!大家不醉不归!"
  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屋顶,大家兴高采烈地闹着走出旗扬的办公室,很有默契地留下时间让他们两兄弟好好的聊聊。
  韩玄飞也想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办公室,却被旗奕拉住。旗扬看到旗奕宝贝似地把韩玄飞搂在怀里,摇摇头笑起来:"感情这么好?一刻也不想分开?"
  "是呀!眼红啦?"旗奕拉着韩玄飞坐在沙发上,得意地冲旗扬笑着。
  "是眼红呀..."旗扬装腔作势地拉长音调说,"有个这么漂亮的情人,还兼超级保镖,关键时刻能救命,我眼红得要死。好弟弟,分一点给哥哥吧。"说着,他就作势也要去搂韩玄飞。
  "呸!你休想!"旗奕一下就打掉旗扬伸出来的魔掌,"他可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给。"他又死劲地把韩玄飞搂得更紧。
  旗扬撇撇嘴:"小气!"转而向有些难堪的韩玄飞说:"跟我吧,你看我高大英俊,才高八斗,我那个傻弟弟怎么能跟我比......我的床上功夫一流,保证比他更能让你欲仙欲死、欲摆不能、欲求全满....."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跳起来的旗奕追着满屋子打,惨叫连连,拼命叫着:"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你高大英俊、你才高八斗、你勇猛无敌......哇...... "
  被旗扬说得满脸通红的韩玄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一米八好几的活宝象小孩似地乱闹,却也禁不住被他们逗得笑起来。
  闹够了的旗家兄弟,笑咪咪地回到沙发上坐定。旗奕照样伸手把韩玄飞搂过来,满脸幸福地看着微低着头的他,疼惜地摸着他短短硬硬的头发。
  旗扬作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耸耸肩只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伊势家那边你准备如何处理?"旗扬正了正脸色问道;
  "当然不能放过他,这小子太猖狂,竟想来个通吃!"旗奕脸色一沉,"我差点被他杀掉,他也得用命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放心,他活不过三个月的。"
  此时阴霾沉肃的他如一个邪恶的魔。
  "那好,我就等着看好戏吧。"旗扬非常相信旗奕的本事,他听旗奕说安排好了,就肯定事情能成,绝不去多插手。
  "另外,海关的那个余处相当的棘手,无论软的硬的都不吃,妈的。枉费我还找人给他升了个闲职,竟然还要插手管我们的货。"旗扬一脸的气愤。
  旗奕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跟我们纵横做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下个星期,他要去码头检查一批货,那时正好下手。"
韩玄飞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讲杀人的事,可见他们是绝对的信任自己。可听他们谈论夺取一条生命如闲话家常,也让他心惊。
  旗家两兄弟对自己人不惜舍身相救,但对仇人和防碍到自己的人却是如此的心狠手辣。韩玄飞心一紧,抬起头看这两个在轻描淡写定人生死的人。
  旗奕感到韩玄飞的动作,立刻转头看他,一扫脸上的阴冷,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你酒量怎么样?今晚其他人一定会集体灌你酒的,你可要准备大醉一场。"
  "啊?"韩玄飞一听,立刻瞪大眼睛。惨,他的酒量可是很烂的,这下要被整死了。
  旗奕看着被吓住的韩玄飞,裂开嘴乐起来,摇着怀里的身子笑道:"你惨了,你惨了,快来巴结一下我,我帮你挡着!"
  旗扬立刻面露不屑"靠你?别指望了,你今晚一样逃不过去。"说完,他又露出那种肉麻兮兮的笑容:"小玄玄,来,亲我一下,扬哥哥保护你。"
  旗奕一脚就踹过去。
  旗扬眼明脚快,一蹬地,带轮子的皮椅一下倒滑三尺,躲了过去。旗奕满脸的坏笑:"整天带着漂亮的老婆、女儿在我面前现,这次也该轮到我拽一把了。"说音未落,他就俯身堵上韩玄飞的嘴,当着旗扬的面来了一个法式热吻,大幅度地辗转亲吮着韩玄飞的唇。其激烈、色情的程度,简直就是做爱的前戏。
  等韩玄飞好不容易死命推开旗奕,自己已是脸色绯红、气息紊乱了。他羞怒交加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擦着嘴边两人唾液的旗奕,一拳打过去,却被旗奕轻松地接住,放到嘴边轻轻地亲着。
  韩玄飞红着脸缩回手,尴尬地看了眼好久没作声的旗扬。不想,却看到旗扬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杯茶,满脸色色的笑,一副舒舒服服看好戏的样子。
  这对神经病的兄弟!
  韩玄飞咬着牙想,跟他们在一起一定得皮厚些,否则真会被他们气死!
  果如旗奕所料的,晚宴的主角韩玄飞成了众人狠灌的对象。大家轮番上来敬韩玄飞酒,就算是有千杯不倒酒量的旗奕死命护着,他还是被灌得七晕八倒的。
  大家直到看到韩玄飞被旗奕扶到洗手间狂吐,才意犹未尽的摆手。这时的韩玄飞连步子都站不稳,更别提走了。
  在洗手间里,旗奕死命撑着韩玄飞醉后沉重的身体,帮他清洗被秽物弄脏的前襟,忙着把手下送来的浓茶送到他嘴边喂他喝。
  韩玄飞晕乎乎地喝着旗奕手中的茶,感觉稍好了点的他抬头想看看周围情况,却只觉得整个天花板旋转地压下来,墙壁扭曲着在身边跳动,地板大幅度地晃动着,让他根本就无法站立。
  他全身轰塌似地倒下来,跌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头无力地埋在腿间。就是这样,他也还是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就要往边上倒下。
  一手端茶杯的旗奕根本拉不住和他差不多高的韩玄飞,他赶紧把杯子放下,全力抱住他,不让他直接倒到冰冷的地板上。
  看到醉得全身都软掉的韩玄飞,旗奕却忍不住一直在吃吃笑着。
  以北方人的性情,大家越是下狠手灌你,越表明对你的热情与喜爱。韩玄飞被灌成这种惨样,就表明纵横的兄弟们是多么欣赏他,从心里接受他的加入。
  有这么个出色的情人,旗奕心里就象是被灌了蜜似的,笑得嘴都要合不扰。他把坐倒在地上的韩玄飞紧紧抱在怀里,陶醉在他难得一见的柔弱摸样里,满脸笑容地摩挲着他被酒熏红的脸,结果就忍不住用嘴堵住他半张的嘴,深深地吸吮起来。
  手拿热手巾,紧赶慢赶跑过来的旗扬,一进来就看到旗奕趁人酒醉进行非礼的画面。
  用脚踢踢旗奕,旗扬叹着气对自己的弟弟说:"旗奕,你千万要记得自己是人类,不可以这样随地乱发情。"
  "你才会忘了自己是人类!"旗奕立刻回骂,却也被旗扬说得悻悻然的。他回头看了看在门口探头探脑偷笑的手下,脸也难得的有点红起来。他知道,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韩玄飞面前总是消失殆尽。
  旗扬推开旗奕后,用热毛巾给韩玄飞仔细地擦脸。看着毛巾下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肌肤,精致帅气的五官,旗扬也不觉地在心里赞叹起来。
  旗奕这个家伙还真会选人,出色的外表、敏锐的观察力、超出常人的身手,旗扬很能理解旗奕对这个男人的痴迷。要自己是个gay,也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若能拥有这样的人物,当个gay也挺好的......
  旗奕看见旗扬象是舍不得放似的一直擦着韩玄飞的脸,终于叫起来:"你擦够了没有?想占便宜呀?"他把旗扬拉开,给了他个大白眼,重又把韩玄飞宝贝似地搂回怀里,瞪着眼地看着旗扬。
  旗扬笑了起来,"我动谁的脑筋也不敢动到他头上。"他宠爱地看着弟弟,又习惯性地抓抓乱他的头发"我们一起扶他回去吧,我想你也要忍不住了吧。"
  旗奕不吭气,低头和旗扬一起架起韩玄飞,脸上的红却一直延伸到脖子。旗扬好笑地摇摇头,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旗奕会象个纯情小孩一样坠入爱河,打死他也不会信的,可现在......
  刚到家又再狂吐的韩玄飞整个人象脱力般地倒在旗奕身上,心疼不已的旗奕发誓再也不让韩玄飞喝醉了。让他漱过口,旗奕小心地把韩玄飞扶到沙发上,又转身忙着去浴室放热水。
  一切准备好,旗奕回到韩玄飞身边,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就要把全身赤裸的他扶到浴室去。
  一直闭着眼不动的韩玄飞任旗奕脱光他的衣服,温顺地被旗奕搂到怀里。大概是感觉到被人紧紧的抱住了,他慢慢地睁开眼,视线飘忽了一下,才定在旗奕脸上。他呆呆地看着旗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旗奕笑着对他轻声说:"醒了?去洗个澡就会感觉舒服多了......"他话音未落,就猛地被韩玄飞推倒在地上。他惊讶地抬眼,对上韩玄飞黑亮如星的眼眸那清澈的眼里满溢着柔情,扬起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旗奕一下就呆了。
  韩玄飞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愣住了的旗奕,缓缓低下头,吻住了旗奕的唇.......
  韩玄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光亮。身边空空的,旗奕已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他俯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窗外的蓝天蓝得透彻,淡薄如丝絮似的云静止地悬在空中,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盈地翻舞着,清凉的空气缓缓流入室内。
  他缓慢地移动了下身子,看到自己赤裸的身子和遍布其上的红色痕迹昨晚的激情......
  自己象疯了似的一遍遍地索求着旗奕,炽热的身体交缠环绕、被贯穿的快感.....和要进入旗奕身体里时,旗奕那明显的犹豫和最后的放弃......
  心神俱醉的快感占据了全身,充斥整个头脑,让他无法思考。自己就象是沉溺在旗奕深情的海洋里,那种被人全身心宠爱的幸福象海底的水草,紧紧缠住他,让他无法挣脱,只能在温柔的旋涡中沉沦......
  沉沦吗?......
  "又损失了一个同事.....他才三十出头,孩子刚上小学......真不该让他去当卧底......"
  "你记得高我们两届的那个打篮球的李清吗?高高帅帅的?他牺牲了!他在临近公海的地方追捕走私船被人开枪打死的,是纵横的人干的!又是纵横......就是找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海关的那个余处相当的棘手......"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下个星期......"
  "纵横这个犯罪集团带给国家的不只是金钱上的损失,他们把大批的国家干部拖下水,凡妨碍他们的人全被清除掉......就是赔上我这条命,也要把他们个个绳之以法
  "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你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警察!"
  ......"我爱你!"......
  韩玄飞失神地呆视前方,半晌,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第十二章
  "奕哥、飞哥!"、"奕哥、飞哥!"
  随着旗奕走进纵横的大楼,韩玄飞沿途都听到这样的招呼。
  从日本回来三个多月了,他以他的组织策划才能,让大家再一次的刮目相看,成为旗奕不可缺少的心腹助手。他现在的头衔是纵横集团的助总,是纵横跃升得最快的新人。
  没有人对他的快速提升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人对他身为男人,却是旗奕情人这点投以异样、鄙视的眼光,纵横的所有人都是用真诚的笑容和尊敬的态度对他。
  韩玄飞对自己能这样迅速的博得纵横上下的信任感到得意,他相信他这次的卧底行动一定也是以成功告终。
  可是面对那样的笑脸和态度,他心里无法不感到一丝的内疚,有时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去面对这些人。可纵横走私、大肆行贿,不择手段地拉政府官员下水、甚至为了要清除障碍而杀人的罪行,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一个犯罪组织,而这些看上去真诚坦率的人,大多是罪行累累的罪犯,甚至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越深入了解纵横,越能体会到纵横的可怕。这和韩玄飞以往打过交道的黑道组织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严谨的现代化黑道组织。
  这里有象兄弟般的感情,绝对的忠诚,现代化的管理、专业的人才以及它在公众面前竖立的良好形象。
  纵横是全国优秀企业,模范企业,连不少国家领导人都曾来这里参观题字。在进入纵横的这短短三个多月里,韩玄飞就看过不下十位国家级高官。进出这里的各级政府官员更是不可计数。
  旗家两兄弟常常外出应酬那些高官,那种熟络的笑容、称兄道弟的热情,让韩玄飞不禁猜想,在这明亮灯光下的阴影会是怎样的。
  有一点他很肯定,这是一个牵扯起来会动到全局各个层面的案子。纵横的旗家兄弟绝对有通天的本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扳不到他们的,只会平白的暴露自己。
  只有两种机会能彻底打倒他们,一是在交易现场当场抓到旗家兄弟中任何一人;另一个就是拿到那本真正的账本。
  那本账本是韩玄飞在偷入旗奕电脑时得知的。
  旗奕的电脑有设密码,那种任意组合出来的密码是任何人也破不了的。韩玄飞看着电脑却无法进入。无何奈何的他只好在旗奕打开电脑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装做要和他亲热。旗奕没有任何的怀疑,边和着韩玄飞的亲吻,边随手输入密码。
  知道密码后,韩玄飞轻而易举地进入电脑。
  旗奕的电脑里存放着纵横的生意情况和往来账目,但那些全是合法的生意,一点把柄都抓不到。不泄气的韩玄飞耐心地查看着每一份文件和报告,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人的汇报里,发现有一本真实的账本存在。若能拿到这本账本,纵横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可是,以韩玄飞现在的地位,加上旗奕的宠爱,对于纵横,他还是有许多接触不到的地方。比如那神秘的账本,韩玄飞不仅从没见过它的影子,连谁是纵横的真正财务,他都不知道。
  旗奕是个公私很分明的人。他几乎每件事都会让韩玄飞参与策划,是因为韩玄飞确有这方面的才干;但某一个部份,他却从来不曾在韩玄飞面前提起。倒不是他不信任韩玄飞,他信任韩玄飞的全部,韩玄飞的能力、韩玄飞的忠诚、韩玄飞对他的感情。只是,按规定不该让韩玄飞这个级别职务的人知道的事,他就不提。
  韩玄飞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耐心地等待。
  他极少和上级联系。
  他靠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在脑中记下所有常出入纵横的中央军方地方的各个官员、来往的事由、受贿的金额、时间。而对于纵横的行为,他几乎都没有向上级汇报。不到非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去干扰纵横的任何行动的。
  那个海关余处当然没死,他那天并没有去码头,韩玄飞的情报救了他一命。韩玄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那个正直勇敢的人失去了和纵横较量的勇气,结果还是旗家兄弟胜利了。
  伊势家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收拾掉了,果然离他阴谋策划的行动不到三个月。
  他凌晨刚从东京一家高级俱乐部里走出来,就被早已在一边车子里等待多时的狙击手一枪命中,当场死亡。得手后,黑乎乎的车子载着杀手乘夜幕迅速逃逸而去。
  他去那家俱乐部的消息是他的一个手下泄露出来的。那个伊势家新登位的年轻人太狂妄,不仅得罪了其它组织,连手下人都不留情面的大声斥喝。那个被当众骂得颜面尽失的保镖,在包养的情人面前喝醉酒大骂了伊势一通。那个已被纵横收买的女人把这些话全部录了音,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接下了旗奕手下给的巨款。
  这件事让韩玄飞吃惊于纵横触角分布之广,那种无孔不入的渗透简直让人瞠目。
  他得知成功的消息是在旗奕的床上,天刚有一点亮。被柔软纯白的羽绒被舒服地包裹,他整个人被旗奕抱在怀里。
  一听到电话铃响,韩玄飞立刻就清醒了,他没有动弹,闭着眼听着电话内容。放下电话,旗奕满脸笑容地钻回被窝,把身边那赤裸的身子紧紧抱住,"成功了!宝贝。什么号称日本第三大的黑道组织老大,哼,照样被我干掉!"
  他开心地用脸磨擦着韩玄飞的颈部。
  旗奕脸上的胡子刺得韩玄飞痒痒的,他忍不住笑起来,移动身子意欲避开。可那强有力的胳膊止住了他的企图,旗奕更是整个人压上来,让两个人的身体完全地贴合。温暖的唇落下来,灵动的舌头轻触着韩玄飞的牙齿,诱惑似地让他张开嘴,接受了进一步的侵犯。
  这是一个长得让人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吻。两个人的舌交缠着,紧紧相拥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背脊。韩玄飞的头脑空空,除了这个过于甜蜜的吻,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好不容易才结束嘴间的纠缠,韩玄飞迷茫地半眯着眼喘着气。直到坚硬的异物猛然插入他的身内,他才如梦醒似地瞪大眼,看着面前露着微笑的男人。
  对方留下的体液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昨晚做到无力的两人根本顾不上清洗这一档子事。借着那润滑,旗奕很轻易就重新进入那密穴中,慢慢地律动起来。
  韩玄飞恼怒地看了眼旗奕,可责备的话语在旗奕的进攻下化为乌有,他只能全身心地没入那狂袭而来的快感中......
  被做到腿都无力合扰的韩玄飞,在旗奕抽离后,仍直喘着粗气,无法动弹。他心里知道下身沾满男人体液的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如何的淫荡,但那登顶后的美妙余韵让他根本顾及不了这一点。
  进入纵横大楼,韩玄飞心里已不知把旗奕骂了多少遍。在早上洗澡时又被旗奕要了一次的他,现在连走路腿都是软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跪到地上去。他想赶快找张椅子坐下,否则绝对会当众出洋相。
  可是旗扬在门口拉住旗奕,"真是好消息,晚上去喝一杯!"
  他乐呵呵地说着,又转身重重地把手压在韩玄飞的肩上:"一起去!大家好好痛快痛快!"韩玄飞强撑着不被他压倒,勉强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喝酒不行。"
  旗扬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你不去,旗奕哪里有心情喝酒,早把我们甩下,自己溜回家了。你一定要去!"说着,他又使劲拍了拍韩玄飞的肩膀。
  站着已是勉强的韩玄飞被他这样一拍,坚持不住了,当场腿一软,就要跪了下去。边上的旗奕急忙一把拉住他,避免了他的膝盖撞地。虽说只是一个踉跄,可韩玄飞已经是羞得不敢去抬头看周围人的表情。
  旗扬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很不给韩玄飞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拍重了!"旁边的人也禁不住抿嘴偷笑。旗奕急忙把僵在当场的韩玄飞拉到自己办公室去。
  旗扬笑得浑身乱抖,却也不忘示意其它人不要进旗奕办公室。他知道,旗奕这个罪魁祸首一定要花好长的时间去哄他的宝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离韩玄飞第一次认识旗奕快一年了。在他人眼里,两个人的感情好得如胶似漆。再忙的时候,两人也都会时常抬眼寻找对方,找到后,就会静静地交换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种让旁人看了也会被感动的温情。
  可旗奕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总是温和地微笑着的韩玄飞,内心却象是被焦油烧烫似的痛苦、难受。
他越来越心浮气躁,他明白一切都明白不了自己的心。
  旗奕随便的一碰触,就能让他的身体燃起熊熊大火,想被他拥抱的感觉强烈得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只要一看不到旗奕,就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一看到他,那种开心的笑容自己都觉得肉麻;不过才短短一段时间没见,就能让他心慌。
  自己真的是疯了!韩玄飞苦涩地想着。
  可是,他不愿被这种疯狂控制。
  从小到大,当一个最出色的警察就是他韩玄飞的梦想。他为了这个梦想,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吃了太多的苦。
  拒绝一流大学的录取,置全家的反对不顾,进入警校;无论严冬酷暑,一日不断地进行着地狱似的训练;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要成为最杰出的警察上,连恋爱都不曾谈一个......
  而如今为什么会这样? 韩玄飞苦笑着,他找不出理由。
  他在正义和感情的天秤间摇摆,可长期的执着和理念让他无法抛弃职责不管,也无法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此时的他能深刻地体会到,古人说忠义不能两全时的悲凉。
  他常会半夜醒来,心里矛盾烦乱得睡不下去。他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旗奕,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太多的纷乱和压力混在一起,韩玄飞的头越来越痛,烟抽的越来越多。他有时候会想,也许这次任务结束了,他也因头痛症或肺癌而亡了。
  这样也好,也许是最好的......我毁灭了你,就让我以我的死亡来殉你吧!
  ......
  机会终于来了。
  纵横接下了一个金额巨大的订单。买方是一个中亚小国的反政府武装。本来节节取胜的他们,却在政府得到美国武器支持后,遭到了严重的失败。决定出重金大量购入武器的他们选择和中国的纵横合作。
  这是纵横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单生意,巨额的利润代表着巨大的风险,这使得旗扬不得不亲自出面和他们交易。
  事情很顺利。纵横拿到了预付的定金,旗奕照样负责筹备货源、疏通各方面的关系;而旗扬则负责和对方谈判、清理出货通道和在预定时间交货给买方代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交货的那天,天气很好,初夏的阳光很温柔地照着这个世界。旗扬带着他的第一助手陈君毅和他弟弟陈君强以及几个保镖前往交货地点。
  象每次分别一样,旗奕送旗扬到办公室门口,拥着他,口里说着:一切小心!旗扬笑着拍拍弟弟的背,挥挥手踏入电梯。
  韩玄飞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可此时,外表淡定的他,心里却像怒涛奔涌般地哄鸣着:
  开始了......
  旗奕!
  你我之间的较量!
  一股无以言喻的酸楚象巨大的海浪,淹没了他整人......

第十三章
  "我父母很早就死了。
  父母死时旗扬在念高中,他比我大六岁。他成绩很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那时我还只是在念小学。"
  "父母死后,家里很穷,也没有亲友理我们。他二话不说就退了学,出去做工养活我们两个人,当时他的班主任都为这事哭了。
  会有多少活给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做?
  旗扬他什么活都干,在建筑工地做小工,踩三轮车,摆小摊卖衣服.....自己省吃俭用的,却不让我在任何方面输给同学。他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希望我能考上大学。
  记得有年冬天我生病,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西瓜。这可是北方,大冬天的哪来的西瓜?他硬是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一家一家店的找。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个很贵的西瓜,他一口口的喂我吃,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
  我当时就发誓,我再也不要让我哥操心,一定要考上重点大学报答他......"
  天已经暗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旗奕坐在沙发上,木然地看着窗外。
  旗扬从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了,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查不到他的情况,只知道,在他交货的小镇仓库附近曾发生过激烈的枪战,双方都有人死亡。
  回来汇报的人一走出去,旗奕就象全身的血一下被抽干了似的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看着窗外。
  韩玄飞早知道旗扬不会回来了,警方的行动是在他的情报下安排的。他详尽地通知了警方交货的时间、地点,旗扬会带多少人以及买方的情况。
  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握中,旗扬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纵横果然强悍,竟然公然和警方交火.不知道旗扬现在如何了,已经死了吗?
  韩玄飞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一片混乱占据他的头脑。当他清醒过来时,才想到旗奕好久都没动静了。
  他走向旗奕,在他面前蹲下来,抑头看着他。旗奕感到了韩玄飞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样靠着,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旗奕突然讲起他和旗扬小时候的事,他讲得很慢,象是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年,兄弟俩相依为命的时候。
  韩玄飞的脸埋在旗奕的怀里,听着旗奕那低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时候在尾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我还是让他操心了。我拼命地读书,却把身体弄坏了。我住了院,急着要一大笔的手术费......我们哪里有钱......"
  突如其来的哽咽让他的声音一时顿住了,韩玄飞抬起脸看旗奕。旗奕的眼角红了,好象有点湿润。韩玄飞心里一痛,想起身抱住这个伤感的男人。
  旗奕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停在韩玄飞的脸上。
  两人都没有作声,看着对方的眼。过了会,旗奕把头埋进韩玄飞的颈项间,韩玄飞感到一阵被强压制住的颤抖,脖子似乎有点湿。
  他不敢动,静静地抱住旗奕的头,轻轻地亲着他的头发。
  事情不是一切都朝他安排的方向进行着吗?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里却是如此的难过,难过得几乎要让他掉下泪来?
  他一遍遍地亲着旗奕的发,用手紧紧地环住那个微微抖动的身体......
  旗奕终于把脸转开,在韩玄飞的衣领间蹭了蹭,抬起身子,重又把韩玄飞环在自己的怀里。
  他停了好久,才用明显带着哽咽的声音说:"旗扬当时真的是急坏了,坐在我床边一直哭,对我说他对不起我,哥没用......但过了两天,他却把手术的钱如数交给医院了。当时那笔钱对我们,真是一笔巨款。我问他是哪来的钱,他也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
  旗奕的话再一次的停住,他的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象是要把什么从心里狂涌出来的东西硬压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卖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一个男人......
  他不是同性恋,从来都不是。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出的钱是最高的,他就跟那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整整折磨了他一夜,整整一夜......"
旗奕松开环住韩玄飞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颤抖着。
  "旗奕......"韩玄飞心痛地低叫了一声。
  旗奕用力擦了几下脸,顺手把掉下的前发拢到后面,吸了一下鼻子,继续看向窗外。他脸上没有泪水,只是眼红红地,带着水气。
  "他从来没有跟我提到那个晚上的事,我也不问。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旗扬的小生意也慢慢有样子了,我们的日子才稍好了一点。在我二年级时,我们开了这家纵横。我们拼了命地奋斗,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总算把纵横做大了起来。
  纵横的许多兄弟也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兄弟俩的,都象是一家人一样......"
  韩玄飞震惊地听着旗奕的话,他没想到那个总是笑咪咪的旗扬竟有这样悲惨的一段经历。他瞪着旗奕好久,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怎么会搞起了武器走私?"
  "好赚!我们不愿做毒品生意,除了那个,就这个最好赚。反正我们不卖,也有别人卖。那些政府官员,顺便塞两钱,或者给他几个漂亮的女人玩玩,什么话都好说。再大的官还不是一样被摆平?就算是他不收,他老婆、孩子总会收,到头来还不都是收了。
  我知道有些人不死心,一直盯着纵横,想整死我们。警方派了好几个卧底。那些笨蛋,还没爬到中层位置,就被我们干掉了。有一个,让我们损失了一批货。我们把他揪出来后,拎到他老婆面前一枪毙了。哼!还好我的兄弟们没事,否则就连他老婆、老娘一起杀掉!"
  韩玄飞听着旗奕忽然转冷的声音,心里一阵阵地发寒。
  他知道那个警察,新婚没多久,就当了卧底进入纵横。他的情报让警方缴获了纵横整船的货,只是船上的人全跑了。
  他的尸体是在他家被发现的,满屋子的血,他老婆就坐在血里,找到时已经疯了。
  韩玄飞坐在地毯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外面黑色的天空象怪物一样压迫下来,挤进这间屋子。屋里黑暗的阴影处,好象有细细地哭泣声。韩玄飞一愣,再定神一听,又没有声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这哭声是那个死了丈夫的疯女人发出的。她坐在她丈夫的血里,就是一直发出这样细细的哭声,直到他们把她拉出血泊,她还是一直这样哭着。
  两个人就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到天亮。
  韩玄飞伸不出手去抱旗奕,却又无法丢下这样的旗奕。他坐在旗奕旁边的地毯上,任旗奕抓住他的手,陪着他直到天渐渐亮起。
  这天下午的时候,终于有消息传来。
  旗扬没有死,也没有被抓到。
  韩玄飞心一紧,同时又控制不住地长吐了一口气。他顾不上去理会自己这种奇怪的反应,只是迫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计划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陈君强死了、周云死了、张小宁死了......陈君毅重伤被捕、白帆被捕、梁思明被捕......
  旗扬是在陈家兄弟的舍命掩护下,被贴身保镖黑翼拉上一艘快艇逃离的。临上船时,陈君强被一枪打中胸口落水而亡,陈君毅随后中弹倒地,张小宁也在交火中被打死。
  警方快艇尾随追至,开另一艘快艇的周云为了能让旗扬逃离,在无何奈何的情况下调头冲向警方的快艇。两艇相撞,爆炸声震动方圆数十里,两艘艇上的人全部被炸死。残骸、大火一时堵住了河道,阻止了警方的追击。
  货全部被没收,买方的人也都被逮捕。
  韩玄飞吃惊不已,旗扬手下的人竟然宁可自己死,也要让旗扬逃走。他恨这些人的顽固,但他知道自已其实是更敬佩他们的。
  旗奕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带着哭声的汇报,漆黑的瞳孔直盯着对面的墙壁,一动不动。整个人象是个死人一样恐怖,只有放在桌上那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心里的痛和愤恨。
  汇报完了的人抹着泪走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旗奕仍是眼都不眨一下地死盯着前方,全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小方推门进来,低声说:"奕哥,大家都来了,要叫他们进来吗?"
  见旗奕没有反应,小方稍提高了点声音再说了一遍。旗奕一惊,终于有了动静,显得有点呆滞的眼睛转向小方,点了点头。
刘明致等人走进来,旗奕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大家都听说了,这次我们损失惨重,死了好几个兄弟,陈君毅他们也被捕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首先要想如何保住现有的人。"
  "旗扬是纵横的法人代表,做武器生意的那个公司也是以旗扬的个人名义办的,这次参加枪战的人也都是那个公司的,所以,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性。"
  "接下来这段时间警方和检察院方面肯定传你们每一个人去调查,特别是我,同时也会对纵横上下进行搜查。但纵横生意的合法性和账目没有让他们可下手的地方,人嘛,只要顶得住头几天的疲劳战和心理战,什么都不承认,就好办。陈君毅他们一定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警方手里没有我们的把柄,再加上以我们的关系网,我相信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转变的。"
  "奕哥你放心,我们死也不会说出任何事的。"
  "只要扬哥没事就好,等事情过了,我们再找那些混蛋算账!"
  "这次消息警方是怎么得知的?一定有人捣鬼,不知道是不是中东那批家伙泄的底。"
  "检察院和警察那方面有那么多的高官,平时和我们称兄道弟的,又有把柄抓在我们手上,这次也得让他们出出力气了。"
  "对,还有军方那些人。"
  旗奕挥挥手,止住了大家的话,
  "这次不同一般,发生了枪战,警方也死了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大家心里得有个数。那些高官们,这次当然得让他们出全力,否则大家就一块死!"
  "好了,等下杨律师会来告诉大家如何跟警方说话,大家小心点。"
  所有人都退下了,旗奕还是坐在椅子上不动。
  韩玄飞也不说话,默默地想着接下去该做什么。
  旗扬没被捉到,和警方发生枪战的人都是旗扬开的那个小公司名下的人。虽说旗奕和旗扬是兄弟,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参予了武器走私的行动,旗奕和纵横其它人都还是有逃脱的机会。再加上他们的后台太硬,关系又广,和许多政府各个方面的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个案子难保不会被当做主犯在逃的未破之案而置之高阁。
  这样的话,失败的还是警方,而纵横仍可以逍遥法外......
  "玄......"
  韩玄飞思路被打断,吃了一惊地抬头,看到旗奕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不要太担心了,会好的,纵横还有我旗奕在,会没事的。"他挨着韩玄飞坐下,"首先先过了调查这一关,再想办法把陈君毅他们保出来....."
  看着韩玄飞惊讶的眼光,旗奕笑了笑,"你以为枪战现场抓到的人就会被关死在狱中?会有办法的,我纵横数十亿的财产,我就是清家荡产,也会保他们出来的。有钱好办事!"
  韩玄飞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旗奕。他不知道他反抗的是什么?是纵横?还是......他只觉得心重得象是被放上了一块大石头,人象是要窒息了一样难受。
  "玄,你知道吗?我不是那些人的好大哥。听到他们死了,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出事了!否则我一定要疯了......"旗奕猛地一把把韩玄飞死死抱在怀里,
  喃喃重复着:"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
  他的唇重重地压在韩玄飞的嘴上,疯狂地吸吮亲吻着。那简直不象是一个吻,象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啃咬着。
  韩玄飞被亲得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这是旗奕的吻。他任旗奕咬着,并主动把舌头伸进旗奕的嘴里,让他把自己咬得鲜血直流。他紧紧地抱住旗奕,怎么也舍不得放手,他想就这样和旗奕吻下去,不要去想任何的事、不要去想自己的责任、不要去想有一天他会离开旗奕、他会失去旗奕......
  旗奕终于从疯狂中清醒了一点,慢慢有松开韩玄飞的迹象。韩玄飞不想被放开,还想把旗奕拉回自己怀抱。
  旗奕还是坚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心疼地抹去韩玄飞嘴角的血,"对不起,我把你弄出血了,对不起,宝贝,我真的是疯了。"
  韩玄飞看着旗奕的脸,摇摇头,表示不要紧。
  "你爱我吗?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我从来没听过你说过,你说给我听好吗?"旗奕低柔的声音,让韩玄飞只觉得胸口一下被苦痛溢满,哽住了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爱旗奕吗?这个已不需要怀疑。可是,他说不出口,特别是在他给旗奕如此重大的打击后。
  他呆呆的看着旗奕,话在嘴边打转,可就是说不出来。
  旗奕宠爱叹了口气,把韩玄飞抱回怀里,重新覆上他微张的唇。
  这是温柔得让人心醉神迷的一个吻,带着旗奕对他满腔的爱意。韩玄飞被吻得魂都象是飞上了天堂,整个人要酥倒在旗奕的怀抱里。可他的心在哭,他的心痛得快要裂了。
  "旗奕,我爱你......虽然你曾那样对我、虽然你是一个罪犯......可我还是爱你!......
  ......我骗了你,我让你这样伤心。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你杀了我吧......"

第十四章
  室内灯火通明,韩玄飞坐在沙发上,焦虑不安地等着一早就被专案组叫去的旗奕。他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想着到目前为止的这个案子的情况。
  这段时间调查陷入了僵局,纵横有关人员的口风很紧,没有人泄露出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所有的罪责都被推给了逃得不知去向的旗扬身上,其它的事都是一问三不知。
  整个案子的消息全被封锁住,报纸、电视上看不到一点的影子。各方面说项的人源源不断,警方和检察局的有关人员家里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电话更是不停歇地在响。
  当初旗扬决定自己主外,旗奕主内,就是为防万一的周全之措。保住旗奕,就是保住了纵横、保住了翻身的希望。只要让案子成为久拖不决的旧案、老案,再以纵横的力量,以金钱、以关系,来慢慢渡过这一关。
  而且他们一定能渡得过去。
  震惊整个小镇的警匪枪战,竟硬被压下,不让提起。专案组的同事们不仅被人说项,还遭到威胁。
  上面已经有人放话,说纵横愿用巨额金钱来补上旗扬走私对国家造成的损失;既然没证据证明旗奕参予了旗扬的行动,就不能乱抓好人。只要把旗扬列为国家通缉犯,全力缉捕,并将抓到的人判以重罪,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那么大的一个走私案、死伤多人的枪战,都是旗扬一个人带着心腹暗中干的,其它人全无一点关系!
  韩玄飞不禁摇头,这样也说得通?
  可是找不到突破口。
  纵横整个都被搜遍了,还是找不到那本真正的账本;也没有人说出做那本账的会计是谁;找到的账目全是干净的,合法的。
  看到那些顶住巨大压力,坚持调查的同事们那急剧削瘦的身形,布满血丝的眼睛,韩玄飞感到深深的内疚。他原先的想法有误,就算是现场抓到旗扬,旗扬也一定会一肩扛下所有的指控,不会拖累整个纵横、连累旗奕。
  该如何才能找到那本账本,把纵横置于死地呢?无论如何也要让旗奕相信,警方已接近了那最关键的证据了,让心慌的他主动暴露出账本的所在地。
  那样,旗奕就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韩玄飞心情复杂地看着明亮的房间。
  天一有点暗下来,他就打开了房间里全部的灯,希望让晚归的旗奕,远远就能看到家里亮着的灯,知道他在等他。他知道那样,旗奕会很开心的。
  昨天买来的花依然娇艳灿烂,映得满室生机勃勃的。他刚刚才把有点烂掉的根部小心地剪去,换了清洁的水。
  烧好的菜摆在桌子上,已经都凉了。可他不愿意端到厨房去,他想让旗奕一进门就看到花、看到桌上的菜和等他的人。
  他全心全意地做着这些,根本想不到这太象是一个妻子在等待迟归的丈夫。直到一切都很完美了,实在找不到可做的事了,他才歇下来。
  一停下来,他就无法克制地开始想调查的事。他很不想去思考如何才能抓住纵横的犯罪证据,如何才能抓住旗奕!可是他不得不想,而且还想的很细致、很周全。
  他坐在自己精心布置出来的家里,想着如何去摧毁这一切。
  按着太阳穴痛苦不堪的韩玄飞,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他没有一点怀疑自己对旗奕的感情,却也完全肯定自己会尽忠职守的把旗奕逮捕归案。
  ......
  他常会想起旗奕满溢着深情的眼睛和对他扬起嘴笑的样子。
  他还能拥有这样的旗奕多少时间?
  等到真相大白时,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他?惊骇?不能置信?痛恨?韩玄飞简直不敢想下去。
  到时候,旗奕一定会每天每夜的在痛苦、自责,痛悔自己放错了感情,痛悔自己害了亲如一家人的兄弟、害了如此疼爱他的哥哥......他能承受得住这种痛苦吗?
  睡觉的时候,他总是要抱着我。伸手摸不到我,他会醒的......看到空空的四壁,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哭?
  他一定不会爱我了,他一定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不管我是如何的爱他,不管我是如何的忘不了他,他都不会知道......他都会一直恨我......
  他不会再爱我了,旗奕不会再爱我了......
  这个想法让韩玄飞整个人痛得缩起来,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千万不能哭出来!该死的!会让旗奕担心的!不,会让他怀疑的。韩玄飞急忙冲到窗边,大口大口地吸着微凉的空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苦笑了一声。人前人后都从不流泪示弱的他,也有今天。
  "我回来了,玄!"门口忽然响起了旗奕的声音。韩玄飞一惊,他有点慌乱地站起身。
  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伤感,让旗奕心疼。
  他走过来,轻轻地把韩玄飞抱住,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细细的吻落在韩玄飞的脖间:"没事的,会好的。你放心,没什么我旗奕做不到的!"他微笑地抬眼看着韩玄飞。韩玄飞心痛得都快要裂了,他紧紧抱住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辗转的吻象是无休止似地持续,没有人舍得放开对方。旗奕身上传来的熟悉气味让韩玄飞益发痛苦。
  他不想失去他.......他真的不想......
  可我怎样才能永远拥有你?我如何才能不背叛自己的良心、不背叛自己的信仰、不背叛自己的职责而拥有你呢?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整我?把我们放在如此极端的两面?
  他太痛了,头痛、心痛,全身都在痛......韩玄飞再也支持不住了,他腿一软,整个人倒在旗奕的身上。
  一把抱住那无力的身体,旗奕担心地看着韩玄飞,"你没事吧?他们今天为难你了?"
  韩玄飞心虚地低下了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旗奕重又亲住韩玄飞的嘴,好久,他才喃喃地低语:"玄,有你在我身边真好。那种调查太折磨人了,"他扶正韩玄飞的身子,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每次快要被他们逼得神经衰弱的时候,我就想到你。想着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回来见到你,就能抱住你了......"
  韩玄飞心中痛得说不出话来,眼睛被涌出的水气充满。他转过头,拼命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旗奕温柔抚摸的手,让他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菜都做好了,热一下就行了,你先去洗个澡吧,出来就能吃饭了。"他只好急忙逃进厨房,背对着旗奕,把菜放进微波炉里。
  "好吧,那辛苦你了。"看到韩玄飞为自己忙呼着,旗奕幸福地微笑着,一整天的阴沉和疲劳,好象一下就消散了。
  回家真好,能再看到他的玄......
  旗奕一离开,韩玄飞立刻全身懈了气似地把头靠在墙上他快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抱着旗奕痛哭,把所有的事都讲出来,拼命求他原谅的......
  韩玄飞的心一惊。
  他慢慢立直身体,关上微波炉的门;再把炉火打燃,热着已经墩了好久的汤......
  "韩玄飞!你若因私废公,忘了对方是一个罪犯、忘了惨死的同事、忘了自己是个警察,你就他妈的不是人!"
  "玄,最近事情不太好!我们内部有内奸!旗扬出事和警方能对我们的事了如指掌,都是他干的。"
  韩玄飞的心直提到嗓子眼上。
  "可是我就是想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他,还没有人能把我旗奕骗得如此惨的,他是第一个!"
  "可你不会有事的,对吧?事情不是一直往好的方向转机吗?"
  "事情是一直往好的方向转。你放心,他赢不了我的。"旗奕一口喝干杯里的酒,"但还是得小心!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了,连那本账本都知道。警方非常肯定那本账本的存在,现在询问和调查搜索全往那个方向进行,这样下去,找到那本账本是迟早的事。"
  "那你想怎么办?"韩玄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可他的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他的策略成功了!旗奕果然忍不住要把账本暴露出来了!
  "那个账本是留不住了!还有那些和各个官员往来的记录。虽然毁了实在是很可惜,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毁了那些记录,我们还能让他们去为我们卖力吗?"
  旗奕一听,立刻毫不客气地把那粗大的凶器直插进韩玄飞的身体深处,重重地撞击在那脆弱的肠道里,兴奋地听着韩玄飞几乎控制不住的叫声。
  旗奕猛烈的进攻让韩玄飞一时间腹如刀绞,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快感、什么是痛苦。他很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的全部,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让他疯狂。他一遍遍地叫着要旗奕再猛些,一遍遍地把自己的身体回撞向旗奕,他要旗奕更深的进入,他要和旗奕溶为一体。
  磨擦几乎要燃起大火,韩玄飞内部的火热让旗奕深陷其中无力自拔,他使出全劲重复着穿透韩玄飞的动作,看到血丝随着他性器的抽出而显露,但他已经是想不到什么是温柔了。
  "啊!啊!啊......天哪!天哪!"被旗奕捅得要瘫倒在地上的韩玄飞仍在一直叫着:"求求你快点!再猛点!啊......旗奕、旗奕......"被他的话激起漫身烈焰的旗奕,一把拉起韩玄飞,就着自己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他直撞向墙壁,死压着他的身体,从下往上继续进行着贯穿的动作......
  随着旗奕强力的撞入,韩玄飞整个人被他顶得高高抬起。他仰着脖子,象快要窒息似的拼命喘着气。
  身体被毫不留情穿透,前面的分身被坚硬的墙壁来回磨擦着,痛和快感在他身上同时激烈地回荡。韩玄飞脑中一片的空白,全部的身心只能被这最原始的激情淹灭。此刻的他,和旗奕是一体的。他拥有他最爱的人,在他的身体里,和着他的脉搏一起狂舞!
  当欲望升至顶峰,火热的液体激射进身体里,这场疯狂的性爱得到一刻的缓机。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保持着原势不动,拼命地喘着粗气。
  缓过一口气的韩玄飞回过身来,盯着旗奕的脸,抱住他:"你今天一定要把我干晕过去,否则我不饶你!"他捧住旗奕的脸,用嘴覆盖住他,两人再次激烈交缠着。
  他疯了!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可他就是想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
  "我会把你干到昏过去的,宝贝!"话音未落,旗奕就抬起韩玄飞的一条腿,再次穿透了这付他爱到骨髓里去的身体。
  他让韩玄飞离开墙壁的支撑,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两人的结合点上,从没被碰触过的地方被残酷地刺入。
  悬空的体位让旗奕的利刃更加深入地捅进韩玄飞的身体,让韩玄飞感到那凶器象是要贯穿了他的全身,再从他嘴里直接穿出。他浑身激烈地发着抖,不顾羞耻地随着旗奕的每一次攻击而狂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正在侵犯他的男人的后颈。
  旗奕用有力的双手支撑着韩玄飞的全身重量,兴奋地低吼,用尽全身力量狠命干着怀里的人。
  被激烈贯穿的韩玄飞终于无力地瘫在旗奕身上,旗奕也经不受这个重量而倒下,两个人滚到地上,可两人交合的部份却一刻也未停止地继续进行激烈的活塞运动,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间房间。
  旗奕大吼一声,再次喷射出了自己的精华。与此同时,韩玄飞也在旗奕最后的冲刺中被带上愉悦的高峰。
  旗奕退出韩玄飞的身体,软下的分身沾满湿热的精液。让旗奕惊讶不已的是,倒在地上的韩玄飞竟倾过身体,不顾他的脏污,一口重又把那软掉的分身含到嘴里。
  旗奕吃惊地强力拉开韩玄飞,看到他的嘴角沾着带着一点红艳的白色液体。他询问似的看着抬着头的韩玄飞,韩玄飞深深地看了一眼旗奕,重又把头埋进旗奕的胯下。
  旗奕直喘着气,看着他仔细地把他分身上的残余精液舔干净,又转过脸把自己的睾丸含进嘴里套弄。受不住刺激的旗奕向后倒去,全身心地享受着这个疯狂的举动带来的巨大快感。
  当那舌进入他的后面时,旗奕惊叫一声。可韩玄飞听若未闻似的继续着他的动作,那湿软的舌头尽可能的伸进洞口,扩张它,在洞壁上打着转。
  旗奕被弄得气不成声地说:"别、别......不干净的,玄,别这样......
  "韩玄飞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还变本加厉地用手掰开旗奕的臀瓣,让自己的舌更深入的在穴道里舔弄。
  灵巧的舌卷起,轻柔地伸入那紧闭的穴口,在穴道中游移舔弄。它的速度渐渐加快,在张开的甬道中进进出出,蠕湿了那干涩的内壁。
  韩玄飞停止了在旗奕胯下的动作,俯在几乎要失神的旗奕身上,用手轻轻的摸着他的脸。旗奕从残酷的快感中清醒了,吻了吻韩玄飞的唇,叹着气说:"来吧。"
  他把韩玄飞拉进卧室,两手撑在窗台上,张开双腿,等待着韩玄飞的进攻。
  韩玄飞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伸进旗奕的后穴,进一步滋润它。等到它充分的柔软后,他迫不急待地把自己涨得发痛的分身一点点地推进旗奕的身体里。
  那紧迫挤压的甬道吞进了韩玄飞的整个分身。他感到了旗奕身体的脉搏跳动,带着他身体的一部份。
  他亲了一下旗奕的背部,随即展开了他的掠夺。巨大的冲力让旗奕猛烈摇动着,几乎要站不稳。可他仍尽量的高抬起腰,好让韩玄飞能得到更大的快乐。
  在狭窄后穴中的激烈磨擦,让韩玄飞在强仰住的喊声中迸发。他全身抖动着,感到自己的热情断续地射入旗奕的体内。
  在韩玄飞仍在高潮的恍惚中时,旗奕已经反客为主,脱开韩玄飞的钳制,转身推倒韩玄飞,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着先前的湿润,直接占据了他的身体。
  上一波的快感还在持续,下一波的冲击立刻到来。后穴被猛烈的抽插,前方还在喷射的分身被上下搓弄着,韩玄飞失声大叫,整个人在床上拼命扭动着,想摆脱这个过份强烈的刺激。
  可旗奕的执着进攻让他只能发出近似惨叫的喊声,分身不停歇地射出炽热的精液。他被旗奕操弄着已经神智不清了,他颤抖的手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旗奕:他真地要被旗奕干死掉了。
  "奕、旗奕!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你这个该死的,你要把我捅坏了!天!啊、啊......"
  "你不是要让我把你干晕过去吗?你现在还很清醒嘛!"旗奕邪邪笑着,猛地高高抬起韩玄飞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继续他那残酷的折磨。
  "你、你......你要干死我了!天哪!啊......"
  韩玄飞喷出最后一滴精液,浑身瘫软的张大着被旗奕放下的腿,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任旗奕猥亵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精液涂到他的身上。
  "天啊!你真的是太猛了!我都觉得要被你捅穿了。"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吗?你满意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看样子,我的努力离你的要求还差那么一点,宝贝,让我们再一起疯狂吧!"
  韩玄飞惊得瞪大眼,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真的是有病!可他还来不及制止旗奕,那粗大的东西又插入他那红肿的穴口,开始了在他体内又一次的肆虐......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喷发后,韩玄飞连床单都无力抓住,只能任旗奕恣意地摆弄自己的身体,叫都叫不出来。
  在旗奕的低吼声中,韩玄飞觉得自己好象也达到了高潮。可还不及他确认自己的感觉,他就陷入了黑暗世界里。
旗奕一听,立刻毫不客气地把那粗大的凶器直插进韩玄飞的身体深处,重重地撞击在那脆弱的肠道里,兴奋地听着韩玄飞几乎控制不住的叫声。
  旗奕猛烈的进攻让韩玄飞一时间腹如刀绞,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快感、什么是痛苦。他很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的全部,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让他疯狂。他一遍遍地叫着要旗奕再猛些,一遍遍地把自己的身体回撞向旗奕,他要旗奕更深的进入,他要和旗奕溶为一体。
  磨擦几乎要燃起大火,韩玄飞内部的火热让旗奕深陷其中无力自拔,他使出全劲重复着穿透韩玄飞的动作,看到血丝随着他性器的抽出而显露,但他已经是想不到什么是温柔了。
  "啊!啊!啊......天哪!天哪!"被旗奕捅得要瘫倒在地上的韩玄飞仍在一直叫着:"求求你快点!再猛点!啊......旗奕、旗奕......"被他的话激起漫身烈焰的旗奕,一把拉起韩玄飞,就着自己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他直撞向墙壁,死压着他的身体,从下往上继续进行着贯穿的动作......
  随着旗奕强力的撞入,韩玄飞整个人被他顶得高高抬起。他仰着脖子,象快要窒息似的拼命喘着气。
  身体被毫不留情穿透,前面的分身被坚硬的墙壁来回磨擦着,痛和快感在他身上同时激烈地回荡。韩玄飞脑中一片的空白,全部的身心只能被这最原始的激情淹灭。此刻的他,和旗奕是一体的。他拥有他最爱的人,在他的身体里,和着他的脉搏一起狂舞!
  当欲望升至顶峰,火热的液体激射进身体里,这场疯狂的性爱得到一刻的缓机。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保持着原势不动,拼命地喘着粗气。
  缓过一口气的韩玄飞回过身来,盯着旗奕的脸,抱住他:"你今天一定要把我干晕过去,否则我不饶你!"他捧住旗奕的脸,用嘴覆盖住他,两人再次激烈交缠着。
  他疯了!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可他就是想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旗奕,他想要旗奕......
  "我会把你干到昏过去的,宝贝!"话音未落,旗奕就抬起韩玄飞的一条腿,再次穿透了这付他爱到骨髓里去的身体。
  他让韩玄飞离开墙壁的支撑,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两人的结合点上,从没被碰触过的地方被残酷地刺入。
  悬空的体位让旗奕的利刃更加深入地捅进韩玄飞的身体,让韩玄飞感到那凶器象是要贯穿了他的全身,再从他嘴里直接穿出。他浑身激烈地发着抖,不顾羞耻地随着旗奕的每一次攻击而狂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正在侵犯他的男人的后颈。
  旗奕用有力的双手支撑着韩玄飞的全身重量,兴奋地低吼,用尽全身力量狠命干着怀里的人。
  被激烈贯穿的韩玄飞终于无力地瘫在旗奕身上,旗奕也经不受这个重量而倒下,两个人滚到地上,可两人交合的部份却一刻也未停止地继续进行激烈的活塞运动,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间房间。
  旗奕大吼一声,再次喷射出了自己的精华。与此同时,韩玄飞也在旗奕最后的冲刺中被带上愉悦的高峰。
  旗奕退出韩玄飞的身体,软下的分身沾满湿热的精液。让旗奕惊讶不已的是,倒在地上的韩玄飞竟倾过身体,不顾他的脏污,一口重又把那软掉的分身含到嘴里。
  旗奕吃惊地强力拉开韩玄飞,看到他的嘴角沾着带着一点红艳的白色液体。他询问似的看着抬着头的韩玄飞,韩玄飞深深地看了一眼旗奕,重又把头埋进旗奕的胯下。
  旗奕直喘着气,看着他仔细地把他分身上的残余精液舔干净,又转过脸把自己的睾丸含进嘴里套弄。受不住刺激的旗奕向后倒去,全身心地享受着这个疯狂的举动带来的巨大快感。
  当那舌进入他的后面时,旗奕惊叫一声。可韩玄飞听若未闻似的继续着他的动作,那湿软的舌头尽可能的伸进洞口,扩张它,在洞壁上打着转。
  旗奕被弄得气不成声地说:"别、别......不干净的,玄,别这样......
  "韩玄飞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还变本加厉地用手掰开旗奕的臀瓣,让自己的舌更深入的在穴道里舔弄。
  灵巧的舌卷起,轻柔地伸入那紧闭的穴口,在穴道中游移舔弄。它的速度渐渐加快,在张开的甬道中进进出出,蠕湿了那干涩的内壁。
  韩玄飞停止了在旗奕胯下的动作,俯在几乎要失神的旗奕身上,用手轻轻的摸着他的脸。旗奕从残酷的快感中清醒了,吻了吻韩玄飞的唇,叹着气说:"来吧。"
  他把韩玄飞拉进卧室,两手撑在窗台上,张开双腿,等待着韩玄飞的进攻。
  韩玄飞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伸进旗奕的后穴,进一步滋润它。等到它充分的柔软后,他迫不急待地把自己涨得发痛的分身一点点地推进旗奕的身体里。
  那紧迫挤压的甬道吞进了韩玄飞的整个分身。他感到了旗奕身体的脉搏跳动,带着他身体的一部份。
  他亲了一下旗奕的背部,随即展开了他的掠夺。巨大的冲力让旗奕猛烈摇动着,几乎要站不稳。可他仍尽量的高抬起腰,好让韩玄飞能得到更大的快乐。
  在狭窄后穴中的激烈磨擦,让韩玄飞在强仰住的喊声中迸发。他全身抖动着,感到自己的热情断续地射入旗奕的体内。
  在韩玄飞仍在高潮的恍惚中时,旗奕已经反客为主,脱开韩玄飞的钳制,转身推倒韩玄飞,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着先前的湿润,直接占据了他的身体。
  上一波的快感还在持续,下一波的冲击立刻到来。后穴被猛烈的抽插,前方还在喷射的分身被上下搓弄着,韩玄飞失声大叫,整个人在床上拼命扭动着,想摆脱这个过份强烈的刺激。
  可旗奕的执着进攻让他只能发出近似惨叫的喊声,分身不停歇地射出炽热的精液。他被旗奕操弄着已经神智不清了,他颤抖的手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旗奕:他真地要被旗奕干死掉了。
  "奕、旗奕!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你这个该死的,你要把我捅坏了!天!啊、啊......"
  "你不是要让我把你干晕过去吗?你现在还很清醒嘛!"旗奕邪邪笑着,猛地高高抬起韩玄飞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继续他那残酷的折磨。
  "你、你......你要干死我了!天哪!啊......"
  韩玄飞喷出最后一滴精液,浑身瘫软的张大着被旗奕放下的腿,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任旗奕猥亵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精液涂到他的身上。
  "天啊!你真的是太猛了!我都觉得要被你捅穿了。"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吗?你满意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看样子,我的努力离你的要求还差那么一点,宝贝,让我们再一起疯狂吧!"
  韩玄飞惊得瞪大眼,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真的是有病!可他还来不及制止旗奕,那粗大的东西又插入他那红肿的穴口,开始了在他体内又一次的肆虐......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喷发后,韩玄飞连床单都无力抓住,只能任旗奕恣意地摆弄自己的身体,叫都叫不出来。
  在旗奕的低吼声中,韩玄飞觉得自己好象也达到了高潮。可还不及他确认自己的感觉,他就陷入了黑暗世界里。

第十五章
  韩玄飞熟练地开着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窄小的脸和总是瞪得大大的眼睛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象一根绷得过紧的弦,随意有断裂的危险。质量不错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好象是二十元一件的地摊货;细薄的头发被很小心梳得十分的整齐。
  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很老实、很谨小慎微的人,就如那些每天都可以看到的骑车上下班的小职员,只会安份守纪的过着小日子。可没想到,这样的男人竟就是那个让警方深感神秘、却一直找不到的纵横财务。
  此时的他神色慌张地来回绞扭着双手,从那紧张得青筋直跳的手背和冒着汗的额头上,看得出他是非常的紧张。
  韩玄飞暗想,账本和这个家伙,两者得一,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把这种人抓到警局里,让人吓一下,一定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可一切还是等见那本账本再说。
  韩玄飞从车窗里看出去,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今天的事情一办完,他就可以溶进这些平凡的人群中,恢复他的正常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隐瞒身份、不用再说慌......
  也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在前面岔路口拐弯!"韩玄飞的恍惚被打断,他看到那个财务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开车的时候最好小心点。"韩玄飞没吭声,按他说的方向拐了弯。
  车很快就转上了盘山公路,不久又转进了一条石砾铺出的小路上。
  小路弯弯曲曲的,尽是沙石泥土,有些地方都快被伸长的树枝遮得看不见了,却是十分的平整。他们坐的面包车很顺利地一直开到一幢小小的别墅前停下。
  这座风景秀丽的低山,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别墅区,有十几幢这样的别墅分落其间。别墅间相隔很远,都是躲在绿树丛中,十分的隐密。
  而这幢房子在树木的遮掩下,几乎和整座山溶为一体,更是难以被人发现,韩玄飞不禁暗叹旗奕他们真是会找地方。
  在那个财务的带领下,他们上了二楼。那个瘦小男人转着门上的密码锁,左右扭了几下,插进一把锁匙。他抬眼示意韩玄飞,韩玄飞拿出旗奕交给他的锁匙,插进另一个孔中,两人同时一转,保险柜的门开了。
  韩玄飞看到保险柜里,有着大量的账本和其它一些资料。
  在那个财务透着紧张的声音催促下,他还来不及为终于看到了这个关键证据而激动,就忙着把它们搬下楼。
  忠叔先一步打开壁炉的火。火苗迅速窜起,映红了三人微微流汗的脸。
  韩玄飞站在三人中间,正对壁炉。忠叔蹲在边上,因不习惯,他把从车上带下来的枪放在身边的地上。那个瘦小的财务,站在离壁炉稍远的地方,不安地盯着那窜起的火苗。
  等炉火烧到最旺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忠叔立刻动手,要把那些账本丢进火中。可当他要拿起边上的账本时,竟没有抽动。
  他立刻下意识地去摸放在身边的枪,也摸了一空。
  几乎同时,他听到站在一边的那个财务发出一声极为恐惧的尖叫声。
  忠叔惊骇地抬起头......他看到韩玄飞面无表情地端着枪对着他,一只脚正踏在那些账本上。忠叔的头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一会,扭头看向那个财务。
  此时的财务已是面无人色,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全身发着抖,牙关咯咯作响,好象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
  忠叔再转过头,以不能相信的眼光看着拿枪对着他的韩玄飞。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到壁炉里的火苗发出劈啪的响声,没有人说话。
  忠叔终于明白了,韩玄飞要夺账本!他要把这些账本交给警方!
  他猛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指着韩玄飞:"你、你......是你出卖了我们!......你竟然背叛小奕!"他因极度的气愤和痛恨而全身颤抖着,象是要随时扑上来似的前倾着身子,"你竟然会背叛小奕!他对你这么好,这么相信你!他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而你竟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背叛他!你还是不是人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因过大的嘶喊而变得沙哑,血红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现在的他恨不得把韩玄飞碎尸万断,他要杀了这个绝情的家伙!
  好不容易,那个一直在哭的财务总算开口了。他边哭边说:"我不会对不起奕哥的,要不是奕哥,我们一家早就死了,是他救了我!救了我的老婆、孩子!"
  韩玄飞愣愣地听着。他的心好象被掏空了,那个声音很不真实地在周围回旋、忽远忽近。他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才能听到他在讲什么。
  "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奕哥的。我知道自己胆小,我知道自己胆小......"他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人慢慢地往地上倒去......
  "你怎么了?!"韩玄飞抢上一步,一把接住他倾倒的身体。黑色的血,从那个发青的嘴角流下,脸、已是一片的惨白!可泪还在流......
  那个瘦小的男人努力地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死死地抓着韩玄飞的衣袖,象一个怨毒的厉鬼一样瞪着韩玄飞。
  渐渐地,他的力量消失了,他松开了紧纠着韩玄飞的手死亡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韩玄飞把他放倒在地上,伸手合上了他仍然瞪着的眼......
  掉下的话筒在他面前摇晃着,连接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韩玄飞哆嗦着手,拿起那个话筒,缓缓地放到耳边......一片的寂静,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韩、玄、飞!"
  .......
  "匡铛!"一声,韩玄飞象触电似的把电话扣上。他不敢听、他没有办法听!那声音......一字、一字,带着心最深处的悲痛,带着淋淋鲜血,惨厉悲凄......
  "旗奕......"韩玄飞无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地上,"旗奕......"
  凄厉的警铃声盖住了韩玄飞痛苦的声音,他靠着沙发,看着自己的同事跑进房间。焦急询问他情况的声音、跑上跑下的脚步声......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只有那个被他伤透了心、只有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看他的男人占据着他全部的意识。
  "旗奕......."
  警方从楼上搜出了剩余的账本和资料。虽然大部份的证据已被忠叔销毁,但现有的资料也足够把纵横和旗奕置于死地。
  同事们兴奋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拥抱惊醒了失神的韩玄飞,他看到大家那么激动地神情,终于也感到了一丝的喜意。他微笑地回应着大家的祝贺,口里说着谢谢的话语。
  忙碌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韩玄飞回到了离开了近两年的宿舍。他打开房门,揭开遮盖床的布,慢慢地坐下......
  雪白的墙壁、简单的家俱,这间他住了一年的房间,到处透着一股陌生冰冷的感觉。白天的忙乱让他无暇去体会自己的心情,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他一个人,在没有旗奕的房间里......
  没有旗奕......
  韩玄飞感到一股刺心的痛,痛得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旗奕!
  旗奕!
  韩玄飞一直拼命吸气,想分散自己的思想,但是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旗奕!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韩玄飞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的头,恸哭失声......

第十六章
  旗奕逃走了!在他们找到账本的时候,旗奕已带着手下消失不见。据说,有人看到他乘当天的航班,飞离中国。
  在登机记录中并没有发现他和其手下的名字,警方断定他们一定是用了假护照上的机。旗奕并不是警方通缉的对象,更由于此案被封锁消息,也给他们的逃离造成了方便。
  韩玄飞知道旗奕有好几本不同的护照,包括他自己,旗奕都有给他准备另一个身份的护照。只是没想到旗奕的行动这么快,在甫受到打击的同时,还能冷静迅速地带人逃离。
  是啊,那种人才,天生的领袖人物,不会那么轻易地认输的。自己曾那么的幸运,被那个如王者一般的人爱着,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小心地呵护着......
  也许再也不能见到他了......每当这个念头浮起,韩玄飞的心就象要停止跳动般地抽痛着。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埋头于此案的后续工作。他没日没夜地忙着整理证据,提审涉案人员,甚至出庭作证,不让自己有任何能闲下来的机会。他脑子里全是案件、案件、案件......累了就在办公室里倒头就睡;醒了,抹把脸继续工作。
  太过繁忙的工作和紧绷的神经,让他身形急剧削瘦。同事们都看不下去了,劝他休息一下,他也置之不理。
  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只要他稍稍停下来,只要他累得不得不喘一口气,那种疯狂的想念、那种要逼死他的绝望,就占据他整个的人、整个的心,让他呼吸不了,让他痛苦欲狂.....
  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过重的劳累,终于让他在一天,加班至清晨的时候晕了过去。再也看不下去的同事,硬是把他架回宿舍休息。
  可他睡不着,他的人累得都快要虚脱了,可头脑就是清醒异常。他无法平静下来,只有那个名字,那个人,在他心中、在他脑中盘旋......他想见他,他想他的怀抱、他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
  为什么这个痛苦怎么也不能减少一分?不是说时间可以让记忆模糊吗?两个多月过去了,为什么却是越来越强烈?
  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只要一面就好,让我见到你......你不是恨我吗?你恨我入骨吧!那来杀我啊!杀我报仇啊!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杀我?
  你来亲手杀了我呀!让我能再见你一面......让我再见你一面......我真的是好想你......就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旗奕......
  为什么你还不来?你来杀了我......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脆弱,根本无法生存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纵横因走私罪被国家没收全部资产。
  只是剩余的账本上记载的纵横走私的金额并不大,被烧掉的部份又不能拿来做为证据来起诉他们。
  最后纵横只是被定为一般的走私罪,此案的重心转为追查各级受贿官员。
  搜出的账本和各级官员的往来记录,让反贪局以此为据,逮捕了大量的贪官。从一般的政府工作人员到省级大员,皆有落网。其数量之多,让人不得不惊叹纵横的规模和旗家兄弟的能力。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了反贪局和检察院的专案组,警方不再介入此案,只是发出命令,追捕逃逸的旗家兄弟和他们的手下人员。
  但世界之大,无从找寻。他们就象是平空消失一般,不留一点的痕迹。抓不到旗奕,让韩玄飞松了口气。他无法想像那个高傲如帝王般的人,蹲在狭小监狱里,被狱警呼来喝去的样子。
  深夜的都市,霓虹依然闪烁,车辆穿梭往来,过夜生活的人们占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喧闹的角落。
  韩玄飞孤独一人,没有目标地在这不夜城里走着,站在明亮灯光下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纸醉金迷的繁华世界。
  没有那个人,自己就如失了魂一样的无助;所有的光、所有的快乐都不属于自己......
  我赢了吗?在你我的对决里。
  我觉得我输了!
  我连人带心都彻底地输给了你,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剩下......
  远处的黑暗中,一辆黑色的车子幽灵般地跟着踽踽独行的韩玄飞。
  车子里的旗奕,透过暗色的车窗,看着那个他曾付尽所有感情爱过的人,而如今却是最恨的人......
  闷热的晚风吹过,扬起那单薄身体上的衣袂-三个多月没见,他竟瘦成这样,不稳的身形象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哼!
  忙于收拾我们?你就这么的处心积虑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必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韩玄飞,你杀我兄弟,逼走旗扬,让我在国内无法立足......你厉害!我看中的人果然厉害!整得我们差点统统进监狱!
  旗奕面带肃杀可怖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那削瘦的身影......自从知道韩玄飞是警察,他的心就象被生生撕裂般的痛......他最爱、最信的人......是他带他进纵横的,他委他以重任,全然地相信他......纵横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他,引狼入室!
  是他旗奕害死了那一班兄弟!差点就害死了旗扬,他唯一的亲人!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他无法面对那些忠心待他的手下,那些早如家人一般的人。可他更无法面对的是,韩玄飞对他的欺骗!他爱他爱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了,仍不能打动他一分。所有的柔情都是假的,全是为了骗取他信任而装出来的!
  他无法接受!
  他曾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他还是那么漂亮,站在俗艳的灯光下,仍是清爽得不带一点尘世的味道......
  我曾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我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越幸福的假像,撕破后,越让人痛不欲生......
  这三个月,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渡过来的。心,无时无刻不在被煎熬着。痛苦、自责、内疚、仇恨......
  不可遏制的愤恨在心里翻滚,此时的旗奕,恨不得亲手一分分地把那人撕碎,让他尝尽痛苦地慢慢死去!
  韩玄飞抬起头,看向那辆挡住他去路的车......看着车门打开......
  旗奕!
  他看不到左右拿着枪,静静围上来的黑影,只能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
  旗奕!你终于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是好幸福,能在临死前见到你!能死在你的手上
  我的爱人......
  潮气溢满了整个的眼眶,韩玄飞舍不得眨眼地贪婪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旗奕。他看得出旗奕眼里那刻骨的仇恨,通红的眼睛象是要滴血似地瞪着他......可他顾不得这些。
  能再看到旗奕!
  巨大的喜悦冲激着他的全身他死也瞑目了!
  "韩玄飞!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冰冷的声音象是罩了一层严霜,没有一点的温度,"不得不说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韩玄飞的心一颤,那寒冷的声音象冰棱,直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全身象浸在了冰窟中......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看他的男人......
  "你戏演得很好!看着我象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成就感不小吧?"
  逼近那个动也不动的人,旗奕直视着韩玄飞的眼......黑亮的眼仍然清澈,镇定如恒,没有一点的惧意......若能从他眼里看到惧意,他也就不是韩玄飞了!
  倔强高傲的人!
  旗奕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苦他还是爱他!在被他如此的背叛之后......那种酸苦,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他用刻意装出的嘲讽语气说:"你们都以为我走了。可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人,自己走了呢?"
  带着轻浮的冷笑,旗奕抬起韩玄飞的下巴,"你可真尽忠职守!为了整垮我们纵横,不惜张大腿,让我玩了一年!怎么样?我的技术还让你满意吧?"
  韩玄飞一下子涨红了整张脸,他既痛苦又难堪地看着旗奕。
  他那受伤的表情刺痛了旗奕的心,一股酸涩味道直涌上喉头......他满心的不甘、不舍,恨得......恨得自己都不知道他恨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男人,仍是帅气洒脱得让他心动不已。
  想要他!想要他都快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狠心的粉碎这一切?让自己根本无法原谅他,只能恨他......
  我得不到这个男人!我得不到!!!!!!
  付尽了所有的感情......
  旗奕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拳揍向韩玄飞,看着他直跌到地上,血从嘴角流下......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被生割,慢慢地死去......把他带走!"
  看着手下把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推向车子。
  那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略低着头,伸手擦去嘴边的血。他那高挑的身子仍旧挺直,感觉不出将死的惊恐和畏缩。
  沉默地走过他的身旁,没有抬头......旗奕忍不住转身看向那修长的背影潇洒如旧......
  车门被关上的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深深的......依然清亮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忧伤和......依恋......
  是依恋,是吗?
  他有一点舍不得我?
  心猛地收紧,象是被焦油滚烫,乱成一团。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旗奕失心丧魂地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消失在夜幕中...

第十七章
  旗奕透过单向镜,看着在另一个房间里的人......
  韩玄飞仍是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出神,思绪已不知道飘向何处。
  身边打手们行刑的准备动作,他根本就是视若不见。现在的他,好象只是在悠闲地站在午后的花园里,晒着太阳,任自己的神智飞荡在清朗的天空中......平静得甚至称得上有点柔和的表情,看得旗奕心乱如麻。连拿着木棍、皮鞭的打手们,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监督行刑的小方,咬了咬牙,斜眼朝镜子方向看了一眼,朝行刑者
  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扬起的皮鞭在空中打了个旋,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落那个颀长削瘦的背影上......血溅射出来,象开出点点的红花......
  旗奕全身紧绷,他觉得,那一鞭象是落在他的心上......曾如此宝贝爱护的身子......他知道那薄衣覆盖下的肌肤,光洁滑腻,没有一点的瑕疵。他曾一寸寸地亲吻过,爱不释手的抚摸过......
  鞭子一次次的落下,再卷起,蜜色的皮肤被鞭子一条条地带起,留下交错的血沟......
  看着那赤红的血中绽出的白的色彩,旗奕痛心的想,那一切已是往昔,那完美的身子已不复存在......
  刚才的淡然神情已消失,韩玄飞帅气的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汗水大量地渗出,滑下脸庞。他痛得浑身打颤,死咬着唇,吞下要冲口而出的惨叫。
  接着鞭子后,是棍棒。一棍下来,他的腿骨立断。韩玄飞的闷哼立刻转为惨哼,脸色煞白地瘫在地上。
  皮鞭和棍棒交错落下,鲜血如箭一般的射出,翻开的肌肉下是森森的白骨。韩玄飞双手紧紧抠住身下的地板,全身发颤,痛苦不堪。他感到自己身上好几处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断开的肋骨象是刺进了腹部,血从他嘴里咳出。
  他本能地想避开直击在他胸口的木棍,刚一抬头,皮鞭已抽打在他的脸上。血一下子狂流而出,额头火辣辣地抽痛,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腥红......
  旗奕看不下去,背过身去,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隔壁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鞭子落在皮肤上的声音,木棍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响,甚至是骨头的断裂声,但就是听不到一声的惨叫。
  旗奕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对面的空墙,听着那可怕地声音。
  站在他边上的刘明致,心情沉重地看着旗奕,看着他满脸的失措、痛心。他走到单面镜前,看着那血腥的行刑场面。
  倒在血泊中的人,两条腿已被打断,血大量地从嘴中涌出,死死抠着地板的手指惨不忍睹,指甲全被抠得断裂......可那人还是不出声地忍着那不该是人能忍受得了的痛苦。
  打手们拉起韩玄飞因死命抠着地板,已是血肉模糊的双手,用老虎钳夹住他左手的小手指,狠命一钳。一声脆响,手骨立断!
  韩玄飞痛哼出声,整个人向后倾倒,全身抽搐着。他急速地喘着气,失去焦点的瞳孔茫然瞪视着天花板。
  左手的五只手指指骨很快被一一钳断,韩玄飞痛得昏都昏不过去,浑身抖得几乎散架,却仍然没有发出让嗜血的打手兴奋的惨嚎声。
  连打手们都觉得有些迷惑:这样还不够痛吗?怎么连惨叫声都听不到?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再看看手里的刑具,感到有点糊涂。
  他们停了一会,扔掉手里的木棍皮鞭。其中一人拿来一把尖利的刀,慢慢刺入那已看不到一块完好肌肤的身子,深深地扎进大腿骨里,一转。随着让人惊心的声音,腿骨裂开了。
  刀子拔出,又插入手臂手软软地瘫下。四肢的骨头被逐一插入,连续的断裂声让人心惊。
  韩玄飞持续地惨哼着,全身抖得越发厉害。他那瘦削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眼神涣散,可仅剩的理智让他仍不愿叫出声。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失去意识,不管是死、还是晕,只要能感受不到这种酷刑,就是短短一会也好。
  可是,那些人不愿让他晕过去,在火里被烧得通红的钢丝鞭子已打上他的身子,如火燎炮烙。所到之处,身体立刻被烧焦,发出刺鼻的味道。代替木棍的铁条打碎了关节,带着火花的鞭子疯狂落下。
  韩玄飞痛得如同被人刀斫斧劈,被生生凌迟。他在地上无意识地翻滚着,痛哼着,只求能速死,好摆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半侧着脸监刑的小方受不了了,他示意打手们停下,走到被肆虐得已不成人形的韩玄飞身边。他把冷水泼到韩玄飞的脸上,看着他.有点清醒过来。
  "你向我们求饶吧!你好好的求饶,我就让你快点死去!"
  韩玄飞神智不清地呆看着面前的小方,没有反应。小方又再说了一遍,他有点明白了。这个曾在日本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想给他个干脆的了断。
  他带着感激,微微朝小方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闭上眼睛......
  小方呆呆地蹲在韩玄飞面前......半晌,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镜子,走回角落。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打手们面面相觑,眼里有不忍和佩服。他们集体看向小方,小方轻轻地点点头。
  木棒再次落下,这次是直接打在韩玄飞的头上,血如雨般四溅,强大的冲击力把韩玄飞打到墙角......刘明致清楚,那些打手也不想再继续对这样的人动刑,想快点解决掉他的生命,结束他的痛苦。
  他转身,对仍是呆坐不动的旗奕说:"奕哥,他快不行了,你不想看一下吗?"
  旗奕全身惊跳了一下,慌乱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入目的惨景一下让他惊的瞪大眼,他往后倒退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初次见面,那发着淡淡光晕的蜜色皮肤,精致的五官和清冽的轮廓......曾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迷人......而眼前的人全身已找不出一寸完整的皮肤,血如泉涌,看不出有丝毫当初的形象。
  修长有力的四肢、细长而略带骨感的手指,如今瘫软在血中,已全部被废掉;空气中带着皮肉被烧焦的气味,浓烈的血腥味.....他还记得,拥那个人入怀时,让他贪婪吸吮的清爽气息,纯男性的味道......
  旗奕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象被一团重重的石头压住......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好象还只是在昨天,还曾幸福地拥吻着;他还曾抱着那个激情过后的慵懒的身子,轻轻舔过布满细汗的光滑肌肤.....
  又一棒落下,那满身是血的人撞击到墙上,额头裂开了一个长长口子.....木棍继续落下,胸前的骨头又断了,连带着内脏都象是碎了,鼻子呛出血来。
  韩玄飞在剧痛中,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很近了,他有一点快要解脱的轻松。他勉强张开眼,看向那片镜子......他知道,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就在那面镜子的背后。
  他想在临死前最后一次的感受到他......旗奕......他终于能报仇了,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好受些?会不会少恨我一点?
  好想你能抱我......好想能再看到你对我微笑......
  我爱你!旗奕.....
  旗奕僵硬地立在镜子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玄飞......他好象看到了韩玄飞眼里有一抹笑意,清淡如风......
  粗大的木棒重重打下,鲜血四溅!
  温和注视的眼睛失去了光泽,人往一边徐徐倒下......
  "住手!"旗奕脱口大喊。
  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那满是鲜血的房间里。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明致紧跟着他冲入房间,不等旗奕的吩咐,立刻和小方动手抬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
  "赶快给陈医生打电话!快去!"刘明致尽量压低声音说,他不想惊动那个站在血泊中愣掉的人。
  韩玄飞感到了阳光的明亮,及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窗外有小鸟在清脆地欢叫,带着树叶被阳光照射的清香。
  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的旗奕冷冷地看着他,阴冷可怖。真可怕,他不要那样的旗奕,他喜欢旗奕总是一副疼爱他的样子......
  "你醒了?太好了,你睡了好久了!"身旁一个直愣愣的声音一下带回了韩玄飞的全部神智。他蓦地睁大眼,映入眼廉是雪白的墙壁......
  好痛!他刚一想动弹,一阵剧痛就让他的举动半途而费。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是梦!
  那让他疯狂欲死的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而我并没有死!
  我没有死?
  为什么?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喂!"一只手在他面前乱晃,韩玄飞动了动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傻傻的!
  韩玄飞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孔。
  那头凑了上来,"你不会傻掉了吧?我哥说你的头被打坏了。"
  "不过不要紧,我哥说我的头也是坏的,但是我还是活得很好的,很开心!"那人嘻嘻笑着,象是在努力地安慰着韩玄飞。
  "你哥?"韩玄飞从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是呀!我哥叫刘明致,我叫刘明远,你叫我小远就行了。是我哥叫我来照看你的,噢,对了,我得去告诉我哥,你醒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已跳起身,直冲出门。
  没一会,刘明致进来了。他走近韩玄飞的床边,低下头轻声说:"你醒了?医生说你会没事的。"
  看到韩玄飞迷惑的表情,刘明致又说:"我们现在在日本,你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身上的骨头再过一些日子就会长好,到时你就可以动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是奕哥叫停手的。"
  他似乎不知道该讲什么,过了一会,挥手叫过那个精神抖擞站在一边的人,"这是我弟弟,一生下来头脑就有点不好,但是很听话,照顾人还是可以的。我想,由他照顾你比较合适。"
  韩玄飞呆呆地看着刘明致,他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刘明致也半天不吭声,那个刘明远拼命左右扭动着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床上的人。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奕哥......"刘明致不看韩玄飞,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转过头,"小远,有什么事就叫医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响亮的声音回答道。刘明致点点头,抽身而去。
  "你身上包了好多布,"那个呆头呆脑的声音又响起,"我哥说你的骨头全断了,花了好久才接上的。"
  韩玄飞低下眼,看到被纱布裹得严严的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刘明远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又凑上来,很认真地向韩玄飞保证着。
  韩玄飞没有看他,移动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颈部,看向窗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那样子还不够让他泄恨?还想怎么样折磨我?
  韩玄飞虚弱的闭上眼......只要他高兴就好!
第十八章
  在黑暗和光亮的交错中沉浮,迷乱中感到一道迫人的视线,固执地拉住他的神智,慢慢抽离那黑色的世界。
  韩玄飞微微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灯光,让他很不舒服的皱起眉。一声轻响,光消失了,他感觉好多了,又闭上眼。
  可那视线仍紧逼不放地纠缠着他,象毒蛇,伸着长长的舌信,在他脸上盘旋--带着死亡、带着怨恨......
  韩玄飞不得不重不睁开眼,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努力地找寻着视线的来源......
  旗奕!
  心里乍一涌起的欢愉被那阴霾的眼神惊住,那眼神里的彻骨寒意让韩玄飞一下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他的心被冻住了。
  他垂下眼睛,不愿看着那让他全身发冷的视线。
  "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和视线一样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虽然医生尽量接了,还打了很多的钢条在你身体里,但是你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了。"
  韩玄飞心一颤,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旗奕。
  "你不能再跑动和跳跃了,连较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都困难。恢复得好的话,也许能慢慢蠕动着走个十几分钟,象洗澡、穿衣这种事,对你来说,也是很难做到的了......"
  旗奕冷冷地看着神情茫然地韩玄飞,俯下身,让他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他盯着韩玄飞的眼,低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残废了!今后你就跟一个废人一样,什么事都不能做!"
  那木然的眼睛动了一下,在旗奕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前,又归于一片的平寂。那仍澄净如水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旗奕,几乎是一眨不眨的。象深夜里的湖水,荡着莫名的情绪.......
  好漂亮,象是会把人吸入一般的诱人。旗奕呆看着,嘴有些颤抖,几乎就要往那曲线柔软的唇上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旗奕狠狠的一个巴掌,打着韩玄飞偏过脸去。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挺直身体,凶狠地瞪着韩玄飞。
  "让我告诉你这个废物还有做些什么!"
  他一把拉下遮住韩玄飞下身的被单,让他最隐密的地方暴露在月光的照射中。
  "你只能被人干!"
  他不看韩玄飞涨红的脸,一把拉下自己的拉链,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挺身而入。打着石膏的腿张开着,方便了旗奕把自己那粗大的物体,直接塞入韩玄飞干涩紧小的体内。
  韩玄飞涨红的脸立刻转成惨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全身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瘫在床上,任旗奕发狂地侵犯他,任他疯狂地蹂躏......
  柔软的内部被疯狂扩张,火热昂扬的巨大在里面抽插撞击,可怕的凶器象是要把他捣碎揉烂一样的冲击,让他受伤不久的腹部疼痛如绞。
  血流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下体被撕裂的声音......虚弱的韩玄飞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磨,渐渐沉入昏迷中......
  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让韩玄飞禁不住痛呼出声,一下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
  沉醉在韩玄飞体内的旗奕一下僵住了身子,赶紧拿开碰到他腿部的手......痛苦地喘着气的韩玄飞,看到了旗奕脸上闪过的惊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掠过,韩玄飞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旗奕的下一步攻击。
  旗奕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往前一顶,再次粗暴地撞入那受伤的甬道,看着那漂亮的眉宇纠在一起。
  他恨自己的软弱!
  象要发泄满身的怒火般,他发疯似地,更加猛烈地凌虐着身下的人.......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轻盈地挂在空中......旗奕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月,他怀里抱着那让他百般珍爱的身子,轻轻地一遍遍抚过......
  而眼前的人,浑身包着纱布,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敞开着的下身,流出红白相间的浊液,让人不忍直视......
  旗奕呆立良久......
  他慢慢移动身体,机械地打开柜门,拿出清洁的毛巾,用脸盆打好水,轻轻地擦拭着那污秽不堪的下体。清洗干净后,他又用干布小心擦干。
  血还在渗出,细细地,没有停......
  旗奕用布按住伤口......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颤,他赶紧抽回毛巾,低下头,用舌轻舔着那裂开的后穴。
  象羽毛般轻柔......来来回回,一遍一遍......直到那伤口停止了出血,他才抬起身子。
  盖好被单,他走到韩玄飞的床头,跪下来,痴愣愣地看着昏迷中的韩玄飞--密密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惨白如纸的脸上,落下浓重的阴影......慢慢地俯下身子,吻住那没一丝血色的唇......柔软温和......我的玄!
  我这么爱你!这么的爱你......为什么不能打动你一点点?
  开始强迫你,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能原谅我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我们不是一直很幸福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落在那依旧帅气的脸上,旗奕轻摸着那缠满绷带的头,不住地亲吻着那苍白的唇,含住那淡色的舌......
  你叫我怎么办?放过你?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关在监狱中的手下?
  警察的职责对你就这么重要?不能为我放弃?
  ......你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满腹的凄楚一涌而出,嘴抖得亲不下去,他死死抓住韩玄飞唯一完好的右手,把脸埋进那温暖的掌心......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这么狠心!
  我不要脑子里都是你!我不要再爱你了!我不要再想你了!
  ......我好痛苦......玄......
  旗奕嘶嘎凄绝的恸哭着......
  心里的痛苦和内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人前强扮出来的坚强和冷酷,在这一刻烟消灰散!只有心里的痛让他恸心透髓地悲泣!
  ......
  不知道哭了多久,旗奕终于止住了眼泪。他直起身,长时间地凝视着韩玄飞......
  我爱你!
  一个充满爱恋和温柔的吻落在韩玄飞额上,滑下脸颊,停在唇上......
  心心念念都是你......
  我要忘了你!
  我不能对不起为我舍弃性命的人......
  我会忘了你的!
  旗奕走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他回头再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
  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
  "韩玄飞现在怎么样了?在医院好久了,恢复得如何?"旗扬看着面前的资料,象是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旗奕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对面的旗扬,"骨头长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勉强下床走几步。"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听说你经常去医院?"旗扬向后一靠,隔着办公桌看着整整瘦了一圈的旗奕。
  听不到旗奕的回答,旗扬长叹了一口气。
  "虽说你都是晚上去,但传出来,是会伤兄弟们的心的。"
  "我知道......我、我不会再去了......"旗奕抬起头,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兄弟。忠叔从小看我长大,到老又为我而死,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下一瞬,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口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会忘了他的,哥,你放心!"
  "那就好,我相信你! "旗扬面带微笑,掩下心中的不安。
  但愿如此!他心情沉重地想。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半天,旗扬突然开口道:"你记得仓田吧?那个日本商界大老,到过中国,我们接待过的。"
  "记得,怎么了?"旗奕不解地看着旗扬。
  "我们要想在日本立足,需要他的支持,否则还是很困难的。"旗扬停住,象是在考虑该如何说才好,"嗯......那个......他说他很愿意帮助我们......他是个男色家......"
  旗奕愣了一下,脸上开始失色。
  "他通过他的私人秘书向我表示,他想要韩玄飞......他在中国时就对他印象很深,但他知道当时韩玄飞是你的情人,他没有说出来。但现在.....我有跟他说,韩玄飞已经可以算是体无完肤了。但他说不要紧,只要脸没事就行,他还是想要。"
  旗扬又静默了一会,"还有,陈君毅就要出来了,下周就会来日本。姓高的那个老家伙这次帮了大忙......钱花老了!不过还算值得。"。
  旗奕浑身一颤,几乎是面无人色地看着旗扬。看到这样的旗奕,旗扬不忍说下去。他推开椅子,走到旗奕身边坐下。
  "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些事,我不会逼你的,你自己作决定!"他把旗奕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你难过......我爱你,奕!"他低头亲吻着旗奕的额头,"我不逼你,你自己想......"
  伸手紧紧地抱着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旗奕使出全身的力,才没有让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痛哭出来。
  韩玄飞在刘明远的大力搀扶下,艰难地从车里出来。
  他脚步虚软地摇晃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刘明远身上。
  刘明远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力气倒很大。他很尽力、很小心地扶着韩玄飞,努力让他能站稳。
  韩玄飞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感激地对刘明远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硬撑着无力的腿,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每走一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短短的一段路,韩玄飞已经走得是脸色煞白,气息微弱了。
  感觉到周围那不友善、甚至仇恨的视线,韩玄飞低着头,漠然以对。
  他不知道为什么旗奕叫他到这里来。
  也许,旗奕终于要狠下心来杀他了......韩玄飞心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一进房门,他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旗奕。
  旗奕看也不看韩玄飞,冷然地对刘明远说:"放开他!"
  刘明远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旗奕,又转头看他哥哥。刘明致不吭声,上前拉过他弟弟。
  失去支撑的韩玄飞站立不住地摇晃起来。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可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颓然倒地。
  刘明远立刻要上前,却被脸色阴沉的刘明致死死拉住不放。
  韩玄飞努力想直起身子,可一样没有力气的手,根本起不了作用。他很快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动。
  "韩玄飞!好久不见!"
  韩玄飞抬起眼,看清了向自己走来的人......
  陈君毅!
  韩玄飞惊讶地睁大眼,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君毅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监狱里吗?他犯的可是死罪!
  "想不到吧?应该被枪毙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你面前!"陈君毅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笑容。"你这么尽忠职守,可其它人并不是这样。很可笑吧?你这个英雄现在是手脚俱废,而我这个死刑犯却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逼近韩玄飞,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无法爬起的人,
  "在狱中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出来,我要如何对待你!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可是,这还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张小宁死了!周云死了!忠叔死了!......我弟弟......我弟弟....."眼泪直流了下来,声音一下被哽住。陈君毅用手狠狠抹掉泪,仍是用象要生吃了韩玄飞似的目光死盯着他。
  "我恨不得生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他一脚踢向韩玄飞。
  腹部受到重击的韩玄飞,痛得缩起身子,手按着腹部不作声。
  "不过,奕哥有个更好的办法,我相信,那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我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陈君毅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你知道吗?你马上要被送给苍田健吾了!苍田那个老家伙,可是有名的会折磨人。特别是,有时候他还会把玩腻的男人送给他的手下。呵呵......被那群色中恶鬼轮着操,我倒想看看,你还倔不倔得起来!也许到时,我会去求苍田,让他再把你交给我。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那被男人捅烂掉的身体;或者我会把你扔到街上,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你那副贱样......哈哈哈......还是把你扔到一群喜欢玩变态游戏的家伙面前,让他们把你干死比较好!"
  韩玄飞瞪大眼睛,听着陈君毅恶毒下流的话!
  他不相信旗奕会这么做!他挣扎着半撑起上身,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旗奕......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这样做的!你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的!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这时,有两个明显是日本人的男人走过来,朝旗奕一低头,"谢谢旗先生!我们代苍田先生感谢您!"
  一说完,他们就弯下腰,把韩玄飞从地上拖起。
  怎么可能?!
  韩玄飞不可置信地看着旗奕!他看到旗奕目光闪动,却低垂着眼始终没有吭声。
  "旗奕......"韩玄飞低叫。
  他震惊地盯着旗奕,急切地想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声音,可是没有!旗奕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保持着沉默。
  那两个男人从左右两边架着他,把他拉向门口。韩玄飞拼命回头看旗奕,眼里充满了不信和惊慌。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这样做的!对不对?旗奕......可马上就要出门了,他看到门外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在等着,车门已经被打开。
  "旗奕!"韩玄飞惊慌失措地回头高叫。
  旗奕抬头......
  面无表情......
  是真的!旗奕真的要把他送给别的男人去玩弄!
  韩玄飞的眼神一下暗了下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悲凉......
  他不再叫了,就这样一直看着旗奕,一直看着,直到被架出房门......
  满屋一片死寂,没有人出声,连一点的咳嗽声都没有......
  ......
  "该死的!他想咬舌自杀!快!堵住他的嘴!"门外一阵的惊叫声。
  旗奕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他随即转过身,象没事人一样走向旗扬,"好了,这件事总算解决了,我和旗扬还有事要谈,先走一步了。"他用手揽住旗扬的肩。
  手臂被旗奕死劲抓着,旗扬痛得一下咬住了唇。他强忍着,若无其事地和旗奕一起从侧门离开

第十九章
  "苍田先生,人到了!"
  "嗯。"优然品着茶的老人,一身和服,气度雍容淡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被放到塌塌米床垫上的韩玄飞面前,微笑地蹲下身。"记得我吗?我们在中国见过,"他伸手滑过韩玄飞的脸,"想你好久了,你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漂亮嘛。"
  健壮的老人毫不费劲地把韩玄飞瘫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看到他被堵住的嘴,苍田叹了口气,
  "听说想自杀呢,真可怜!我怎么可能让你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苍田搂紧了怀里的人,亲了亲韩玄飞的额。感觉到韩玄飞全身绷紧,整个身子象受惊一样颤动着,苍田呵呵笑了起来。
  "别怕,很快你就会习惯,我会让你疯狂的。"他放下韩玄飞,向站在一边的人微摆了一下头。
  立刻,有两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上前,动手开始脱韩玄飞身上的衣服。很快,他就被脱得一丝不挂,被大张着腿摆放在床垫上,任那些贪婪下流的视线侵犯。
  极度的羞耻让韩玄飞紧闭双眼,全身僵硬得一丝也动不了,只有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有一圈淡淡的湿痕......
  苍田把韩玄飞重又抱回怀里,叹了口气,微笑地说:"旗奕真狠得下心,把这么完美的身子打成这样。"他摸着韩玄飞身上一条条的伤痕,"可惜是可惜了,不过,这些伤疤让你更讨人怜,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着也好心疼,我可怜的宝贝......"
  老人特有的冷硬的手玩弄着瘦弱的身子,慢慢伸到那柔软的体毛中,抓住毫无生气的男性象征,握在手里揉捏着。
  韩玄飞猛地惊跳了一下,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抬起无力的手,哆嗦着想推开那猥亵地把玩着他下身的手。
  可他徒劳的动作只是增加了苍田玩弄他的乐趣,看着他满脸掩不住的恐惧,苍田哈哈笑了起来。他俯下身子,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年轻的肌肤,渐渐往下延伸而去......
  韩玄飞全身的寒毛竖起,胸前湿腻腻的口水让他恶心地都快吐出来了。可他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让老人舔遍全身......
  好想死!
  可他连自杀都没有办法......
  "真是漂亮,连这里都长得这么漂亮。"苍田轻吻着韩玄飞的性器,抬起头欣赏着他羞耻欲绝的表情。他一边用手套弄着柔弱的东西,一边把它含入口中......"唔......味道也很好,很清爽。"他轻舔了一下萎缩的前端,拿过一个枕头,垫在韩玄飞的腰下,把他那最隐密的部位展示在自己面前。
  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粉红色的穴口,老人发出了满意的叹息声,"旗奕竟舍得把这样的尤物送人,呵呵......我可得好好玩玩!被旗奕那小子捅了这么多次,这里的颜色还这么迷人,形状也保持得很好,你真是生来魅惑男人的。"
  老人抬起身,继续唠唠叨叨地说着,"我不喜欢那种纤细的美少年,象女人一样的妖娆,真是讨厌。在中国看到你一眼,我就忘不了你。你那出类拔萃的气质,帅气强硬的样子,可真有男人味!可怪的是,你又会让人好想疼你、好想看你被压在身下,呻吟、哭泣的脆弱模样,我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恋恋不忘过。"
  "乖一点,才不会吃苦头。惹怒了我,可是会很惨的。"苍田拿下韩玄飞嘴里的布,"多漂亮的孩子......"他低下头想亲韩玄飞的唇。
  "啊!"苍田急忙缩回头,"你还想咬舌!混蛋!"他气急败坏把布塞回他的嘴里。
  "你真狠!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来人!"苍田高声叫着守在门外的侍从。"给他点教训,让他学乖一点。"
  "是,先生!"那两个穿西服的男人一鞠躬,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器具,跪在韩玄飞的身边。
  其中一人点燃了一盏小酒精灯,烧着手里的长针。等长针变红,他们立刻用很专业的手法,不急不徐地把长针扎进韩玄飞的阴茎中。
  剧痛让韩玄飞象发狂了似的在床褥上激烈扭动,冷汗象雨一样地淌下。那两个男人全不受影响,压住他的身体,冷静地把针穿进柱体。苍田带着淫秽的笑容,拿过一只巨大的黑色假阳物,准对那淡红的后穴,猛地顶入。看着那紧致的穴口被强力撕开,伤口的鲜血流下细腻的肌肤,苍田兴奋得全身发抖。

  他最喜欢看帅气强硬的男人被折磨到崩溃,哭着求饶,然后乖乖的任自己玩弄。一想到这里,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他要玩死这个让他想了好久的男人,看着他发疯!他要看着他被一群的男人轮奸!
  他迫不急待地要上了他!
  他喘着粗气,胡乱地舔着那抖动的身体,两只手急切地到处乱摸,"该死的!你真漂亮!喜欢这样吗?还要不要玩更刺激的?"
  他拿起身边的针,粗鲁地拧起那红色的突起,直直地把针刺了过去。看着韩玄飞蓦地睁大眼睛,痛苦地直抽气,苍田兴致更加高涨,立刻再拿起一只针,同样地扎入另一边的乳头。
  韩玄飞痛不欲生地挣扎着,豆大的汗水涔涔而下,脸色蜡白得跟死人一样。苍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朝手下一偏头,电流接上,插在韩玄飞性器里的针顿时猛震起来。
  韩玄飞的身体立刻如风中败絮般地狂抖,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惨哼声。那两人这时却松开了他,只绑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任他在垫子上耻辱地扭动着、颤抖着......
  而苍田则施施然退回到茶桌边,继续喝起茶,欣赏着眼前的色情画面......
  旗扬放下一个棋子,默然地等着旗奕走下一步,看着旗奕心神早不知飞哪去了的样子,他也不说话。过了好久,他才轻碰了一下旗奕,指指棋盘。
  旗奕一惊,醒过神来,慌忙随手走了一子,想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旗扬看到他直接把车放在自己的马口下,也不作声,默默地把车吃掉,再等。
  旗奕勉强自己把心思放在棋盘上,却发现自己早大势已去。他尴尬地对旗扬扯扯嘴,努力想作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没有成功。
  旗扬看着他满脸的慌乱,失了魂魄似地坐立不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这样做,算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气了,陈君毅也很满意。"他斜眼观察了一下旗奕的表情,"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以后我们纵横在日本立住脚,还有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旗奕呆视着旗扬说话的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旗扬也不再吭气。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哗的一声,旗奕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眼神游移地不敢正视旗扬。
  旗扬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旗奕咬了咬唇,终于把眼睛对住了旗扬。他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恨声地一拳砸在桌面上,一扭头,急步而出。
  守在门外的旗奕的手下,一见他出来,立刻起身,紧跟而上。
  旗扬仍是静静地坐在原处,低头对着面前的棋盘,听着外面的汽车发动、相继绝尘而去......
  车子一停到苍田在这里的别馆门外,旗奕就跳了下车,快步往里走。跟随的人端着枪,即刻分散开,迅速接近苍田的保镖。
  变起仓猝,苍田的保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这些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人,手持枪械突然涌入,举枪指着自己,他们全都一时间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苍田刚得到旗奕闯入的消息,旗奕就已经推门而入。苍田的侍从冲上去,却马上就被两把黑洞洞的枪口逼了回去。
  旗奕神情阴冷地看了一眼插着电棒,倒在床褥上无力哆嗦着的韩玄飞,转身向苍田一低头,随即挺直身体,语气沉稳地说:
  "苍田先生,打扰了。我要把人带回去!"
  苍田气得脸色发青,恨声道:"你们姓旗的不讲信用!想带走就带走?太嚣张了吧?"他转头大骂手下,"你们这些饭桶,就让人轻易闯入,真是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苍田先生不要怪他们。你是正经商人,我们可是混黑道的,当然会在这方面占点优势。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还请苍田先生送我们出去。"
  "你、你......"
  "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还请苍田先生见谅!改日有机会必当登门向苍田大老赔罪!但人我必须带走!"一说完,旗奕就走向韩玄飞,一把把他从床上拉起......
  刘明致把枪转向苍田,"苍田先生请!"
  苍田恨恨地瞪着旗奕,可在冰冷的枪口威胁下,他也只好低着头走出去。
  他想起身逃开,可却被旗奕紧紧压住......他惊恐万状地回头,看到那狗伏在他身上......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被狗舌舔着!
  "不!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旗奕!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他死抓住旗奕的衣服,拼命地摇着他,泣不成声地哭喊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你杀了我吧!你把我一刀刀地切了、剁了,好不好?你让它把我吃了!你让它把我吃了!好不好?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要这样!"
  "啊!"他歇斯底里的痛哭着,使出全身的劲要挣脱出旗奕的手。"要不你用火烧死我!你用火活活烧死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求你,旗奕!你让我死吧!"
  .......
  旗奕傻掉了。
  他抓着韩玄飞的手,呆呆地看着他,完全忘了该做什么!他看着那一向倨傲强硬的人,那个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也不叫一声的人,如今满脸泪水地在他面前,哭喊着,苦苦地哀求着自己、哭着求自己杀了他.......
  心痛得无法忍受!怎么会这样痛?好象被生生扯出体外......
  天啊!
  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把狗拉开!快把狗拉开!"旗奕大叫,一把把韩玄飞抱在怀里,痛哭出声......"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狗被拉走了,不在了!你看呀!"
  韩玄飞泪眼模糊地看着狗被牵离了自己,带出房间......
  他闭上眼,虚脱地瘫倒在旗奕怀里,全身颤抖地哭着,泪流不止......
  旗扬闻讯赶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看到刘明致等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默默地站在旗奕身边,没有人说话......
  旗奕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旗扬走上前,蹲下身,仰起头看旗奕--脸上交错的都是泪!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转身走进卧室。
  他慢慢走到窗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是形销骨立的人,象失了魂魄似地蜷曲着身子。那仍然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曾有的所有光彩,空洞得印不出任何的东西......
  旗扬蹲下来,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那削瘦的脸......随手而来的是剧烈的颤动。一直呆然木坐的韩玄飞象个受惊的孩子,惊恐地把身体更加蜷缩起来,拼命想再往角落里挤......头死死埋在胳膊里,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
  旗扬看着这样的韩玄飞,感到原来有的恨好象淡淡地散去了......曾经那样倔强的人,帅气漂亮得象天上飞翔的鹰!
  那个出色得让我也目炫的男人!
  可现在......不仅身体永远残废了,连意志都崩溃了......
  旗扬蹲在那里看着韩玄飞,想到外面的旗奕,心里一片的苦涩......我们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今生会是这样的命运......
  可怜的小奕......
  难道他们就要以一起疯掉的结局而告终吗?
  不!
  不.....
  我最宝贝的弟弟......
  唉......
  ......算了......
  "韩玄飞!我是旗扬,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不要害怕......"他尽量地放柔声音,伸出手,想把韩玄飞的身子扳过来.......可韩玄飞却吓得直缩,恐惧地发出呜呜的低叫声.......
  "不要怕,你没事了!到床上去休息一下好吗?"
  韩玄飞一听到"床"字,更加害怕,狂乱地摇着头,整个人都在抖。
  "好了、好了,你就呆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等到韩玄飞安静下来,旗扬叹着气问,"你想要什么吗?我让人拿给你......我让他们拿点东西给你吃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要走。韩玄飞动了一下,好象想说什么。旗扬停住,"你想要什么吗?你说给我听。"
  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旗扬......
  ‘你想要什么?"
  "求求你....."很微弱的声音喃喃地说......
  "什么?"
  "求求你......"韩玄飞颤抖着拉住旗扬的裤腿。他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用尽全部的力量.......
  "求求你让我死!我求求你.....杀了我!随便什么方法,杀了我!我求求你!"
  旗扬看到韩玄飞一直痴呆的眼睛,忽然充满希盼之色,惊得僵立当场。
  "你不是很恨我吗?我害死你们那么多人!你杀了我报仇啊!你可以把我拔皮、凌迟......还有......还有......"他怕旗扬不答应,就这么走掉,又急又慌地拼命想还有什么可怕的死法,急得额头上的汗一直往外冒......
  旗扬受不了了!
  他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
  韩玄飞感觉出旗扬要走,惊恐地想拉住他,"还有活人解剖!对、对,你可以肢解我!先不要杀我,让我看着自己被砍成一段段的,内脏都被挖出来,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杀了我......"
  旗扬象逃似地冲出房间,站在走廊上,茫然地听着里面传出绝望的哭声......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涌出的酸楚,他才看到守在门口的小方,侧着身,肩膀一直抽动......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旗奕面前......
  良久,他才对低着头的旗奕说:"杀了他吧!"
  他看到旗奕一下抬起头,满脸的凄惶和不愿意.......
  "杀了他,给他一个干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如死了好!"
  "杀了他吧......"

第二十章
  天渐渐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天空,沉重地压着整个世界。
  清冷的月光稍稍露出一点的光辉,又迅速被移动的乌云遮住。天地顿时陷入一片的黑暗之中,死寂得象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慢慢合上了那可怖的盖子。
  韩玄飞仍呆坐在窗边,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象一个木做的雕像......
  他好害怕......他害怕有人来,把他带出去,再被那样的凌辱!他宁愿被活活打死、宁愿被再残酷的刑法折磨死,也不要那种羞耻!
  他好想死......好想死!
  死了,就不用害怕那种侮辱会什么时候再来......就感受不到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光扯光的痛苦!
  啪的一声,光线照亮了整间房子。韩玄飞惊恐地抬起头,用手遮住突来的光,半天才看清楚,默然站在那里的人。
  旗奕!
  韩玄飞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又要用什么法子来侮辱我?又要、又要......头脑里全是恐惧,不能感受到任何别的东西。韩玄飞惊恐地睁着眼,绝望地看着旗奕慢慢地走近......
  一切都变了,原来那个心高气傲的帅气男人,消失得一点也看不到了。如今发着抖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么的脆弱,脆弱得如此陌生......如此的让人心疼......
  旗奕感到一股浓烈的苦涩在心里散开......旗扬说得没错,这样子,死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杀了他吧......
  怎么能忍心、忍心看到他这样......
  咽下心里涌上的酸楚,旗奕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身边的茶几上,"你不是想死吗?......这是一杯加了毒的水,你喝了就会死了!"
  听到死字,韩玄飞立刻敏感地直起身,看向那杯水.......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不知道旗奕又想要搞什么鬼!韩玄飞怀疑地看了看旗奕,重又垂下眼......
  旗奕坐在沙发上,用很疲累的声音说:"算了,我也不想再折磨你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你死了,我也解脱了!"
  韩玄飞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旗奕,看到旗奕神色黯然,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象是看都不想看他......
  是真的!
  韩玄飞的头脑渐渐清朗起来......
  是真的!我真的可以死了!
  所有的苦都可以结束了!再也不会有那些可怕的屈辱等着自己了!一切、一切都可以结束了!韩玄飞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力气,让他很快就爬到茶几边,用直哆嗦的手,端起那个盛满液体的杯子......
  手在颤抖,杯子里的水开始摇晃。韩玄飞紧张起来--不知道水撒出来一点,会不会影响效果......
  千万不能撒出来!千万不能......
  他尽可能地稳住呼吸,心里反复地叫着,让自己不要太激动了......他两眼死盯着水面,很小心地用双手捧过那杯子,战战兢兢地凑上嘴.......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死了!
  真的是太好了......
  好象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的轻松,身体飘飘然的,象是在兰天中轻盈地飞扬......
  临喝下水的那一霎那,韩玄飞笑了!他真的觉得好开心!终于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的痛苦了......
  旗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韩玄飞笑了......
  不是那种晦涩的笑,是一个真正的笑!象乌云过去,阳光灿烂地照向冰封的大地,明亮而又欢快!
  他哭了!
  他跳起来,一掌打掉那个杯子!
  杯子砸在地上,发出轻脆的响声。破碎的玻璃带着水光,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炫丽的光芒......
  "不!不!你休想!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心吧!我不会这么便宜你的!我要和你缠上一辈子!"旗奕掉着泪,声嘶力竭地狂吼着。他一脚把韩玄飞踢倒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间。
  "刘明远,进去收拾房间!"
  韩玄飞被踢倒在地上,呆呆地盯着四散的水迹,欲哭无泪......任来人把他从地上拖起,放到床上。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象一个已死了的人......
  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抹去水迹,来人把灯关上,虚掩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好久,韩玄飞才动了一下,在被子的遮掩下,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一片锐利的玻璃在空气中闪着流动的光芒,阴冷的蓝......
  韩玄飞把那碎了的玻璃片象宝贝似地握着,紧紧地贴在心口......他再张开手,仔细地看着那断片发出的寒光......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碎了的玻璃,在微弱的月光映射下,辉映的是这么美丽的色彩......
  他露出一丝的笑意,很淡,带着希望,和一点的轻松......
  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自己死!老天,你保佑我好吗?让我能成功!让我一定能死成啊!
  老天保佑!
  韩玄飞很虔诚地在心底默默念着。
  有人要进来了!韩玄飞立刻不露痕迹地把碎玻璃藏在枕头下,没有睁眼。他知道那只是来定时检查他情况的人。那人打量了一下韩玄飞,把他的手拿出被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就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韩玄飞立刻放松地吐了口气,慢慢把手伸进枕头下,握住了那片玻璃......
  他把手移向颈部......
  只有这一个办法!
  就让我们赌时间吧!
  他咬着牙,使出所有的力气,用那锐利的玻璃,狠狠的切向自己的颈动脉!
  旗扬跑着冲进了医院。
  当看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旗奕,抬起苍白的脸看他时,他差点瘫坐到地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了眼"手术中"的红灯, 走到旗奕的身边,一把将他抱到怀里。
  一听到韩玄飞自杀的消息,他就吓得一路飞赶而来。他怕韩玄飞出了什么事,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旗奕,也会跟着出事。
  "没事了。有个医生刚刚出来说,因为发现的及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们很快就要出来了。"
  旗奕平静的语气,反而让旗扬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松开手,不安地探究着旗奕的表情......
  旗奕对着旗扬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微笑,"我也没事,你不要担心。"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等他醒了,我还要照顾他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他转开头,不看旗扬那满脸的惶惑......空气象停止了流动,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那时候,看到他躺在血泊里,我真的以为他死了......他的脸那么白,什么脉搏都摸不到,"旗奕脸上的笑逝去,"无论我怎么按住那伤口,可血还是大量地喷出来,我都快急疯了!我想他是死定了!"
  "我当时很害怕!非常害怕!我怕他就这么死掉了,我怕再也看不见他睁开眼睛了......坐在这里等的时候,我慢慢不怕了。怕什么呢?怕他死吗?怕失去他吗?这有什么好怕的?他死了,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我死了,又怎么可能会感受到失去他的痛苦?"
  旗扬大惊失色,"小奕,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你......"他心痛得说不下去,两手抱着头,瘫坐在椅子上。
  幸好!幸好韩玄飞没有死!幸好他没有死!
  旗扬后怕得满手心都是汗!全身虚软得一点劲也没有......
  "我看到他躺在血泊中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根本放不下他!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我可以没有他......可是我错了!我爱他,爱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后什么都不要想了,我要一直照顾他、陪在他身边!"
  "可他......"
  "我知道,他一定是恨死我了!可我不管!我不管他爱不爱我,是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反正我不会放开他,我就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旗奕的脸上闪现着失去了很久的光辉,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先前的所有颓然、所有的阴沉一扫而空,他又恢复到旗扬所熟悉的那个带着点霸道又总是无比自信的样子。
  旗扬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担心,脑中乱成一团,呆呆地注视着旗奕。
  "哥,对不起......"旗奕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不安地看向没有出声的旗扬,"我让你为难了......"
  "不要这样说......"旗扬心酸地看着这半年多来,一下憔悴了好多的旗奕。
  "我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还有被关在牢里的兄弟!对不起所有跟着我的兄弟!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不配当他们的大哥,我对不起他们!
...... 我、我要退出纵横!"
  他用手止住旗扬欲说的话。
  "以后,我只想做一个安份守纪的老百姓,守着他过很普通的日子......"他揽住旗扬肩膀,将头靠在上面,"对不起,哥,我让你失望了,你原谅我好吗?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旗扬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只是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决定了!"
  看着旗奕那决绝的神情,旗扬无话可说。他心里明白,韩玄飞若是死了,也就等于把旗奕逼上了绝路!
  看到旗奕这么痛苦,看到韩玄飞现在的样子,他早就不恨了!
  现在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唯一的弟弟!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他不能失去旗奕!
  可事情能顺利吗?
  个性激烈的韩玄飞,在被整成这样子后,怎么可能会原谅旗奕?
  以旗奕对兄弟们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不去顾及他们的感受?若得不到谅解,他如何能摆脱那沉重的负疚感?
  旗扬的眼前象有一团浓重的黑影,慢慢地压迫过来,阴寒透骨,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全身冰凉。
  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两手紧紧地抱住旗奕,一点也不敢松开。他害怕有朝一日,这个怀里会是空的,他再也抱不到自己亲爱的弟弟了......
  ......
  好黑!一片的漆黑!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哪里?
  对,我自杀了!我切了自己的动脉!
  我死了吗?
  ......
  韩玄飞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柔和的绿!他勉强自己定了定神,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病房!
  没死!
  我没有死
  我真的没死!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也不让我死!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老天都站在他那一边!
  还要被怎样凌辱?还要怎么样折磨我才够?为什么他就是不让我死!为什么?
  别的卧底被抓住,不都杀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杀我?
  ......用那种方法羞辱我!为什么会用那种夺去我所有尊严的方法对我?为什么连让我死的象个男人、象个人都不行!
  他要如何才能放手?
  旗奕!
  你要怎么样才能解恨?才能杀了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韩玄飞满脸是泪,恨得象有一团烈火在胸口燃烧,烧尽了他所有的感觉!只有恨!只有恨!
  强烈的怒火让他挣扎地抬起身,伸过右手,把左手腕上的输液针一把拔下......
  因为这张脸吗?
  这张脸吗!
  他想也不想,用那针头扎进自己的脸颊,使出全力地往下拉.....
  针一下就断了,他也不管,还是死命地用断了的针头往里扎,拼命割下去!
  刚被医生叫出去交待事情的旗奕,听到了房间里发出的声响,猛地转身冲进去,就看到韩玄飞自残的举动!
  他一把夺下韩玄飞手里的针,把他死死地压在床上。
  医生和护士纷纷涌入,给情绪激动的韩玄飞注射了镇定剂,让他重又昏睡了过去。
  脸上的肉被划开了,针断在里面,医生赶忙取出断针,熟练地缝合好了伤口,才走向跪坐在床前的旗奕。
  "没关系的,这些伤都可以整形的。好了后,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用......"旗奕缓缓的摇摇头,"就让他这样......"
  医生很惊讶得耸耸眉,"那么漂亮的脸,可惜了。"
  旗奕握着韩玄飞的手,很温柔看着他那受了伤的一侧......"有什么关系呢?无论他变得怎样,我都觉得他是最漂亮的......"
  漫漫的长夜,安静的病房里只听得到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旗奕坐在韩玄飞的床边,痴痴地凝视着那沉睡的面孔。昏睡中的韩玄飞,脸上没有了痛苦和恐惧,显得那么的平和、宁静,象是一个受了伤的天使,柔弱得让人疼惜。
  "傻瓜......"旗奕怜爱地低语着,"你以为我只是喜欢你的外表吗?我会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对不起......我把你伤得这么重,我知道你一定是恨死我了......
  我不敢奢求你会原谅我!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陪着你!陪你一辈子!我用我这一生来向你赎罪!等你原谅我......
  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最爱的宝贝......
  我爱你!"
韩玄飞竟仍活在这世上!?
为了能得到爱人的原谅,旗奕不惜放下已经合法经营的事业,来到江南一处秀美的小镇定居下来。在自然宁静的环境中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爱情,正一点一滴地慢慢修复起来。
"哇,这故事挺感人的,那个警察好酷......"男孩偏著头想了想,"可是,他们都折腾成这样了,最后还在一起呀?"
"那有什么关系......"年老的妇人眯起眼,感受著柔和的春风拂在脸上......
"他们相爱啊......"

第二十一章
  手指沾着一点的水,轻轻划过干裂的嘴唇,抚过脸颊上的纱布,"玄,喝一点水好吗?你什么都不吃,又不喝水,太伤身体了......"
  旗奕坐在床沿,看着偏过头去的韩玄飞。
  "我让人煮了点瘦肉粥,你吃一点好吗?光靠输液是不行的......你再不吃东西,胃就要受不了了。你身体这么虚,胃再坏了,会很难恢复的......吃点好吗?......要不先喝点水?"旗奕小心地摸着韩玄飞的头发,低声下气地劝着。
  韩玄飞目光冷漠,根本不看他,对他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旗奕难过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之前我的确是很恨你。
  "你也许不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欺骗的滋味!在得知自己深爱着的人,一心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感觉。这种痛让我无法思考,心痛得让我以为,我就会这样活活痛死掉!
  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死了这么多人,纵横倒了,大家抛家弃子的逃出国,连为我付出那么多的哥哥,都差点因我而死。而这一切都是我最爱、最信任的人干的!我这么爱他,可他一直在骗我!我实在受不了。我恨得只想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你,我想让你后悔,后悔这样对我!
  可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我逼自己狠心,可还是没办法......我好痛苦!痛苦得真想死了算了!"
  旗奕紧紧抱住怀里的韩玄飞,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
  "对不起,我那样对你......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可是,我不能让你死!我没有办法看着你死......对不起......"
  旗奕低下头,用满是痛苦的眼神注视着韩玄飞。
  "我很爱你,而我以为,我打动了你,你也爱上了我......我抱你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我以为我看到了爱情,很深,象我一样。 觉得好幸福,我常常在心里感谢上天,感谢它对我旗奕这么厚爱,把我最心爱的人赐给了我,让我能拥有他,让他的心里能有我...... 可我错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股热流直逼到他的喉咙,几乎要冲上头顶,让他无法说下去。他困难地压仰着,侧过脸,不想让韩玄飞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韩玄飞闭上了眼......
  "想到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就心痛得要流血。一想到你在我们最幸福、最激情的时候,心里都是在恨我的,在想着如何把我投入监狱,我就......"
  泪再也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不能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一开头就是我强迫你的,你恨我也有道理......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是真心的......"
  静静的病房里,只听到旗奕压制不住的哽咽声。
  "我宁愿你一枪杀了我,在我抱你的时候,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不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不要让我知道,你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
  "...... 玄,我爱你,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永远陪着你!你的身体会好的,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你会好起来的!"他满脸是泪,频频吻着韩玄飞的脸。
  "你先喝一点水好吗?你再不吃东西,医生就得......就得给你强制进食了,求求你先喝一点水,好不好?"
  看着韩玄飞一无反应,旗奕犹豫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俯下身把水注入韩玄飞的嘴里。
  水被紧闭的牙关阻挡住,流下了脸庞。旗奕又伤心又无奈,流着泪,看着表情冰冷的韩玄飞。
  "对不起......"他用很低的声音在韩玄飞的耳边说,小心但是强力地撬开韩玄飞的牙齿,再次喂水......
  可他刚松开嘴,还没来得及直起身,韩玄飞就一口,把被强灌进的水全部吐到他的脸上,满脸嫌恶地瞪着他。
  旗奕反射性地闭上眼,却没有躲闪。他低着头,任水从脸上慢慢地流下......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喃喃地说:"对不起......"
  他不敢正视韩玄飞忿恨的眼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外,向等在门外的护士点点头。
  看着医生走进病房,旗奕没有勇气跟进去。他无力地跌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听着门里隐隐传出的声音。
  他现在再也没办法看韩玄飞受苦了!他曾施加在韩玄飞身上的酷刑,那种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侮辱......
  他恨我!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永远也得不到!
  强烈的心痛让旗奕死劲地抱住自己,使出全身的劲才压下当场痛哭出来的欲望。每想到这些,他的心就象被刀刺穿的痛!也许,心,真的被刺穿,也不会有这样的疼痛!
  ......马上,就要为死去的人举行祭奠了......
  祭奠!
  说是什么都不想,又怎能不想?
  那些因我而死、为我而死的兄弟......
  忠叔......
  我跟他说,我要养他到老,让他安养晚年......每次听到我这样说,他总是很开心,总是笑呵呵说小奕长大了,能养忠叔了,忠叔不怕老了没饭吃了......
  可他死了......为了我......
  活着太痛苦了......
  也许死亡对于我们,倒是最仁慈的方法,不用再尝尽这种心被活活撕裂的痛苦,不用去面对兄弟们怨忿的目光......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黄泉路,能让我陪着他一起走......人只有这一辈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没办法抱着他,感受他的温度.......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可能让我弥补他,才有可能再看到他的微笑、让他幸福......
  ......
  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放开他......
  灵堂是早就设在那里的。
  旗扬一到日本,第一件事,就是秘密租了一幢小楼,把为他而死的兄弟的灵位设在楼下大厅,他自己就住在楼上。
  在得知忠叔和财务也在同时丧命,旗扬把他们的牌位一并供在这间屋子里。
  这次是因为陈君毅到了日本,旗扬决定专门为死去的兄弟举行一场公祭,让纵横所有的人都来拜祭这些逝去的兄弟。
  整间屋子白布环绕,淡淡的香烟轻轻袅袅地穿行其中,象是灵魂在轻飞,恋恋不舍地缠绕不去......
  旗扬站在黄蓝相间的花圈中,看着眼前的五个灵位,喉咙象是被东西堵住,泪溢满了他的眼眶......
  纵横倒了!他十几年的心血。这些跟着他这么多年,相濡与共的兄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灵位里的气氛肃穆庄严,低低的抽泣声充满整间房子。
  照片上熟悉的容颜,带着或飞扬或腼腆的笑容,看着自己生前的好友、兄弟......
  陈君毅站在灵前,看着自己弟弟那照片上生气勃勃的笑脸,仍然无法相信,他那个总是充满活力,蹦蹦跳跳到处疯的弟弟,就这样永远的走了......
  "哥哥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你进纵横,我以为我把你带在身边,可以保护你,可我错了。对不起!"
  泪从他脸上滚落,他痴痴地凝视照片里的弟弟,表情很柔和......"强强,哥哥好舍不得你......"
  门打开,又有人陆续走了进来。屋子里的哭泣声陆续止住,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来人。
  旗奕带着刘明致等人,走到灵前,默默地鞠了三个躬。他的视线扫过照片,但很快就低下来,走到陈君毅面前,低声说:"请节哀!"
  陈君毅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旗奕,"不知道奕哥叫我如何才能节哀?"
  旗奕痛苦地看着陈君毅,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好半天,他才从堵住的喉咙里挣扎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陈君毅重复了一句,他的笑变得苦涩。他转头看着陈君强的照片,看着那个对着他笑得很灿烂的男孩,不再说话。
  "他人呢?韩玄飞那个混蛋人呢?带他上来!"旁边站出一个壮实的男人,狠狠地擦了一把泪,高声叫着。
  刘明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旗奕,走出门。不一会,他推着韩玄飞走了进来。
  韩玄飞表情淡漠。他象是根本没看到满屋子的人,没有感觉到那些投射到他身上的仇恨的目光,只是看着面前的照片。
  "奕哥,你准备把他怎么处置?这些人可都是被他害死的,我们大家也都被他害得有家不得回......"
"什么怎么处置!一枪毙了,告祭兄弟们的亡灵......"
  "对,若是奕哥狠不下心,由我们动手!"
  "你这个凶手,怎么能坐在灵堂上?你得给被你杀死的人下跪!"
  在吵杂的人声中,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一个人大步走上来,一把抓起轮椅上的韩玄飞,粗暴地把他推倒在地上。
  站在一边的刘明致不知道该不该阻挡,犹豫中,韩玄飞已象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丢出去,没有一点的挣扎之力。
  旗奕一看到韩玄飞被推倒,本能地想上去扶他。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没有再动。
  "奕哥,你还舍不得杀他吗?你喜欢漂亮的男人,嗯......我们兄弟们都可以帮你找!"
  "是呀,奕哥,反正他已经残废了,全身又都是疤,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吧?"
  旗奕站在那,盯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韩玄飞,没有反应。
  周围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说话。
  旗奕终于把目光从韩玄飞身上收回,转身走到陈君毅面前,低声说,"我、我知道应该把他杀了,为死去的人报仇......可是......他现在四肢都已经断了,成了残废......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饶过他......"
  "不!" 陈君毅立刻打断旗奕,"他杀了我弟弟,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要饶他?"他一字一顿地说,两眼通红地瞪着旗奕。
  旗奕被堵得说不出话,羞愧地低下头......
  可他不想放弃,他想要韩玄飞......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他都该被杀!没有可饶的理由......只是、只是......我还是爱他,我不想他死......"
  "旗奕!你!"陈君毅气得一下涨红了脸,"他那样对你!还差点杀了扬哥,你还爱他?我们这些跟着你十几年的人,都比不上他一点?你、你......枉费我还一直把你当大哥!你、你根本就不配!"
  陈君毅的话象重锤击在旗奕心上,几乎让他站不稳身体。苍白的脸变得惨白,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象一个死人。
  陈君毅看着这样的旗奕,气愤之余,还是有点不忍心。他停住了嘴,无言地瞪视着旗奕......
  旗奕抬起头......
  "你骂得对,我是没有资格当你们的大哥!我不配!"他痛苦地看着陈君毅,"我连当你们的兄弟都不配,我旗奕今生今世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对不起你们!我会把我名下一半的财产拿出来,给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家属......我退出纵横!"
  他不看大家震惊的目光,,"我知道我这样做并不能弥补我的过错,也不能减少一点你们心里对他的恨......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回头看韩玄飞。他看到那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泪慢慢滑下......
  "我很爱他,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他......"他转过头,再看向陈君毅,"对不起......我是太自私了。可是......能不能放过他?"
  "我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他。我带他走,永远也不再出现! 我求求你们......"
  旗奕两腿一弯,当场跪在陈君毅的面前,"是我旗奕对不起你们大家,我欠你们的......"
  所有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大的震惊让他们一时呆住了,人象被定住似的全都动弹不得。
  "求求你们饶了他好吗?"旗奕的话惊醒了大家。刘明致、小方等人慌忙跟着一起跪下。
  "奕哥!""奕哥!""奕哥你别这样!"其它人惊惶地上来,想拉起旗奕,可是他死也不起身。
  "奕哥你为什么这么傻?韩玄飞他根本不爱你,还这样害你,让你差点进监狱,你还对他这么好?"陈君毅失声尖叫,
  "君毅,你就饶了韩玄飞吧!奕哥也很痛苦的。他也想对得起兄弟们,他......韩玄飞已被打成残废,这辈子也算是废掉了!你也是知道奕哥是怎么对他的,那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你就放过他们吧!"
  "是呀,君毅,不管怎么说,韩玄飞在日本也救过我们的命。要不是他,我们早死了!你就饶了他吧!"
  "住嘴!你们都给我住嘴!"陈君毅象被针扎到似的大叫,"死的又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在乎!"
小方张嘴欲反驳,可看到陈君毅那可怖的神情,他吓得又缩了回去,不敢作声。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旗扬和他的贴身保镖黑翼,几乎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
  陈君毅苦笑起来,"旗奕,你这是在逼我!"
  旗奕摇摇头,"不,我求你......"
  "如果我不同意呢?"陈君毅盯着他。
  旗奕回答不出。
  "我跟你说,我不同意!我不要放过他!我要杀了他祭我弟弟!"他冷笑着,从怀里掏出枪......
  旗奕猛颤了一下,立刻又恢复平静。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抱起倒在地上的韩玄飞......
  他凝视着韩玄飞的脸,很温柔、眼睛里有深深的爱恋和不舍......韩玄飞心一动,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旗奕露出很淡的微笑,轻轻叹了口气,在韩玄飞的耳边低语:"我爱你,宝贝!"他象是在抱一个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把韩玄飞搂在怀里......
  他抬起头,对陈君毅说:"我想过了,如果你不肯放过他,我不拦你!是我旗奕对不起你们,我无话可说!"
  他低头吻了一下韩玄飞的额头,"你可以杀了他!"他看到陈君毅不相信的表情,笑了起来,"真的,我旗奕说话算话!"
  他把韩玄飞推开了一点,"你可以射他的头,但请让他死在我怀里。"
  陈君毅眼睛一亮,双手握枪,就要对上韩玄飞的头......
  "不要!"
  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旗扬冲了过来,插进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子堵住枪口!黑翼紧跟着也冲过来,他想拉开旗扬,却没有拉动......
  "扬哥,你干嘛?你快让开!"陈君毅惊叫。
  "扬哥小心,枪会走火的!"黑翼急得汗都流了下来,死命想拉过旗扬。
  可旗扬抓住手枪不放,"君毅,旗奕是个死心眼,你若杀了韩玄飞,他肯定活不下去!我们旗家兄弟对不起你!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他面无人色,满脸的害怕和哀求,"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是......他是我弟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大,他就象是我儿子一样,我不能让他死!我求求你,你可以杀了我,不要杀他!"
  "旗扬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旗奕跪在地上大喊!
  旗扬没有让开,只是抓着枪管,哀求地看着陈君毅;陈君毅愣愣地瞪着旗扬,没有动作;黑翼也不敢再乱动,他怕会把枪碰走火了,伤了旗扬......
  三人一时僵在那里。满屋子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陈君毅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旗扬......黑翼赶忙从旗扬手里拿下枪。
  旗扬内疚地看着陈君毅,"君毅,对不起......"
  陈君毅摇摇头,"都是为了弟弟嘛......"他转过身,拖着疲累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旗扬又气又伤心地看着死死抱着韩玄飞的旗奕,跺跺脚,也跟了出去......
  旗奕抱着韩玄飞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刘明致扶正轮椅,想帮旗奕把韩玄飞放进轮椅里。旗奕低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松手,自己抱着韩玄飞走向门口。
  到了门口,他停了下来,回过身,对跟上来的刘明致等人说:"你们不要跟我了,我不带任何纵横的人走,你们以后好好跟着扬哥吧......"
  "奕哥!"刘明致哽住了。
  "我们想跟着奕哥......"小方带着哭声说;
  旗奕微笑了笑,"谢谢你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他小心地把韩玄飞安置在车里,系好安全带......
  刘明致推着轮椅,带着刘明远跟过来。
  "奕哥,让我弟弟跟着你吧!他不是纵横的人,头脑也不好,不能找别的事做。你一个人照顾韩玄飞总不方便,多一个人好些,可以轮流看护他。"
  旗奕看了看可怜兮兮站在一边的刘明远,想想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而且刘明远一直照顾韩玄飞,也算是有经验了,于是就点点头,对刘明远说:"上车吧!"
  生怕旗奕不要他的刘明远,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赶紧收好轮椅,钻进车的后座。
  "多保重,奕哥!我们永远是你奕哥的人!"
  旗奕笑了起来,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抱住刘明致,拍拍他的背,"你也多保重!"
  他向站在房门口的小方、朱峰等人挥挥手,驾车而去......

第二十二章
  "玄、玄......"
  呼唤自己的声音象是从远处传来,飘忽而不真切,带着焦急和心痛......在韩玄飞不甚清晰的头脑里,只有这样的感觉。
  受过残酷折磨的四肢象是在疯狂地反噬,抗议曾经受过的惨痛。每一分每一寸的骨头都在酸痛,酸痛得让人止不住要惨呼出来。
  全身都在流着虚汗,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千遍万遍地在心里对自己狂喊:忍住,一定要忍住!可是这种无穷无尽的痛让人如何能忍住得住?
  什么也看不见,瞪得大大的眼里一片的空茫,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痛,让人疯狂欲死的痛!一刻也不停歇,步步紧逼......
  痛象扑天的海潮,慢慢地吞灭他的所有意识......浑身上下,只有痛在张狂地叫嚣着!
  韩玄飞在床上拼命扭动、 挣扎,那种不是人能忍受的痛苦让他已经神智不清了。若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痛苦,不如死去......
  谁能来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我!"他再也忍不住了,发狂似地摇着头,撕心裂肺地惨呼出来,"天哪!把我杀了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玄、玄!你再忍一下,很快就会好的!玄,对不起,对不起!"
  好象有谁在哭,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慢慢地渗到他的心里,渗入他的身体......慢慢地热起来,象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一点点地驱散无处不在的酸痛。火燃烧起来,遍布他的全身,热乎乎的好舒服,把象浸在冰水里的四肢烘干烘热......
  他的全身都暖了起来,那逼人欲死的惨痛渐渐消失了。他浑身湿透地倒在布满汗水的床章,虚弱地连眨一下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神涣散地看着没有目标的前方.......
  旗奕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流下来,混着他的泪,落在韩玄飞的脸上......他还在用力地按摩着韩玄飞的胳膊,烈性的虎骨酒烧得他手上的皮肤剧痛,可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让韩玄飞好受些,让他吃什么苦他都愿意!
  "玄,对不起......"看着韩玄飞惨白如死的脸,旗奕默默地流着泪。他放下药酒瓶,把虚弱的韩玄飞抱进怀里.......
  "你会好的。医生说了,坚持复健,每天都擦虎骨酒、泡温泉,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再忍一段时间,再忍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日本的天气湿气太大,对你受过伤的身体不好。我在托朋友办移民,我们很快就可以去加拿大。那里气候干燥,你就不会这样痛苦了,你就会好的......我爱你,玄......我爱你......."
  在旗奕的喃喃低语声中,韩玄飞紧绷的身体驰松了下来。他闭上了眼,在旗奕温柔的爱抚下,缓缓陷入半迷糊的状态中......
  湿透了的身体还有一点难受,可他并不担心,他知道他很快就会舒服了.......
  模模糊糊中,韩玄飞感觉到旗奕小心地把他抱离床铺,脱下他的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拭去他身上所有的不适。随后,一条大大的干毛巾把他全身裹了起来,轻轻擦干他的每一寸的肌肤。
  韩玄飞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任旗奕为他忙碌着。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再躺回床上......床也不再潮湿,而是柔软干爽地包围着他,带着一点他最喜欢的雨后原野的清香......
  "好好睡,我在这里陪着你......我的宝贝......"一个吻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象窗外轻飞的樱花。
  韩玄飞舒服得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终于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满院樱花盛开,在暖日柔风中摇曳生姿。粉色的樱花瓣随风如雪花般飘飞,落英缤纷,娇艳不可方物......
  韩玄飞坐在轮椅上,花,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伸出手接住娇嫩的花瓣,端详着手里的淡红,抬起头......漫天的樱花雨......
  短促而灿烂的一生!在生命最艳丽的时候陨落......武士精神!他闭上眼,感受着花瓣轻滑过脸上的触觉......苦笑.......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就是站不起来,连把自己的身体稍稍撑离轮椅的力量都没有......永远得依赖别人才能生活,没有一点的自理能力。
  要多久才能恢复?当年雄心勃勃的自己象是一个久远得褪了色的梦,飘渺虚幻。可这个梦有时却又鲜明得让人无法正视,它在自己面前轻篾地笑着,提醒着自己......
什么都失去了,所有的理想、所有的追求......曾经付出的辛劳和汗水,现在想起来竟如此可笑。短短几年的警察生涯,如昙花一现!
  残掉了的身体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还有点力气的右手,接住几片落下的花瓣......
  康复?几时才能恢复?恢复到原来的身手已是不可能了。他还记得那位老医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跟他说,坚持下去,过几年,他就慢慢的能自行走路了......
  慢慢的能自行走路......只能走......
  每次的季节变化,他都得忍受全身每一处的关节酸痛。那种痛,让他几乎要满地打滚;每一天。他都只能让人抱在怀里换衣洗澡;每一次,他都得在人视线下,张开腿解决本该是一个人在厕所里做的事.......
  他日复一日的忍受这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自己慢慢走路?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开车,天气稍微一变,就又得躺回床上重复这种非人的日子!
  我的人生就要这样走完?当一个废物,在旗奕施舍的爱情中,屈辱的生活?若他厌烦了。我要何去何从?一个人孤伶伶的,在陌生看护的眼下渡过漫长的余生?
  我的生活就非要依赖一个把我折磨成这样的人?依赖一个用那些方法侮辱我的人?我才不到二十七岁......几时是个尽头?
  我再也不可能和他平等的相处、不可能和他抗衡......他会永远的高高在上,我一辈子都只能依赖他,仰视着他......我无法忍受!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恨你!恨你......
  韩玄飞心里一阵疼痛,泪涌上,湿了眼......他把头垂下,埋进手臂里......
  旗奕......
  旗奕......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可以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我,可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染湿了衣袖......
  我恨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不要你现在恩赐的爱情......
  与其当个只能依靠别人才能生活的废物,不如就象日本古时的武士,活得快意,死得壮烈!
  可我......
  .......死都不能!死都不能!我一无用处!
  一无用处......
  旗奕......
  "玄,不要想太多了。你只要记住我爱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了,其它的什么也不要想......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吃尽天下美食!玩累了,我们就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花,喝下午茶;傍晚,我们就牵着手去散步,......
  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的!"旗奕并没有强迫韩玄飞抬起脸,只是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们结婚好吗?我们先在日本办个仪式,让我哥来给我们证婚。然后我们到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去,再注册结婚!"
  韩玄飞吃了一惊,傻傻地看着眼前正视着他眼睛的旗奕......
  "我们结婚吧,玄......"
  最先到旗奕住处的旗扬看着眼前的弟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傻家伙!"。刚一开口,眼里就有一阵湿热涌起,他赶紧垂下头。停了会,他才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弟弟:"祝你新婚快乐!"
  旗奕脸微微红了起来,低声说:"谢谢你,哥!"他手里拿着旗扬的礼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内疚地看着旗扬。
  旗扬先笑起来,"傻站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招呼客人!今天他们可是准备把新郎灌醉的,你赶快去巴结他们一下,好让他们等等手下留情......"
  "哥,"旗奕打断了旗扬故作开心的话,"对不起!我、我......"
  旗扬摇摇头,"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他感情复杂地看着旗奕,象从小到大常做的那样,宠爱地弄弄乱旗奕的头发......"你幸福就好!"
  "哥......"旗奕一下哽住了,他一把把旗扬紧紧抱在怀里,"哥、哥......"
  "好了,大喜的日子,别哭呀!"旗扬还想开两句玩笑活跃下气氛,却也觉得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抱着心爱的弟弟,满心酸楚地说:"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幸福!"
  "我会的!我得到他,我是最幸福的!哥,你放心!"
  "你觉得幸福就好!"
  旗扬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旗奕,笑着拍拍他的脸,"好了,好了,又不是妈送女儿出嫁,笑死人了。你快去招呼客人吧,我先进去了。"
他偏过头,不想让旗奕看到他红了的眼,匆匆进了屋。紧跟其后的黑翼,冷着一张脸,把一个红包放到旗奕手里,从嘴里挤出一句:"恭喜!"看也不看他,几步追上旗扬。
  旗奕拿着黑翼的红包,苦笑了一下--旗扬那边的兄弟一定很气自己......他甩了下头:不管了,只要能永远跟玄在一起,什么都不再去多想了!
  他把红包塞进口袋里,向客厅走去......
  "奕哥,恭喜!""奕哥,新婚快乐!"......
  面对一屋的人,旗奕一下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不仅自己原来的手下全来了,连旗扬的手下也来了不少。大家都笑着围上来,向他说着祝福的话,把一个个红包递给他......
  同性结婚,在中国人眼里算是相当荒唐的一件事吧,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害死他们的兄弟、把他们逼得有国不能回的仇人......可他们为了他,竟还是接受了......
  旗奕感动得两眼发热,平日里谈笑风生,长袖善舞的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明致看到旗奕有点失态,赶紧笑着说:"奕哥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红包,傻掉了?"
  他接过旗奕手里的红包,"让新郎自己捧红包多不象样,我是结过婚的人,没办法当伴郎了,可这里还是有未婚小伙子的嘛!"
  他话音未落,小方就已经使足了劲挤进人群,举着手大叫:"我、我!我要当奕哥的伴郎!"
  刘明致斜着眼看看他:"这么激动?是真想当伴郎,还是想携款潜逃呀?"
  "携款潜逃!我连包都带来了。"小方拿出一个皮包,把刘明致手里的红包直往里塞,装出一脸的财迷样:"钱!钱!你是我的最爱!"
  满屋的人轰笑,旗奕也禁不住笑了......
  韩玄飞坐轮椅上被推进餐厅,看到里面摆了四、五张圆桌,都几乎坐满了人,一丝错愕掠过总是平静冷漠的脸上。
  墙上的大红喜字艳得晃眼,粉色的气球飘浮在半空中,成束成束的鲜花推满了房间--今天是他的婚礼,平生第一次,也应该是唯一的一次......他淡淡的眼神扫过这一切,落在了今天的另一位主角身上......
  穿着正式黑礼服的旗奕,气宇轩昂、俊帅得让他一时竟无法移开眼。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象一个帝王......
  走到他面前的旗奕弯下腰,一个清爽的吻落在他的唇上。随后,韩玄飞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靠在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慢慢地走向主桌。
  "今天你是我的新娘!玄!"旗奕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鬼才是你新娘呢!
  韩玄飞一听这话,一下怒火冲顶,来不及细想,就恶狠狠地瞪了旗奕一眼。刚一瞪完,他就后悔了,垂下头,不去看旗奕脸上立刻露出的开心笑容。
  旗奕被韩玄飞一瞪,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的玄终于有表情了,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看到他更多的表情,也一定会看到他的笑脸的!
  抑不住满心喜悦的他让韩玄飞小心地坐下,确定他坐得舒服了,又俯在他耳边低声说:"要不,今天我是你的新娘好了!"
  太过兴奋,让他的声音没控制好,这句话讲得满桌人都听到了。全桌爆笑,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又笑又叫,打趣得旗奕满脸通红。他偷偷看了眼韩玄飞,看到他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开始笑得张扬,一句句回敬过去。
  等大家静下来后,旗奕高声说:"今天我旗奕结婚,非常感谢兄弟们捧场!这里没有新娘,只有新郎。我们两个都是新郎!我旗奕今生今世誓与韩玄飞为伴,永不分离!这里的兄弟都是见证!"
  他笑地转回身,把韩玄飞扶离椅子,面对着自己,等他站稳后才松手。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绒盒,"啪"的一声,盒子打开,两枚样式朴素的银色戒指并列在深色的丝绒上,闪着柔和的光泽。
  旗奕握住韩玄飞的左手:"这是我专门定制的婚戒,白金的,背面刻着我们的名字。你看......"他把戒指举起。在灯光的照耀下,韩玄飞看见戒指的背面果然有自己和旗奕的名字,不知怎的,他的脸就红了起来。
旗奕握住韩玄飞的手,就要把戒指给他戴上。韩玄飞皱了一下眉,想缩手,却被旗奕紧紧拉住不放。戒指套进韩玄飞修长的手指,旗奕又不动声色地强迫他拿住另一只戒指,自己把左手的无名指伸进那个小小的银圈里。
  众人欢呼起来,旗扬拿起两杯酒,递过来:"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旗奕深深地看了旗扬一眼,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进。
  韩玄飞的手被旗奕紧紧握住,无法动弹,只得连忙把头偏开,想避开旗奕递过来的酒。旗奕直视着他,目不转睛......把酒再次饮进,却猛地抱住韩玄飞,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韩玄飞大惊,还来不及闭上牙齿,酒的辛辣已顺喉而下,整个人都随之热了起来。他无力挣扎,任旗奕借着喂酒,把舌头伸进来,轻轻地卷上他的舌,挑逗着,又眷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他的头晕了,不只为酒。他心里过大的仇恨让旗奕每次想吻他时,都转头拒绝。而这个久违的吻,象春夜里清清淡淡、似有若无的馨香,渗进料峭的寒风中,让人带着一丝对幸福的期盼......
  旗奕......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名字在低声地回旋,旗奕......
  当旗奕松开他时,韩玄飞已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软倒在旗奕宽厚的胸膛里。旗奕爱惜地抱着他,一边边地抚过韩玄飞的头发,转过脸,有点歉颜地对周围看傻掉了的人笑笑。
  旗扬对这个做事向来肆无忌惮的弟弟白了一眼,站起身,拿着酒杯对大家说:"今天是我弟弟的大喜日子,大家不醉不归!谁等等还能走着回去,谁就不是哥们!"
  他的话打破了因不习惯看见同性接吻而有些尴尬气氛,大家又热乎起来,发挥起北方汉子的豪爽,开始互相频频灌酒。
  眼前的景象迷离虚幻,噪杂的人声在耳边不真切地响着;旗奕的笑脸,送到嘴边的佳肴,都那么朦胧......韩玄飞混混噩噩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竟然连他的一个吻都抗拒不了......
  他把我交给别人随意地玩弄、让我光着身子示众、让......面前这些喝着酒笑着说恭喜的人,有多少看过我被那样的羞辱?
  我穿再多的衣服又有什么用?我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光着身子,被男人玩弄的人!
  没有比这更羞耻的了!
  可这样侮辱我的人,而我竟连他的一个吻都抗拒不了......若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象原来那样爱抚我,象原来那样舔遍我的全身呢?
  ......
  一股强烈的快感从下身急速地涌起,迅速扩散到韩玄飞的全身。好想、好想......韩玄飞咬住牙,用尽力气去忍住太过剧烈的感觉。他的全身象要起火似的滚烫,但心冷得如冰!
  根本无法拒绝......被他拥入怀里,被他一次次进入的欢愉,如蚁附骨。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淫荡卑贱的人了?他那样对我,而我......竟然还想被他拥抱.!被他戴上戒指的那一瞬,我竟然还会有幸福的感觉!
  我、我......
  羞愤欲绝的韩玄飞,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片苍白。
  时时都在注意着他的旗奕,不顾韩玄飞虚弱的抗阻,将他搂进怀里,来回抚摸着他的背,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驰下来。整个酒宴中,旗奕一刻都没有松开他,一直紧紧地把韩玄飞搂在怀里,一边边地安抚着他。
  夜深,旗奕怀抱着身穿白色和式睡衣的韩玄飞,静静地坐在房前的前廊上,看着漫天飞舞花瓣。夜凉如水,在月光映衬下的粉色小花,带着梦幻般的光芒,象无数轻飞的精灵,在天地间飘荡,又轻轻落在园中清澈的池水里......
  韩玄飞靠在旗奕的怀里,神情恍惚地看着这如梦似的美景,看着两人手指上那银色的小圈......
  这是幸福吗?
  "玄,我爱你!无论你疾病、健康、贫穷、富有,我都和你在一起!"在耳边轻柔的誓言,如神的低语,庄严而又神圣,渗进冷硬的心,一点一点地溶化着它......
  不......
  韩玄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三章
  时间很快就从春进入了初夏。炫目的阳光洒入这个日式的庭院里,给翠绿的枝树染上一层薄金,映得满室生辉。
  满院绿荫遍地,间中有娇艳的花朵盛开;弯弯曲曲小径铺着条石,在疏树矮草中穿过,青苔绿草漫上石阶,没入水中,更映得池水清碧;清爽的微风穿花过树而来,柔柔地掠过人身,涤去初夏的暑气,沁沁凉凉得让人舒服得几近迷糊。
  深木色的回廊略高于地面,接着一个和式的卧室。卧室的推门大大的敞开,韩玄飞平时常靠在卧室的床褥上,看小院里的风景,而旗奕就静静地坐在一边陪他。
  潮气最大的春天过去了,韩玄飞的身体没有象之前那样酸痛。再加上旗奕每天都给他擦虎骨酒,按摩身体,抱着他泡温泉,配合精心调制的饮食,让韩玄飞的身体有了一些好转。
  于是,在天气好的时候,旗奕就会推着他外出逛逛,买点小玩意,或者在小店里吃日本的小食,生怕他一直呆在屋子里太闷了。
  只是无论旗奕怎么做,韩玄飞都是冷冷的表情,根本不理他。刘明远照顾他时,他还会说声谢谢,但只要是旗奕在,他就一声不吭,看也不看他。
  旗奕也不强求。他并不指望韩玄飞会很快就原谅他,以他的个性,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只是想......总有一天的,总有一天玄会对他笑的!
  他有耐心,可以慢慢的等......他们还有时间,一年不够,两年!不然,十年够了吗?只要能永远和玄在一起,只要能永远这样抱着他,他就觉得幸福......
  他常常在韩玄飞的耳边轻声说话,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计划他们将来的生活,说乱七八糟的笑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抱着他,一起看小院的风景,看花落花飞,听莺啼鸟鸣。
  日子就这样静静滑过,似乎要滑到永远,直到年华老去,青鬓华发......
  如果没有那一天......
  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照在这个古老的城市,减了一份的炎热。在清风的轻拂下,和熙怡人。
  他一如往常地推着行动不便的韩玄飞在前面走着,保镖走在不远的后面,四散开来,不引人注意地跟着旗奕。
  旗奕本是坚决不要纵横的人,但据确切消息,伊势家残余的手下誓杀旗家兄弟报仇。在不得已中,他只得接受了旗扬的安排
  但他自认消失得很隐密,所以并不认为伊势家剩下的那点人能找得到他。他时时为还在东京的旗扬担心,自己却把全部心思放在韩玄飞身上,仍是常带韩玄飞外出散心。
  在古城的静巷里,斑驳树影在地上晃动,明亮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轻跳。旗奕和韩玄飞坐在树阴下的圆桌边,喝着茶,看着对面的小小神寺,享受夏日里的清凉。
  茶香轻扬,淡碧色的清茶在紫砂茶盏中微荡......
  神寺那边闪过一个人影。
  风掠过,花香浮动......旗奕心中一凛。
  有个保镖从暗处出来,靠近旗奕;旗奕看向边上的韩玄飞--他神色自若地喝着杯中清茶,清淡如风......旗奕正想伸手拉韩玄飞,忽见韩玄飞眼光一闪......
  "卧倒!"旗奕大喊,抱住韩玄飞,就地一倒。顺势掀翻桌子,挡在面前!
  子弹破空而来,撕裂空气,密集地让人一时抬不起头。在桌子的遮挡下,旗奕把韩玄飞一把推到一棵树后,自己掏枪应战。
  坚硬的木桌,挡不住子弹的穿透,一颗子弹擦旗奕手臂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旗奕看向一边树后的韩玄飞,心里慌了,"若我被打死了,玄怎么办?谁来照顾他?"巨大的恐惧冲上他的心头,旗奕害怕得手直抖,几乎要拿不住枪。
  树后的韩玄飞仍是神情淡定,只是两眼一直凝视着旗奕,没有移开......
  一声惊呼,那个保镖的手中弹,枪掉下!
  这时,对面的枪声低了点,躲在旁边的纵横保镖的火力压下了对方的势头。一人大叫:"拉奕哥过来!"
  在旗奕心绪纷乱,还在看韩玄飞时,被人一把抱住,被大力拉向对面的房子后面。他大惊要回身,却被前面伸出的手拉住,拖入屋后。
"玄!不,玄!你他妈的放开我!放开我!"旗奕拼命挣扎着,想回到韩玄飞的身边,无奈却被死死抱住。子弹在周围激烈飞旋,挟焦炽的空气扑面而来。对方的火力加大,非置旗奕等死地不可!
  旗奕无法跑回原处,只能先求能消灭对手。他继续开枪,在间隙中扭头,心急如焚地看一眼小路那边的韩玄飞。
  战况激烈胶着,但对方明显不是纵横的对手,形势开始控制在纵横手中。旗奕稍松了口气,停下枪,想再看韩玄飞的情况......
  背后突来的惨叫让他一惊回头,正目睹身后的屋顶上直摔下两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不动。
  旗奕的心猛地缩成一团,强烈的后怕让他腿都软了:他们都忽视了这个死角,若这两人没被打死,他旗奕今天绝对是死定了!
  他满身冷汗,用手擦了下脸,向旁边的保镖说了声谢谢。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惊愕地看着对面,脸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旗奕不解地顺着视线看去......他看到了对面的韩玄飞,仍是靠着树干不动,肩膀上却有血迹渐渐晕开。垂下的手握着一把枪,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有诉不尽的温柔......
  旗奕呆了呆,猛然醒悟--是韩玄飞杀了那两人,救了他!
  玄?玄救他?
  上次救他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但这次呢?他不是恨他吗?他不是一直想置他于死地吗?无论自己对他怎么好,他都要把他绳之以法,可现在为什么要救他?
  一时间,旗奕脑中乱成一团,只是死死地盯着韩玄飞......
  他看到韩玄飞轻轻地吐了口气,把一直停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开,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几乎是透明的轻云如扯散了的丝絮一般,飘浮在蓝天中。风中有花草的清香,微凉,软软地吹过......
  如此鲜活而美丽的世界!
  韩玄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闭上眼,象是在很舒服地感受着这一刻美好的时光。
  旗奕只呆了几秒,就回过了神。他很清楚地看到韩玄飞的笑,带着轻松解脱的味道......他曾见过!
  "不!"旗奕狂叫。
  韩玄飞拿枪的手慢慢抬起......
  "玄,不要!"因巨大的恐惧而突生的力量,让旗奕一下就甩开了拉住他的手,不顾外面仍是子弹横飞,直扑向韩玄飞!
  枪抵住了太阳穴......
  旗奕整个人撞过来,韩玄飞一歪!
  枪响,鲜血四溅!
  韩玄飞满脸是血,仰头倒下......
  "不!不!玄,玄!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睁开眼!"旗奕如一只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摇晃着地上的人,泪和血从他脸上一起流下。
  整个世界一片的血红,模糊而不真切。什么枪战,呼喊声都听不到了,只有眼前那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人。
  "奕哥,奕哥!警察来了!快走!"逼近的警笛声刺耳尖叫,消灭了杀手的保镖死命叫着旗奕,"奕哥快走,如果被警察抓到就完了!"几个人上来一起拉开旗奕。
  "不!不,玄还没死!子弹没有击中太阳穴,只是擦过去了!我要赶快带他去医院!他不能死!不能死!我要跟他在一起!你们放开我!"旗奕死命地抱住怀里的人,两眼血红地狂叫。
  保镖狠心地把流血的韩玄飞从旗奕怀里夺下,不顾他的激烈反抗,硬是把他架走:"警察会送他去医院的,我们救不了他!警察会送他去的医院的!"
  "不,你们放开我,他还没死,我要救......"枪柄重重地打在旗奕的头上,旗奕两眼一黑,晕倒在保镖的身上。
  "情况怎么样?"从东京赶来的旗扬,问守在急救室门外的手下。手下摇摇头说:"一直在抢救,送进去已经五、六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消息。"
  旗扬神色黯淡了下来:"那旗奕呢?"
  "他们给奕哥打了稳定剂,现在应该是在家里睡着了。"
  旗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虽然日本警方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们,但他们毕竟在中国犯下案子,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这次又发生枪战,送医抢救的韩玄飞又被人常看到和旗奕在一起,以后的麻烦事一定少不了。
纵横为了能在日本站住脚,一开始就和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山口组接上关系。山口组的老大佐藤健原就和旗扬交情甚好,现在纵横来投靠,并送给山口组一大单的武器生意,让山口组获利极丰,两下交情更是融洽。
  有这个大靠山,旗扬倒不惧日本警方会拿他们怎么样,何况事情又不是他们挑起。只是事情安排得让警方也要有面子,对上头能交待,必须要周详进行。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稳住旗奕,不能让他来医院。这个医院到处都是警察,一出点什么事,就会影响大局,造成不可收拾的麻烦!
  旗扬重重地叹了口气,烦燥地在室外踱步。有个纵横的人过来,在旗扬耳边低语:"警察要叫人去问话,已经派人去奕哥那了。"
  旗扬嗯了一声,转身向身后的陈君毅道:"刘明致那边如何?"
  "他已经事先和旗奕那边的人通过话,现在正在赶去。佐藤先生也已经和日本警方高层联系上了,扬哥放心。"陈君毅低声回答。
  旗扬闻言松了口气,现在让他担心的是旗奕。要是韩玄飞救回来也罢了,若是没救成......旗扬只觉得心慌意乱,简直不敢想下去。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边摘口罩边走过来,"病人的家属在吗?"
  旗扬一僵,立刻走过去;"我是!他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好,在手术中因心力衰竭死亡。请节哀顺便!"
  旗扬的头脑轰地一声响,空白一片!
  韩玄飞死了!
  就象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旗扬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旗奕!旗奕怎么办?我弟弟怎么办?等他醒来,要见韩玄飞怎么办?
  他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旗扬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的无力,恐惧和担心让他浑身的力量象被抽空一下,摇摇晃晃地几乎站不稳。黑翼赶紧上前抱住欲坠的旗扬,要把他扶到边上坐下。旗扬阻止了他的举动,推开他,心情沉重地走进手术室。
  雪白的四壁,冰冷的仪器,躺上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人!
  旗扬慢慢走近,低头看着安静如沉睡的韩玄飞,手轻轻滑过他脸上那条弯曲的伤疤......
  "你还是那么漂亮,连死亡都没有让你改变。"旗扬轻叹了口气,"你终于成功了,你总是成功的是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人!......真希望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见面。"
  旗扬久久地注视着韩玄飞平静的脸,"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弟弟!我会好好照顾旗奕的,你放心。".
  他拉起韩玄飞身上的白布,看着那年轻漂亮的脸宠,渐渐消失在白布的覆盖下。
  "傻孩子,两个傻孩子......"他低低地自语。
  门外躁杂的人声惊动了旗扬,他刚在心里叫了声糟糕,手术室的门就被砰地撞来。神情可怖的旗奕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那覆着白布的人......
  旗扬使了一个眼色,把想阻止旗奕进来的手下支了出去。门关上,旗扬稍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旗奕不说话,只是死盯着那块白布,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揭开布,又停住,停在半空中的手象打摆子似地拼命颤抖,就是不敢碰那块薄薄的白布。好久,他的手终于触到了白布,慢慢揭了开来......
  "玄?"旗奕轻轻地喊了声,声音抖得象要断掉,带着恐惧和不确定。
  静静地躺在白布下的是他的玄,那么宁静安详,如雪一样白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漂亮得一如平常。
  "玄!"旗奕又叫了一声。
  手术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周围的仪器都已经关掉,整个房间死寂得吓人!
  他死了!
  韩玄飞死了!
  "不!"旗奕狂叫起来,"不!"他扑倒在韩玄飞的身上,死出全身地力气猛摇着他,"不!玄,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求求你醒来,看看我!你不用理我,可求求你张开眼,不要这样!玄!"
  象是要把全身的血呛出来似的痛哭,旗奕象疯似地狂叫,拼命摇着那没有动静的人,"玄,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醒来好不好?玄,我爱你......"旗奕狠狠地吻上韩玄飞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的嘴唇,狂乱的吸吮着。他的泪打湿了身下人的脸,他边吻边哭,泣不成声。
"你醒来,醒来!我叫你张开眼!"无论他如何吻,韩玄飞都没有反应。旗奕声嘶力竭地喊着,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往床上撞,"你起来,把眼睛张开!"
  旗扬上前死命地抱住旗奕,要把他从韩玄飞身上拉开,"他死了!韩玄飞死了!旗奕,别这样,他死了!"
  "不,不!他没死!他恨我,在吓唬我!他没有打中太阳穴,没有打中!我撞开他的手了,他没有打中,他没死!"旗奕用劲推开旗扬,返身紧紧抱住韩玄飞,用颤抖的手摸上韩玄飞的脸,"对不起,我刚撞痛你了?你不要生气,好好睡一觉,我再带你去泡温泉。你最喜欢泡温泉的,我知道。然后再吃你喜欢的碎带子手卷和生鱼片,喝一点清酒,好不好?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象是生怕吵醒睡梦中的韩玄飞,温柔得让人哭泣。
  旗扬站在那里,呜咽得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旗奕抱着韩玄飞,小心地一遍遍抚摸着韩玄飞的头发,心满意足地凝视着他以为在熟睡中的爱人,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旗扬斜靠在床上,看着在沉睡中的旗奕。刚才在医院,最终还是医生赶来,给旗奕打了一针,他们才能把旗奕拉离韩玄飞。
  眼看药效要过了,旗扬忐忑不安地等着旗奕醒来,紧张得手心直流汗......
  他看到旗奕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不太清醒地看着他。旗扬也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和旗奕对视。
  不久,旗奕露出了一个宠爱的笑容。他用手揽过旗扬的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你醒了?我竟然睡着了,对不起。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然后我们去泡温泉。"
  旗扬措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一时愣住了,旗奕已经迅速地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刘明远,去照顾玄,他醒了!"旗奕在外间叫着,旗扬听着只觉得心酸难忍,眼泪直往外涌。他起身,拍拍满脸疑惑跑进屋的刘明远的肩:"出去呆着,别跑远了。"
  他擦掉泪,走到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旗奕在忙来忙去。
  旗奕抬头看到旗扬,有点吃惊:"哥你什么时候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先给玄弄点东西吃,马上就好,你先在客厅坐一下。"
  旗扬说不出话来,他不忍心去惊破旗奕的好梦,只得强忍着泪,看着旗奕在忙着准备点心。
  旗奕很快就弄好了,端着小点笑着对旗扬说:"你也来一起吃一点吧,这是当地的名点,玄最喜欢吃的。"
  他急急地走进餐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奇怪地看着身后的旗扬:"你干嘛不坐,老跟着我做什么?坐吧,我去扶玄过来。"说着就要往卧室走。
  旗扬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先跟你说会话。"
  旗奕好笑地挣脱他的手:"你今天好奇怪的。你先等等,玄醒了,我得先让他吃点东西。"
  旗扬不语,默默地跟着旗奕进卧室。
  旗奕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愣住了,"玄呢?他刚还在床上的。"他不解地回头看旗扬,看到旗扬低着头不作声,他再回头看床......
  "玄死了......"旗奕喃喃地低语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他死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一片的木然,转身离开卧室。
  旗扬心惊胆战地跟在他后面,看他直直地走回餐厅,盯着桌上的点心。
  "这个红豆包是玄很喜欢吃的,还有这个枣泥核桃馅的酥饼,我专门请一位中国的点心师傅做的。什么面包蛋糕的,他都不太爱吃,只喜欢吃这些......"
  泪缓缓从旗奕脸上流下,他静静地说:"我好痛苦。"
  旗扬一直流泪,捂着嘴哭着。
  旗奕拉开壁柜的门,"这里都是我收集来的玩意,想讨玄开心的。"他拿起一个匣子把玩着,"现在都没有用了......"
  他打开匣子,精光一闪。
  一直藏身门外窥视的黑翼,猛地拉开门,直扑向旗奕。旗扬大惊抬头,看到旗奕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尽现的匕首,正要往心口插去。
  他吓得冲过去,和黑翼一起强行抢下旗奕手里的凶器。
  旗奕痛哭地拉住旗扬:"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旗扬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旗奕,"你想让我活活痛死吗?你想让我一点点的痛死吗?"
  旗扬抱着旗奕,把他的头死死地压在自己怀里:"求求你,为了我,活下去。"
  "不!"旗奕狠命地推开旗扬,"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声叫着,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旗扬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你还有我呀?你就忍心让我痛苦吗?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就稍稍想想我,别让我失去你......我求求你,为我活下去好吗?哥哥求求你!"
  旗奕泪流满脸的看着旗扬:"你为什么这样逼我?你想让我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世上吗?你好残忍!没有他的日子,我每一秒都跟在十八层炼狱似的。"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无论我再怎么做,他都不会知道;无论我多想他,想得发疯,我也看不到他!我每看一样东西都会想到他,每看到一个人就恨不得对方就是他!可他死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看到他!永远、永远!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心痛得快死了,你知道吗?!
  我好想抱他......可再也抱不到他了......"
  旗扬拼命的摇头,泣不成声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你!你别想自杀,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旗奕忽然笑了:"现在的情况好象当初我看着玄,不让他自杀的时候。报应真是来的快,我那样残酷地伤害他,现在报应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屋外的小院,静静地,轻柔地说:"玄很爱我,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他是那么的爱我.......被我那样对待后,还是爱我!
  我得到了我最宝贝的人的爱,我本该是多幸福的人......
  可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永远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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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李家宁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那个男人了,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人吸引了过去,快要记不住她现在正身处于一个人声鼎沸的公共酒会上。
  李家宁是一家装修设计公司的设计师,她所在的公司承接了合纵连横的一部份装修设计工作。作为主要设计师的她,这次也被列为邀请对象,有幸参加这个豪华的酒会。
  这是一个高尚住宅区的奠基酒会,举办者是这个东方大都市里的一家私人房地产公司。这个公司规模不大,而且是新成立不久的,但几乎人人皆知,原因就在于它拥有一块极具增值效力的地皮。
  这块地临河,有一片不大的树林,河对面就是市中心的高楼大厦,耀眼的幕墙玻璃亮得晃眼。不远处有一座桥通向对岸,而且只要坐两站公共汽车,就可以到高架,可以轻松地到这个城市的任何地方。
  这么一块宝地在这个极度商业化的大城市里,算是硕果仅存的了。据说为了争这块地的开发权,多少有背景的人打破了头、撕破了脸,使尽手段,却一直没有人能得到。于是在别处都见缝插针地盖满了高楼时,这么一大块地却一直闲置在这,任它萤飞草长。
  不过,前不久,它突然被一家原来从不见经传的公司拿到,计划在这里兴建一片高级住宅区。
  公司的名字挺怪的,有四个字,叫"合纵连横"。公司的总经理姓周,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他是国外一个著名大学的MBA硕士毕业生,在房地产业内打滚多年,是个非常出色的管理人才。
  但公司并不是他的,他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者。公司的所有人,合纵连横的真正老板,就是那个几乎夺去李家宁全部目光的男人。
  和忙碌地四处和人寒喧的周总不同,他只是很低调地站在一个角落里,除了个别几个来宾,他都不上前招呼。最多在周总把人带到面前时,微笑地讲几句。
  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也非常的引人注目。不完全是因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出色的外表,也是因为他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贵胄气派,在来宾中显得卓而不群。
  他接待的那几个来宾,李家宁敢保证来头都不小。他们的到来都会在人群中引起低低的喧哗,还有不少本市的政府高官上前搭话,脸上堆满谀媚的笑容。
  而那些人大多只是敷衍地点头微笑一下,就被那个男人带入另一间房间。从彼此的神情来看,他们都相当娴熟。
  "喂,你看什么看呆了?"被朋友揶揄,李家宁的脸禁不住红了起来。她急忙找了个借口应付,她的朋友眨眨眼,抿嘴一笑,又转身没入人群中。作为合纵连横企划部的一名职员,今晚她可真的是忙得旋不接踵。
  李家宁被这么一说,也不敢再盯着人家看。喜静不喜闹的她,拿着一杯饮料站到大厅外的走廊上,看着墨蓝色天空上的点点繁星。
  背后传来人声,李家宁转过身,正好看见那个男人和几个人说笑着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李家宁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看上去三十多岁,五官深刻,相当有男人味。薄薄的嘴唇,坚硬的线条让人清楚,他是一个意志相当坚定的男人。但是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他长得并不粗犷,倒是显得很斯文儒雅。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个男人朝李家宁这个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交错,李家宁慌乱得象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仓皇地低下头。
  避开男人目光的她,没有看到那人在看到她时,脸色一变,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李家宁刚进宴会厅,她那个朋友又跑到她边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手里的饮料。李家宁看着她那副饥渴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累成这样?成牛饮了。"
  "哗,忙死了,今天来了好多大人物。许多政府官员都来了。"那女孩边忙不迭地喝着水,还边夸耀着。李家宁只是静静笑着,听着她兴奋地指点着各个大人物。对于埋头设计的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女孩终于说累了,住了嘴,两人静静地看着大厅里的红男绿女。
  "我知道你今晚一直在看谁。"那女孩突然转过来对李家宁说。
李家宁一愣,回头看到女孩脸上得意的笑容。
  "你今晚一直在看我们大老板!看得都呆掉了,呵呵......"
  李家宁被一下说中了心事,有点慌。可看到对方如此肯定,她想否认都不行,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女孩看李家宁尴尬的样子,好心地安慰她,"他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时,公司里所有的女人都看傻了,我也一样!"
  "他是很帅噢!"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她的直接和爽快消除了李家宁的难堪。看到她不加掩饰的露出爱慕之情,李家宁笑了出来。
  她逗那个女孩:"喜欢上他了?"
  "当然,那种男人......"女孩兴奋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不过,又有什么用,他才不会注意到我这种人呢。"她有点自嘲的笑笑。
  李家宁想到那个男人的风度气质,家资背景,没有吭声。
  "但是,不仅是我啦,其它人他也看不上眼。"小女生就是小女生,情绪一下又转过来了,"你刚来不知道,很多女人在追他呢。虽然他很少到公司来,可是每次一来,都有好些女人来找他。那个亲热劲,让人看了真是受不了。"
  她撇撇嘴,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李家宁看了直笑。
  "不过他从来没跟那些女人出去过,总是很客气地把她们送走。那些都是大美女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原来在总经理秘书室上班,我都是亲眼看到的。"她眨眨眼,"不过,你长得也挺漂亮的,学历又高,也许有希望噢。"
  李家宁脸红了,"别瞎说,我可不敢高攀。"她想到那男人手上的戒指,一个样式很朴素的银环,"他结过婚了吧?"
  "是呀!在三年前就死了。"女孩的态度严肃了起来,"听说是个大美人,漂亮得很。大家都说他现在不交女朋友,是因为还想着他太太,我也是这么觉得。"
  "为什么?"
  "因为有几次我看到他笑着送人出去,可是人一走,他立刻就不笑了。他脸上的那种表情,也不是痛苦,可好几次我看了都觉得心酸。"
  那女孩默然良久,喃喃的补充了一句:"他真痴情。能被这样的人深爱着,死了也值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酒会终于结束,李家宁在等她朋友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正在送客。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到窗户边,从上往下偷偷欣赏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正站在酒店侧门前,和一位李家宁觉得有点脸熟的人在说话。那个门比较偏,进出的人很少,那人很亲热地搭着他的肩,笑着在讲着什么。
  他低头说了几句,两人一起大笑起来。那人笑着捶了他几下,上车而去。
  车走后,他并没有立刻回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轻轻掀起他身上的高级西装的下摆,拍打在他身上。
  李家宁忽然觉得此时的他,显得那么的孤寂落寞,有一股深刻的悲哀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映得他身边的夜更加的黑暗阴沉,门前明亮的灯也变得凄清迷离。
  刚才的繁华与热闹恍如隔世.......
  李家宁呆呆地看着他,无法移开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那男人转过身,走向门口。踏上台阶的那一瞬,他有意无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家宁所在的窗口,随即步入酒店。
  李家宁慌乱地往后一退,躲开那男人锐利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他发现,希望没有,她匆匆地走回大厅。
  走在软软的地毯上面,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面孔熟悉的人会是谁了。那人的脸部轮廓和一位电视上常出现的中央领导人非常象,从年纪上看,应该是那位中央领导的儿子。
  以此来看,她们的大老板亲身接待的另几个人,身份肯定也一样显赫。李家宁偷偷咋了一下舌:背景真大,怪不得能拿到那么块好地。
  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夜风吹拂,让昏沉的头脑变得清爽明净。两个女孩带着酒会兴奋的余韵,一路开心地说笑着,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毫无征兆忽然停在她们身边,李家宁吃惊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她盯了一晚上的男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我载你们回去吧!"那个男人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靠着车窗看着她们。
  太过大的惊讶,让两人一时反映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们傻掉的样子,那男人的笑容加深了,"小许,和你朋友一起上车吧。"他叫着他公司里的那个女孩的名字,"我送你们回去。"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这时才如梦初醒,赶紧点头,拉着李家宁坐到车的后座。能被心仪的男人记住名字,小许无比高兴,冲着李家宁直挤眼。
  而李家宁也万万想不到,竟能跟这个男人这么接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要载她们,李家宁心里乱成一团,难道刚在走廊上的相遇,让他对自己有不错的印象?
  两个女孩满心的甜蜜,但却没有人敢开口。在问清两人的住址后,那个男人眼睛盯着前面的道路,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把小许送到家后,车里的两人仍然保持着沉默。李家宁满心的紧张,又充满着期待。她看着窗外飞快消失的景物,只希望她住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到......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那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沉闷。李家宁被吓了一跳,慌张抬头,正看到那个男人通过后视镜在看她。
  "我叫旗奕。"男人低沉的嗓音很柔和,在黑夜里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
  李家宁勉强自己露出一个比较自然的笑容,"我姓李,我叫李家宁,在风尚室内设计公司工作。"
  "你姓李?"
  "对啊。"李家宁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她的姓表示惊讶。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旗奕笑了一下,"我们公司别墅的内部是你设计的吧?我看过,不错,很有风格。"
  李家宁自认得意的作品被肯定,让她一下子笑靥如花,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谢谢旗总的夸奖。你们公司别墅的内部格局设计得很好,周围环境又漂亮,会比较容易安排。"
  旗奕笑了笑,"就叫我旗奕吧,不要这么客气。"
  "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了,都别这么客气。"李家宁立刻跟上。旗奕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同意了。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家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坐车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噢!"旗奕应了一声,"常回家吗?"
  "我大概每个月都会回去一趟。"
  "江南小镇大多很漂亮,你家的镇子也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我们那从明清开始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你如果去,看到的景物大多是明清时留下来的。我们镇上有许多小河,水可清了,河边全是柳树、桃树。春天时,桃红柳绿的,美极了。我家就临河,过一条石板铺成的路,就是河岸。"
  "那你家一定也是旧时带院子的房子。"
  "对!我家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坛。我爸就很喜欢在上面种些花花草草的。"讲到自己的家,李家宁忘掉了拘谨,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你家有几个人?"
  "我爸、我妈、我哥和我。"
  "你哥......"李家宁觉得旗奕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怪,她探究地看向后视镜。可她没发现旗奕的眼神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很平稳地开着车,她想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你哥也应该象你这样在外地工作吧?"
  "不是,他一直在我们镇上工作。"
  "一直在镇上?"
  "是呀!他读完大学就回老家了。"
  "读完大学回小镇工作?"
  "是啊。他是学文的,他喜欢在家里写写文章,翻译点东西,然后寄出去换稿费。"
  "学文的?"
  "对啊,怎么了?"李家宁看到旗奕的眼里满是错愕,觉得挺不解的。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哥会和你一样,搞艺术呢。"旗奕大概是感觉到了李家宁的疑惑,笑着解释,"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你哥也一定不差,竟然会呆在一个小镇里,真是少见。"
"旗......"李家宁还是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顿了一下。
  "旗奕。"那男人笑着接上。
  "旗奕,"李家宁调皮地一笑,"谢谢你的夸奖。我哥他不太愿意和人打交道,好静,小镇比较合适他。"
  "他多大了?"
  "27"虽然李家宁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但她还是回答了。
  "27?"旗奕重复了一遍,象是有点困惑。
  李家宁不愿意再讲她家的事,转移话题问起旗奕的情况。
  "我?主要是做房地产,在好几个城市都有公司。但公司都是交给别人管理的,我只是偶尔会去看看。"旗奕不在意地讲着自己,语气平静无波。
  "平时除了偶尔出去应酬外,我一般都呆在家里。不信?是真的。我不太喜欢应酬,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家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酒吧,我有时会去那里喝点酒,其它时间都在家。"
  "你住哪呢?"李家宁鼓起勇气问。她脸上直红起来,快速扫了一眼旗奕。
  "帝园。"后视镜里的眼睛是盯着路的,没有看李家宁。
  "啊,帝园,那幢可以看到北山和绿湖的高楼?"
  "是啊,我住在顶楼,从窗户看出去,一片的绿色。"
  "哗......"李家宁感叹起来。那可是超贵的楼宇,每平方米的售价都要上万。顶楼起码要两万一平方......又是可以看到山景湖景,恐怕得两万好几一个平方!
  李家宁在心里拼命计算着房价,数着后面要有多少个零......
  "咦?那不对呀!帝园和我家不同方向啊,你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数完零后,李家宁忽然想起,她住的地方和帝园压根是两个方向。
  旗奕仍是微微笑着,"我正想开车兜兜风,就顺便送送你们。"
  李家宁心里如小兔乱跳,红着脸,不敢看旗奕那黑亮的眼睛。
  "我也很高兴跟你聊天。"旗奕没有注意到李家宁脸上出现的羞涩表情,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
  旗奕没有打开房间的灯。他借着窗外的月光,脱掉外套,把领带松开,坐在卧室的床上。
  床边的小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年轻男人微笑着看向旗奕。旗奕用手轻轻滑过玻璃下那张漂亮帅气的脸庞,小心摩挲着。
  "玄,我今天看到一个女孩很象你,不知道会不会是你的亲人。我很想见见你父母。我想替你孝敬他们。他们失去象你这样出色的儿子,一定非常伤心......"
  泪一滴滴地掉在冰冷的玻璃上,旗奕抬起头想止住眼泪,可是一阵剧烈的心痛让他泪如雨下......他把唇紧紧地贴在照片里的人的脸上,一遍遍地亲吻着他。如这三年多的每一个夜晚,
  他痛哭失声......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地爱护你!我让你这么痛苦......我真舍不得你!三年多了,你离开我三年多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时每刻!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玄.....我爱你!我爱你......这是我的报应,是我那样折磨你的报应!你让我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
  我想抱你,我好想抱你......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回不来了,都回不来了!
  我爱你啊,玄!玄......"
  黑夜再次的降临,幽暗的酒吧里流泻着隐约的乐曲,倾诉着淡淡地忧伤......
  李家宁坐在吧台边,看着酒吧那一头独自买醉的男人。他很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拿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银环,闪着模糊的光芒。
  李家宁觉得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好看,有着成功男人特有的风度,却又没有那种讨人厌的霸气和暴发户似的得意。他沉静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落寞......
  他看着窗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从李家宁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如夜般幽深的双眸,带着深深地悲哀。那种绝望的痛苦,无边无际,笼罩着他整个的人......
  那天那个潇洒自如、如日光般耀眼的男人,此时是这样的脆弱......
  她好想再看到他的笑容,就象那天他对她笑的那样,温柔得让你的心跟着轻轻扬起,飘荡在和熙的春风中......
她好想能抹去他眼里的伤......李家宁站起身,鼓起全身的勇气走向旗奕。
  "嘿,旗奕!"李家宁硬着头皮叫着那个根本没看到她的人。
  "啊,是你!"旗奕看到李家宁,立刻露出笑容,"坐吧,想喝点什么?"
  又看到那种温柔的笑容,李家宁的心颤了起来。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旗奕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对过来的服务生点饮料。
  李家宁无法接话。她不敢跟他说,其实她这两天都在这附近的酒吧打转,就是希望能再遇见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宁每天都象被牵引似地,到这家酒吧找旗奕。而旗奕也象是满欢迎她的到来。几次下来,李家宁发现旗奕是个非常风趣的人,见识又广。和他聊天,非常的轻松愉快,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有时候他会忽然沉默下来,看着她的脸,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李家宁能感觉得到,他不是在看她。他是透过她的脸,看着另外一个人......
  他眼里那恸心透髓的悲痛,让李家宁看着都几乎落下泪来。
  "旗奕......'她很轻地叫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走神了。"旗奕清醒过来,急忙转开视线,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李家宁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看到李家宁默默询问的执着目光,旗奕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解释:"你长得挺象我的......"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摸着手上的戒指。
  她知道了,她一定是长得象他死去的太太,李家宁心里一下充满了酸涩。她苦笑起来,笑自己太天真,象他这样出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怪不得他会主动载她,会和她聊天,会看着她出神......
  一切如梦般的幸福,都是因为她象那他死去了三年多的太太!在这一刻,李家宁忌妒死了那个女人--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这样出色的男人,想了她三年,还是忘不了!
  可也是因为她长的象她,才能这样的坐在旗奕对面,才能和他聊天,看着他温柔的微笑!能这样也不错了......苦涩中,李家宁还是感到一丝庆幸。
  "对不起......"对面的男人又一次说。
  "没关系。"李家宁摇摇头,低着看着杯里的液体。
  ......
  "你仍然很爱她?"走出酒吧,看着前面的人,李家宁终于问出了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
  她看到旗奕浑身一颤,停下脚步,低着头不说话。那坚实的背影一时间显得如此凄苦孤寂,竟让人有不堪一击的错觉......
  李家宁后悔地咬住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旗奕在清凉的夜风中默然良久,才低声说:"是,我还是很爱他!我这一辈子都只爱他一个......"
  泪一下就涌入李家宁的眼......她喜欢这个男人,她爱他!可是他不爱他,永远也不会!他所有的心都属于那个死去多年的女人......
  "对不起......"旗奕站在李家宁面前,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这张似曾相似的脸,他忽然想起韩玄飞的泪,他想起他抱着他哭喊的样子......
  他的心象被猛地挖了出来,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他急忙转过身,拼命要压抑住自己,不想让李家宁看到他的失态。可那深入骨髓的撕心之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掉泪......
  开着车的旗奕又恢复了常态,神情平稳。李家宁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刚才的悲伤,她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痛苦......
  车窗外明灭的灯光掠过他的脸。李家宁又心酸又怜爱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清冷的线条。
  能被这样的人爱上,死了也愿意......李家宁想起小许说过的话。是啊,死了也愿意......
  "上次听你说你的家乡,我很感兴趣。"一直沉默的旗奕突然提起几天前的话题,"我想看看那个古老的江南小镇。你什么时候要回家,我可以载你去,你给我介绍一家旅馆就成了。"
  "好啊!"对这个意想不到的提议,李家宁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我还可以给你当导游,我家的那个小镇周围还有不少美丽的风景。"
  "那就说定了,走时叫我一声。"旗奕转头看了眼满脸笑容的李家宁。看到她那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小镇,象一个世外的桃源。外面翻天覆地变化,象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里。
  小桥下轻淌着清澈的流水,在阳光映照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烟柳轻笼,长长的枝条随风婆娑舞动,甚是清雅静逸。石板铺就的河边街道上,来往着两三个步调悠闲的居民;窄窄的石阶通往小河,有几个妇女在河边捶打着衣服。
  李家宁兴致勃勃地带着旗奕推开河边一处房屋的门。她一进门就欢声地叫着爸妈,开心地跑向急急出来迎接她的父母。
  旗奕跟着进去,看着这个有着森森修篁的小小院落。
  洁净得一尘不染的青色卵石铺满整个院子,闪着润泽流动的光。绿茵茵的苔藓蜿蜒石缝中,在浓荫下,分外的深邃清幽。
  一侧的花坛上立着几块形状奇特优美的假山石,假山石下满是各色花草,隐约的花香弥散在小院清凉的空气里。有些显旧的粉墙上,爬满了牵牛乌藤,深碧的枝叶中,点缀着几朵粉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颤。
  旗奕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的悸动,这个清雅出尘的院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李家宁没有注意旗奕神情的变化,高高兴兴地跟她父母介绍他。李家宁的父母是很朴实的老人,待人非常和蔼,让人望而亲近。
  "去认识一下我哥哥!走吧,他在后院,我带你去。"回到家的李家宁象是只跳跃的小雀,感染得旗奕也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他微笑着任李家宁拉着他穿过厅堂。
  李家的后院有点杂乱,墙上靠着一些不用的物品,挂着些干菜。杂草从石砖中伸出头来,稀稀落落地点缀着地面。
  院的右边有一株高大的树木,优雅伸展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绿叶中开着粉色近白的小花,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烂明媚......
  院中老旧的井台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抬头看着满树娇嫩的花叶......
  一眼看到他,旗奕就如焦雷轰顶,彻底地呆住了。他的脸色瞬间转为蜡白,象是失了魂魄般地僵立当场,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风起,细小的花瓣朴朴簌簌地如细雨般洒落。白衣布裤的他,身形修长,在漫天的花雨中,宛如神仙中人......
  ...... ......
  泪,缓缓地滑落......
  旗奕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人,嘴里喃喃叫着那无时不盘旋在心里的名字:
  "韩玄飞......."

第二十五章
  一切都消失了。
  风、漫天的花雨,边上的人......
  什么都感觉不到,眼里心里都只剩下面前的这个男子......
  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了那道丑陋的疤痕,仍是那般光滑细腻,一如初识;轻柔的布衫裹着那修长均称的身体,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而那双在他梦里出现过千百回,以为再也看不到了的双眼,正惊愕地看着自己......
  旗奕百感交集地站在原地只知道掉泪,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那站在花雨中如往昔一样漂亮炫眼的人是他的玄!
  玄没有死!他没有死......
  他活的好好的,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千万不要是个梦!千万不要是个梦!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求求上天,请永远永远也不要让我醒来......
  "这是我哥哥李家平。"李家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无比惊讶地看着泪流满面,死盯着她哥看的旗奕,又看向满脸震惊的哥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旗奕象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般,视线没有一刻离开韩玄飞的身上。他的身体不稳地摇了两下,几乎是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把手伸向韩玄飞,想碰他,可在下一刻又畏惧地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一刻让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他怕碰不到那让他思念得几乎发疯了的人、他怕这一切只是一个虚象、他怕梦会被惊醒......
  他怕玄会生气......
  "玄......"他只能流着泪低叫着他的名字。
  韩玄飞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家的后院里见到旗奕,太过意外的见面让他一时间也傻住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旗奕,身体象被定住似地动弹不得。
  "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认识?"李家宁提高了的声音惊醒了呆愣中的韩玄飞。他神情有点恍惚地看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旗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家宁拉着旗奕胳膊的手上,目光一下变冷,转身就走。
  旗奕吓得赶紧甩开李家宁的手,冲上前想拦下韩玄飞。
  "玄,我......"被韩玄飞那不见一丝温度的眼睛一瞪,旗奕根本不敢伸手拉他。他站在韩玄飞面前,死死地看着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不让自己把韩玄飞抱进怀里,"我跟家宁只是朋友,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玄、玄......"
  "让开!"韩玄飞冷冷的开口。
  旗奕不敢不听话,连退两步,让出道来。韩玄飞看都不看他,从他面前走过。一看韩玄飞拐弯上楼,旗奕立刻要跟上,却被李家宁一把拉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叫我哥韩玄飞?你们之前认识?"
  "对不起!"旗奕温柔又坚决地把李家宁的手拉开,"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家宁,谢谢你!"
  他用最诚挚的语气说完,立刻飞奔上楼,挡住了正要关门的韩玄飞,"求求你,让我进去!"
  韩玄飞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拦住旗奕,只好放弃地退开。他又气又恨地看了旗奕一眼,坐在床沿不吭声。
  旗奕反手合上门,走到床前,他的目光片刻也没有离开韩玄飞的身上。看着神情冷漠的韩玄飞,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跪在韩玄飞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
  韩玄飞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可旗奕没有松手,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双手不放。
  "玄......"旗奕象呻吟似的叫着他的名字,"我好想你......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简直要疯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个晚上我都抱着你的相片,和你说话,亲你......
  可那冰冷的感觉无时不在提醒我,你死了!你再也不回来了!我痛苦极了!
  我好想你,玄......"
  他把脸埋在韩玄飞的手掌中,浑身颤抖着。韩玄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染湿了他的手心,他的眼一下就红了。他急忙转开头,咬着牙硬是忍下心里疯涌而出的酸痛......
  旗奕把脸抬起,一遍遍地轻轻吻着韩玄飞的手,"我爱你,玄,我爱你......"
  他仰起头看着低头不语的韩玄飞,开心地笑了:"能再见到你,能握住你的手,我太高兴了!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韩玄飞从眼角里瞄到旗奕满脸的傻笑,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旗奕一眼,"我是死是活和你没有关系!该死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和我妹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妹什么也没有!我公司新近要建的一批别墅是由你妹设计的。在奠基酒会上,我碰到了家宁。我觉得她长的跟你有点象,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亲人。我想通过她找到你父母,我想见见你的家人,想替你孝敬他们。 可她口中哥哥的情况跟你根本不象。她说她哥才27岁,还是学文的,又一直在镇上工作。我想我恐怕是搞错了,可是又不死心,总想试试运气。 我回国后就开始找你的家人,可是一直就找不到。我的手下一个也没有带回来,没有帮手,一切都得靠自己查。
  我私下去找过你原来的同事,有几个愿意说的,但也都不太了解你。只说你是从别的警局调来的,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了。至于从哪毕业的,原来在哪个警局,统统不知道。我猜你应该是一来就准备当卧底,全部身份都换过了,除了几个高层领导外,没人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我也曾想通过上面的关系找你,可他们别的还好说,一说这个就支支吾吾的。他们大概是认为我还不愿意放过你,想找你的家人报复,都不肯帮忙。
  这次能见到你,一定是上天安排的!而你竟然没有死,我简直不能相信!老天对我旗奕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这里,韩玄飞猛地甩开旗奕的手,目无表情地盯着他。旗奕不安地看着神情不善的韩玄飞,"怎么了,玄?我、我跟家宁说过我不会爱她,她知道的。"他抓住韩玄飞的手臂,"这三年多,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
  韩玄飞一把推开旗奕,站起身走到窗前。
  "玄?"旗奕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韩玄飞立刻把头转开,可旗奕还是还是看到了韩玄飞满脸的痛苦和愤恨。
  "你竟然能回国,还能象原来一样公开做生意!"韩玄飞一拳打向窗框,"这算什么?你们纵横这么大件案子,你这个首犯之一......"他气得说不下去。
  "玄,"旗奕心痛得抓过韩玄飞的手。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韩玄飞冷冷的声音响起:"放手!"旗奕一惊,看到韩玄飞脸色阴沉。他不敢不听话,只得依依不舍得松开了手。
  韩玄飞气苦地伏在窗台上,用手抱着头不说话。
  "我能回来有很多原因。主要是因为纵横主动和政府合作,做为国家贩卖武器的中间商。你知道,我们在这方面关系多,信誉向来很好。我们为政府牵了不少线,国家赚大头,我们只抽些佣金。这样,我们纵横也算是脱离黑道,改做合法生意了,大家都好。
  还有些别的生意,都是我们在做中间人,为国家做贡献,算是将功补过。还有、还有......当时还有些和上面人物的往来账没有被搜去,弄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况彼此间本来交情就不错,现在我们改邪归正了......."
  "所以他们欢迎你们回国做生意了?是不是还算做爱国华侨?还是海归派?"韩玄飞的脸色白得让人不忍目睹,立起来的身体微微摇晃着,象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旗奕担心无比地看着他,想扶他,又不敢。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当时的条件只是放出在狱中的两个兄弟,让成家了的兄弟能把妻子儿女接到身边。回国是我坚持的,我想回到你成长的地方,我觉得这样会离你近一点。
  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我才能回来。我现在在几个城市做的房产生意,不少有关系的人都有股份,有钱大家赚。而且如不是重大场面,我也不会露面,都交给别人打理。
  玄,我现在是很守法的生意人,连税都不少交一分。"
  韩玄飞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无力地转过身子,慢慢地走向床。
  快到床边时,他的双腿象是支撑不住身体似的抖了起来。韩玄飞站不住了,伸出手想扶住床楣。可还没来得及扶住,人就已经要向一边倒下。
  旗奕再也忍不住了,抢上几步,一把把韩玄飞搂入怀里......
把长久以来执着思念,以为早已失去的爱人重新抱在自己怀里,旗奕泪如雨下。他哭喊了一声玄,不顾韩玄飞的推拒,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旗奕的怀抱、旗奕的吻、旗奕的气息,旗奕的泪......韩玄飞的头脑一下完全空白,整个人瘫在旗奕的怀里,任他吻......
  他无力抗拒、也根本想不到抗拒......
  "啊!"在门外看了半天的李家宁,突然看到两人拥吻,傻住了。她怔了好半天,才禁不住尖叫起来
  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接吻。重新找回理智的韩玄飞,发现旗奕居然在自己家里吻他,还被他妹抓个正着;更可怕的是,自己竟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被他吻得神魂俱飞!
  他又羞又气又恨,恨旗奕更恨自己,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狠狠地打了旗奕一个耳光,气急败坏地推开李家宁,夺门而出。
  旗奕现在怎么也不敢去惹气头上的韩玄飞,他呆呆地站在房子中央,和仍在惊骇中的李家宁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你......我哥......你......"李家宁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眼前的这一切让她完全糊涂了。
  "就象你看到的那样,我爱你哥!"旗奕看着李家宁的眼睛,神色镇定。
  李家宁愣愣地看着他,"你一直爱着的那个死去了三年多的太太指的是我哥?"
  "是的!"
  "可你们、你们......"李家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旗奕露出了一个很苦涩的笑容,"我曾经做过很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我......可我非常爱他,想求他原谅......"
  "家宁吃饭了,"李母上楼来叫两人,"旗先生一起来吃吧,饭都做好了。"
  "不,我不吃了,我还有事,要先走。" 旗奕看到李母温和慈爱的笑容,心虚地低下头。他慌乱地致谢,又下楼和李父道了别,匆匆离开了李家。
  李家宁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她胡乱地拔了几口饭,就把碗一推,说:"我不吃了。"站起来就上楼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李家父母不解地看着焦躁不安的女儿的背影,又探询地看向闷头吃饭的儿子,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差。他们虽然奇怪,但因为习惯了不去太多过问儿女的事,也没有多话,只是轻言细语地叫身体不好的儿子多吃点菜。
  李家宁跑回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直掉眼泪。她虽然知道旗奕根本不爱她,可心里还有一线的希望,希望能常常和旗奕在一起,也许有一天......
  可他找到了他爱的人,那人还是她哥哥!怎么会这样?她爱的人、她亲哥哥竟然都是同性恋,怎么会这样?
  她闷坐在房间里,母亲送水果给她,她也没理,只是呆呆地发愣。夜幕慢慢降临,整个房间暗了下来,李家宁打开房间的灯,走到窗户前面,看着静静流动的小河。
  她想着心事,眼睛无意识地四处乱看。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旗奕!"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看到的人面前,"你怎么会在这?"
  坐在树下长椅上的旗奕抬头看到李家宁,"噢,你吃完饭了。"说完,他又回过头,继续看着前面。
  "嗯。"李家宁应了一声,坐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透过柳树长长的绿色枝条,她看到河的斜对面,她哥房间窗户里射出的灯光......
  "你一直在看他?"李家宁咬了咬唇,红着眼轻声地问。
  "是啊。"旗奕没有转开眼睛,仍然看着那柔和的光芒。
  李家宁看着近在咫尺的旗奕的脸庞,细细地看着他那修长的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和那深情凝视的目光。
  那目光全给了对面那空无一人的窗口,没有一点落在她的身上......李家宁止不住地伤心。
  "你看到他了?"她垂下头,不敢再看那让她心动不已的人。
  "看到了。他有三次走过窗户,还有一次就站在窗户那看着河水。他看了好久......"旗奕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笑容里有着李家宁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
  看着这样的旗奕,李家宁再也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流。
  "对不起!"感觉到李家宁在哭,旗奕终于收回了视线,轻轻地理了理李家宁被风吹散了的长发,"对不起,别哭了!"
  夜风中,旗奕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温柔。李家宁的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爱这个男人,
  但他的爱,全给了她哥哥,永远也不可能分一点给她......
  不过,旗奕深爱的是她最喜欢、最崇拜的哥哥,这也让她觉得比较好受。她那个什么都杰出的哥哥,现在却几乎变成一个半残废。他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很难过。
  她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哥哥还是喜欢旗奕的。有象旗奕这样深爱他的人照顾他,陪着他,他应该会高兴。而旗奕也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唉,不管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了,有什么比她哥哥和旗奕的幸福重要?她虽然得不到旗奕的爱,但她会多一个哥哥,旗奕会成为她的家人,她也该满足了。
  李家宁看着墨蓝的天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她胡乱地抹去泪,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抬头对着正担忧地看着她的旗奕。
  "我没事。"
  "对不起......"旗奕再一次轻声道歉。
  "不要这么说,旗奕。我知道你不爱我,是我自己......"李家宁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哭了。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你出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那你一定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旗奕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家宁就匆匆跑掉。不一会,她拿着一些点心和可乐回来。
  "这是我们这有名的蒸饺,趁热吃吧。"
  "谢谢,"旗奕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吃起来,"唔,真的很好吃。"
  "我哥最喜欢吃了。"李家宁微笑着偏过头,看着饿了好久的旗奕埋头苦吃的样子。
  "哦,你哥还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他挺喜欢吃烧烤的。"旗奕边吃还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窗口。
  李家宁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甩甩头,"现在他身体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喜欢吃也没办法。我妈总是弄些清淡的菜给他吃,拼命给他炖补汤,我想他吃得快要疯了。"
  "是吗......"旗奕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对面,若有所思。
  "嗯......其实我还应该对你说对不起。"李家宁吞吞吐吐地说,眼睛盯着地上被自己踢歪了小草。"关于我哥的事,我没对你说实话。"
  "傻瓜,"旗奕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不觉失笑,"你没说实话是对的,是为你哥好。我想一定是有人叫你这样说的。"
  "是呀,那时我哥重伤回国,他的一个同事接我们去看他,当时他就千叮咛万嘱咐,对任何人都得按这样说。"李家宁看着她哥房间传出的灯光,"我哥伤的真重,全身几乎都瘫掉了,当时的情形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我爸妈哭着求他坚持下去,我想他根本撑不下来。他一直是那么出色,我想他当时一定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的好......"
  没有听到旗奕声音,李家宁回头,看到旗奕没有在吃饺子,脸眶红红地盯着餐盒。可她没太在意,仍自顾自地说下去:
  "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哥他、他对你......咳......还有,你知道我哥是怎么受伤的吗?他那时身上全是伤疤,脸上也有疤,做了好多次手术才消掉。听医生说,他全身的骨头都几乎被人打断过,是硬硬打断的,太残忍。那些人真的是太过份!"
  她看到边上的旗奕头都抬不起来,困惑地问:"怎么了?"
  旗奕还是不看她,过了好半天才用很低的声音说:"如果、如果我跟你说,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造成的,你会怎么想?"
  "啊?"李家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能相信地看着旗奕。
  旗奕象是非常疲累地靠在椅背上,溢满难言苦痛的眼睛注视着河面。他脸上那痛悔不堪的表情,让人看得心跟着沉了下去。
  "我和你哥的事,我只能跟你说,我爱他,非常爱。我对他做过很多很过份的事,逼得他走投无路要自杀。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却还是救了我一命。"
"你把他打成那样,他还救你?"
  "是啊......"旗奕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他还是救了我"
  "怎么会这样?"李家宁听得傻掉,满脑袋的浆糊。
  旗奕转过身,看着李家宁,"你说呢?"他笑了,脸上扬溢着耀眼的幸福,还有一点的得意。这时的他整个人象是会闪光一样,一扫先前的颓然,显得意气风发。
  李家宁看到如此潇洒自信的旗奕,不觉痴了......
  李家宁站在自家的门口前,不舍地看着眼前的旗奕,"你一定要回旅馆噢,别再呆在那里了。我哥每天早上起来后都会在附近走走,你早点来就可以遇到他的。"
  微弱光线下,李家宁看到旗奕眼里闪过感激和一丝腼腆。他略侧着头,带着如初恋的少年一般羞涩表情,让李家宁看得又怜爱又心酸。
  那表情存在的时间很短,旗奕很快就恢复了稳重有礼的样子。他微笑着,象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拍了拍李家宁的肩,亲切地道了声晚安就准备离开。
  大门忽然被打开,两人一惊回头,看到李家平站在门口,紧皱着眉地看着他们。裹在他削瘦身体上的薄衣,象是抵不住夜风的侵袭,簌簌抖动着。
  旗奕一见就急了,"玄,快回房去,小心着凉了。"
  李家平闻言,恼火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旗奕立即不敢再吱声,着急地看着他。李家平低头担忧地看了看李家宁,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早点回去休息吧,好晚了。"
  他也不看旗奕,推着李家宁进院,随手就把大门关上。李家宁急忙回头,但已经看不到旗奕了。
  李家平一进门,就放开李家宁,也不说话,径直地走上楼。李家宁还对着关上的门愣了一会。一跺脚,她追着她哥也上了楼。
  "哥,"她在李家平的门口追上了他,"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可是旗奕他真的是很爱你。"
  李家平站在房门前,背对着李家宁。听到这话,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说着就进了房。
  李家宁锲而不舍地紧跟他一起进房。"他离开我们家后,就一直坐在河对岸,看着你的窗户,只希望能多看到你两眼。
  李家平怔了一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窗外。
  "他说他三年多没见到你了,只想能一直看着你......"李家宁一阵心酸,眼睛就模糊起来。
  李家平不悦地看着泫然欲泣的妹妹,"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说客了?那家伙很厉害嘛,一下就把我妹妹拉到他那边去了。"
  "不是的,他没有拉我!只是我看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痴情让我好感动。"
  李家平瞥了眼激动的妹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没有任何表示。
  李家宁坐在床边,也低着头不说话。好久,她才抬头看向哥哥--明亮的灯光清晰地照在李家平沉默不语的脸上,李家宁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沉重的忧郁。
  "我爱他......"她看到李家平迅速转过头盯了她一眼,表情有点疑惑。她带着泪笑了起来,"我是真的爱他,很爱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幸福......."
  一说完,泪水就直流了下来。
  李家平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那个混蛋!"
  李家宁看着怒火中烧的哥哥,赶紧说:"是我自己喜欢上他的,和他没有关系。他跟我说,他永远都爱他死去的爱人。许多人追他,他都没有动心。他常一人人去酒吧里喝酒,看着他脸上的那种悲恸,我真的是受不了。他一直想着你,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我真的希望他能开心,可他根本不爱我,我没有办法......"
  "别说了!"李家平受不了地打断她,"我不要听这些,你回房去。"他拽着妹妹,想把她赶出去。
  "你明明也爱他的,否则为什么还要救他!"李家宁甩开哥哥的手,不依不饶地叫起来。
  李家平一僵,脸色一下变得蜡白,"他跟你说什么了?"
  李家宁看到一下子变得严厉可怖的哥哥,害怕地缩起肩膀;"他没说什么呀。他只说他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还是救了他。"
  李家平深深地盯了她一眼,表情松懈了一些,"回房去,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李家宁被推着出去,还死命回头不放弃地劝着:"我也希望你开心呀!你下午那样,谁都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他的。我不在乎是不是两个男人在相爱,只要你们都幸福......"
  "你给我闭嘴!"
  "不要!"
  两人这样推推搡搡地到门口。刚一开门,他们就大惊失色地发现,李母正站在门口。很明显她已经听到了一切,她的脸上交错着吃惊、伤心,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张惶失措地傻在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李母先开口。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颤着声对儿子说:"家平,你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啊,别累坏了。"她没再多说,蹒跚地转身离开。
  他们两人都看到了母亲背对着他们在偷偷擦泪,本就瘦小的身影显得更加佝偻......
  李家宁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家平跌坐在床上,捂着脸低叫:"天哪......"

第二十六章
  临近黎明时,韩玄飞才稍微迷糊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让他几乎是一夜不能成眠。
  可是就在梦中,旗奕也不肯放过他,如白天时一样执着、步步紧逼。韩玄飞看到他冷冷的眼,盯着他,然后离去。自己一人站在一片吓人的空白中,泪流不止;可下一秒,旗奕又对他微笑,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用低沉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他爱他......
  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轻易地唤醒了浅眠的韩玄飞。他睁开眼,看到一抹明亮的曙光穿帘而入,映在深棕色的木制隔扇上,柔和的黄晕。
  他试着起床,可是欲裂的头痛让他颓然倒下。脸伏在枕上,冰凉湿漉的感觉提醒了他那个短暂的梦,他自嘲地笑了。
  又歇了一会,他还是勉强自己起来,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洗漱、吃饭。他缓慢机械地做着这一切,完全凭着本能。梦中那撕袭他心肺的痛苦、被抛弃的恐惧和时而的甜蜜依然死死地纠缠着他,大脑如瘫痪了一般被困其中,无法挣脱。
  早饭后,他仍如每一天一样出门散步。沿着河岸走了一会,他来到一块小小的空地。
  这块地在小镇的边沿,在清晨薄雾中寂静地独立,空无一人。
  空地上有两株大树,郁郁苍苍,树干上爬着苔藓,已经很有点年头了。空地的一头是座古旧的戏台,一边靠着河。坐在河边的石条上,可以看到对面的菜田。如今已是盛夏,触眼所及,全是一片葱绿。风一吹,哗哗地一片绿浪,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韩玄飞每天散步,都喜欢来这里休息,看着这无边的田野,和夹杂其中的零落树木。没有人声,只有天地间自然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和间或传来的几声鸟鸣。
  平和美丽的世界.......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韩玄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心中的烦乱,去真真切切地感受这片宁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了那个人?更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傲气的自己,在被那样对待后,还是无法全然地恨他。
  还是想他......
  韩玄飞闭上了眼。
  不敢相信,在他面前,自己竟是这么一个毫无骨气的人。
  想到在梦中,自己因旗奕的绝情而痛苦、又因他的爱语而欣喜若狂......韩玄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真的不想再想他了......
  真想自己能全然地恨他,不理他!看着他伤心、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腿求他原谅,就是不理他!
  不......
  是希望自己能完全地漠视他,放开过去的一切,追求新的东西。
  韩玄飞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愿望:干一番事业、有一个温暖的家。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假日时,带着妻儿上街,去公园玩,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肩上,得意地东张西望。旁边,就是妻子幸福的笑脸......
  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一切了?自从五年前认识旗奕,一切都脱离了正轨。脑袋里除了职责外,就是旗奕、旗奕!
  我不要这样!这样的我,连自己都看不起。李家平,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你会有自己新的生活。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一定会的......
  该死的。
  突来的心痛打断了他心里象咒语一样反复乱念的话。他痛得用手死死按住胸口,脑袋里却飞快地闪过一句话:
  他好想被旗奕抱在怀里......
  韩玄飞绝望得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算了!
  旗奕一早就远远等在韩玄飞的门前,看到他出来,就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韩玄飞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他心痛得不得了。他真想能把他抱进怀里,细心地呵护着,看着红晕染上他的脸颊......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忍着心酸,跟在韩玄飞的身后,贪婪地看着他修长瘦削的背影。
  ]他看到韩玄飞走到一个优雅清静的地方,先是茫然地看着对面的风景。可很快,他就用手捂住了脸。
  他知道他很痛苦,因为自己......
  自己的出现,一定带给他很大的冲击,让他再次回想起不愿再想的往事。
  可他不想放弃。
  玄还是爱他的,他想陪他一辈子......旗奕就这样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痴痴地看着韩玄飞。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很温和。风掠过水面而来,带着一丝的凉气,驱走暑气。宁静的天地,古老的景物,让人真有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味道。
  他觉得幸福......
  韩玄飞站起身,旗奕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躲开。他看着韩玄飞直直地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他神情冷峻地看着他,象在审视,眉头皱得很深。旗奕很想伸出手去抚平那深深的沟壑,可没敢,只是乖乖地等着韩玄飞的动作。
  韩玄飞把眼转向墙角,冷淡地说:"旗奕,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死心吧。"
  旗奕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韩玄飞的脸。他看着他,听他说完,只回答了三个字:
  "我爱你!"
  听了旗奕的话,韩玄飞本是洒脱直立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不显眼得让旗奕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韩玄飞还是不看旗奕。
  "那又怎么样?你那样对我......"想起那不堪回忆的画面,韩玄飞的心象被针扎了一下,痛得快要麻木了。他苦笑起来,"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他说完就想走。
  旗奕一把拉住他:"我忘不了你,你也忘不了我......"他的语气肯定得如同在讲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你敢说我忘不了你?"韩玄飞猛地转身,恼火地盯着他:"你怎么样是你的事,别再来烦我!"
  "玄,原谅我。"
  "你少来!"韩玄飞几乎是暴怒地甩开旗奕的手,"你把我整成那样,现在又想我原谅你。你倒想得很美,什么好事都你占了!"
  "玄,对不起,对不起......"旗奕面对韩玄飞的指责,无言可答,急得差点就要跪在他面前。
  可韩玄飞根本不给他机会,拔腿就走。
  留下旗奕,跟又不敢跟,不跟又不甘愿。僵立原地好久,才拖着步子朝着韩玄飞的方向走去。
  才拐了两个弯,他就看到了韩玄飞。他正站在街道的一边,面前是一个有着江南水乡清秀气息的女子。
  两人在说着话。
  旗奕听到那女子嘴里亲切地叫着家平哥,态度亲密。她仰着头看着韩玄飞,脸上染起淡淡的红晕,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玄飞,任谁都看得出,她是非常的喜欢面前这个出众的年轻男人。
  旗奕的脚步象被钉住了一样,一步也动不了。他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他看到韩玄飞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种他已太久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他觉得好苦,整个人象被浸在苦水里。他自信韩玄飞爱他,可对方是个女人,有着他永远也无法有的优势。看着那女子痴迷的眼神,韩玄飞柔和的笑脸,旗奕心里又酸又涩。
  他没有看下去,转身往回走。
  如果自己不再出现在韩玄尽面前,他应该会切断和过往的所有牵连,不再去想。他应该会选一个女子结婚。以他的条件,会有许多好女孩愿意嫁给他。就象刚才的那个一样,一定愿意照顾这个身体不好的漂亮男人......
  重新站在戏台下,想着刚刚韩玄飞的话,旗奕第一次想,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让韩玄飞得到另一种幸福?
  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忘了自己?这样,玄会幸福吗?
  想到不能拥有韩玄飞,旗奕的心象被生生挖去。没有玄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心空荡荡地,苦不堪言。这三年多的非人日子已经快让他疯了。
  可是,玄会幸福的,是吗?
  只要他能幸福......
  旗奕坐在台阶上,看着刚刚韩玄飞坐的地方。
  玄......
  他捂住自己的嘴,整个身子痉挛着缩成一团,嘶嘎地痛哭起来......
  自从早上和旗奕说完话后,韩玄飞就再也没看到他了。结果韩玄飞一天都烦躁不安,老是装作不经意地用目光搜寻着周围。他总以为那人会忽然冒出来,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可是一天了,旗奕没有再出现。
  韩玄飞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可他根本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装做看河水,却偷眼打量着四周。
他还是没有看到旗奕的身影......
  他黯然地倒回床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猜是旗奕被他早上的话打动了,不再来纠缠他了。旗奕为了他好,愿意放手,这应该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他可以不受过去的影响,开始重新生活。
  可是......
  他想旗奕啊......
  他想旗奕抱他、他想旗奕对他说爱他、他想看到旗奕的笑容、他想要旗奕为他抹去泪痕......
  他想在山中寺院中虔诚求佛的旗奕;他想在枪林弹雨为救兄弟狠狠打了他一拳的旗奕;他想为他做饭的旗奕;他想为他讲笑话的旗奕、他想抱着他温柔疼爱他的旗奕......
  他想那霸道地宣布他属于他的旗奕......
  意气风发的、潇洒不羁的、深情注视的......
  都是旗奕!
  都是旗奕......
  要如何才能忘了他?
  "你还好吧?家平。"李母端着点心到韩玄飞的房间,"你晚上饭吃的太少了。小聆炖的这汤挺清爽的,你喝点吧。"
  韩玄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为了让母亲放心,只好拿着勺子慢慢地喝起来。
  李母没走,坐在一边看着儿子喝汤。神情犹豫着,象是想说什么。
  "妈,你怎么了?"韩玄飞不觉得奇怪。昨天的那一幕给母亲的打击一定很大,不可能没有想法。他停下喝汤的手,静静地等着母亲发话。
  "家平......,我和你爸在想,那个、嗯......"李母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玄飞看到母亲为难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微微笑着说:"妈,有什么话就说嘛,有什么关系呢?"
  李母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儿子:"我和你爸在想,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韩玄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家平,你从小就很有主见,我和你爸也没管过你。可你今年也三十了,男人总要结婚的吧?"李母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知道的,张家的二姑娘小聆一直喜欢你,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那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懂事又能干。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常来家里帮我们老两口做事......"
  "啊?不行、不行。"韩玄飞吃了一惊,"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耽误人家。"
  "没关系的,小聆她愿意。她刚给你送汤来,我有跟她提到这事,她说她愿意。那孩子很乖,她会把你照顾好的。"李母有些焦急地望着儿子。
  "我和你爸也老了,你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想让你再舒服点,可是总不周全。我们想,你如果结婚了,你妻子也帮着照顾一点,你的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
  "我的身体好多了,不需要太多照顾。再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根本不爱她,这太对不起她了。我不同意。"
  李母看到儿子一口就拒绝掉了,伤心地湿了眼睛。"你是不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可是,两个男人......这总不是个事儿啊......."李母抹了一把渗出的泪,声音都哽塞起来。
  "不,妈,我和他......我和他没什么。"韩玄飞想否认。可是他后面的声音太微弱,连自己都不相信。
  李母不忍心看儿子痛苦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没什么就好、没什么就好。"她勉强地露出一个颤抖的笑容,"你别担心小聆,这孩子她愿意的。"
  "不、不行,我不能误她。"韩玄飞只是拼命摇头。
  "家平哥,"张聆一直站在门外,紧张地等待消息。听到里面传出的话后,她鼓足全身的勇气推门进来,"家平哥,这样不会误我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非常喜欢你。伯母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韩玄飞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大胆的告白。他呆了呆,脸一下就红得让人不忍目睹。
  "不、我......"
  "能有这个机会在你身边,我好高兴的。"张聆生怕韩玄飞不同意,急忙打断他的话,"真的。"
  张聆的心跳得好快。看着韩玄飞涨红的脸,她简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开。她没想到这样漂亮的一个男人,在这方面竟然还是这么的青涩,害羞得让人觉得在实在是可爱。
"可是我、我......"韩玄飞转开头,不敢正视如此热烈痴情的眼睛。"我不......"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刚才突如其来的勇气消失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象蚊子叫似地让人几乎无法听清。
  她低着头,扭动着自己的衣角,"我不会烦你的,我只想能好好照顾你,让你的身体好的快一些。"
  "家平,我和你爸也很满意小聆。城里的姑娘娇气得很,哪会有小聆贴心。你就听妈一句,答应吧。"李母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着儿子。
  韩玄飞不忍心地抬起头,叫了声:"妈,你别这样,我......"
  他转头看向张聆,看到这女孩也是眼泪汪汪地站在那,痴痴地看着自己。他说不下去了......
  "小聆,我知道你对我好。"好半晌,还是韩玄飞打破了满屋难堪的气氛,"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差到什么程度,跟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你这么年轻,长得也好,你何必......"
  "我愿意!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女孩的脸又红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韩玄飞。
  韩玄飞怔怔地看着张聆。
  他和张聆从小就认识,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好的。他从休养院回家,就常在家里看到张聆忙碌的身影,他也对她很有好感。只是他向来在男女间的事上放的心少,从来不知道这个邻家妹妹对自己是这样的痴情。
  听到这样的告白,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韩玄飞忽然想到,若是想永远不和旗奕有关系,实现自己原来的梦想,张聆是最好的妻子人选。
  可是......真的从此以后,和旗奕成为陌路?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子,韩玄飞就心痛得差点流出泪来。他赶紧低下头,不愿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光是这样想想,就已经要承受不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把旗奕忘掉?韩玄飞彻底绝望了。三年多了,自己没有忘了他一点。每日每夜,疯狂想的都是那个混蛋!
  为什么当时没有死掉?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会发现自己是一个软骨头,竟然还在爱那样伤害自己的人。
  他那样对我,怎么还能原谅?有什么办法可以原谅?根本没有办法原谅!
  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为什么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让我现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能让自己原谅你......
  没有办法原谅你......
  "家平,算妈求你,你就答应了吧。"看到韩玄飞就是不同意,李母急得直掉泪。
  "妈......"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流着泪的母亲和紧张不安地张聆。他茫然地想,这是唯一的一个能让自己少想点旗奕的机会了。
  有了自己的家,将来再有自己的孩子,应该就不会再象现在,满脑袋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
  "哎呀,旗奕!你怎么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去呀?还抽了这么多的烟。"李家宁一冲进旗奕的房间,就被满屋子的烟呛得直咳嗽。她赶紧打开窗户,关上电灯,让新鲜的空气进入这个房间。
  她做着这一切,可房间的主人却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沿,象是感觉不到来人似的。
  李家宁回身夺下旗奕手上仍在冒烟的香烟掐掉,才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她看到旗奕一天之间形容变得憔悴不堪,神情萎迷。两只眼红红的,没有一丝的光彩。她好难过,看到一向潇洒、风度翩翩的旗奕变成这个样子。
  她真不忍心再给他打击,可是......
  "我哥要结婚了。新娘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孩,他们大概很快就会去办手续。"李家宁一咬牙,硬是狠心地直接把话说清。
  本来象是一具僵尸的旗奕,一听这话,全身猛地抖了起来。他本就蜡白的脸,变得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他瞪大眼看着李家宁,青白的嘴唇颤抖着就是发不出声音。
  李家宁被他吓着了,害怕地叫起来:"旗奕、旗奕,你没事吧?"
  旗奕没有回答,但李家宁一迭声的乱叫,也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
  他的眼慢慢溢出了泪水,他没有遮掩,只是目不转瞬地看着李家宁。泪缓缓流了下来,可在泪水中,旗奕却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苦涩得让人看了想哭......
  "是吗?那要恭喜他了。"旗奕轻声地说,又伸手拿了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什么?你怎么这么说?"李家宁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旗奕。
  "那你说怎么办?我拿枪到你家去抢人?"旗奕说着这话,脸上还是带着那凄然的笑。
  "你不是很爱他吗?我哥他明明也......"
  "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旗奕截住了李家宁的话头,"所以我希望他能开心。"
  "旗奕、旗奕......"李家宁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地叫着他的名字。她哭着看着烟雾后旗奕那苍白的脸。
  "不要哭啊,"旗奕的声音飘忽得不象人的发出的,"你哥结婚是件好事。"
  他不笑了,眼里满是难言的苦痛。他木然地看向窗外,看向李家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他妻子能不能把他照顾好?"
  李家宁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抱住这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大哭起来。
  旗奕象是被抽干了生命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任李家宁抱着他痛哭,两眼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家的方向......

第二十七章
  天阴了下来,早上露出的一点阳光,很快就藏到了云后。到了傍晚,乌云遮顶,才六点多,天就几乎全暗了。风哨哨吹过,带下几滴雨点,让久酷的天气有了一点凉意。
  几乎是拖着步子回家的李家宁,脸色跟天气有得拼。她走进客厅,随口叫了声父母,直接走到张聆面前,情绪低沉地说:"小聆,我有事找你,到我房间来。"
  进了房,李家宁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几张纸递到她面前。张聆有点疑惑地打开来,没看几行就呆了。她一页一页地慢慢看着,神情就有些惶然。
  这几张纸上面,全是一条条记着要如何照顾李家平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光是洗澡一事,就详细地注明,要大致多热的水,洗完后擦一次身子还不行,要用干毛巾多擦几次,确定不留一点水气,然后还要马上擦虎骨酒或活络油。
  床上的被褥要小心什幺、穿衣服要注意什幺;天热要如何、天冷要如何、下雨天又如何;李家平喜欢吃什幺菜,不喜欢什幺.....
  纸上还写着,会随后附上菜谱;大约多久会把好的虎骨酒送到;活络油只能用什幺牌 子......
  字写得很端正,是用黑色的钢笔水写在纸上。只是纸上满是点点的水迹,晕开了字,模糊了整张纸。
  张聆有些发傻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下头对着那些纸上那些斑驳不堪的字。
  倏忽间她明白了,这是泪水!有人爱李家平爱到这个程度!知道他要结婚,流着泪写下对李家平的关心,却什幺也不争。只想着能让他幸福,让自己把他照顾好。
  那带着泪痕的字,字字都在强烈地倾斥着那人对李家平的痴狂、迷恋。
  张聆捧着这张纸,懵怔得象个梦游人,脑袋里象被塞了一堆烂絮一样乱成一团。她楞在那里,心里什幺感觉都有,嫉妒、担心、害怕、感动......
  这样深的感情,谁能不感动?李家平能抵抗得了?他能拒这样强烈的感情不顾,和她结婚?看着纸上那潇洒不群的字体,她沉重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李家平的差距。写这样的字的人,一定是很有学问、素质很高的人吧?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她觉得刚刚接近了一点的李家平,一下又离她好远,像是遥不可及的一个虚像......
  韩玄飞因为天气转变的原因,一天都呆在房间里。他通过窗户,看着他妹妹跑了出去,过了半天,又垂头丧气的回来。
  他知道她是去找旗奕了,告诉他自己有可能会结婚。旗奕会冲过来反对,还是硬起心放手?
  韩玄飞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等着李家宁进门告诉他。可她没来找他,这让韩玄飞更是乱慌。他没法控制住自己焦燥的情绪,硬撑着下床,慢慢走到李家宁的房间。
  他进门就看到李家宁靠着窗户,正无精打彩地看向窗外。而张聆,手拿着一迭的纸,傻站在那发楞。
  韩玄飞瞥了一眼那似乎是写满了字的纸,问他妹:"家宁,怎么了?"
  "哦,哥。"李家宁深深地看了她哥一眼,指指张聆手里的东西,"他忙了大半天写出来的。"
  韩玄飞飞快地看了一眼纸,神情不太自然地犹豫着,可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把纸拿了过来。
  张聆的心得快极了,气都要喘不过来。她屏住呼吸,死盯着坐在床边的韩玄飞,没放过他脸上一点的细微变化。
  她看到韩玄飞一看到纸上的内容,脸色就开始变了。他先是有点吃惊、接着就有些不知所措。再看下去,韩玄飞脸上痛苦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用手捂住了嘴,像是要压下什幺。可是他失败了,泪水溢出了眼眶。
  他立刻低下头,想要遮掩过去。可心好象被生生挖了一个洞,痛得让人受不了,血和泪融在一起,拼命往外涌。
  这下不禁张聆呆了,连李家宁也目瞪口呆。她们在韩玄飞脸上看到的向来是微笑和淡定,从来没见过他伤心成这样的。
  韩玄飞抬起手挡住了流泪的脸,双肩一直在抖。
  他快速地擦了一把泪,硬生生地把泪水吞了回去,有点虚弱地站起来,强自镇定地对张聆说:"对不起,小聆,我不能和你结婚。"
"不!"虽然张聆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叫了出来。
  "对不起,"韩玄飞声音破碎,但眼神却很坚定地看着张聆:"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我没办法娶你。"
  "啊!"张聆和李家宁统统惊叫起来。李家宁没想到韩玄飞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而张聆,更是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对不起!"韩玄飞走上前对她又说了一句。
  张聆眼泪汪汪地看着韩玄飞,知道说什幺也没用,哭着跑出房间。
  韩玄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象是有一种东西要从他心里爆炸出来。他猛地转身扑到栏杆上,对着大门大喊:"旗奕!"。他也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痛,怒气冲冲地奔下楼梯。可还没走到底,韩玄飞一个腿软,整个人就要从半空中直直跌下。
  跟在他后面的李家宁,和呆呆地看着张聆跑掉的李家父母,都惊呼一声,急着想扶住他。可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冲过来,抢在他们前面,一把就接住了从楼梯上跌下来的韩玄飞。
  "玄,你没事吧?"旗奕被这一幕吓得声音都变了,死死抱住韩玄飞虚弱的身子。
  李家宁走后,他还是没有按下渴望再看一眼韩玄飞的欲望,来李家附近打转。他刚看到一个女子哭着跑出来,有点担心地往里面张望,没想到却听到韩玄飞的叫声。
  "你松手!"韩玄飞在旗奕的怀里挣扎起来,"你这混蛋,我叫你松手!"他神情激动,嘶哑的吼声里却有着明显的哭腔。
  旗奕也不理他,硬是把他抱到椅上,才放开手。
  他一放手,韩玄飞就跳起来,把手里的纸塞回他的怀里:"你干什幺写这个?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旗奕一看那纸,眼睛就红了起来,"玄,"他抬头看着气恨交加的韩玄飞,酸涩地说:"我没想破坏你结婚的。我只是不放心,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不要你管!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管!"韩玄飞大叫。他气苦地看着旗奕,满心都是绝望。
  他太爱旗奕了!韩玄飞再不甘愿也只能承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旗奕,都无法摆脱他的身影。旗奕随便的一个举动,都能让他方寸大乱,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自己。
  他没办法跟其它人在一起,除了旗奕。他想要旗奕!他想忘了一切,和旗奕在一起!
  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就这样原谅旗奕。他不知道在被旗奕那样对待后,要如何原谅他。
  这样软弱的自己让他痛恨,可他没有办法......
  他爱旗奕......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脸白气弱地说:"你走吧。别再出现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旗奕站在那里,盯着韩玄飞的脸,露出一个饱含着迷恋的苦涩笑容,"我很想你,玄......"
  他轻轻的一句话让韩玄飞彻底崩溃,他捂着脸痛哭出声。
  他那像是要把心都抠出来的哭泣,让所有人心惊落胆。
  屋外风雨交加。
  大雨如倾盆之水,被狂风吹得四处狂飙,在黑幕中扯出一道道惨白的线条。堂屋里亮着一个发出昏黄灯光的白炽灯,更显得外面的凄风苦雨。
  李家的人被这一幕震惊得僵如木偶,直楞着眼看着这个从来都是坚强得过头的男人。
  天地间响着的只有韩玄飞那揪人心肺的哭泣声和呼呼掠过的风声、雨点急促地砸在地上的的声音。
  旗奕一看韩玄飞掉泪,心里一阵剧痛。他顾不得什幺,跪倒在韩玄飞身前,死死抱住他,哭叫着:"玄,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快要疯了!"
  韩玄飞拼命摇头。他不要听旗奕的话,不要听!
  他哭着对旗奕狂喊:"你要我怎幺原谅你?你杀了我,我不会怨你。你把我打成那样,我也不恨你。可是,你怎幺能那样对我? 你叫我怎幺能原谅你?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你恨我骗你,可是我再做了什幺对不起你的事,在被你打成那样后,我全还清了。你为什幺不一枪杀了我,要那样羞辱我?你他妈的不是人啊!你还有什幺脸来求我原谅?你走!你走!我不要见你!我再也不要见你!他发狂似地一脚把旗奕踢开,指着大门:"你给我走!"
  旗奕心如刀割,满脸是泪地看着韩玄飞,说不出话。他知道韩玄飞说得对,他无理可恕。可是他实在不舍得韩玄飞。
  这一走恐怕就再也无法和韩玄飞在一起了。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那种痛苦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他拼命掉着泪,可仍然跪在韩玄飞面前哀求地看着他。
  看到旗奕不动,韩玄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脑袋混乱得快要爆炸了。他现在只知道,他不能见旗奕。看着旗奕脸上苦苦的哀求,他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就原谅了他。
  他流着泪看着旗奕,嘶哑着声音说:"好,你不走,我走!"
  他一侧身让过旗奕,还没让人反应过来,几步就冲进漫天呼啸的大雨中。
  旗奕惊得伸手要抓韩玄飞,可韩玄飞的动作太突然,让他一把没有拉住。"玄!"奕急得跳起,返身追进雨里。
  傻了半天的李家宁尖叫起来,也追了出去。
  凭了一口气冲出来的韩玄飞,还没到门口,猛烈得几乎让他晕死过去的疼痛就使他重重地跌到地上。坚硬的青卵石磕到他四肢的骨头,他痛得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直发抖。
  "玄,你怎幺样?"旗奕扑在他身边,一把抱起全身瘫软的韩玄飞,飞奔上楼。
  "快给浴缸加满热水!"旗奕急促地大喊。
  "可是我们家没有浴缸啊!"紧跟其后的李家宁都快要哭出来了。
  旗奕怔了一下,"干毛巾,干毛巾总有吧!再用脸盆倒热水来!"
  "有、有。"慌成一团的李母被旗奕的吼声叫醒,赶着去拿干毛巾。
  旗奕把全身冰冷的韩玄飞放在床上,胡乱地撕开他身上的湿衣服。
  "热水、干毛巾都来了!"李家宁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李父手里拿着四个热水瓶紧跟着,"这里还有热水。"
  "好,放下,李家宁出去!"旗奕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口气强硬地命令着。
  李家宁看了一眼父母,立刻转身出去。
  旗奕接过李母递来的热毛巾,用劲擦着韩玄飞湿冷僵硬的身体。两个老人含着泪,拼命拧着热毛巾,递给旗奕。
  旗奕一刻不停地为韩玄飞擦着身子,豆大的汗珠滴下来。整间房间只有韩玄飞强抑着的痛苦呻吟和旗奕粗重的喘气声。
  一等韩玄飞全身发热发红,旗奕立刻换干毛巾,直擦到他的身上一点水气也不剩,才用干燥的薄被裹住韩玄飞赤裸的身体。
  "你们有跌打酒吧?"旗奕疲累地回过头。
  "有,有,在这。"没事很久的李母忙不迭地答应着,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药酒。
  旗奕接过药酒,二话不说又埋头给韩玄飞按摩。
  韩玄飞酸痛得意识都快失去了。他仅仅能做到的就是,咬着牙硬忍住那要逼死人的痛和酸,不让自己狂叫出来。
  "玄,你觉得怎幺样?"耳边有人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模糊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旗奕的声音。
  旗奕......
  韩玄飞伸出无力的手,颤抖地拉住了旗奕的前襟。他想到旗奕的怀抱里去,想被他抱着......
  "我好难受......"韩玄飞用微弱的声音呻吟着,"好难受......"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温暖的唇落在他的脸上,断断续续的,却没有停止。
  热水一遍遍地擦身,驱去了他彻骨的寒意。被包在温暖的被褥里,又有一种火热碰触着他,反复磨擦着,慢慢引起了他身体里的暖意。
  最后,酸痛减轻了,自己被抱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有着旗奕的味道。
  "旗奕、旗奕......"神智无法凝聚,过往一切的悲恸、愤恨都融化在一片空茫之中。闻着深刻于心的熟悉气息,躺在深爱之人的怀里,这时的韩玄飞是最幸福的。
  他喃喃地叫着旗奕的名字,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呵护疼爱,享受着他温柔的亲吻......
  雨还在下,风依然狂啸而过。
  可此刻小屋里的空气,却变得静谧安详了。昏暗的灯光像是变得明亮,四周飞舞着活泼的小精灵,笑着闹着围着这对相爱的人团团打转......
幸福的气息缓缓溢开,渗入黑暗的夜幕中。风雨好象也变得温情,频频轻撞着紧闭的窗户,想感染一些房间里的温暖。
  李家的一对老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不忍心去打破这一屋的宁静。他们看到自己的儿子,表情柔和得像是正做着一个甜梦的孩子,沉沉地睡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他们那个要靠大量安眠药才能换取一点睡眠的儿子......
  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用满含爱意的眼光,疼惜地注视着他......
  什幺是幸福?
  这就是幸福......
  李母慢慢流下了眼泪......
  可是幸福是短暂的,转瞬即失。
  韩玄飞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旗奕,你走吧。"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旗奕,语气很平静,"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太累了。"
  旗奕低着头,好久才开口:"等你能下床了,我就走。"他不看韩玄飞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照顾起韩玄飞的起居饮食。
  韩玄飞也没和他争,静静地让他为自己换衣,喂自己吃饭,按摩身体......李家没有人提到昨天的事,像是什幺也发生似的。两位老人对旗奕的态度很温和、很客气,还有一点拘谨。旗奕照顾韩玄飞,他们就做下手帮忙,再也没提结婚的事。
  旗奕中午随便在街口买了一碗面条吃。下午,韩玄飞的关节又开始酸痛,旗奕使尽了一切办法让他好受些。
  家家户户开始亮灯,李母想留忙得满头汗的旗奕在家吃饭,可旗奕没答应。他委婉地拒绝了李家的邀请,一个人回到旅馆洗澡,又上街吃了一碗面。
  他回到李家,和李家的人打过招呼,随即又到韩玄飞的房间。
  韩玄飞的房间没有开灯,透过窗外朦胧的光线,旗奕看到韩玄飞正裹着被子睡着。旗奕悄声地走到他的床边,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睡梦中清爽的容颜.....
  什幺时候能再把你抱在怀里,哄着你入睡呢?
  旗奕痴痴地想着,无意识地拿起韩玄飞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
  刚一吻上,旗奕就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担心地看向韩玄飞,怕把他吵醒了。可韩玄飞还是一点没动静地躺在床上。
  旗奕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怪异。李母有跟他提到,韩玄飞是很难才能睡一个好觉,常常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现在......
  旗奕抬头看向床头柜,看到上面有个药瓶。
  他一惊,一把抓过那个瓶子,发现那是一个安眠药的瓶子。瓶子可容几百粒的安眠药,可现在,空空无也......
  旗奕脑袋轰地一声。
  他扑上前抓住韩玄飞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玄、玄,你醒醒!醒醒!"
  他吓坏了。他好怕韩玄飞就这样永远闭上眼,不会再看他了......"你不要死,玄,不要死!"他象疯了一样大叫。
  "玄!你....."旗奕叫到一半,就住了口。他看到韩玄飞睁开了眼,正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你、你.....你没事?"旗奕一看到韩玄飞醒了,全身立刻象垮了一样软了下来。
  韩玄飞被他摇得头昏眼花的,楞楞地说:"我没事啊。"
  "那、那......"旗奕哆嗦地举起手里的瓶子。过度的惊吓,让他一时气虚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安眠药,我每天都要吃的。"韩玄飞看到旗奕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明白了。"里面没剩几颗,我刚就都吃了。"
  旗奕听完韩玄飞的话,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他想露个笑容,自我解嘲一下。可他的嘴角刚勉强扯动了一下,还来不及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抱着头抽泣。
  韩玄飞靠在床上没动,怔怔地看着这个流泪的男人......

第二十八章
  韩玄飞斜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过了一会,他知道,旗奕走了......
  这几天,他早上醒来没多久,旗奕就会进来,照顾他穿衣洗漱。
  旗奕的动作很小心、恰到适处。他总是很温柔地看着韩玄飞,却不说任何话,黑亮的眼睛执着地追逐着韩玄飞每一分细微的表情。
  旗奕每天都会给他按摩,然后把他抱下楼,让他坐在后院的绿树下。
  雨过天晴的日子,天空清朗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减弱了炎热,穿堂而入的风有点凉意,带着户外河水的味道。
  韩玄飞坐在藤椅上,看着旗奕从井里吊起一个西瓜,切成一半,用勺子挖出红色的瓤,送到他嘴边。被井水浸得沁凉的瓜,没有冰冷的感觉,温和地驱走了身上的暑气。
  傍晚的时候,全家人都会围坐在井台边,吃着水果聊天。旗奕是话题的制造者,欢笑的来源。这时的李家宁也是个快乐的小女孩,没有了她在城里工作时的沉稳样。
  李家老俩口拿着大蒲扇摇着,被逗得呵呵笑着合不拢嘴。
  韩玄飞身上盖着旗奕拿下来的薄毛巾被,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话。有时,他也会露出一丝隐约的笑容。
  李家的小院有了消失很久了的轻松欢乐......
  韩玄飞躺在床上出了半天神,才慢慢走下楼。他看到餐桌上摆着旗奕煮的鱼片粥,粉色的鱼片在雪白的粥里,所有的姜已经被挑出。
  明明知道人已经走了,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到厨房的方向。
  当然不会有人。
  韩玄飞硬是压下胸口间那陡然空荡的感觉,坐下来,默默吃着早餐.......
  "他做完早餐就走了。他说他答应过你,等你能自己走了,就离开。"李家宁的声音有点嗡嗡的,也不看她哥。
  韩玄飞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拨动稀饭。
  饭桌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碗筷相碰地轻微响声.......李父忽然冒出一句:"这稀饭煮得还真好吃。"
  过了两天,李家宁也回城上班了,李家又恢复到之前的安静。
  韩玄飞一如既往地散步,做着适当地康复运动,翻看他订阅的最新电脑杂志和书籍。傍晚,他还是会坐在树下乘凉。井里依然浸着西瓜,可他总觉得少了当初的渗到心里的清凉,西瓜好象也没有那么甜了。
  李家父母常看着他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看着头顶上飘动的树叶,悠悠地不知在想什么。一想就好久......
  这样的日子缓慢得向前移动。一个很少说话的儿子,两个寡言的老人,李家的小院里,可以听到风过树梢的声音。
  可这天,李家的小院有了点变化,打破寂静的是李父略比平时高的兴奋声音。
  李父原来是镇上小学的校长,他退休后,就办了一个少年活动室,为的是能让放了学的孩子有个看书的地方。
  活动室里有很多书,都是他收寻和订购来的。他的子女工作后,也常买一堆书送给他。他们知道,这比送什么都好。他晚年最大的乐趣就是收集各种书籍,看着孩子们在那里看书学习。
  今天他回来的比平时略晚,一到家,就一反常态地滔滔不绝地说着。
  "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现在社会进步真快,我们老喽,跟不上了。"李父拿起茶缸喝了口泡好的绿茶,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平时在家里,也常看到家平他们在摆弄电脑,我还以为那只是用来看看资料、打打字的。其实不是,它的用处可大了......."
  韩玄飞听得有点糊涂,他父亲怎么忽然对电脑的兴趣这么大?
  "点一下那个小东西,就可以看到很多的新闻,全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你马上就知道了。还可以看许多的书,什么书都有。有了它,就象有了一个大图书馆。学会它,能干很多事......"
  "是嘛?这么有意思?"李母递上来一条拧干的毛巾,"瞧把你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以后我们镇上的孩子也能学电脑,不比城里的孩子差。"
  "学校买电脑了?"韩玄飞帮母亲把菜端上桌,随口问了一句。
"呃,不......"李父忽然有点结巴,"学校没买,是、是......"
  韩玄飞看了一眼父亲,"有人送电脑给你的活动室。"
  "咳,是啊,他、他送的,四台,他还说暑假的时候要教孩子们用。"李父小心地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你不会反对吧?孩子们可开心了。"
  韩玄飞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头也不抬地说:"不关我事。"
  从这天起,韩玄飞虽然仍是看不到旗奕,可他却感觉到身边到处都有旗奕的存在。
  首先是他家桌上的菜有了彻底的改变,居然连日餐韩餐都摆出来了--这种他母亲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菜式。
  第一次看到母亲端出一盘寿司时,韩玄飞都呆了。
  黑色的海苔包着白色的米饭,中间是红黄绿三色的馅--完全手工制作的寿司,整齐地排列在雪白的瓷盘里;洒着桔红色鱼子的碎带子手卷和切成一片片的淡红色三文鱼,分别摆放在另两个方盘上。
  除此之外,竟还有细竹编的餐垫,衬在这些精细的瓷器下。
  韩玄飞不用问,都知道是谁折腾出来的。他看着面前的这些色彩淡雅的餐点,咬着唇没有说话。
  李母看到儿子没有动筷子,叹了口气:"吃点吧。老吃我炒的那几种菜也腻了。你的胃口又不好,每次看你吃得这么少,妈都很心疼的。"
  她怜爱地看着神情似乎有些不悦的儿子,"妈是想你身体早点好,你老是这么虚弱,妈总觉得没照顾好你。"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妈,你炒的菜我吃得挺好的,没必要弄这些。"韩玄飞赶紧安慰母亲。
  "唉,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菜的本事,几道家常菜随便吃吃。天气热,吃点凉菜舒服,这个正合适。"
  她看到韩玄飞还在犹豫,柔声劝道:"吃吧。别看桌上都是小菜,可是做起来还很麻烦。那个,嗯......做了一上午才做好。"
  李父端了一大碗汤放到桌上。"不过,汤还是中国的好。这是笋干咸肉汤,也很清淡,多喝点。"
  他坐下来,夹起一片三文鱼,沾着芥末和酱油吃下,"嗯,真的很好吃。"他又尝了几口小菜,"不错、不错,小日本还挺会弄这些的。家平,吃吧,别想太多,身体最重要。"
  韩玄飞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个手卷,送进嘴里......
  两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李父露出了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夹了一个生鱼片放在老妻面前的盘子里,"你也吃啊,来,尝尝这个。"
  "哎哟,这真的很好吃。生的呢,我开始都不敢相信这也能吃。他怕我们吃不惯,还另烹了些饭菜。可这真的不错,今天我可真是开眼界了。"李母一脸惊奇地吃着生鱼片。
  他还另外做了菜?想得可真周到。
  韩玄飞吃着手卷,看着父母快乐的笑脸,心情也慢慢柔和起来。自从自己受伤回来,父母总是忧心忡忡地担心他这个,担心他那个,难得有几次象这样的开心。
  而这几次,还都是旗奕带来的。
  看样子,那家伙还把他父母哄得真高兴。韩玄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手卷很好吃,鱼片也切得够专业,简直跟他吃过的日本餐馆里的水平差不多。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就是去学这些吗?
  韩玄飞想起,以前旗奕也曾这样努力做菜给他吃。他还记得当时旗奕说因为自己老学不会,气得教他的厨师要举锅铲打他.......现在他在学做这些时,不知道又有什么好笑的事。
  想到这里,韩玄飞微微笑了......
  第二天,韩玄飞临去散步前,在堂屋里站了好久。他知道,旗奕现在一定在他家厨房,和他母亲一起准备他的午晚餐。
  他就在走廊的那头,现在就在......
  要去见他吗?
  可是,见了又如何?原谅他?还是把他赶走?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腾,想见旗奕的念头大得让他几乎控制不住。他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两眼盯着花台上的石笋。
厨房那头似乎传来母亲的低笑声。韩玄飞留神听了一下,但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真够可笑的,一副优柔寡断的小女生样。
  韩玄飞泄气地用头撞了一下房柱,拖动着脚步,向门外走去。
  他坐在那个戏台前的空地上,看了一上午的河水......
  韩玄飞散步回来,刚进房门,就看到有好几本厚厚的书摆在他的书桌上。他走近一翻,发现这些大部头、硬封壳的新书,竟然全是国外最新出版的英文原版电脑书!他简直不敢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玄飞向来对计算机系统安全方面非常有兴趣,但是因为受伤,也荒废了好几年了。从休养院回家后,他托人买了些有关的书籍,自己也订了些杂志,可这一切只是杯水车薪,仅仅是了胜于无。
  他通过网络,查看世界上最新防火墙的简介,大致知道了一些最新的系统安全方面的情况。可是他弄不到这方面最新的书和资料,根本没法深入了解,更谈不上学习了。
  眼看着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得越来越远,却没有办法追上,韩玄飞的心灰透了。可现在,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有正版的软件,他真的是喜出望外。
  韩玄飞立刻坐在电脑前面,开始动手安装。
  这几张光盘全是现今最新的防火墙软件,其中还有韩玄飞久已渴望一见的check
  point,世界上最流行的,由以色列设计出来的防火墙。韩玄飞把这张盘放进光驱时,他的手都在抖。
  当看到所有的软件安装运行正常,他一个人高兴地对着电脑傻笑了好久......
  接下去的日子,韩玄飞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他对这方面很有天份,他可以拿起一本厚重的书,慢慢地翻看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看完一本书,然后就开始在电脑上摆弄。他总能很顺利地把从书上看来的东西,转为实用。
  他用一台电脑当服务器,安装好各种的防火墙,另一台装了hacker程序。他一边运作所学的hacker技术,尽力消除进入的痕迹;一边又通过安全系统,全力追踪入侵电脑。
  对于他来说,这比世界上最好玩最激烈的电脑游戏还刺激。每掌握一个新的技术,韩玄飞都兴奋无比。
  这几本书给他带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让他本已沉寂绝望的心重新有了希望。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重当刑警了。那永远要做个最出色的刑警的追求,已经在被旗奕打断第一根骨头的时候终结了。
  可他不甘于平淡。他不愿意一辈子只做一个顶着一官半职,腋下夹着小皮包,整天和各种会议、各种文件打交道的警察;不愿意靠着那点功劳吃老本,终日碌碌无为,混混噩噩地等着退休。
  他不能以他的身手来抓罪犯了,可是仍能运用他的头脑,将犯罪份子绳之以法。他仍然可以和那些狡猾的家伙斗一斗,看看到底是谁的手段、谁的技术更高明!
  韩玄飞一扫之前的阴郁,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韩玄飞发现,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新事物在等着他。
  拿到书的两个星期后,散步回来的他,还没进院子,就看到自己家楼上的窗户前,支起了竹帘。
  这种竹帘子并不是简单地挂在窗户上,它象遮阳棚似的被撑了出去,然后才垂下来。挡住了大部份阳光的直射,却不会阻碍风的流动。
  竹帘素简古朴的样子,很适合这幢旧式小楼的风格,并不显得唐突。韩玄飞在楼下欣赏了一会,才慢慢地走上楼。
  他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爬满绿叶的竹屏风。他吃惊地站住脚,愣愣地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竹屏风有三扇,用粗竹作框,中间用细竹编成一个个方格子。竹屏风的下部编得很密,挡住了隐在后面的花盆。花盆里种着牵牛花,鲜绿的叶子顺得方格弯延而上,错落有致地布满了整个屏风。
  这个绿叶屏风,能蔽日却不挡风。屋外的清风吹来,屏上的绿叶颤颤摇动;点缀其间的粉红的花朵,娇艳迷人.......
这个屏风被放在面对后院的窗户前,作为竹帘外的又一道屏障,挡住了西边斜射入屋的阳光。
  满屏的绿叶,映得整间屋子绿荫一片,不仅阴凉,还让这间深棕色基调的房间充满了生气。
  李父正调整着屏风的角度,看着韩玄飞进来就停了手,站在一边,疼爱地看着一脸惊喜的儿子。
  韩玄飞走上前,轻抚着一片片可爱的绿叶,碰碰娇嫩的小花,"真漂亮!谢谢你,爸。"
  李父也转头欣赏着眼前鲜活雅致的屏风,"不用谢我,这不是我弄的。"
  韩玄飞看了一眼父亲,垂下了视线。
  "还有那个,在你书桌上。"
  韩玄飞回头一看,禁不住叫起来,"天哪,这太可爱了!"
  他几步跨到书桌前,"这、这是,荷花?这么小,怎么弄的?"
  桌上青瓷盘的清水里,亭亭立着几朵淡红的荷花。深绿色的圆叶浮在水面上,只有碗口般大,而荷花,却只有小酒杯一样大。
  "他按书上说的,试种了好几次才养成一盘,我倒真佩服他的耐心。"李父走过来,坐在屋角的藤椅上。"我也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看《浮生六记》。除了《浮生六记》,他还看了不少古书,古文底子满厚的。不仅李白杜甫、唐宋八大家,连汉以前的古文,他都看过。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背: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我非常吃惊。可他把整篇《李陵答苏武书》全背出来了。和他谈天,真是有意思。"
  李父没有看韩玄飞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这房子夏天有些西晒,我们这么多年过下来,也没太在意,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还是他想得周到,这些东西都是他弄的,在你散步的时候搬过来的。"
  韩玄飞坐在床边,两眼定定地看着小荷花,没有作声。
  "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他搬到镇上住了。他每天一大早,就从边门到我们家厨房,为你准备早餐,然后是中餐晚餐。还真难为他,每次都想办法做出新鲜花样,就怕你吃腻了。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可要弄出来,得花好多心思。他每天来给你折腾这些,还不敢让你看到他,只偷偷躲在厨房那边。他说只要让你能生活得舒服些,开心些,他就满足了。
  象他做到这份上的人,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
  你身体不好的那几天,他那样细致地照顾你,让我和你妈都觉得,之前我们做的真的是太不够周全了。还亏我们是你的父母。唉,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及一个外人好。"
  "爸,这......"韩玄飞刚想开口,就被他父亲挥挥手制止了。
  "你不要以为你父亲是被他那几台电脑,几个笑话就收买了。我清贫一辈子,读得几本书,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我是被他这份心感动的。"
  韩玄飞心情复杂地看着父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父也看着儿子。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其实、其实这也不是重要的......"李父又停了下来,目光在地板上逡巡了半天,才象是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
  "让我愿意接受他的原因,是......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在他照顾你的时候,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那戒指,不是和你床头抽屉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吗?"
  韩玄飞听到这话,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整张脸变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
  "那枚戒指,你那么宝贝。我看到你常常拿出来看,一看就好久。我记得有次你醒来,一时没有找到那戒指,你当时急得脸都白了。那次是我在你懂事以来,第一次看到你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在你伤那么重、那么痛的时候,你也没有让我看到过那种表情。"
  韩玄飞听了脸涨得更红了。他把头偏过一侧,不愿意让父亲看到他难堪的样子。
  李父看到儿子这样,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韩玄飞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别这么不好意思。你还是那样,一碰到这种事就容易脸红。"
  李父疼惜地摸着儿子短短的头发,等他的脸没那么红了,才继续往下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拿那戒指出来看过。它反面的那个几个拼音,我拼了却一直不懂它的意思。
那天听他一直叫你韩玄飞,我才想起来。戒指上的拼音,不正是旗奕和韩玄飞吗?我想到这个,又看到你在半昏迷中一直抱着他。我就想,算了,我也不管什么男人跟男人了,什么都比不过我儿子的幸福重要......"
  "爸,我、我......."韩玄飞的声音一下就哽住了,"他......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们的事,他说了一些,其它的吞吞吐吐的。我想一定是很过份,让你无法原谅他。 你当初的坚持,让我真为你骄傲,你是我的好儿子。至于让你痛恨的事,我虽然不太清楚,可是你的心还是愿意原谅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还想着他。 人这辈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老了,你要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是最重要的。有些事,能放手就放手,让它过去。 我知道你向来很有主见,你自己想,我不再多嘴了。要记住,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韩玄飞在看书的时候老走神。不是躺在床上看那满屏的绿叶被风吹得轻轻摇动,就是看桌上的小荷花。
  桌上的荷花有一朵盛开了,有一朵还是花蕾,都是娇美可人。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给它镀上了一层金光;微风一吹,又让它摇曳生姿,光彩流溢。
  韩玄飞面前摊着一本书,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它......
  韩玄飞想起和旗奕在一起时,旗奕对他的宠爱。
  他想起在商业场中,潇洒自如地周旋于各色人物间的旗奕;想到他再忙,也会偷偷溜到自己身边,凑过身,满脸得意地说:"被我迷死了吧?"。
  自己当时是如何地被他的孩子气逗得大笑......
  想到他们比射击......每次输了,他都有本事找出各种天方夜谭的理由来不承认。看着他一本正经、无比严肃地讲得荒诞无比、却又无法驳倒的理由,自己总是笑到手软。这时的他,就会满脸奸笑地拉着他再比......
  想到他们俩,常在房顶的平台上,随着轻柔的乐曲,搂着彼此跳舞。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抱着对方。他喜欢把头靠在旗奕的肩上,用嘴感受着他脖子上的温度,然后被他的唇温柔地封住......
  ......旗奕......
  韩玄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见旗奕的愿望,这个愿望大得让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想见旗奕,他想看到他的笑容,想看到他痴情的眼光......其它的一切,他现在都不想再想了。他想的太多了,这三年多,不,是这五年多来,他每天都在想,每时都在想......
  他实在不想再想了,他的头好痛。
  他想见旗奕......
  不顾外头日光正炽,韩玄飞站起身就走,他只知道自己想见他......
  他走得太快了,等到了活动室外面,他的全身已是又酸又痛,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他硬撑着无力的身体,勉力走到一棵树后面,靠着树,闭上眼虚弱地喘气。脸上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拼命往下淌,可他连举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活动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笑声,引得韩玄飞抬眼望过去。
  他看到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旗奕,正仰头大笑。他周围的孩子也笑成一团,整间活动室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韩玄飞一下就看痴了。
  旗奕那大笑的模样如以往一样的飞扬跋扈,帅气得让韩玄飞看得心醉神迷,移不开目光。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旗奕在谈笑间,常常不经意流露出一种帝王贵胄的派头,带着一种自信,和深藏于心的霸气。这样的旗奕,总能在一瞬间就牢牢地抓住韩玄飞的全部目光;让他的心,无法抵抗地全面沉陷。
  酸痛的身体、酷热的天气、满脸的汗水......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旗奕,那个神采风发,在笑着的旗奕......
  韩玄飞凝望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挂起了一丝的微笑......
  夏去秋来,转瞬又到了冬天。韩玄飞还是忙于身体的复健和看书;旗奕,还是每天在李家的一角,变着花样照顾着韩玄飞的饮食起居。
  旗奕这两个字,在李家已经不是难以出口的禁忌。李家的老俩口会很自然地告诉韩玄飞,这是旗奕做的、那是旗奕送的......
旗奕说,这韩国的小菜清凉,口味比较重,却没有油,在夏天可以常吃,开胃;旗奕说,不能在电脑前坐太久,要多动动;旗奕说,天冷了,这床被褥是鸭绒的,又轻又暖和,盖着舒服;旗奕说,江南的冬天冻,要装个空调取暖;旗奕说......
  韩玄飞没有说什么,但谁都可以看得出,在听到旗奕一句句的交待、看到旗奕精心为他做的东西时,他的脸上总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有点羞涩,很淡,很幸福......
  雪似飞花,悠然飘下,这世间万物只余黑白两色,简单干净。
  韩玄飞坐在紧闭的窗前,看着旗奕从大老远的山中寺院里为他折来的红梅。梅红如火,瓣芯挺铮,寒香袭人。
  在暖哄哄的房间里,他双眼微微眯起,轻闻着清淡宜人的香气......
  "旗奕,你这家伙,就是不放过我吗?"
  他象个淘气的孩子般皱皱鼻子,伸手点了一下梅瓣,笑了......
  在满室清雅的花香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俯在桌上,感受着这紧紧包围着他的温暖。
  * * * * * *
  旗奕坐在他公司兴建的住宅小区里的小树林里,看着远处的蓝天。大约现今的人都习惯于匆匆奔忙的生活,喜欢去看那眩丽夺人的霓虹灯,享受杯中的腥红,已无暇坐在安静的小林中,看白云在蓝天中缓缓移动,看花谢花飞.....所以,这个小树林总是人迹罕至。
  可旗奕很喜欢来这里,欣赏着繁华都市中难得的自然美景,任思绪飞扬,在他想念的人身边缠绕。
  他成百上千次地乞求着上天,希望有一天,他能和他深爱的那个人,一起坐在这片林子里,看片片花瓣悠然而下,落在茵茵草地上,粉红鲜绿......
  韩玄飞离开家乡回警局已经一个月多了。
  他走的那天天很蓝,是个倒春寒,很冷。他在门口等他,告诉他,他要重回警局工作了。
  旗奕没有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披到韩玄飞身上。
  韩玄飞没有拒绝。
  "祝贺你。"旗奕的声音很稳,目光直直地看进韩玄飞的眼里。
  韩玄飞沉默地盯了旗奕半天,旗奕眼里只有毫不动摇的坚决。韩玄飞失笑,他抬头看了看天,象是有点无可奈何似地摇摇头。
  "我走了,再见。"他瞥了眼旗奕,轻声说了一句,上车而去。
  他现在不知道韩玄飞的情况是如何,但相信他一定很忙。他还不至于如此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决定等三个月,等韩玄飞一切安定下来后,就去找他。旗奕是下定了决心,韩玄飞在哪,他就会在哪。
  他知道玄深爱他,知道玄的心结已经慢慢解开了。剩下的,就让自己用这辈子来弥补他。他要一直哄着他、呵护着他,让他幸福......
  我最心爱的宝贝......旗奕看着开始变红的天际,长长地吸了口气。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他从椅上站起,转过身......
  玄?
  韩玄飞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蓝色警服,手里拿着警帽,站在不远的花树下,静静地看着旗奕。
  旗奕象傻了一样站在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玄回来了!他来找他?玄主动来找他?
  韩玄飞看到旗奕那惊呆了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头看地上的花瓣。
  天哪,是玄,真的是玄来了。
  旗奕恍过神来,几步冲上前,"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来了!"
  韩玄飞抬起头,对着旗奕只是笑......
  穿着一身新制服的韩玄飞,更显得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凛然。他仍是那种前边有点长的短寸发,清俊的脸庞,漂亮的五官,帅气得让旗奕看得发痴。
  "你真是帅极了......"旗奕的目光根本离不开韩玄飞,嘴里喃喃地低叹着。
  韩玄飞被他说得红了脸,横了眼旗奕:"白痴。"
  "我是花痴!"旗奕忽然很正经地说了一句,随即大笑地一把抱住韩玄飞,"天哪,我的宝贝,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来找我,哈哈。我都下定了决心,要跟你八年抗战,一定要把你重新追回来!"
韩玄飞笑着不说话,乖乖地靠在旗奕的怀里,满意地闻着那久违了的气息。
  "啊,对,过去坐吧,别站累了。"旗奕忽然想到韩玄飞的腿不能久站,万般不舍地松开了点怀里的人。
  "好啊。"韩玄飞应了一声,却不见旗奕的动静。他奇怪地看了眼旗奕,却见他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唇。
  "你想干嘛?"韩玄飞警觉地问;
  "我好想亲你......"旗奕喘着气说;
  "别,我可是穿着警服哪!"韩玄飞紧张地往后一退。
  "我知道。"旗奕很泄气,"我们过去坐。"
  "好漂亮!"韩玄飞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绿荫中的映衬的几株花树。
  "这个小树林叫思飞园,"旗奕仍紧握着韩玄飞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脸,"我盖的每个小区里,都有一个思飞园。"
  韩玄飞斜眼看了旗奕一下,"好土的名字。"他的嘴角向上弯起,眼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嘿嘿......"旗奕高兴得只知道傻笑。韩玄飞也没理他,全身放松地往后一靠, 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旗奕好容易才把一直咧开的嘴合上,"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要求做和互联网系统安全有关的工作,领导就让我负责这方面的一个处。"
  "在这里?"
  "是啊,这是我的原单位,我毕业后就分配在这里。"
  "噢,太好了。"旗奕两眼发光,"紧挨着这树林有幢别墅,前面就是河,环境很清幽,景致又好。我让他们留下来不卖了,我们自己住。"
  他小心地窥视着韩玄飞的脸色,"我在这里还有套房子,在顶楼,风景也很好。反正,你说你喜欢哪,我们就住哪。"
  韩玄飞看到旗奕兴奋的样子,有点坏坏地笑了起来,"谁要跟你住在一起?局里分给我一套房子,我要住那里。"
  "啊?"旗奕有点泄气,但很快就小声地嘀咕一句:"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住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旗奕赶紧坐直身子,"你楼下住谁?"
  "干什么?"
  "把他的房子买下来,在屋顶上钻洞。"旗奕的态度非常严肃认真。
  韩玄飞听了大笑,旗奕跟着笑。
  "我真幸福,坐在这里和你一起聊天,看着你笑。"旗奕象是叹息地说,"我以为再不会有这样的幸福了...... 我当时真的相信你死了,我看到你躺在那,盖着白布......你们骗得我好惨,我都差点疯了。"
  "活该,你疯了才好。"韩玄飞语气凶狠,但是眼里却依然带着笑,爱恋地看着旗奕。
  旗奕悻悻然地干笑两声,看到韩玄飞没有生气,放了心。
  "告诉我,你们怎么骗得那么真?我和旗扬全被骗倒了。"
  "这很简单,和医生说好的。 我失踪了,我的同事都认定是你干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公开要求日本警方协助追捕你,可是他们还是通过私下的渠道要求日本警方帮忙。日本警方找不到我们,就只好注意旗扬和伊势家的情况。 伊势家和你们火拼,警方得到了消息。他们赶过去,正好把我救了。我的伤并不太重,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可是为了防止你们会再次报复,日本警方就交待医生制造出我死亡的假象。在手术室里,有医生协助,骗你们个几分钟还是很容易的。 我也是醒来后才知道这些的。"
  "这招还真厉害,骗得我死死的。"旗奕不顾韩玄飞微微的挣扎,紧紧把他搂在怀里,"还好老天对我旗奕好,又把你还给我了。"
  "是谁好呢,"韩玄飞揪住旗奕的耳朵,"想清楚点!"
  "哎哟,是我家玄玄好,玄玄好!还有警察叔叔好!"旗奕赶紧捂着耳朵大叫。
  韩玄飞被旗奕逗得直笑,"警察叔叔?嘴很甜嘛。"
  "那当然,以后警察就是我永远的歌颂对象,每个警察都是我的好兄弟。"旗奕促挟地对韩玄飞笑笑,"因为从今以后,我就是警察的家属了,当然要夸警察。":
  韩玄飞愣了下,随即就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微红着脸的韩玄飞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旗奕觉得自己的所有魂魄都飞了,全身的血液直往某个部份涌去。
  "去吃饭!祝贺你重新工作。"旗奕忽地站起,大声地说。
  "干嘛突然这么急着要吃饭?"韩玄飞被旗奕搞得莫明其妙的。
  "因为,我们吃完饭还有许多事要做,时间是很宝贵的。"旗奕把韩玄飞从椅子上拉起。
  "什么事?"
  "这个事。"旗奕迅速地在韩玄飞唇上点了一下,笑嘻嘻地看着韩玄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玄,我都憋了四年了,现在美色当前,再憋我就要爆掉了。"
  "谁、谁理你!"韩玄飞羞得看都不敢看旗奕。
  "老婆,你就可怜可怜你老公......"
  "旗奕!谁是你老婆!"
  "噢,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们都是老公......玄,其实我是为你着想,我怕憋坏我的小玄玄。"
  "你、你......你怎么还这么皮厚?"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玄,我们叫外卖好不好?省时间......"
  "啊,玄,住腿!万一你这脚踢差了,那可就是硬碰硬!宝贝很容易折断的,你下半辈子的性福....."
  "哎哟!痛、痛!腿被踢断了......玄,你等等我!哎哟,你这脚还真狠......"

后记------柠檬的话:
  最后了,请大家忍受一下柠檬的废话,继续看下去,*^^*
  《束缚》到这里是全部结束了,很感谢大家对柠檬和对《束缚》的支持。
  不知道这个结局大家是否满意,很希望大家能喜欢它。
  但是,我知道,很多大人对《束缚》不是悲剧觉得很失望,觉得这样破坏了《束缚》的现实性和合理性。
  我早先写过一篇自述,说到这事,转摘于此:
  "我对《束缚》的真实、合理性是非常看重。
  《束缚》写成幸福结局,有些大人非常失望。他们认为这样就不现实了,但我不同意这个看法,我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象警与匪的故事,大多以悲剧收场。而且这类型的文,悲剧非常好写,省心省力,说不定还能赚个经典悲剧的头衔。
  可我坚决不。
  我写文的目的就是:让我喜欢的人,在我的文中活过来。我把他们当真的人看,我为他们悲、为他们喜。我不要为了自己的作品有可能更震动人心、得到更多的眼泪、或是有可能得个经典的夸奖而把他们写死。
  我希望是文中人的情感遭遇让人感动,而不是以他们的死亡......"
  还要补充一句,我说的真实性、合理性,是在我是写耽美小说这个前提下存在的,*^^*
  有位大人给我回贴,她说:束缚不应该由死亡解开,而是应该由爱来解开的。
  这话真是说进我心里去了。
  在我心目中,韩玄飞和旗奕最终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年轻时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韩玄飞在五十七岁时就过世了。
  旗奕抱着他,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韩玄飞走的时候很平静,很幸福......
  韩玄飞死后,旗扬从国外回来,陪着旗奕渡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
  旗奕死后,旗扬按照他的遗愿,把他和韩玄飞的骨灰合在一起,安置在公墓中。他在他们的边上,给自己留了个位置。
  旗扬以八十九岁高龄逝世,他女儿把他放在他弟弟的边上......
  每逢清明,旗扬的女儿都会带着自己的孙子来这里拜祭。
  在一个晴朗的清明节里,她跟那个年轻人讲起了当初的故事。男孩听得两眼发亮......
  "哇,这故事挺感人的,那个警察好酷......"他偏着头想了想,"可是,他们都折腾成这样了,最后还在一起呀?"
  "那有什么关系......"年老的妇人眯起眼,感受着柔和的春风拂在脸上......
  "他们相爱啊......'
  
(全文完)

Tag : 柠檬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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