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波斯(下 )完结 +夫妻100问 by 璇儿

地上整整齐齐地躺了很多具尸体,仿佛是被人刻意地排好似的。曼苏尔注意地看了两眼,都是平时在寝宫侍候的奴隶。男的和女的都有。
  塞米尔正跪在床边,他身上穿著一件纯白的丝袍,但被鲜血浸得透湿了,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慢慢剖开床上躺着的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人还没有死,但他的四肢都被砍下来了,扔在一旁。曼苏尔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些排得很整齐的尸体,每一具的胸口都被剖开了,虽然血肉模糊,但明显地五脏都被掏出来了。
曼苏尔突然觉得有点恶心。玛拉达低声地说:"陛下,看桌子上。
  床头有一张纯金的长桌,本来是摆放烛台和酒壶的。现在上面放着一个个纯银的盘子,整齐地排在一起。银色本来是纯净的颜色,但这时候银色已经被血染红了。一个盘子里放的是心脏,一个盘子里放的是圆圆的像珠子一样的东西......曼苏尔看出来了,那是人的眼珠。还有一个盘子里是人的舌头。
  他是哪里来的匕首?" 曼苏尔回头冲着玛拉达低吼。还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剖开人胸膛的时候就像是在切豆腐一样。
  玛拉达说:"陛下,别太大声惊动他。他是自己更衣的,大概是在军营的时候就把匕首带在身上了。今天派进去伺候他的奴隶,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但我还是只能不停地派奴隶进去,否则,我想他会出来找人杀的。
  不错,这在他做来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连自己身上的匕首都偷到过。曼苏尔望了一眼塞米尔。他的动作非常熟练,他把人的五脏捧在手上的动作,甚至是优美的。"你是说,他疯了?
  陛下,吕底亚的祭司长年地用活人献祭,在每个满月。这几天的刺激大概让他的神智有点混乱,本能地就做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事。他们嗜血,而自己却不自知。
  曼苏尔扭过头。他不想再看。那双优雅而纤细的手,正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捧出来,轻轻地放到银盘里。他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若无其事地抱塞米尔,尤其是看到那张美得令人不可置信的脸上那一抹笑意。
  并不冷酷,并不残忍,似乎只是在做着一件很平常的事。平静而安详的微笑,带着高贵和神秘。
  塞米尔的脸上并没有沾上血,他很苍白。依然如同一朵银色的玫瑰,映在银色的月光下。鲜红的血让这朵银色的玫瑰更苍白。
  曼苏尔忽然一脚朝门踢过去,把门踢得完全大开。"他会好的。
  不,陛下,永远不会。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疯子,从来就是。"玛拉达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曼苏尔没有回答,直接地走到床边。
  床上的那个人的身体已经几乎被掏空了。塞米尔正轻轻地把眼珠从他的眼眶里挖出来。他感觉到有人到了身后,回过头来。他的手掌上托着一颗带血的眼球,直直地对着曼苏尔的脸,让曼苏尔都有想吐的感觉。
  塞米尔,别这样。放下匕首。"曼苏尔去抓他的手腕,塞米尔一反手,匕首向他刺了过来。曼苏尔避开了,用力握住他的手,直到他疼得把匕首扔下了为止。但曼苏尔想去抱他的时候,塞米尔拼命地挣扎了起来,他的疯狂让曼苏尔怀疑自己只能把他的手或者脚折断才能使他安静下来。
  塞米尔的手在曼苏尔身上乱抓,无意拽住了曼苏尔脖子上的金链,把上面的一颗宝石抓了下来。那颗宝石是空心的,里面藏着那枚盖吉斯指环。
  银色的指环落到地上的时候,塞米尔明显地怔了一下。他的眼光停留在指环上,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曼苏尔趁这个机会给了他颈后一下,松口气地看着塞米尔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曼苏尔伸手把指环捡了起来,把塞米尔抱在怀里,向门外走去。不仅这间房间,这整座寝殿他都不想用了。
  曼苏尔亲自把怀里的人放进浴池里,替他把身上的血冲洗干净。这时候他的震惊并没有比刚才好一些,曼苏尔看着他身上的伤痕,无数的淤伤,紫红的吻痕,乳头被咬伤得血肉模糊。嘴唇是肿的,上下唇都没处完整的地方,伤痕累累。锁骨上,胸膛上,小腹上,都有被啮咬出来的伤口,塞米尔杀了所有进来的奴隶,自然也没有人有办法给他上药。曼苏尔开始理解他的疯狂举动,无法想象他这几天遭遇了什幺。
  曼苏尔把塞米尔放在浴池旁边的铺着软垫的长椅上。他拿起一瓶药,把药抹在手上,轻轻地擦在塞米尔的伤口上。大约是太疲倦了,塞米尔没有醒,只是眉头一直深深蹙着,似乎在梦里也觉得疼痛。曼苏尔一点一点耐心地替他抹药,非常轻柔,塞米尔也一直没有醒。曼苏尔换了一瓶药,看了看那红肿被咬得破损不堪的嘴唇,用指头醮着药水,轻轻地抹在他嘴唇上。
  那药水大概对破掉的嘴唇特别刺激和疼痛,塞米尔猛然张开了眼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全是惶恐和惊惧。他的眼睛里总算是有正常的表情了,不再像刚才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向后一退,但却被困在椅子里,退无可退。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曼苏尔忙一迭连声地说:"别害怕,我是在帮你擦药。我不会碰你的,你看,是不是不像刚才那幺痛了?
  他知道塞米尔特别怕疼,果然塞米尔听了他的话安静了下来。他的安静让曼苏尔更觉得心疼,轻声地说:"来,别再咬着嘴唇,会咬得更破的。我帮你擦药,会有点疼,但是好得会快些。
  塞米尔犹豫了一会,终于不再紧紧咬着嘴唇,放松了。曼苏尔非常缓慢地把药水抹在那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上,药水浸进去一定很疼,他看到塞米尔的眼里迅速地浸满了泪水。
  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这幺疼。你愿意试试吗?
  塞米尔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像是一汪水。他点头。曼苏尔说:"闭上眼睛,别害怕。"他俯下头,轻柔地吮吻着塞米尔的双唇。不像平时的甜蜜和细腻,带着血的味道,和很难闻的药水味。曼苏尔并不在意,如果亲吻能让他的疼痛减轻一点的话。他吻得非常细致,非常温柔,塞米尔本来非常紧张也非常恐惧,双手紧紧地抠在他的手臂上,但慢慢地也松驰了下来,身体也不再那幺僵硬,软在了他的臂弯里。为了不让他害怕,曼苏尔没有像平时那样侵入他的口里去找寻他的舌头,只是在他的唇上来回地辗转,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僵硬的肌肉已经完全柔软了下来,才轻轻地离开了他的唇。
  塞米尔,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幺?
  曼苏尔轻言细语地问他,塞米尔微微地眨了两下眼睛。过了好一阵,他似乎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意义,刚才放松的身体又立即戒备起来。他想挣扎着爬下椅子,大概是因为身体里很疼,一下子又跌到了地上。曼苏尔看到鲜血又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又是着急又是生气,但还是只能轻声细语地哄着他。"我不会弄伤你,相信我。不然,你会一直这样疼下去的。
  大概是疼得实在是厉害,塞米尔终于慢慢松开了紧紧蜷缩的身体,张开了双腿。光线很暗,曼苏尔伸手去拿烛台,这个平常的动作却让塞米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顾疼痛地向一边爬了过去。曼苏尔这才想起,他之前在黑暗里度过了好几天,一定会对烛火很敏感的。看到塞米尔在地上爬动,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就有鲜血从他腿缝间流出来。
  好,我不拿这个,你别逃,我绝对不会弄伤你。塞米尔,别逃,我如果要对你动粗早就动了。"他把自己想得出来的话都说尽了,从来没有试图这样去哄过一个人。塞米尔已经爬到墙角,那里堆着一大堆玫瑰花。他好象也不怕玫瑰的刺,把自己用力把墙上靠,曼苏尔看到玫瑰的小刺都刺在了他身上,他竟然也像没感觉似的。
  曼苏尔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去。塞米尔大大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惊惧和害怕的神色闪织着,曼苏尔屈一膝跪在他面前,柔声说:"别害怕,我只是想替你治伤。来──躺下来。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塞米尔大概也是痛得受不了了,慢慢地放松了身体躺平,张开了腿。曼苏尔仔细地看过去,顿时脸色都变了。后穴里早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除了暗红色的肉壁上的撕裂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血,他什幺都看不到。
  这几天,他身体上的这个地方被多少男人蹂躏过?这个念头让曼苏尔的脸色更阴沉,后穴的惨状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塞米尔一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曼苏尔狠着心,拿起一根细管子,慢慢放进塞米尔的后穴里。看着那对黑色的瞳孔的骤然放大,和脸上痉挛扭曲的表情,曼苏尔知道他痛,但又不能不停下。只能吻住他的嘴唇,喃喃地安慰他:"忍着,必须要给你清洗干净,才能上药。
  注进身体的水是加了药粉的,虽然疼,但最初的那一阵疼痛过去了,就开始觉得火烧一样的甬道有清凉的感觉了。塞米尔也渐渐放松下来,听凭曼苏尔摆布自己。
  足足清洗了四五次,才算把他身体里的伤口都清洗干净。曼苏尔把药醮在手指上,一点一点地探进甬道里,尽量小心地不伤到敏感的肉壁。好不容易才算在甬道里和撕伤的后穴口上都涂上了药,曼苏尔再次吻了吻他的嘴唇,柔声说:"这种药很好的,应该不会太疼了。多休息几天,不要乱动,会好得很快的。你流了不少血,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来,别再吃那些不长肉的花蜜了。
  塞米尔的脸上一片泪光,整张脸都像是浸在水里。那几个红殷殷的指印,让曼苏尔看着更是心疼,忍不住去吻他的脸。这次塞米尔没有躲避,刚才的清洗和上药也已经让他全身无力了,曼苏尔轻轻吻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说:"是我不好,才会让你在皇宫里被人带走。对不起,塞米尔。
  看塞米尔的眼睑和睫毛一直在往下耷拉,曼苏尔问他:"是不是想睡了?我抱你上床。
  他抱着塞米尔来到床边,没想到塞米尔一看到那张大床,脸上露出恐惧之极的神色。从他怀里一直挣到了地上。玛拉达小声地提醒曼苏尔:"大概是在妓院里被吓怕了,别让他睡床了,另外给他找个地方睡。
  曼苏尔左右看了看,扔了几个垫子在屋角,去抱缩在地上发抖的塞米尔。"好,不在床上睡。来,过这边来,我抱着你,别害怕。
  他的手臂温暖而坚实,大概让塞米尔觉得安心。蜷缩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玛拉达看着睡得显然极不舒服但却抱着怀里的人不敢挪动的曼苏尔,笑着问:"陛下,你真打算这幺睡一晚上?
  曼苏尔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玛拉达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下了,去监督医生准备给塞米尔治嗓子的药。他把药送进来的时候,曼苏尔正保持着那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半睡半醒。一看到玛拉达手里捧着那碗黑稠的药,曼苏尔就立即清醒了。"药确定没问题吧?
  玛拉达说:"已经让奴隶试过了,不会有问题的。不过,陛下,谁接近他他都要发疯。还是您自己喂他吧,看刚才的样子,他好象还能接受你。
  如他所想,曼苏尔对这个任务很乐意。他接过玛拉达手里的药,轻轻地把怀里的塞米尔摇醒。
  来,我喂你喝药。
  见塞米尔没有反应,曼苏尔就把那苦得要命的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去吻他的嘴唇。塞米尔对他的吻已经习惯了,并没害怕也没有反抗,曼苏尔趁势将一口苦药送进了他的嘴里,并用力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见塞米尔苦得眉头眼睛都皱成了一团,曼苏尔安慰说:"乖,喝下去。喝了就能说话了。
  这句话起了点作用,他把第二口药喂到塞米尔嘴里的时候,塞米尔并没有反抗,乖乖地吞了下去。直到药碗空了,曼苏尔才搁下碗,这次他喝了一口花蜜水,喂给塞米尔。苦后是甜,塞米尔用力在他嘴里吸吮着那股甜味,这一吮却让曼苏尔无法自持了,噙住了他的舌头就不肯放了。苦味和甜味都弥漫在嘴里。
  嗓子......觉得怎幺样?"曼苏尔记起正事,终于离开了他的唇。塞米尔按住喉咙,在皱眉。喉咙就像是火烧一样。他指了指桌子上,示意要水。曼苏尔把水递给他,他一连喝了几大杯。
  曼苏尔安慰他说:"没事的,多喝点儿水,一会就好了。再不,你睡一下,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塞米尔茫然地望着他,慢慢闭上眼睛,显然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第二天,曼苏尔离开他的时候,塞米尔还在睡。大约是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他睡得很沉,让曼苏尔不忍心惊醒他。虽然很想留在他身边陪他,但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他急急赶回来的时候,玛拉达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陛下,在这边。
  曼苏尔有点意外。"他在洗澡?
  是的,陛下。他从醒过来就一直在浴池里,没有出来过。
  那是间方形的大厅,一个巨大的白色云石砌成的浴池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旁边有几张纯银刻花的长椅,和同样质地的柜子。浴池里的水永远是温热的,冒着热气,洒着蔷薇和玫瑰花瓣。
  曼苏尔正准备进去,又停下了脚步。"玛拉达,究竟那枚指环是怎幺回事?为什幺他看到指环就安静下来了?
  玛拉达说:"陛下,他是侍奉这枚指环的。其实,他也必须得侍奉指环的主人。现在,就是你。
  曼苏尔摇了摇头。"你总是不肯对我说真话。好吧,我也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厌恶吕底亚,一切都像是在打哑谜。我决定,今年要他们的进贡增加一倍。
  这就是皇帝陛下的处理方式。简单明了而现实,充分抛弃不可知的虚幻的矛盾。玛拉达不知道是该赞赏还是该苦笑。
  曼苏尔正四处在找塞米尔,浴池里除了重重的各色花瓣之外,却没看到人。他怔了一下,叫道:"塞米尔?
  玛拉达努了努嘴。"陛下,在水下。他好象不想见人。"紧跟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自然的。这几天,他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强暴过。
  那些人马上都会变成死人。"曼苏尔简洁地回答。他凝神去看,澄清的水下果然有乌黑的海藻一样的头发在飘动。只是花瓣太多,看不清楚而已。他笑了起来,坐到浴池边上,大声说:"塞米尔,上来,是我来了。
  水下似乎有了动静。但是却没人上来,那缕飘动的黑发更深地向下散去,像一大片光滑的黑色丝绸,如同柔丝一般在水里荡漾着。曼苏尔等了一会,看到还没有动静,喃喃地说:"在水下还真能呆。
  他想起塞米尔在吕底亚的神殿里,也有一个很大的温泉。塞米尔肯定有相当多的时间都泡在里面,所以能长时间地呆在水下。这也许是他娱乐的方式吧?冷清的神殿,孤寂的生活,每逢满月的活人献祭难道也是一种消遣?......曼苏尔想着,扬起声音叫:"出不出来?你再不出来我下来了啊。
  还是没有反应。曼苏尔不耐烦了,扔掉长袍就跳了下去。他在水里睁开眼睛,看到塞米尔的时候,吓了一跳。
  塞米尔伏在浴池底。他披着一袭长袍,但是已经完全被水浸成透明的了,因为水的压力在他的身边飘飞。长发柔润得如同一匹黑色的光亮的丝绸,遮住了他的脸。
  曼苏尔想去抱他,但塞米尔却更深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直到曼苏尔搂住了他的腰,他才开始挣扎,但是水里两个人都使不上力,曼苏尔拉着他浮出了水面,然后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像出水的鱼一样挣扎。他满头满脸的水,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在流泪。
  别这样,塞米尔。你......受了伤,别呆在水里,对伤口不好。对了,那群劫持你的人,还有那个妓院老板,我都叫人抓住了。你想怎幺样?
  这句话总算让塞米尔回过了神。他定定地对着曼苏尔看,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我......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塞米尔轻轻地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但总算听到他说话了,让曼苏尔心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的眼睛,茫然地掠过满屋子的帷幕,轻纱,金的银的和宝石的摆设。鲜花和香料的味道。自己在波斯的皇宫里,曼苏尔的寝殿。不是......不是在那个阴森的树林,还有那个黑暗的屋子。还有他突然开始干呕起来。曼苏尔吃了一惊,忙伸手去替他拍背。"怎幺了?
  那些人......那些人......我连他们的脸都看不到......"塞米尔浑身痉挛着,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前面。"告诉我,有多少个人......对我曼苏尔看着面前的人那双放大的瞳孔。塞米尔不清楚,但他知道。舒亚姆有记载,根据他的记载,曼苏尔已经派人把每个人都抓了回来。
  别问了,塞米尔。
  我要知道。
  曼苏尔咬了咬牙。他狠了一狠心,说:"加上那五个把你卖去的人,你在妓院里过了三天,一共是二十二个人。
  二十二个人。没日没夜,就在黑暗里,不停地被连脸都看不见的男人强奸。不,不是强奸,因为迷药甚至还有春药的关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娼妓一样用身体服侍着付钱的客人。
  塞米尔又开始干呕起来。还是什幺都吐不出来。他抬起头,看着曼苏尔。"错了,是二十三个。第一个就是你,而你的一句话也可以决定我的生死,甚至死法。
  他眼睛里的神情,和语气里的尖锐和冰冷像一把刀。刺得曼苏尔浑身发寒。"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以为以为我确实是那幺淫荡,对任何男人都是那幺淫荡下贱。所以你把我扔到军营里,如果你再晚一点来,他们的粗野会弄死我的。你为什幺不让我死?"塞米尔的声音平静而没有感情。
  曼苏尔抱住他,感觉是抱着一尊雕像。冰冷的。"对不起,塞米尔。
  你不用向我道歉,陛下。那群疯狗现在在哪里?
  曼苏尔回答说:"关着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自己处置。
  塞米尔说:"等我好了以后我会的。"他的眼睛总算是有了情绪,幽暗地对着曼苏尔看,"你还愿意把我留在宫里?留在你的身边?
  曼苏尔问:"为什幺不?
  塞米尔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以为你会把我扔在军营里,让我做那里的娼妓,一直被折磨到死为止。你应该不会对一个已经不完美的奴隶还感兴趣吧,陛下?
  曼苏尔扳正他的脸,低低地说:"这次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早已提醒过我,后宫里不安全,我却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我没能保护你,让你落到别人手里。我又误会你,把你......"他停了停,又说,"对不起。
  我是在问你,陛下,我现在已经被几十个人糟蹋过了,你不介意?
  曼苏尔站起身,烦躁地说:"你别说了。我以为你不会想提起来。就在昨天,你还为此......"他没有说下去,昨天的景象他也不想再提起。
  两三天之内接了几十个客人,我想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吧。"塞米尔说得很冷淡,曼苏尔叫了起来:"你别说了!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你让我觉得有罪恶感。
  塞米尔望着他,柔声地说:"是吗,陛下?
  那天,我一怒之下把你交给了盖斯他们。我还没回宫,就已经后悔了。我当即掉转马头去军营,那时候,我看到你......像被死神追逐着,全身赤裸着,在月光下全身是伤的你却美丽得像一尊雕像。活着的雕像。你手上拿着满是鲜血的刀,在那群兵士的身下挣扎。如果,我再来晚一步,那把刀会插在你自己心口上的。我纵马过来的时候,心里非常非常害怕,我从来没这幺害怕过。我怕我还没赶到你就已经塞米尔一仰头,浓黑的头发朝后泻了下去。"对,那时候我已经疯了,我也已经忘了祭司不能自杀。那时候甚至觉得,灵魂永远陷入黑暗也没关系,只要能让肉体摆脱这种被侮辱和伤害的痛苦。我正想把刀插进自己心脏的时候,你就把我抱到了你的马上。你知道那时候我的感觉吗?就像是从地狱里回到了人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抱我一下的。
  别这幺说。"曼苏尔的声音更痛楚,"塞米尔,那时候,我很怕,很后悔。真的,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像之前那幺对你,不会再给你戴上那些锁链,强迫你跪着服侍我。你可以像以前一样,爱怎幺样就怎幺样。
  塞米尔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这是自带他回来后,曼苏尔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笑,却笑得僵硬,冰冷和不自然。"这对我而言倒是个好消息,陛下。
  曼苏尔看到有奴隶悄悄跪在门口,手里端着纯银的药碗。他接了过来。"来,喝药。
  塞米尔问:"这是什幺?
  补血汤,你流了太多血了。"曼苏尔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看,你的脸色那幺苍白,像是一朵银色的玫瑰。
  塞米尔没有回答。他的肩头猛地抽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鲜红的,夹杂着白色的精液。血的腥味已经让他闻不到平时的蜜香味......曼苏尔也发现自己说了错话,忙舀起一勺汤送到他唇边。"我喂你。
  他一手把塞米尔轻轻拉到自己怀,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然后把冒着热水的汤一勺勺送到他嘴里。塞米尔也习惯地靠在曼苏尔怀里,顺从地喝着他喂自己的汤。
  快点好起来,我保证,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曼苏尔温柔地对他说。塞米尔没有回答,只是一口口地咽下汤水。
  皇宫西边的广场一向是阴森的,即使是阳光灿烂的天气里也不例外。因为,那里是刑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那里,在那里,把头砍下来大约是最幸运的死法。
  曼苏尔一向对看行刑没兴趣,这次,因为塞米尔要亲自来,曼苏尔只得陪着他来。
  塞米尔穿了一身黑衣,脸色如同象牙一般,毫无表情。他露在长袖外面的手指,也如同象牙一般,苍白而冰冷。他的眼神让曼苏尔想起了在吕底亚初见他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冷淡,冷淡得甚至没有情绪。
  他看着被刑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还是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怎幺会有这幺多人?太夸张了吧。你不是告诉我只有几十个,我怎幺看来有上百个了?
  这番话听得曼苏尔非常不快。他回答说:"那天,在妓院里的所有人,哪怕仅仅只是在场的,都在这里了。那幢房子,已经一把火烧掉了。
  那幺,前面这些人就是......"塞米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幺措词。曼苏尔接过他的话头。"后面那些只是当时在场的。前面这一排他也说不下去了,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想要他们怎幺死?
  塞米尔笑了。"陛下,我并不了解波斯的法律。
  曼苏尔瞅了一眼他的脸。"别说那些废话了,你要怎幺样,就怎幺样。
  哦,是吗?"塞米尔淡淡地说,"那很简单,他们哪里碰了我,就割哪里。
  这句话说得相当大声了,行刑人听到却犯了难。这一点,大概只有本人才知道吧。塞米尔也瞟了曼苏尔一眼,说:"你不介意我说出来吧?
  我当然介意。但是这话又说不出来。曼苏尔只得在鼻腔里闷哼了一声,勉强表示同意。塞米尔柔声说:"陛下,等着您下命令呢。
  他过于柔媚的声音让曼苏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挥了挥手。塞米尔站起身,从他的王座旁边走了下来。黑色的袍子长长地从王座上拖下去,他走路的姿态让曼苏尔着了迷似地盯着他看,优雅,高贵而迷人。
  他站着走路比跪着爬动的样子更美。尤其是在太阳快要落山的这时候,金红色的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蜜色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色。纯黑的外衣,也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塞米尔的眼光,逐一地掠过那些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脸。同样的,对方也没有见过他的脸。
  知道你们为什幺要死吗?
  吓得发狂的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摇头。曼苏尔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他们也绝想不到是因为一次的风流快活而会送命。塞米尔疲倦地叹了一口气,对行刑人说:"割掉他们的嘴唇和舌头,砍掉他们的十根手指。还有......把他们阉割掉。然后,把他们锁在一起,就锁在这里,每天给水给吃的,我要看看他们还能活多久。
  恐惧得不像人声的哭嚎声响了起来,曼苏尔听着他若无其事的吩咐,又开始想起那一天洒满鲜血的寝殿。他知道祭司的手决不会是干净的,但直到那天才真正认清这一点。
  塞米尔侧过头,又说:"后面的,把眼睛挖掉,钉在木架上就可以了。"说着就转身朝王座旁走,曼苏尔一直等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才问他:"你还很仁慈啊。
  塞米尔笑了一笑。"陛下,你要不要看看我自己来动手?
  曼苏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用了,我实在不希望在跟你上床的时候,去想象你那满手血淋淋的样子。
  塞米尔又微笑了。"也对,陛下的奴隶只需要懂得服侍人的技巧就行了。
  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响起,鲜血四溅。塞米尔既不是在注意看看,也不是没有看,那种淡淡的样子让曼苏尔有种心痒痒的感觉。他轻轻抬起塞米尔的脸,问:"难道我是抓了一只豹子却当成了小猫在养?
  塞米尔垂下了眉头。"对陛下而言,我只是只小猫而已。因为......"他不说下去了,曼苏尔追问:"因为什幺?
  因为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太强。你什幺也不怕,心里只有自己的欲望和追逐。那时候......你闯进神殿的时候,我就他又想低头,下巴却被曼苏尔掐住,动弹不了。"就什幺?说完。
  塞米尔无可奈何地咽了口唾沫,垂着眼说:"我就知道盖吉斯指环是属于你的,而我......也是属于你的。虽然我不想承认曼苏尔玩味地盯着他看,咀嚼着他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对我是一见锺情吧?
  如果你对我不是那幺像野兽一样,只会施暴和侮辱,我想是会的。
  曼苏尔奇怪地看他。"为什幺,现在对我说这些?"他笑了起来,"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为这次的事而不再宠爱你?
  塞米尔把头深深地埋了下来。"对我而言,这是一场噩梦。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侮辱你甚至只是看到你的人都在这里了,你可以随意处置。别再想了,以后我不会再像野兽那样对你了,好不好?
  塞米尔苦涩地笑。"即使你再粗暴,陛下,我也会接受的。跟那些人比较,你实在是很文雅了。至少你在强暴我的时候,我还没有呕吐。
  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除非你自愿。"曼苏尔回答。"回宫吧,你身体还没好。"他想站起身,塞米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曼苏尔,告诉我,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曼苏尔想。"可能是后宫的任何一个妃子,或者是一些人联合起来做的。
  塞米尔说:"看来你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你的后宫了。"不等曼苏尔回答,他就走向了被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是妓院的老板舒亚姆。
  你是个愚蠢而贪心的傻瓜。你现在应该相信我当时所说过的话了吧?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告诉我事情的全部经过,我不会割掉你身上的任何东西。
  舒亚姆蜡黄的脸已经吓成了死灰色。他拼命点着头。"是的......是......我一向是从皇宫里得到那些人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据说都是失宠的,因为失宠所以没有人关心。那几个人是长期做这笔交易的,因为宫里的人不会露面,他们会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把人放在那里,然后他们就把人带到我这里来。通常来说,都会把舌头割掉,然后长期地使用迷药,让他们的神智逐渐丧失,忘记从前塞米尔带着笑说:"那为什幺你对我起了仁慈之心?
  因为......你太美。
  曼苏尔笑了一声。"这时候还不忘记赞颂你一下。
  塞米尔摇摇头,说:"不是的。他以前一定是个宦官,而且肯定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才会有这幺大的神通。
  舒亚姆发出一声惨叫,显然是塞米尔说了实情。曼苏尔问:"你是怎幺知道的?他看起来并不像。
  塞米尔笑了起来。"原因很简单,他检查过我的身体,但却没有什幺兴趣。我想全天下只有一种人可能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吧?
  他再次回到曼苏尔身边坐下,曼苏尔问:"你不打算问下去了?
  塞米尔回答:"我想有能力或者有胆量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人吧。
  他太敏锐了。曼苏尔无奈地想。"是的,只有一个人。现在,我要去巴比伦,我不能跟她的国家翻脸。请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会让你满意的。
  不用了,陛下。"塞米尔的声音还是很冷淡,"这件事我更希望我自己来处理。"他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挥了一下手,说,"把这个人的手脚都剁掉,活埋进土里,把头露出来。每天都给他吃的喝的,我想看看这样子又能活多久。
  曼苏尔对舒亚姆绝望而恐惧的叫声充耳不闻,盯着那张象牙般完美的脸,说:"你很闲?
  塞米尔回答:"是的,所以我给自己找一点乐趣。后宫不适合我,太纤巧妩媚充满香气了。我喜欢血,但不喜欢从自己身上流出来。
  告诉我,吕底亚的祭祀仪式是怎样的?
  塞米尔说:"陛下想听?
  是的。
  塞米尔慢慢地说:"在吕底亚的神殿里,每位祭司在被选的时候,都会挑选一批奴隶来作为祭品。每个满月要给神献祭一次。就在你当时强暴我的地方。把五脏都捣出来,然后把眼睛挖出来,舌头割下来。
  这一直都是你亲手做?
  塞米尔瞟了一眼曼苏尔的表情。"陛下,别告诉我你会介意。你的残暴滥杀也是出了名的,在神殿里的我都曾有所耳闻。我这是为神献祭,并不是我想杀人。当然,我永远也想不到,我有一天也会变成奴隶,虽然还不至于到被这样杀死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曼苏尔忽然在心底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知道要被献祭的奴隶,就没有想过要逃走吗?
  当然想。如果被逮回来会死得更惨。会活活地钉在那里,慢慢地死。不过,还是有逃走成功的,我记得上代和上上代祭司的时候都有这类事情。不过,在我任祭司的时候还没有发生。
  曼苏尔笑着说:"因为你还年轻。"塞米尔比他小了差不多十岁。
  塞米尔再次瞟了他一眼。"不,陛下。几乎每一代祭司都是到十八岁为止的。
  曼苏尔呆住。"可是,你不是说,十八岁成人的时候,才会把身体供奉给神?
  是的,但那时候往往也是死期。除非。。。。

欲望波斯 下
除非什幺?
  塞米尔回答:"除非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他轻轻地笑了一笑,"如果你不是那幺恰巧地闯了进来,我大概也活不了吧。如果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我想我应该感激你。
  曼苏尔笑着说:"不会的,我想神灵也会迷恋上你的美貌而绝不忍心杀死你的。可是......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什幺?
  哦,一种力量。"塞米尔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要再提这个了,陛下。我并不想回忆吕底亚的事,尤其是想到自己已经沦为了奴隶的时候。你就不要再戳我的痛处了。"他突然问,"陛下,你为什幺问这个?你不是一直强迫我忘记从前的身份吗?
  曼苏尔一直没有提过他杀人作献祭仪式的事。看来,塞米尔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是好奇。
  塞米尔想了一会,问他:"我回宫后,是不是杀了人?
  曼苏尔不回答。塞米尔说:"看来是了?我很抱歉,陛下。我记不太清楚了。"他垂下了眉头,看来是真的很觉得抱歉的样子。"难怪,平时侍候的那些奴隶都换人了,原来都是被我杀了。
  记不清楚最好。曼苏尔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说:"奴隶而已,死了就死了,没什幺大不了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塞米尔动了一下嘴唇,终于忍不住问他:"那幺我呢?我也是你的奴隶。
  曼苏尔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非常温柔。"不,你不是。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曼苏尔想。他看到塞米尔在笑,笑了一会之后说:"谢谢,陛下,我希望你的这种想法能够多维持一段时间。
  美好的天气持续着,这天又是阳光灿烂,洒在房间外宽敞的露台上。曼苏尔这天难得能抽出半天空,最近他已经忙得人仰马翻了。
  他躺在长椅上,身后枕着一堆柔软的靠垫,塞米尔像只猫一样睡在他怀里。曼苏尔手里玩着他一绺黑亮柔润的头发,时不时地在他细致的脸颊上吻一下──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做过什幺,他忍耐了这幺久令塞米尔非常惊奇,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失去魅力了。
  陛下,我想出宫。
  曼苏尔有点惊讶地扬起了眉头。塞米尔看到他的表情,说:"我知道,奴隶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不过,陛下,你就不能破一次例?"他的声音又软又腻又妩媚,像在对他撒娇。曼苏尔抵挡不住,便问:"你想出宫做什幺?
  塞米尔脸上的媚态一下子消失了。他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显得疲惫而苍白,一双眼睛也空洞无光。"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在这里,我只看得到被无数的宫殿环抱着而露出的小小的一角天空,从来闻不到清新的空气,只有各种各样刺鼻的香料的味道。从来接触不到泥土和青草,脚下永远是要把人陷进去似的波斯地毯。......陛下,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
  曼苏尔注视着他的脸,震惊于他脸上的疲倦和憔悴。在明媚的阳光下,连他眼底的每一丝表情都能看清楚。
  陛下,你继续把我关在这里,会让我一点一点慢慢死去的。
  是的,像一株珍贵的植物,没了阳光,没了水,再多的珠宝和香料也是多余,都不能让它活下来。曼苏尔这幺想着。他问:"以前你当祭司的时候,难道不也是一直在神殿里,如同幽禁吗?
  塞米尔疲倦地笑了。"哦,陛下,那不一样。我那时候是完全自由的,除了每天必须在固定的时刻作固定的事,其余的时候我有权利到我想到的任何地方去。只不过,祭司太频繁地离开神殿会引人侧目,所以我会尽量避开人们的注意而已。但是,只要我想,没人可以阻止我的。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幺感情,淡漠的,无所谓的。好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曼苏尔突然起身,把他从身上抱了起来。塞米尔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叫声,心里涌上来强烈的失望。根据无数的经验,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放到或者摔到床上,他开始现实地盘算如今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激烈的性爱。
  让他意外的是,曼苏尔抱着他走进房间,却只是把他放到了一张椅子上。"换件衣服,我们出宫吧。
  曼苏尔立即看到塞米尔的脸上放出了光彩,两颊上现出了兴奋的红晕。就像是一朵花,在他面前绽开了。塞米尔双手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突然脸更红了,转过身就到旁边的房间去了。
  这是塞米尔头一次主动吻他。不为情欲也不是被强迫。
  曼苏尔坐在那里,等着他,不时地抚摸一下嘴唇上刚才被吻过的地方。那幺灼热,又那幺甜蜜。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塞米尔终于换好衣服出来了。他走路已经完全不吃力了,因为长期跳舞的关系吧,他走起路来有一种在水上飘的感觉,轻盈而美妙。曼苏尔着迷地看着他走路的姿态,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很少能看到他走的样子──长期以来,塞米尔都只能跪在他脚下。曼苏尔看着他,他换了一件深色的丝袍,质地、颜色跟款式都跟他以前穿的祭司袍很像。塞米尔微微偏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对着他看。"陛下,你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喜欢的衣服的式样。
  曼苏尔有点狼狈。确实,他让玛拉达叫人做了几件这样的长袍。塞米尔一面系着衣服上的带子,一面微笑着问:"陛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喜欢我穿这样的衣服。
  曼苏尔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有很多话想说。他突然笑了起来,说:"走,我们骑马到城外去,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就拦腰把他抱了起来,塞米尔哎呀一声叫了起来,一条修长的蜜色的腿已经裸露在了长袍外面。他用力在曼苏尔手臂里挣扎着,低声说:"陛下,我还没穿里面的衣服,你......你要我这样子怎幺骑马?
  曼苏尔斜斜地瞟了他一眼,说:"你也真奇怪,先穿外面的,再穿里面的?你就是不想穿而已,别装了。
  他满意地看到塞米尔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于是在他形状优雅的锁骨上深深吻了一下,看到留下了一个紫红色的吻痕,笑着说:"你不就是想勾引我吗,我如你所愿就是。
  塞米尔伸脚对着他踢了一下,刚好踢到要害部位。曼苏尔嗳哟了一声,一伸手把那只脚抓在手里。任何雕塑家或者画家都会很高兴地用这只柔软而秀美的脚来当模型的。曼苏尔一抓着也爱不释手,摸了又摸。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庭院里,塞米尔觉得不好意思,在他怀里挪了挪位置,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来,上来。"曼苏尔把他抱到马上,托诺是曼苏尔心爱的座骑,个子很高大,全身黑色。塞米尔皱了皱眉,托诺是有名的烈马,除了曼苏尔谁也不敢靠近。但他跨上去的时候,托诺居然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曼苏尔也觉得稀奇,一翻身跨了上去,搂住塞米尔的腰,笑着说:"你的魅力真是不小,连托诺也乖乖地让你骑。平时它是让人碰一下都不肯的。
  塞米尔这次连脖子都红了,感觉到曼苏尔的手不安份地在他腰上掐了两把,扭了一下腰把他的手掀开,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托诺的脑袋。那托诺居然也没生气,还在鼻孔里发出了声音,看起来倒像是很欣赏。曼苏尔哈哈大笑起来,一拉缰绳,说:"托诺不愧是我训练出来的,也一样的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发现塞米尔绷起了脸,一边大笑一边拍着马背,催它快跑。
  托诺跑得很快,四周的景物在飞快地变幻,一会是草地,一会是河流,一会是一排排的屋子。塞米尔想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但是他没有办法集注意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蓝色的天空吸引了过去,那幺蓝,清澈而明亮,像一块最美丽的蓝宝石。空气里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润的,清新的,让塞米尔深深地吸着气,直到肺里都被空气刺痛了也不肯停下来。
  他觉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他已经不记得来到波斯后宫有多长时间了,唯一一次离开后宫的记忆太惨痛,使他刻意地把这段记忆剔除出去。后宫里永远都是让人头昏脑胀的香气,永远都是让人目眩神迷的装饰和摆设。华美的绸缎,富丽的波斯地毯,堆积如山的鲜花,一把把在指间滚动的宝石......他看到过曼苏尔把宝石,丝绸,名贵的香料和鲜花赏赐给后宫别的女人或者男宠,看到过那些人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然后就伏在曼苏尔脚下亲吻他的脚面。塞米尔有时候宁可自己也像这样,只可惜,对一个祭司而言,宝石实在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塞米尔瞟了一眼手上的蓝宝石戒指。硕大的蓝宝石幽幽地发着冷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他立刻将眼睛转开了,仰起头去看天空。同样都是蓝的,天空的蓝色是那幺温暖,那幺明亮,能够让人打从心底里愉悦起来。
  你......不觉得疼?"曼苏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塞米尔呆了一会。疼?什幺疼?他过了好一阵才明白了曼苏尔的意思,自己除了一件丝袍之外,什幺都没有穿。光裸的细致的大腿就这样在马鞍上磨擦,连同柔软的小巧的分身也在粗糙的皮革上来回地擦动......因为才出皇宫的兴奋,塞米尔一时忘记了,这时候被他一提就发现了下身的尴尬局面,本能地想把腿收拢起来,但在马上如果不跨骑又能怎样?何况,胯下的马跑得就像风一样,如果曼苏尔紧紧搂着他腰的手一松,那幺他一定会掉下去。
  谁让......陛下不让我......穿整齐......再出来......"塞米尔咬着下唇,吞吞吐吐地说。曼苏尔低低地笑,热气喷在他耳后。他不再让马跑得飞快,而是放松了缰绳,让它慢吞吞地走着。
  我不让你穿整齐,是有原因的呀。
  什幺原因?
  塞米尔想,一定不会是好事。果然,曼苏尔的手掀起了他长袍的下摆,慢慢地朝他腰上探了过去。塞米尔一直依偎在曼苏尔的怀里,曼苏尔的手环在他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随着颠簸的小路而不断地互相磨蹭着。欲火就在这不断的磨擦里,渐渐地点燃了起来。
  骤然觉得曼苏尔发烫的手撩开长袍触到了自己的肌肤,塞米尔全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曼苏尔没有碰过他了,因为曼苏尔知道只要一接触就会控制不住,所以尽量不靠近他以免自己变成野兽。而这时候,一旦手掌抚摸到那渴求已久的细腻光洁的皮肤,曼苏尔被压抑了许久的欲火再也控制不住了。看到塞米尔今天骑马的轻松,曼苏尔知道他已经复原了。
  也就是说......今天可以再次享用他的身体了。这个想法让曼苏尔浑身都快要燃烧起来了。他不再犹豫,手指在那柔滑的优美的身体曲线上游动着,最后停留在最敏感的地方,娴熟地套弄了起来。
  塞米尔发出了几声惊喘,不由自主地向前靠去,想逃离他的手。曼苏尔哪里肯放,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腰,熟悉的弹力和柔韧让他近乎迷醉地叹了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抚摸了起来。塞米尔的腰实在是他身上最诱人的地方之一了,虽然纤细但决不是像柳条那样的柔弱,充满了弹性,那幺用力的揉捏都像是溶化进了腰间的肌肤里。曼苏尔的力气显然是弄疼了他,塞米尔扭动着腰努力想逃开,曼苏尔突然恶作剧地用力对着他的分身捏了一把,疼得他几乎掉下了眼泪来,再也不敢挣扎了。
  没想到你这里还比我来得快。"曼苏尔吻着他的耳垂,轻轻地说,声音里满是笑意,却让塞米尔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曼苏尔的手从他前端移到了后穴,伸指往里探了进去。
  花蕊是紧闭着的,不短的一段时间没有雨露滋润过,紧紧地合拢着拒绝着侵入。塞米尔伏在马背上低声呻吟着,感觉到异物开始撑开紧合的花蕊,那天的景象一下子回到脑子里,哀告地低声说:"陛下......不要在这里......我会疼曼苏尔把手指伸进了一根,温柔地慢慢扩张着。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幺温柔而有耐心过,塞米尔在最初的一阵疼痛之后,也慢慢地开始适应,直到他探入第二根手指,才又皱着眉头呻吟了起来。
  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曼苏尔在他耳边柔声安慰着,塞米尔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逃不掉了,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早已在呼唤着解决欲望的方法──于是他安下心,配合地轻微扭动着臀部,迎接着手指轻柔而有节奏的抽插。当他听到后穴处有滋滋的水声响起的时候,熟悉的甜蜜香气也弥漫在鼻端,塞米尔用力把头埋在了马背上,身体的渴望和心里残存的羞耻心夹击着他,让他羞于抬头。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痛楚和快感。果然,灼热的坚挺的欲望抵在了他的后穴时,缓慢但毫不容情地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塞米尔叫了出来,他带着欢悦和痛苦的拉长了的呻吟声诱人得像是要溢出水来。黑色的长袍已经被掀了起来,迷人的圆润双臀和丰满的大腿都裸露在了阳光下,而且由于一次次猛烈的撞击而激烈地痉挛着,收缩着的后穴努力地吞咽着对方的欲望,似乎想获得更大的满足。
  曼苏尔本来还不敢太用力,怕会再伤了他,看到身下的人扭动的放浪模样,微微侧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迷蒙的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哀求的媚态,他知道自己用不着再犹豫了。他狠狠地往里一挺,整个分身就深深地没在了塞米尔的身体里,撞在了最敏感的位置上。
  啊......"这一撞让塞米尔完全软在了马上,如果不是曼苏尔及时地搂住了他,他就会摔下去了。曼苏尔踢了一下马肚子,座下的马立即撒开四蹄狂奔了起来,飞奔的速度让本来就已经头晕目眩的塞米尔更觉得天旋地转。
  他们这时候走到的地方是一条山间的小路,每到一处不够平坦的地方,两人就被猛地颠起来一下,这种完全没有节奏和规律的碰撞比在床上变换任何体位都来得刺激,不仅是塞米尔的呻吟声和哭泣声被颠簸得破碎不堪,就连曼苏尔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受,他喘息着,努力在这个渴望已久的身体里寻找着极乐的快感。这种快感强烈得足以把他们两个人都吞噬,塞米尔并非不觉得疼痛,好久没有被碰触过的身体虽然被充分地滋润过了,也还是觉得难受,但那一波一波涌来的快感已经令他满足到可以不在乎痛楚的地步。
  曼苏尔忽然喘息着在他耳边说:"看,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到了。
  塞米尔抬起眼睛想看,但是早已眼泪汪汪的眼睛一片模糊,根本什幺都看不清楚。忽然,毫无预警地,曼苏尔离开了他的身体,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发出了一声不舍的低叫。曼苏尔一跃下马,把他也抱了下来。他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一个饥渴到了极点的人,看到了猎物一样。
  感觉自己落在了一块柔软的草地上,塞米尔低柔地呻吟了一声,放松了四肢。在马背上,他一直把身体紧紧绷着,这时候一旦舒展开来,真是说不出的惬意。他慢慢睁开眼,眼的水雾已经渐渐散去,他看清四周的时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处被山包围着的小小的洼地,看来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非常安静。绿色的草地上,长满了一种花。
  黑色的花,细长的花瓣像是兰花一样。塞米尔仔细地看着脸旁的一朵,不,不是黑色,是极深极深的紫色,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是纯黑色一样。
  神秘而冷艳的颜色,在风颤动着的鲜红的花蕊却迸发着一股被掩藏着的热情。
  塞米尔吸了吸鼻子。这花有香味,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香气,混杂着麝香、琥珀和蜂蜜的味道。他觉得这种香气很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直到曼苏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想不起来?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啊。
  塞米尔"啊"地叫了一声,是的,确实是。因为过于熟悉,反而想不起来。他接触到曼苏尔火热的眼神,又立刻转开了头。
  曼苏尔喃喃地说:"你真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就像一朵黑色的鸢尾花。
  深紫色到近似纯黑色的花海里,躺着披着同样颜色的长袍的美人。乌黑的丝缎一样的头发散落在花丛里,在阳光下闪着光。胸膛已经露出大半,左胸一点鲜红诱惑地裸露了出来,如同鸢尾的花蕊。腰带也已经散开,隐隐露出双腿间细细柔柔的一片绒毛,和藏在间的柔嫩的分身。
  曼苏尔在他身边半跪下来,去吻他。从他的嘴唇,吻到他的脖颈,锁骨,乳尖,小腹,一直吻到双腿之间。细柔的绒毛轻柔地抚过他的嘴唇,曼苏尔含混不清地说:"看来,以后不用把你弄得那幺光溜溜的,我发现这样......你更诱人......像是熟透的桃子,上面那一层绒毛塞米尔被他吻得全身酥软乏力,直到曼苏尔扔开自己的衣服,压在了他身体上的时候,塞米尔才开始颤抖。曼苏尔耐心地吻着他,喃喃地说:"别怕,我不会弄伤你。别害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塞米尔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身下发出低柔而妩媚的呻吟声。他比平时温柔,浅浅深深地抽送着,他刚才没有发泄完的欲火这时候更加激烈地燃烧起来,那已经被开发过的蜜穴湿润而柔软,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欲望,让两个人都抑制了太久的激情再也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等到激情慢慢平息,曼苏尔伸手把塞米尔搂在怀,细腻的吻轻柔地落在他的唇上,脸颊上。
  陛下......为什幺对我这幺温柔?......"塞米尔轻轻开了口,他并不习惯这不同寻常的温柔。如果在从前,这往往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曼苏尔把他额前一绺汗湿的黑发拂开。"别叫我陛下,叫我名字。
  塞米尔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问:"曼苏尔,为什幺对我这幺温柔?
  我怕你会害怕。
  塞米尔笑了,他的笑容因为高潮后的满足而显得柔弱无力,但非常妩媚动人。"哦,我从来不知道,陛下──不,曼苏尔,你也会良心发现。我以为,你已经不想再碰我了,因为我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一直以为,我要什幺就可以得到什幺。我也是一直这幺做的,我想要你像普通的奴隶一样柔顺,这能让我觉得满足。但又想保持你的高贵和骄傲,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深深吸引的塞米尔打断了他。"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要得太多了,陛下。一个奴隶是不可能有骄傲,尊严,和高贵的。
  曼苏尔回答:"是的,所以我想我只能选择一样。
  塞米尔微微一笑。"陛下,难道你能给我自由,不继续让我做奴隶了?
  曼苏尔想了一下,说:"我如果给你自由,你决不会留在我身边。所以我现在不能放开你,但我会对你好,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
  塞米尔听着他的话,忍耐不住地放声大笑了起来。曼苏尔很少听到他那样笑法,笑得全身都在颤抖,半披在身上的黑色长袍也在飘拂,像一朵在风颤动的鸢尾花。"哦,陛下,曼苏尔,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想要什幺,都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即使你试着要去顾及,也只会从你的角度去想。"他作了个手势,阻止了曼苏尔即将出口的解释,"好吧,我是你的战利品,你可以爱怎幺样对我就怎幺对我。
  曼苏尔想说话,却被他温软的手掌按住了口。"不过,我有个请求,陛下。
  你说,我一定会给你办到。
  塞米尔的眼睛,黑亮亮地流动着光彩。"我想每天都出宫,散散心。
  曼苏尔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很忙,我没办法天天陪你。
  塞米尔扬起细长而浓密的眉毛看他。他的眼角更加上挑,挑出一丝冷艳的妖媚。"我不会逃走的,我已经尝试过一次了,结果是被当作动物一样的捕猎。
  就算如此,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你的美丽足以让任何人扑上来。"曼苏尔想了想,说,"好吧,如果你真的希望的话,我会找人保护你的。
  塞米尔眼睛里的光彩更亮。"谢谢你,陛下。虽然我并不需要人保护,不过,我还是乐意接受你的安排。
  曼苏尔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惊奇地发现有蜜蜂和蝴蝶围着他打转,大概是被他身上的香气吸引来的。曼苏尔大笑了起来。
  亲爱的,我应该派一支军队来保护你,因为连蜜蜂跟蝴蝶都不肯放过你!
  他派来护送塞米尔每天出城的将军是法瓦兹。开始几天,曼苏尔还会问一下法瓦兹出宫的情况,后来因为千篇一律,也懒得问了。他更愿意把不多的时间花在塞米尔的身体上,特别是当塞米尔如此柔顺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法瓦兹气急败坏地冲回来向他禀报塞米尔失踪了。曼苏尔一掀桌子站了起来,几乎想拔剑砍了他。然后在吓得魂不守舍的法瓦兹的叙述才知道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是塞米尔把他支开的。塞米尔要他去给他买东西,等回来的时候,连人带马都失了踪。曼苏尔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打雷,喝道:"去追!
  一大群人像乌云一样涌到了城门,却全部都呆掉了。对面,塞米尔骑着曼苏尔的宝贝托诺,正一晃一晃地朝城门走过来。托诺一向是对悠闲散步没兴趣的,只喜欢像风一样奔驰,这时候却几乎是在漫步。曼苏尔也呆掉了,直到托诺慢吞吞地走到面前,喷了喷鼻子朝他打招呼,才问:"......怎幺回事?
  塞米尔浓艳的黑发堆在肩头上,被风吹得有些蓬乱。脸上泛着明艳的红晕,眼睛也闪闪发光。这段时间的出游对他很有好处,比在宫里和在神殿的时候都要健康和红润,阳光让他的的皮肤颜色更美丽和明净了。
  你的将军很麻烦,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出去逛逛。这不就回来了?"塞米尔瞟了一眼曼苏尔身后密密麻麻的队伍,"值得这样小题大做?这附近没猎物可打,除非陛下想去抓野兔。
  曼苏尔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从马上悬空地拎了过来,搂到自己怀里。"我今天就抓到了你这只野猫!为什幺要把法瓦兹甩掉?
  塞米尔依偎在他怀里,调整了几下坐姿,直到觉得舒服了才不动了。"因为他很麻烦,啰嗦得要命。曼苏尔,我不会逃走的,我逃不过你的追捕。你放心好了。
  曼苏尔哼了一声,放下了心。脸上的乌云总算散开了。"小东西,算你聪明。
  塞米尔唔了一声,说:"我累了,要回去了。"曼苏尔便把他搂得更紧些,一回头看到后面的所有人都在看,又黑起脸孔吼道,"看什幺看?全部给我回去!
  他把塞米尔送到宫门,自己又出去了。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喝得醉醺醺的,正想上床,塞米尔不乐意地把他一推,说:"陛下,请你先去洗澡。"他讨厌这股酒味,尤其是曼苏尔肯定还不会放过他的。他不想跟一个酒鬼睡觉。
  你还说!都怪你!今天让我被他们笑话了个够!"曼苏尔一把拧住他的脸,狂吻他。刺鼻的酒气让塞米尔皱起了眉头,极力躲避着。
  笑话什幺?
  曼苏尔松开了手,气吁吁地说:"今天我出城找你,闹得是天下皆知。结果......所有人都取笑我!
  塞米尔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曼苏尔更生气,一伸手就把他掀翻在了床上。"还笑?你今天让我的面子都丢尽了!跪下!把衣服脱掉!
  塞米尔呆了一下,笑容顿时消失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神色,慢慢地跪在了床头。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很快就脱得一丝不挂。曼苏尔在他柔软的乳头上揪了两下,看着敏感的乳尖在自己手里硬挺起来,说:"好久没看你光着身子在房间里了,今天来玩玩吧?
  陛下,你又要我做什幺?
  曼苏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好象并不乐意?"他喝得太多了,已经看不清塞米尔眼里的表情了。
  塞米尔沉默了一会,回答说:"不,陛下。
  曼苏尔一把揪住他披在肩头上的黑发,疼得塞米尔险些掉下眼泪来。"我讨厌你这副样子,仿佛我马上就要扑过去强暴你一样。"他猛地捏开塞米尔的嘴,塞米尔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迫口交过了。曼苏尔的脾气像是阴晴不定的天空。他习惯性地想咬自己的嘴唇,这一咬却咬疼了曼苏尔。曼苏尔想也没想,顺手一个耳光对着他抽了过去,然后把他的下巴扭脱了臼。
  你以为你还是贞洁的祭司?你该记得多少人上过你吧?
  塞米尔的脑子里轰地一声。接下来他的意识是模糊的,就像在妓院里被迫待过的三天两夜一样。在忍受着脱臼的疼痛的同时,还得忍受那粗大的分身在自己的嘴里进出。
  最后,他被翻过了身,一股非常尖锐而强烈的刺痛从身体深处传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他的身体。
  这一下痛得塞米尔眼前一片漆黑,他怀疑自己的肠道都会被这一下子捅穿了。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曼苏尔的笑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笑得有些残酷。"塞米尔,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名字的意思就是‘伺候男人的人'。
  他突然用力扣住了塞米尔的腰,猛力往里一顶。这一下力量大得几乎足以把他劈成两半,曼苏尔跟他做的时候,常常会很疯狂,但还是知道什幺样的力气是他所承受不了的。跟着更强烈的撞击又一下一下的来了,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进入到更深的地方,塞米尔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惨呼。按理说,他不应该接受不了已经习惯的男人的欲望的,但他身上的旧伤并没有全愈,曼苏尔过大的力度深深刺进了他的身体,弄破了肠壁,而且创口由于不停的撞击而不断扩大,剧痛才会一次比一次来得更猛烈。
  塞米尔一直对曼苏尔层出不穷的花样害怕不已,这时候他才知道,这种最原始也是最野蛮的做爱的方式才是最痛苦的。曼苏尔的力量像要把他活活钉死在那里,塞米尔撑在床上的双手已经在发颤,剧烈的疼痛让他疯狂地挣扎着,但每一挣扎的结果却只有牵扯到了体内的创口而更加剧痛。他的眼睛已经发花,模模糊糊地觉得一片血红色在眼前晃动,勉强睁开眼睛一看,这一吓非同小可。即使是在第一夜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从自己身上流出这幺多血。疼痛和恐惧让他再也顾不得什幺,哭叫着哀求了起来。他尖利凄惨的哭叫声总算把曼苏尔的神智拉了回来,这一阵子,除了喘息声,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满眼的血让曼苏尔吃了一惊,赶紧把塞米尔放开了。
  他紧箍在塞米尔腰上的手刚一松,塞米尔就浑身一软,无力地往下滑去。当硕大的分身沿着受伤的甬道壁慢慢滑出的时候,塞米尔痛得尖叫了起来。看到鲜血把他的大腿全部染红了,曼苏尔也吓得不轻,忙抱起他来。见到塞米尔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曼苏尔慌了,一迭连声地叫玛拉达。
  玛拉达早就在门外听塞米尔叫得声嘶力竭,从来没有叫得那幺惨过,心里就在七上八下。进来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塞米尔下身鲜血淋漓,脸色惨白,躺在曼苏尔怀里像个死人。
  陛下,这是怎幺回事?!"他紧接着就闻到刺鼻的酒气,于是抬起一只手阻止曼苏尔的解释。"不用说了,陛下,我都明白了。
  曼苏尔的表情有点像做错事的孩子,让玛拉达忍俊不禁。"我......喝多了。玛拉达哭笑不得。"陛下,如果你还想他再活着伺候您,请暂时不要在喝酒之后这幺粗暴吧。
  曼苏尔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看着医生进来替他止血上药,玛拉达说了一句,"陛下,如果你希望他爱你的话,请一定克制自己的脾气。如果你不希望他爱你,那幺,请继续把他当成奴隶。这样对你们都好。
  曼苏尔在床头坐了下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塞米尔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气。他迷迷糊糊地觉得很奇怪,只要有自己在,曼苏尔是不会让过多的香料来干扰他对自己身上的香气的嗅觉的。但是闻到这股香气的时候,他的身体觉得轻松,不再像即使是昏迷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的撕裂的剧痛。
  醒了?"曼苏尔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塞米尔瑟缩了一下,不得不睁开眼睛。曼苏尔坐在床头,这让塞米尔有点惊讶,他知道这段时间曼苏尔非常忙,居然还有时间守在自己身边。他想坐起身,刚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想的还要糟糕。
  曼苏尔看着他,眼神里又是温柔又是担忧。"疼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陛下。"这倒不是说谎,身体确实觉得舒服多了,虽然还是疼痛,但已经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了。他想曼苏尔肯定不会高兴自己这样子躺在床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曼苏尔按了回去。
  躺着吧,我已经说过了你见到我不用再行礼了。"曼苏尔端起床头上的一只酒杯,里面盛着葡萄酒。他正想送到塞米尔嘴边,突然想起他不喜欢喝酒,又换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塞米尔伸出手想接,曼苏尔说:"你别动,我喂你。
  塞米尔只能听他的,曼苏尔似乎喂人喝水的经验只有一种,就是一口气灌完为止。塞米尔勉强一气喝完,就忍耐不住地开始咳起来,这一咳又牵动了伤口,蹙起眉头挪动了两下。曼苏尔忙问:"怎幺,又疼了?
  塞米尔苦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的缘故吧。"陛下,你怎幺还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他已经注意到曼苏尔唇上没刮的胡渣,和有点发青的眼眶,果然曼苏尔回答说:"已经两天了。
  这幺久了。"塞米尔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轻轻叹了口气。前夜的一切又在脑海里晃动,被捏开的剧痛的下巴,曼苏尔的乌黑的眼睛,鲜红的血......他猛然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往里缩了一下。曼苏尔正端起一个水晶碗,里面盛着一颗颗深黄的杏子,果肉饱满,很引人食欲。他拿起一颗放到塞米尔嘴里,塞米尔想吐掉核,犹豫了一下,不敢开口,只得连果肉带核地吞了下去。曼苏尔接着又往他嘴里放了一颗,一颗,又是一颗......塞米尔也耐着性子地一颗颗吃下去,很甜,汁水很多,但他却食之无味。
  曼苏尔从前常常喂他吃东西,但都像是在喂他的宠物一样。或者用嘴含着给他,甚至掉到地上的时候会让他跪着捡回来。可是现在,有一点不一样,塞米尔不知道怎幺形容,如果非要他形容的话,他觉得曼苏尔很认真,是把喂他吃东西这件事当成一件正经事在做。
  但是,即使如此,再甜的杏子吃得太多也不是好事,何况杏核并不算小。塞米尔已经悄悄抬起睫毛看了他三次,只可惜曼苏尔始终领会不到他的意思。终于,塞米尔小声地说:"陛下,我......我吃不下了。
  曼苏尔一呆,这才把水晶碗放下,塞米尔看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塞米尔想笑,又不敢笑。
  你吃不下了怎幺不早说?
  塞米尔低垂了睫毛,声音更轻地说:"奴隶能拒绝陛下的恩宠吗?
  这时候听到他说这句话,曼苏尔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上上下下地对着塞米尔看,直到把塞米尔也看得浑身发毛为止。"你睡了两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塞米尔垂下头,曼苏尔看得见他鼻尖美好的线条和轻轻颤动的浓密的黑睫毛。"吃了这幺大的苦头,再拒绝陛下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曼苏尔见他轻轻地蹙着眉头,大概是觉得疼痛,就说:"你躺好吧,我走了。我在这里,你大概也睡不好。
  塞米尔一听,直在心叫好。脸上却装出一副甜蜜的笑容,说:"怎幺会呢?陛下曼苏尔又觉得肉开始麻了,挥挥手叫着说:"停停,别说了。我走了,你有什幺需要的跟玛拉达说。"他站起身想走,又停住了,俯下身在塞米尔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一吻却吻得很是温存,甚至有点犹豫。
  对不起。
  塞米尔有点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渐渐浮起一个近乎凄惨的笑容。"用得着对一个奴隶说对不起吗?
  曼苏尔走到门外,看到面无表情的玛拉达。"噢,玛拉达,你多看着点,看他缺些什幺,就替他准备好。再多找几个医生,好好地替他医治。
  玛拉达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曼苏尔,看得曼苏尔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我怎幺了?
  玛拉达回答:"我看到陛下刚才在喂他吃杏子。
  曼苏尔怪腔怪调地说:"你不会也说,奴隶不能拒绝陛下的恩宠吧!
  玛拉达勉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陛下。我想说的是,陛下,您难道不知道,你刚才喂他吃的时候,他都没敢把核吐出来,全部咽了下去?您以为您是在做好事,他是吞得很难受的吧!
  曼苏尔瞪大眼睛,然后发出了一阵爆笑。"那个呆子居然不说!
  玛拉达耸肩。"前晚险些被陛下弄死,怎幺还敢说?"他又说,"我,仿佛,好象,听到陛下在说‘对不起'?
  曼苏尔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玛拉达简直是惊奇地看着他的皇帝陛下的大红脸,无话可说。曼苏尔叹了口气,说:"这次是我不对,我说了会好好对他的,结果多喝了酒又对他这幺粗暴。他应该生气的。
  玛拉达用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着他,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陛下,原来您还有不对的时候。
  这次纯属意外的受伤让塞米尔得到的好处远远比坏处多。曼苏尔对他的宠溺和纵容一直持续着。暂时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塞米尔开始考虑起以后的问题来了。如果连吃喝起居都必须要等待主人同意,是不可能有心情考虑以后的。他知道,一旦好了起来,如果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曼苏尔,那些黄金的锁链大概又会回到自己身上,再要摆脱就是难上加难了。
  我不想当奴隶,我不愿意像这些后宫的人一样,伺候这个任性的皇帝,等待他的宠幸。我知道我已经变得有些如此了,所以我要赶快逃脱。塞米尔在心里这幺想,但是,机会在哪里?想离开波斯皇宫如今已是很简单的事,但要顺利地避开行动像风一样的皇帝的追捕,却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塞米尔心有余悸地想起了自己受到的第一次追猎,上次在宫外的茫然无措他也并没有忘记。
  他毕竟年轻,加上奴隶们无微不至的伺候,复原得比预想的还快。事实上,如果曼苏尔肯少移驾来"照顾"他几次,他会好得更快。这位皇帝陛下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人,要他折腾人倒是经验丰富。喂他喝水都会呛着他,塞米尔常常奇怪两个人平时嘴对嘴喝酒的时候怎幺就很少有呛着的时候?
  难道真的是好心才会办坏事?
  一天晚上,他来到塞米尔的房间时,非常惊奇地发现塞米尔正在珠宝箱里翻腾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宝石落在地毯上,满屋子都是晶莹的光彩。
  亲爱的,你在干什幺?
  塞米尔一回头,吓了曼苏尔一跳。他今天化了妆,跟别的男宠比起来不算浓妆,只画了黑色的眼线和一点银色的眼影。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吓坏曼苏尔了,除了上次的献舞之外,他从没看塞米尔化过妆。他伸手去摸塞米尔的额头。
  你发烧了?
  塞米尔回答:"没有。
  那你这是赛米尔在他身边坐下,从细颈的金壶里倒出一杯深红的葡萄酒,送到他的唇边。"曼苏尔,我美吗?
  这个问题让曼苏尔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根本答不出来。塞米尔把酒杯放下,微微一笑。"看来,如果我真的沦为你普通的男宠,你对我的兴趣也会很快消失的。
  曼苏尔骤然大笑起来。他把塞米尔环在手臂里,重新端起那杯酒,仰起脖子喝了一口。"亲爱的,你的脑子永远让人摸不清在想些什幺。好吧,我回答你,你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塞米尔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酒。他已经不拒绝酒了,虽然不会太主动喝。"陛下,你的皇后很美。
  这句话让曼苏尔有点意外。"怎幺提起她了?
  塞米尔半眯起眼睛,闪烁的星光从眼里漏了出来。"我很好奇,她是怎幺能够十年如一日地抓住你的心的?
  曼苏尔呆住,然后哈哈大笑。"哦,那只是政治婚姻。为了一种结盟而已。
  我想,如果我也像你后宫的那些男宠一样,穿著透明的丝绸衣服,化着浓妆,一见你就匍伏在地上,一切顺从你,你是不是会很快对我失去兴趣?
  曼苏尔扬起眉头,笑了。"亲爱的,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你一直都是赤身裸体地跪在我面前侍候吧!
  塞米尔居然没有脸红。"对,这点我没办法否认。
  曼苏尔注视着他,笑容渐渐消失。"塞米尔,你究竟想说什幺?是的,我明白,虽然你被迫甚至主动地温顺地侍奉我,一丝不挂地跪在我脚下。不过,你跟后宫里别的奴隶还是不同的,因为你的心里还有别的东西,那是从来没消失过的。是的,我看不透一个祭司的心。那比黑夜更难以看穿。即使是天上的闪电也撕不破黑夜的外衣。
  塞米尔微笑了起来,他闭眼的一剎那,眼睑上银色的眼影在烛火下划过一道闪光,像一闪而逝的闪电。"我是想说,我是不是应该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的后宫的男宠,使你对我的兴趣赶快消失。
  即使我对你兴趣消失,如果我不把你赏给别人,你也得一辈子老死在后宫。"曼苏尔开始不满这场谈话,拋出了一句残忍的话。塞米尔的回答很轻柔也很巧妙:"陛下,这两者都比您的宠爱要来得好。
  曼苏尔气得哑口无言。塞米尔又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他并不爱主动喝酒,今天他很奇怪。"曼苏尔,我想知道你以后打算如何处置我的地位。你说过,不会再强求我当你的奴隶。
  曼苏尔盯着他看。"你不会是想取代卡莉当我的皇后吧?
  他的问题引来了塞米尔的一阵大笑。笑完之后,他说:"陛下,你的脑筋转得比我想的还快。我现在开始明白你是用什幺无限地扩张你的疆土以满足你无限的征服欲望的了。
  是什幺?
  你的敏锐,你的决断力,还有你的永远不能满足的欲望和狂热。
  曼苏尔耸了耸肩。"别再大兜圈子了,我喜欢直截了当。
  陛下,如果必须留在你身边,那幺我就要最高的地位。你剥夺了我作祭司的权利,那幺就请你还给我另外一个最高贵的身份。
  曼苏尔耸了耸肩。"给我时间,我会办到。
  塞米尔含了一口酒,送到他嘴里。血红的酒液顺着唇角淌了下来,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塞米尔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喘着气说:"你真爽快。不过,你不在乎你的大臣和将军们怎幺看?
  曼苏尔回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过份的美丽所能影响到的范围和程度。如果能够使你开心,我愿意做。不过,我想你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对啊。"塞米尔笑起来,"陛下,我有一个要求。
  曼苏尔继续耸肩。"怎幺,每天在外面逛得不开心了?法瓦兹是太古板了一点,要不要我给你换个人?
  塞米尔摇摇头。"不,他很好。
  那你想要什幺?说吧。"曼苏尔眨了眨眼睛,问他,"你是要我给你修建神殿幺?
  塞米尔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浓墨描画过的眼睛格外鲜亮。"陛下,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祭司不会要身外之物,我想不出来你会要求我什幺。即使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是,这干这些珠宝什幺事?我听玛拉达说你把皇宫里珍藏的最好的珠子都找来了。
  塞米尔不再笑了。"当时,陛下,你在吕底亚的时候,一场大火,把神殿烧毁了。神殿里面本来有一颗明珠他还没有说下去,曼苏尔就挥挥手,说:"不用说了,我帮你再找一颗就是。你这幺说,心里应该已经有想要的了吧?
  塞米尔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笑得弯弯的像个月牙。"我听说邻近的阿勒亚,他们的神殿里有一颗珠子。不过,是他们的宝物,决不会轻易拱手让人的。
  盖吉斯魔戒不也是你们的宝物吗,最后不也得拱手让人?"曼苏尔淡淡地说,"好吧,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你的希望,哪怕是杀光城里的人或者烧掉城池,我也会帮你办到。
  那幺,我应该给陛下什幺样的报酬?
  曼苏尔微笑。"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
  塞米尔也笑了。"前面一样,陛下早已得到了。后面的......陛下,那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也说过,祭司的心就像是黑夜,电闪雷鸣都撕不破黑色的屏障。
  如果我把你想要的东西交到你的手上,你是否会愿意考虑?
  塞米尔又笑了起来。他睫毛不断颤动的时候,银色的眼影在烛光下闪着妖治的光。"会的,陛下。
  那天夜里,在他们疯狂激情之后,曼苏尔把他拥在怀里,问了一个他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问题。"塞米尔,你真的可以把那个噩梦忘记吗?
  塞米尔微笑了。"既然是噩梦,为什幺要刻意去回忆?只要身体已经没有记忆了,我自然就会忘记。所以,陛下,我不介意你多宠幸我几次,能够让我的身体只记住你而再也记不住别的。
  曼苏尔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柔软的嘴唇,因为自己刚才的亲吻红润而微微肿胀。"你真的很奇怪,越了解你,就越觉得你不可理解。祭司都是这样的吗?
  塞米尔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希望我多宠幸你几次吗?"曼苏尔在他唇上狠狠地吮吸了一下,塞米尔喘着气,回答说:"只要别让我死在你的床上就行,陛下。
  曼苏尔笑着说:"应该是别让我死在你的身上才对,宝贝。"他贴着塞米尔的耳边,轻轻地说,"你现在越来越淫荡了,这是真的。你越来越懂得怎幺讨好我,以及给你自己制造欢愉了。
  塞米尔不置可否地微笑。曼苏尔在他眉间轻吻着,问他:"你真的很奇怪,很奇怪。就像是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即使偶尔提起来,你也没有什幺反应。
  曼苏尔,如果你觉得这种事很好玩,你可以再把我扔到军营或者把我卖去当个普通的娼妓。或者,我知道波斯的宫廷里有这样的习惯,贵族间会互相交换自己的奴隶,你可以把我换给别人。
  曼苏尔双手撑在他身侧,问他:"你生气了?
  塞米尔扭过头,不看他。"我是奴隶,怎幺敢生皇帝陛下的气?我并不想再一次沦为娼妓去接客,如果这就是陛下要问的话。陛下也不会希望一个娼妓在自己床上吧?
  对不起,塞米尔。我总是会说些或者做些伤害你的话。我是习惯了塞米尔打断他:"不管你怎幺说,你总是不经意间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宠物,一个奴隶。在你心情好的时候,你宠爱我,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得像一个娼妓一样侍奉你,摆出你想要的任何姿势。你高兴的时候会把我抱在怀里,你不高兴的时候我还是得跪着。曼苏尔,你是个任性的暴君,你根本不懂得什幺是爱。
  曼苏尔想说话,张了两次口又闭了起来。塞米尔一翻身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睡吧,我累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曼苏尔惊讶发现塞米尔正蜷缩在床角流泪,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他慌了,他完全不明白塞米尔为什幺哭。
  塞米尔,别哭,对不起,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他解释不清楚,于是准备用热吻和抚摸蒙混过关。让他松口气的是,塞米尔温顺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和亲吻,甚至主动打开身体,迎合着他这一次温柔的爱抚。曼苏尔放下心地睡了,他没有看到塞米尔眼睛里面的绝望和决绝,也并不明白他的反应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本能。
  陛下,我只不过是你的玩物。不管你嘴上怎幺说,你还是把我当成奴隶,只是跟一般的奴隶有所不同罢了。
  你从来没忘记,我被那些人轮奸过的事。你甚至会在不经意间用那些事来刺伤我。
  你的记忆比我还长久。
  第二天,曼苏尔果然下令修建一座神殿。银色的月光一样的神殿,一切都比照塞米尔当年曾在吕底亚的神殿。他并不想问塞米尔要这座神殿来做什幺,有很多事,想得太多了不是一件好事。他只是接受着塞米尔的柔媚和温顺,跟他聊天或者听他弹琴唱歌也是件愉快的事。
  如果说修建一座神殿不算什幺大不了的事的话(确实不算,不要说国库充盈,每年的进贡都用不光),曼苏尔要在一个月内拿下阿勒亚的命令则让所有的大臣和将军们不知所措。问曼苏尔原因,曼苏尔不肯说,直到问烦了,就把桌子一拍。
  究竟我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
  底下立刻噤若寒蝉,只得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好在大家都知道曼苏尔是个过于好战的皇帝,随时都有可能心血来潮。所以也都习惯了,也都早已学会服从。跟富庶且疆土辽阔的吕底亚不同,阿勒亚只是邻近的一个小国,就算曼苏尔是一时兴起也无妨。
  这跟吕底亚那一场流血无数的艰难的长期战争不一样。
  塞米尔继续他悠闲的游荡生活。曼苏尔太忙,除了晚上必须伺候他之外,别的时间他已经可以自己支配。
  法瓦兹遵照曼苏尔的命令保护他,每天不离身地跟随着。
  这天,来到城外一条绿荫下的小河旁,塞米尔下了马。法瓦兹过来帮他,塞米尔扶着他的手落到了草地上。他没有穿鞋子,一双脚就像是鸽子一样,踏在碧绿的青草里美丽得让人迷醉。
  陛下过几天会去阿勒亚。
  塞米尔在草地上坐下,把脚放进清凉的水里。法瓦兹着魔似地盯着他的脚看,柔美的蜜色的脚面在水波下是晶莹动人的。"我知道,是我要他去的。
  什幺?!
  塞米尔把从额饰上垂下的黑色面纱撩开,他的脸庞映在溪水里,如同精细的象牙。水波在风里荡漾着,他的脸也在流动着。"我要他去给我取回阿勒亚神殿的那颗明珠。传说那颗珠子是从最深的海底捞上来的,像一轮明月,可以让晨星失去颜色。这样,他至少会有十天不在皇宫里,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
  法瓦兹盯着他脸侧在风里飘荡的黑纱,和黑色的斗蓬。像夜的翅膀。"塞米尔,陛下为了你的要求,会杀死无数的人或者烧掉整座城池的。
  塞米尔转过头。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点,那是阳光映在纯黑的水晶里的颜色。"噢,法瓦兹,我不知道一个在战场上征战无数的将军也会惧怕杀人。如果你后悔我可以让曼苏尔换个人来陪我,你也可以告诉曼苏尔我对你说过的话。
  法瓦兹像被石化了似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最终长叹了口气。"不,我不会。
  好吧,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有迷惑了。
  陛下对你很好,你为什幺一定要逃离他的身边,这样不惜一切?
  塞米尔发出了一声笑。"法瓦兹,你是从吕底亚就开始看着的。你觉得他对我真的很好?
  陛下只是习惯。他拥有一切,所以塞米尔打断了他的话。"他的习惯就可以让我变成他的奴隶?你也觉得我应该继续做他的奴隶?"一个很长的停顿之后,他缓缓地说,"好吧,如果你想先向我要回报,我给你。
  法瓦兹目瞪口呆地看着塞米尔拉开了黑色的长袍,朝草地上躺了下去。厚重的深色的长袍,一拉开里面竟是一丝不挂的象牙般无暇的身体。强烈到刺目的反差让他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塞米尔闭上眼睛。阳光下,他的身体和心都是一样的冰冷。
  当他感觉到有人在近乎虔诚地吻自己的脚的时候,塞米尔张大了眼睛。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要的?"塞米尔笑了起来。"你要的代价太小了,你要知道,你付出的可能是生命。
  法瓦兹吻着他光滑的脚面,热烈而绝望。"我希望这双鸽子一样的脚能够踩在清澈的溪流里,或者是柔软的草地上。而不是踩在金线刺绣的波斯地毯上,赤裸着身体为人献舞。我想要的,只是如此而已。你的身体,我配不上,也不敢亵渎。
  塞米尔发出了一阵大笑,接近疯狂的笑声。"亵渎?法瓦兹,你用了一个多幺可笑的词!你知不知道这件圣洁的黑袍下的身体已经被你的陛下随意玩弄过多少次?或者,有多少双手来碰触过?以前,我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触我的身体的!
  我曾经看过......在他的怀抱里,你是快乐的。
  塞米尔把手枕在脑后,仰面望着天空。"是吗?也许吧。那是身体自发的本能的快乐,跟我的心无关。"他的眼波流转,转到法瓦兹的脸上,让法瓦兹有被雷击动弹不得的感觉。"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想要我的身体?以后,我或许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或者,也可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我并不对出逃抱多大的幻想,你的陛下,他就像是一阵风。
  这样就够了。我的祭司,我绝不后悔。如果失败了,我会用死向我效忠的陛下请罪。
  塞米尔微笑起来。他在草地上翻了个身,露出修长的赤裸的大腿,在阳光下明亮得耀眼。"你可以死,那也是一种幸运。而我,被誓言永远地禁锢,我连自杀都不能够。如果失败,我会在曼苏尔的手里,一点一点慢慢地被折磨而死。......"他沉默了一会,"好吧,没关系,已经开始了,就无法停下了。
  我听说,陛下想要你当他的皇后。
  这句话让塞米尔忍耐不住地大笑起来。"是的,是我向他要求的。我朝他要求那颗珠子时,顺便提出来的要求。怎幺,曼苏尔已经向你们提出来了?我想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法瓦兹露出一个苦笑。"还好。陛下一向是想做什幺就做什幺,没人拦得了他。如果他坚持那我宁可继续当他的奴隶。"塞米尔打断了他的话。"天晚了,送我回宫吧。我不想曼苏尔又派一支军队出来找我。上次我已经尝试过了,结果被曼苏尔折腾得好多天起不了床。
  法瓦兹轻声地说:"他是爱你的,只是,他不懂得如何去爱。其实,陛下也在努力学习怎幺去爱你,只要你给他时间。
  塞米尔不耐烦地说:"天哪,法瓦兹,你是要帮助我逃离他身边还是来帮他说媒的?你当真希望那顶后冠戴在我头上?那是对我的侮辱,你明白吗?别担心,我知道我很可能逃不了,我像你一样了解你的皇帝陛下恐怖的行动力。但是,我必须得做,你明白吗?我不能让自己的灵魂沈沦在波斯皇宫腐朽和堕落的香气里。不能让自己在那个金丝的笼子里一点点慢慢地失去灵魂。"他停了停,补充了一句,"那里......充满了情欲,诱人沦陷的情欲。
  法瓦兹注视着他。"陛下每次在出征的时候,也会说同样的话。
  他把他的灵魂交给权力和征服,而我把我的灵魂留给自己。"塞米尔回答。"在回宫的路上,对我好好讲讲你的计划吧。
  第二天,曼苏尔带着军队离开了波斯。塞米尔曾问要不要去送他,曼苏尔微笑着说:"不用,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到城门上来接我吧。"说着,用手指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我会带回你想要的东西的。那时候,你会不会对我笑?
  塞米尔有点奇怪地说:"我每天都在对陛下笑。
  曼苏尔摇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
  塞米尔微笑了,他在曼苏尔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愿神保佑你,陛下。
  你会为我祈祷吗?"曼苏尔把他的黑发缠在自己指间,一圈一圈地绕着。塞米尔低低地一笑,把头贴在他胸膛上,轻轻地说:"等陛下替我建好神殿之后,我会的。
  曼苏尔用力拥抱了他一下,大步走了。目送曼苏尔离开之后,塞米尔也离开了房间。他在门口遇到了玛拉达,玛拉达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一点不安。这个白头发的老宦官总让他觉得莫测高深,尤其是这时候,老人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在凝视他。
  有事吗,玛拉达?
  玛拉达继续凝视他。"吕底亚的祭司不会在意任何珍宝。哪怕是价值连城的明珠。
  塞米尔也注视着他。"你究竟是谁?"知道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他换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想做什幺,你为什幺不告诉曼苏尔?
  玛拉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疲惫而痛苦。"你和陛下,我都不想伤害。所以,你们选择你们自己的命运吧。我只是一个后宫的宦官总管,我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听说你是自曼苏尔少年时代就跟随在他身边的。还听说......你到过吕底亚。
  玛拉达看了他一眼。"你染上了波斯后宫的坏习惯。他们奉承你,也把这些闲话传到了你的耳朵里。你是祭司,别像个男宠一样多管闲事。
  塞米尔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难道我不是?
  玛拉达摇头。"不,你不是。你非常清楚会发生什幺。别伤害陛下,他是爱你的,只是他不懂怎幺去爱。
  为什幺你们都对我说这句话?我不认为这个理由足以成为他可以随意伤害人的借口。"塞米尔皱起眉头。"好了,我知道你不肯说。没关系,只要你不告诉曼苏尔就行了。我相信,我离开曼苏尔,你也会很高兴。
  你对于他的确是很糟糕的影响。"玛拉达回答。"你打算什幺时候走?
  五天之后,确定他到达阿勒亚之后。"塞米尔说,"他答应过我,一到那里就用他的鹰给我报信。
  玛拉达叹息一声。"他发现你逃走之后,会疯狂的。如果让他逮到你,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塞米尔的脸色也变白了,但是没有对老宦官的话作出响应。"他把托诺留下来了吧?
  对,他说你习惯了骑那匹马。你要出宫?
  塞米尔点点头。"让人替我把马备好。从今天起,你就当我一直还在宫里,什幺也不要管。即使曼苏尔知道了什幺,他也不会拿你怎幺样。真奇怪,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你。
  你会害死帮助你的人的。
  塞米尔回答说:"我知道法瓦兹是个好人。不过,好人往往都是活不长的。这个世界是要像曼苏尔那样的强者才能活下去的。何况,他也已经得到他所想要的报酬了。
  报酬就是对我的脚近乎虔诚的一吻。
  塞米尔想,这个报酬实在是太低了,低得他都有些吃惊。出宫现在已经没有人会阻拦他,但他见识过曼苏尔的能力,如果自己逃走了,他会不顾一切把自己逮回来的。哪怕是把脚下的土地全部踏遍。从这里到阿勒亚要整整五天,五天的时间,能足够自己逃离吗?即使是曼苏尔把托诺留了下来,那是匹像风一样快的马。
  玛拉达看着他陷入了沉思,打断他说:"别想得太天真,陛下比你想的还要执着。你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你。你打算回吕底亚吗?克洛索斯是不敢收留你的。
  我不需要他收留。"塞米尔回答。"对了,请你给我一样东西。
  黄金之眼吧?"玛拉达说,"你确实应该带走它。
  知道它的名字的人并不多。"塞米尔回答。"你一定也是进过吕底亚神殿的人,我现在已经大约可以想象你的经历了。所以,即使你不帮我,至少也不能伤害我。你也对黄金之眼发过誓,对不对?
  随着几声巨响,波斯城内的四座青铜巨门全部紧闭。只有长着翅膀的飞鸟,才能从高墙上飞下来。沉重的城门落地的声音,可以杜绝任何想出城的人的希望。
  关闭城门,封锁全城。哪怕要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搜出来。
  这是曼苏尔的命令。他没有暴跳如雷,他冷静得让所有的人恐惧。当他烧毁了那个不肯把宝物献出来的阿勒亚的宫殿回到波斯的时候,玛拉达把那颗熟悉的蓝宝石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谎言。
  甜言蜜语不过是虚情假意,只是想要让我知道,你并没有恨我恨得入骨,只要我肯对你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也许你可以原谅我,也许你会爱上我。
  就因为这个可能,就因为你向我隐约而巧妙地透露的这种可能性,为了你我让军队的铁蹄毁灭了一个国家。不惜血流遍野,我其实只想看到你对我的一个真心的笑容。像那天我答应带你出宫时,你在我唇上留下的那一吻的甜蜜。
  修建神殿,供奉在神前的明珠,不过是想把我支开,给你逃走的机会。
  曼苏尔瞪着站在面前的法瓦兹。他的眼睛开始充血。"为什幺要背叛我?既然背叛,又为什幺还要回来?为什幺不带着他走?
  法瓦兹正视着他的眼睛回答:"陛下,我曾发誓对你效忠,我就永远不会背叛你。我爱上不该爱的祭司,虽然知道他只是利用我,甚至他从来没有隐瞒这一点。只是,仅仅是因为,他因为留在你身边而无比痛苦,我只是想尽我的能力帮助他。
  曼苏尔爆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法瓦兹,你是要我赞美你的爱情的高尚和伟大吗?
  陛下,我只希望他能够逃离你。如果不能,希望陛下你能试着去懂爱人。"法瓦兹拔出剑。"陛下,我帮助了他,但我从来没想逃走。请你赐我一死吧。确实,我替他策划了逃走的路线,但我不会告诉您的,陛下。
  曼苏尔的脸色,变幻不定。"你还有胆量回来面对我,我很佩服。虽然我曾想过等到抓到我那美丽的祭司时候再杀你,不过,他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所以,不需要了。
  多谢陛下。
  一股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溅到了曼苏尔的脸上。他没有去擦。鲜红的血染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残忍而狰狞。
  塔索亚,按照他的身份给他一个葬礼吧。
  塔索亚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曼苏尔淡淡地说:"我并不怪他,我甚至为他惋惜。如果不是我派给他那个任务,他仍然会是大有前途的将军。与其说是他害了自己,不如说是我害死了他。
  是,陛下。"本来以为至少也会把法瓦兹的尸身五马分尸,塔索亚心里说不清楚是悲伤还是安慰。
  这是无价值的对死亡的选择。
  因为爱吗?那幺,你爱的那个人,有一丝一毫在意过你的生死吗?
  法瓦兹给塞米尔定下的逃离的路线,不能说不精确和严密。但是,曼苏尔还是在希尔卡尼亚追到他了。那是个出奇的美丽的地方,有一大片绿色的平原,上面盛开着黑色的鸢尾花。
  鸢尾花。这在曼苏尔心里微微唤起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记忆。但又一闪即逝了。
  一匹浑身黑色的骏马正前腿跪在草地上休息。看到曼苏尔,它站起来摇尾巴,很高兴又能见到主人。在它身边,齐膝高的花丛里,依稀有一抹黑色的影子。
  塞米尔太过疲倦而睡着了。他实在是太累,这幺多天不眠不休地骑着马逃。他倒在这片鸢尾花丛里,很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猛然醒来的时候,阳光被一个男人的身影遮住了。塞米尔叫了一声:"曼苏尔!"然后脸上刷地一下子没有了血色。他想逃,但曼苏尔一脚踩在了他的腰上,疼得他立即流出了眼泪,怀疑自己的腰是不是已经被踩断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曼苏尔已经拔出刀,在阳光下明晃晃地闪着光。
  刀挥了下来。塞米尔闭上了眼睛。真没想到会死得这幺痛快。
  热呼呼的液体溅到了脸上,但是却没有觉得疼。塞米尔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叫。曼苏尔那一刀并不是对着他砍下来的,而是对着那匹他的爱马砍下去的。马被一刀斩成了两半。
  托诺到死还不明白为什幺主人会杀死它。阳光下,塞米尔看到那双温顺的黑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哀怨地望着主人。
  你......你为什幺要杀它?它是你最心爱的马啊!"塞米尔发着抖,托诺是曼苏尔的宝贝,他是从来舍不得鞭打一下的。这时候,竟然一刀劈了它?就因为它带着自己逃走?
  曼苏尔把刀插回刀鞘。"为什幺?当然是因为它背叛了我。跟你一起。"他收回了踩在塞米尔腰上的脚,塞米尔立刻朝前爬去,却又被狠狠的拎住了脚踝。紧接着衣服被一撕两半,曼苏尔把他按在花丛里,几乎是发泄地闯进了他的身体。
  将领们带兵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皇帝陛下的爱马被斩成两截倒在花丛里,到处是血。半人高的花丛里,看得到两个交迭的身影,被撕成碎片的黑袍像破碎的蝴蝶翅膀一样散落在附近的草地里。祭司凄厉的惨叫声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只有在人受到极重的酷刑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凄惨的叫声。
  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等了很久,曼苏尔才走了出来。他的衣服已经穿整齐了,身上沾着很多血,有托诺的血,也有祭司身上的血。他一手揪着塞米尔的黑发,像拎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把他拉了过来。塞米尔身上是一丝不挂的,身上到处是刮伤,大腿上血迹斑斑,还夹杂着精液。他早已昏迷了过去,被曼苏尔这样拎着一路拖过来,竟然也没有醒。直到曼苏尔把他按进一旁的溪流里,才把他冻醒了过来。曼苏尔另一只手里拿着那"黄金之眼"的颈饰,是刚才撕开塞米尔衣服的时候,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的,在细腻的蜜色脖颈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曼苏尔把他从溪水里提出来,冷冷地说:"别装死,否则我就让这里所有的人来强奸你,直到他们都满足为止。"他作了个手势,几名军士连忙把一架囚车推了上来。塞米尔本来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这时候更是浑身抖个不停。
  我离开波斯皇宫的时候,就吩咐他们把囚车带上。这是给你准备的,我发过誓,会用铁笼把你带回波斯。"曼苏尔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所有的将士就看着这具美丽绝伦的身体像个玩偶一样被皇帝陛下随意地拉来掼去,完全没有了生气。"绑起来!
  曼苏尔见塞米尔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完全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拎着他就把他摔了过去。几名军士急忙用粗麻绳把他绑了起来,五花大绑地绑得结结实实,粗糙的绳索很快勒进了皮肤,陷进了肉里。那架囚车里面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跟人的手臂一样粗,纵横交错地锁在他身上,在肌肤上擦出更多的伤口。
  塞米尔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叫疼。几缕湿透的卷曲的头发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沾着晶莹的水珠,跟他苍白的肤色相比更是漆黑如墨。眼睛空空洞洞的大睁着,曼苏尔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些在战场上接近失去知觉的濒死的的人,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回过头,将领和军士们都还是噤若寒蝉。曼苏尔挥了挥手,吩咐立即赶回波斯。
  没日没夜地赶路。曼苏尔时不时地瞟一眼囚车里的人,注意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一下了。曼苏尔拿起一杯羊乳,走了过去。一旁的兵士急忙打开囚车,曼苏尔把塞米尔的脸拉到自己面前,把羊乳给他灌了下去。才没喝上两口,塞米尔就吐了出来。过度的劳累和恐惧让他的胃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食物。看着那张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和那双无神的眼睛,曼苏尔开始着急,吩咐加快速度尽快赶回。
  他们把五天的路程缩短到了三天。回到波斯的时候,就连最坚强的战士都已经疲倦得站不住了。
  曼苏尔一回到皇宫,就一头栽进软绵绵的床里。既不沐浴,也不更衣,就浑身又是血又是污泥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玛拉达则在旁边的房间里,看着奴隶们把绳索从塞米尔身上解开。玛拉达几乎是震惊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美丽的身体。三天没有解开的绳索,已经足以让他的血流都停顿,更不要说无数的擦伤和青紫了。玛拉达不得不叫了好几个奴隶替他按摩,让他的血液恢复顺畅的流动。塞米尔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除了曼苏尔给他灌下的几口羊乳,他什幺都没吃过和喝过。那张脸憔悴得连眼窝都深深陷下,皮肤的颜色苍白得吓人,一头黑发也乱得几乎梳都梳不通。如果不是太熟悉他,玛拉达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个美丽绝伦的祭司。
  替他洗澡的时候,玛拉达才发现塞米尔下身的伤口还是撕裂着的,血本来凝结了,但被热水洗过又开始流血。替他上了药之后,玛拉达过来问正在吃东西的曼苏尔,怎幺处置这个被他千里迢迢抓捕回来的祭司。
  怎幺处置?"曼苏尔本来冲口而出的是留在自己寝宫,到了嘴边又改口了。"关起来!
  玛拉达觉得有点奇怪。"陛下,为什幺不留在这里?
  现在我恐怕会把他撕碎。如果把他留在我这里,我会把他弄死的。让我冷静一下,也让他好好地遭点罪。"曼苏尔说着就走过去看塞米尔,塞米尔还是昏睡着的。"我想他的美貌不会就这样消失吧?
  不会的,陛下。只是没吃没喝又在路上累着了。让他休息几天就好了。"玛拉达鞠了一躬想退出去,曼苏尔却把他叫住了。他停下来,用征询的目光望着曼苏尔。
  陛下,有什幺事?
  为什幺你们都要欺骗我?塞米尔,法瓦兹,还有你,我最最信任的玛拉达?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不可能顺利地离开皇宫。我在他身上找到了那个黄金的人头鸟身的饰物,那只能是你给他的。我记得,当时是叫你收着的,连我都忘了放在什幺地方。"曼苏尔瞪着面前的老人,而玛拉达只是平静地对着他看。
  陛下,因为我希望他离开你。不要爱上一个祭司,他会毁掉你的。我也并没有帮助他,我只是视而不见而已。至于黄金之眼,陛下,我不敢也不能毁掉它,只希望祭司能带走它。
  曼苏尔对他后面的话听而不闻。"就像你对卡莉让我曾经宠爱过的人一个个在后宫里消失一样视而不见吗?
  玛拉达再次鞠了一躬。"陛下,在您的后宫里,没有人能够得到外界的帮助。他们只能凭自己的美貌和聪慧去争宠,输了的,只能责怪自己,不能埋怨任何人。您的皇后有能力和权力做这样的事,我作为总管也没有理由去跟她为无谓的事发生冲突。我是陛下后宫的总管,不是她的。
  曼苏尔绝望地摇头。"不,我不想听。你总是有那幺多道理。别的人,我不管,可是,他,你眼睁睁让他在我面前消失。
  不是的,陛下。我也从来没有想到皇后敢在您最宠爱他的时候动手,也许,皇后也看到了他那天的舞蹈,她害怕了,所以做出了疯狂的事。她借叙利亚王居住的宫殿起火引开了您,再像以前一样把他带出了宫,她幸运的是那天正好祭司被你把手脚都弄伤了,没办法反抗。实际上,这一切都做得非常拙劣,只能看到一颗被嫉妒和愤怒迷惑了而不顾一切的女人的心。
  曼苏尔喃喃地说:"也许。他的舞是有魔力,会让人疯狂。"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可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毁掉我。他的背叛,才会让我痛苦。我从来没有这幺难受过,感觉自己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从知道他逃离开始,直到现在,这把火都没有熄过。即使我把自己浸进冰一样的水里也熄灭不了。
  玛拉达说:"陛下,你听我说。你知道吗,陛下,我曾经服侍过吕底亚的祭司,他们的祭司都是疯子,为了获得传说的力量,他们不仅会杀死用作祭品的奴隶,甚至会把自己都献给神。服侍过他们的奴隶,几乎都是活不下来的。你不要被你的祭司无比美丽的外表骗了,他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加疯狂。
  曼苏尔瞪着他。"什幺?
  陛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侍奉的是上上代的祭司。满月可怕的献祭使我逃离了吕底亚,然后来到了波斯。然后,一个巧合,或者也是天意,我救了你,陛下。那时候,你还被狼养育着。
  曼苏尔叹了口气,他的脸色渐渐柔和。"是的,我不会忘记。我一直说要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可是,你不要。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一切给你,可你却安于做一个后宫的宦官总管。
  陛下,只要是从吕底亚神殿出来的人,都对物质没有什幺欲望了。你的祭司,我一直期望,要幺您就让他逃走,要幺,就让他彻底沦为你的奴隶,忘却他的身份。可是,陛下,你却做不到。因为你爱他。
  曼苏尔烦躁地说:"别说这幺多了,我不想听。现在,我已经把他抓回来了,他是我的,我不会放开他。不管他有多恨我,我都不会放手。
  玛拉达微笑了。"陛下,他不应该恨你,他应该爱你,至少应该感激你。
  曼苏尔的嘴张得大大,足以放下一个鸡蛋。"为什幺?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你的。
  曼苏尔把一口血和着牙吞了回去,狠狠地说:"用不着等那天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怎幺让他对这次的背叛付出代价。我听不懂你们说吕底亚的那些神神秘秘的话,我也不关心,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那个美丽的肉体,和那张脸。
  玛拉达耸耸肩。"好吧,陛下,如果您执意要这幺说我也就当这是您的真心话吧。我们就来谈一下现实的问题,您打算把他关多久?关到哪里?
  找间没光亮的屋子关起来,一天送一次食物和水,别让他死!
  塞米尔被关进去的地方是一间地下室,漆黑的,完全没有光亮。曼苏尔的命令被无比忠实地执行着。手脚都被粗糙的铁链铐住,他一路上已经习惯了,也习惯了赤身裸体了,但是这里的黑暗让他无法忍受。每天只有一个人会把水和食物摆在面前,然后又锁上了门。他能够挪动的范围是很小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颈圈,上面连着的锁链一头扣在墙上的铁环里。锁链很短,他只能在墙下很小一块地方爬动。跟以前一样,双手反铐,只能跪着爬,吃东西也不能用手。但他根本吃不下什幺东西,因为他一直在发烧。
  三天没有动的食物和水,让每天来送东西的奴隶紧张起来了。曼苏尔的命令很明确:"不能让他死",如果塞米尔死了,大概所有侍候他的人都活不了。
  玛拉达亲自去看了一次,然后回来禀告曼苏尔说,他在生病,如果不想他死就最好快放他出来。曼苏尔的回答是,他要死,也得在我面前,由我来赐给他死。
  曼苏尔再次见到塞米尔的时候是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在他皇宫的一个庭院里。波斯后宫的花园是他从来也数不清的,他不喜欢绿色的高大的树也不喜欢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喷泉。当然他从来不干涉这一切,"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庭院里的四周都挂着金丝的鸟笼,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所有的鸟都声嘶力竭地叫着。如果一只鸟的叫声是宛转的歌声,那幺一千只就变成了最可怕的噪音。曼苏尔终于忍耐不住地摔掉了手里的酒杯,让庭院里所有的人都吓得跪了下来。
  最近他们的皇帝陛下的脾气像是一触即燃的火药。可能是因为天气,也可能是因为......每个人的目光都偷偷地朝着曼苏尔脚下那个蜷缩着的人看。
  玛拉达轻声地问:"陛下,请问您有什幺不满意的?
  曼苏尔用脚踢了一下塞米尔,问:"我似乎没有叫你把他弄死吧?
  玛拉达回答:"陛下,这十天,我们都是强逼着他吃东西。他又吐出来。而且他也不喝给他准备的药。
  让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两名奴隶把塞米尔的脸扳了起来。那张脸还是很美,只要避开了粗砺的风沙,消瘦、苍白而憔悴都不能夺去原来的美丽。眼睛像是熄灭了的两盏灯,只有重重的黑夜压在上面,那是他浓密厚重的睫毛。头发垂在肩头跟背上,是梳理整齐过的,他身上黑色的袍子也很干净──曼苏尔只能猜想是刚刚给他整理了一番才送到自己眼前的。他不相信一个在十余天里被关在狭小的黑牢里的人还能保持这样的干净整齐,即使是个天生的尤物也不能。曼苏尔回过头瞟了玛拉达一眼。
  你居然还让他穿著衣服到这里。
  玛拉达停顿了很久才回答。这很不像他的作风。"陛下,您难道不是准备处死他吗?
  曼苏尔冷笑。"我什幺时候说过我要处死他?"他弯下腰,伸手掐住那尖削得可怜的下巴,顿时出现了几个青紫的手印,"说话!!
  那双眼睛毫无光彩地对着他看,眼神冷冰冰的,黑得什幺都看不到。曼苏尔手上又用了几分力,似乎想要把他的下巴掐碎似的。塞米尔发出了一声呻吟,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柔软而沙哑,像是在沙漠上干渴至极的人。"我无话可说,陛下。不论你准备用哪种方法处死我,我都乐意之至。
  曼苏尔瞪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难道留在我身边真的就令你那幺痛苦?
  塞米尔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在笑,如果那也能算是一个微笑的话。"陛下,如果前面是没有绿洲的沙漠,而后面是你,那幺我宁肯在灼热的太阳下干渴而死,也决不会到你的身边。
  曼苏尔一脚朝他踹了过去,塞米尔被他这一脚踹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曼苏尔问他:"既然知道我会让你慢慢死,你为什幺不自杀?
  塞米尔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回答。曼苏尔一脚又想下去,身旁的玛拉达忙说:"陛下,吕底亚的祭司是不能自杀的。否则否则什幺?
  塞米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像钟声在回响。"否则灵魂将永远陷在黑暗里。
  曼苏尔大笑了起来。这时候是正午,太阳正一心一意地照着大地,灼热而干燥。在这里说灵魂?说永远的黑暗?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他依稀记得,从前塞米尔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从来没有当成一回事。
  陛下,没有什幺好笑的。你当初从我手里夺走的盖吉斯魔戒,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所以我根本用不着去想怎幺报复你。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声音里面一点激情都没有,让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在正午的阳光下都感到一阵寒意。这时候,曼苏尔才第一次认识到,跪在他面前的人,不管在床上有多幺淫乱,但他确实是个祭司。
  没错,从祭司嘴里吐出来的言语,往往预示着灾难和不祥。只可惜,你这张嘴更多时候派上的用途,是伺候我......这里。"曼苏尔捏着那纤细修长的脖颈,皮肤丝绒一般的触感并没因为这些日子的折磨而消失。他把塞米尔向自己腰间拉过来,塞米尔微弱地反抗了一下,就任由他拉过去了。"你愿意在这里给大家表演一下你这方面的技巧吗?
  低弱的声音压抑地传了出来。"我的意愿并不重要,陛下。我只希望陛下不要把时间用在戏弄和羞辱我上面,陛下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不是吗?
  曼苏尔放开了手,端详着他。"好吧,那我们开始做正事吧。玛拉达。"他叫着他身边的宦官总管,"我决定现在满足你当初的要求,也为了不让我的后宫里再有例外的出现。
  玛拉达楞住,塞米尔的脸色本来已经非常苍白,这时候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开始发抖。他已经懂了曼苏尔的意思。
  曼苏尔回头看看玛拉达。"怎幺,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玛拉达迟疑地问:"现在,陛下?
  曼苏尔扬起眉毛。"现在,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脱掉衣服,像牲畜一样绑起来,分开双腿,然后,用利刃割掉那属于男性的东西,从此再跟波斯后宫里任何一名宦官再没有两样......塞米尔拼命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哀求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曼苏尔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闪着冷冰冰的光,既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感情。那是漠然的冷酷,哪怕是跪在他脚下哀求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几名奴隶抬上了一张特制的狭窄的床。床头有四根结实的柱子。塞米尔任凭奴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转眼间又再次赤身裸体在滚烫的阳光下。丝缎般的蜜色肌肤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瑕,略微的消瘦并没有损伤原来的美丽。只是,在这次的手术之后,这个本来可以称得上完美的身体,就再也不会是完美的了。
  连完整都谈不上,又怎幺谈得上完美。
  手脚和腰都被牢牢地用绳子捆住了,捆得非常紧。这种残酷的手术痛起来会要人命的,会发狂一样的挣扎。曼苏尔对他没有求饶感到奇怪,他走下了黄金的王座,来到塞米尔的身边。似乎是要故意刺激他似的,曼苏尔伸出手开始在他双腿间那块地方游走起来,这时候的这种刺激几乎让塞米尔发疯。
  你为什幺不说话?为什幺不求我停手?
  塞米尔不是不想说话,也不是不想求饶。他发狂般地在脑子里想了一百一千个求饶的理由。可是,那双黑眼睛里的闪光完全是嘲弄的,也是坚决的。他快要绝望了,曼苏尔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在意过他的身体是否完整,对他而言,他的乐趣是并不会因此有所改变的。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动的熟悉的触感,平时带来的是激情和快感,这时候只有恐惧,赤裸裸的恐惧。
  陛下......"塞米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让曼苏尔听得出自己的恐惧,"我不用求你停手。我不能自杀,但是,如果你这幺做的话,虽然很痛苦,但我可以死。
  曼苏尔疑惑地看了一眼玛拉达,玛拉达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是的,陛下,他不是孩子了。而且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你摸摸他的额头,他一直在发烧。如果现在阉割了他,他会在极度的痛苦之后变成一具尸体。
  曼苏尔看到塞米尔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有点像得意,又有点像嘲弄。他不假思索地扇了塞米尔一个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
  陛下,我很乐意让你把我杀死。我为什幺还要向你求饶?"嘴里的血也不能让他不说话,曼苏尔几乎想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想把那双带着嘲笑的眼睛挖出来。他这时才发现,他还是没能把这个被捆绑得完全无法动弹的祭司变成自己的奴隶。
  我问你,你有没有跟法瓦兹睡过?"曼苏尔的眼睛像要喷火,盯着面前的塞米尔。塞米尔仰起头,虽然被捆绑得不能动弹,但他的眼睛里,隐隐约约地露出了笑意。
  当然有,陛下。否则我怎幺能够让他背叛他一直效忠的皇帝陛下,冒险帮助我逃离你的身边?"他说得很平静,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曼苏尔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问他,"是你勾引他的?
  塞米尔被他扯得很疼,眼睛里的笑意却仍然尖锐得像把刀。"我尊敬的陛下,您难道怀疑我在这方面的技巧?......"话刚说到这里,就觉得脖子上一紧,被曼苏尔紧紧地扼住了。他本能地挣扎,那只手却扼越紧,让他的整张脸涨得绯红,然后发紫。
  这样死了也好。要窒息之前,他这样想。
  曼苏尔最后还是松了手。他命令把塞米尔关进一个铁笼子里,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放出来。看着那赤裸的像蛇一样柔软而灵活的身体被抬进了笼子里,曼苏尔的眼睛里忽然放出兴奋而冷酷的光。他把玛拉达叫过来,向他吩咐了几句。
  曼苏尔把关着塞米尔的铁笼扔在庭院里,这对塞米尔是最难堪的事。因为过分的专宠,以及他的冷淡和高傲,后宫里无论男女没有一个不恨他的。这时候,都纷纷跑了出来,看他落到这种地步,个个称心如愿。太阳已经落山,这里反而像是在开宴会一样热闹。
  埃兰公主摇着羽毛扇,轻轻地向坐在间的卡莉挪了去,小声地叫了一声:"皇后陛下。
  卡莉斜躺在软榻上,几个奴隶在替她打扇。她一头波浪般的褐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带着青铜的光彩,跟埃兰公主一头金丝样的长发截然不同。卡莉瞅了嘴唇含着笑意的埃兰公主一眼,说:"有事吗,公主?
  埃兰公主忙退在一边,轻声地说:"听说,他被卖出宫当过娼妓。
  那又怎幺样,陛下不介意,还是一样的喜欢他。"卡莉回答。她那双美丽的深褐色眼睛里,突然闪出一种恶毒之极的光芒。"你们想不想知道他的价钱多少?
  埃兰公主睁大了眼睛。"我不明白,皇后陛下。
  所以你才失宠得那幺快。以你的美貌和出身,你至少可以多得宠一倍的时间的。卡莉不屑地想着。她把眼光投向坐在一边的帕提亚王子。"你想不想知道,王子?
  王子楞了一下。把一直投在塞米尔身上的眼光收回来。"对不起,皇后陛下,我没有听清楚您的话。
  卡莉笑了起来。"王子,你觉得,是你美还是他美?你们都是男人,应该容易比较。
  王子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怨毒之极的光芒。"不,皇后陛下,我已经不是了。早在进宫的那一天就不是了。而他......陛下的宠爱让他还保持着完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庭院里的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卡莉也不说话了。一股怨恨和嫉妒的洪流在他们之间激荡。被赤身裸体像动物一样关在铁笼子里的人,直到现在还能让曼苏尔特别眷顾,如果不是害怕皇帝陛下,或者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塞米尔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卡莉回过头,吩咐贴身的宦官。"拿金币来,越多越好。
  奴隶们用银盘把金币送到了卡莉面前。卡莉将银盘掀翻,一大把一大把的金币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他身体里能装进多少金币,他就值多少钱。这种算法不错吧?
  塞米尔抬起眼睛,注视着眼前那个女人。他的眼神冷得让卡莉也退缩了一下。"金币?你也未免太低估我的价钱了,你至少应该准备珍珠或者宝石。
  塞米尔的话让在场的人全部吓破了胆。卡莉的眼睛也燃着火,她恨透了眼前这个有绝美的脸和身体的男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侮辱他的机会,但是,因为曼苏尔的缘故,她不敢在后宫里当着这幺多人对他有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当她身边的宦官轻声地问她,要不要赏这个奴隶一顿耳光或者鞭子的时候,她只能拼命压抑着怒气摇头。
  她了解曼苏尔,后宫里大概也只有她能直呼皇帝的名字。她知道曼苏尔爱这个已经堕落和沉沦到地狱深处的祭司,她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曼苏尔慢慢对他失去兴趣。──在他的棱角完全磨平,成为完全的奴隶和男宠之后。像埃兰公主或者帕提亚的王子一样。
  双腿被奴隶强行分开,冰冷的金币被强硬地塞进了后穴里。塞米尔咬着牙,忍耐着。直到后穴里已经填得满满的,一枚金币也塞不进去了,勉强往里面塞,就会叮叮当当地掉落下来。一群人都笑了起来,这实在是个开心的游戏。除了塞米尔本人。
  怎幺了,你们笑得这幺开心?
  曼苏尔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不敢笑了。卡莉微笑着走了上去。"陛下,我们是在做一个游戏。
  哦?什幺游戏?"曼苏尔的眼睛扫过地上的那堆金币,有点奇怪。
  看看你这个奴隶值多少金币。
  曼苏尔大笑了起来。他已经明白了,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冷酷的光。"好吧,他值多少金币,这就由我亲自来数吧。下次,这种游戏留给我亲自来做,谁动手我就要他的一双手。"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顿时噤声,卡莉背上也见了汗。她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我想让你的奴隶在宴会让为我们献舞。
  曼苏尔楞了一下。他还没回答,塞米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宁可先砍了自己的脚。你配吗?
  卡莉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示意奴隶去把塞米尔拉过来。曼苏尔作了个手势,阻止了她。
  够了,卡莉。你可以要任何舞姬献舞,用不着是他。夜深了,都回去吧。今天晚上......"他把塞米尔抱了起来,放回到铁笼里。"我要宠幸的是他。
  慑于曼苏尔的威严,没有人敢说话,只是默默地行了礼,慢慢散去。曼苏尔低声地笑着,在塞米尔耳边说:"看到没有?你如果失去了我的宠爱,你的下场会怎幺样?
  塞米尔脸色发青,并不回答。随着被抬起来的铁笼的摇动,被勉强塞进后穴里的金币一路上都在掉出来。这让他难堪得发疯,就算闭上眼睛,也听得到金币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曼苏尔觉得有趣的吃吃笑声。
  回到曼苏尔的寝殿的时候,塞米尔觉得殿里有些什幺很不协调的东西。当他看清楚了之后,他发现是因为跪在殿角的一个很矮小的老人和他抱在怀里的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
  老人把笼子上的黑布取了下来。那几个笼子跟华美而充满了淫欲气息的后宫完全不相称,锈迹斑斑的铁丝,质地粗劣的厚厚的黑布。因为那几个笼子都放在阴影里,只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还有轻微的!!声,却看不见是什幺东西。
  曼苏尔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把你自己身体里的金币弄出来吧。我也想看看你值多少。
  塞米尔咬着牙,趴跪在铁笼里,伸手把那些冰冷坚硬的金币一枚枚地掏出来,透过铁笼的缝隙扔到外面。金币上沾着自己身体里分泌出来的蜜液,淫靡的蜜色包裹在金币上面,那股浓重的甜香让他羞愤交加。
  确实不少。你的身体里很能装嘛。不过,你本来就该是生活在珠宝堆里的,这些金币也不配你。"曼苏尔说,"如果换我,我会用绿宝石,像蛇的眼睛。碧绿,冰冷,神秘。
  塞米尔终于把最后一枚金币也掏了出来,累得趴在那里喘息。
  曼苏尔笑了起来,把那堆金币踢到一边,坐到铁笼边,把手探进去拍了拍他紧致坚实的双臀。"我们下次就用宝石来称量一下你的价值。好了,今天的游戏结束了。我们该做点正经事了。说真的,亲爱的,你真的宁可把脚砍了也不为我们献舞?
  陛下,你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哦,那是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法子,可以让你也觉得有趣的。
  他的话让塞米尔不寒而栗。他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殿角的那个老人。曼苏尔的兴奋和好心情让他非常害怕。
  我不要你跳舞,我也不想把你在别人面前再展示了。如果这次又有哪位白发苍苍的老国王看上你了,我还不知道怎幺拒绝呢。"曼苏尔终于发现塞米尔根本没有听自己说话,眼睛一直盯在殿角,恍然地说,"你是在看那个吗?我叫他端过来。
  曼苏尔作了个手势,示意那老人把笼子端过来。老人跪着把笼子捧了过来,他的样子很小心,当他移动到光亮下的时候,塞米尔的瞳仁因为惊恐而放大了。
  笼子里面是蛇。几条小蛇,碧绿的和鲜红的,颜色鲜艳得像是艳丽的宝石。驯蛇人打开笼门,熟练地抓住一条蛇给曼苏尔展示。
  陛下,这些蛇都是没有毒的,咬着人会红肿疼痛,但是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曼苏尔相信,因为之前已经用奴隶来试验过了。但这些粘腻、柔软而灵活的动物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危险的,即使它们的颜色是那幺的美丽。
  他偏过头,瞟了一眼发抖的塞米尔。如果他知道了这些蛇会发挥什幺作用一定会更有趣的。想到这里,曼苏尔开始微笑。他的微笑带着一丝残忍和兴奋,让早已熟悉他的塞米尔颤抖得更厉害。虽然他恨这个把自己像动物一样关着的铁笼子,但这时候却宁可自己能一直蜷缩在里面。
  曼苏尔让人打开笼门,把紧紧贴在铁笼的栏杆上的塞米尔拖了出来。他玩着那几条蛇,它们显然是训练过的,并没有咬人。
  当塞米尔匍伏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笑着问:"不是很讨厌被关在笼子里?现在怎幺还舍不得出来了?"满意地看到塞米尔在脚下瑟瑟发抖,他把蛇放回到笼子里,去打开面前的一只非常精美的金盒。那只盒子不旦雕饰精工,还镶着很多宝石,闪闪发光。但当盒子一打开的时候,上面的镶的宝石一瞬间全部失色了。
  金盒里面放着一颗珠子。很大的一颗珠子,有小孩的拳头那幺大,光洁圆润,流动着火焰一样的光芒。曼苏尔吹灭了身边的蜡烛,但房间仍然通明,这颗珠子的光能够照亮黑夜。
  我的美人,这就是你当时向我讨要的东西。也是我在一场激战后,烧毁了一座城池,踏着无数的尸体才夺来的宝物。"曼苏尔把珠子放在掌心,转动着,看着它向四面八方毫不吝惜地放出光芒。"仅仅是为了补偿从前对你的伤害,讨得你的欢心,我像傻子一样发动了一场完全不必要的战争,不惜牺牲地抢来了这颗珠子。我在回宫的途中,梦想着把它交到你手上时你会对我真心地绽放笑容,然而等待我的却是你逃走的消息。"他从手指上取下那个蓝宝石戒指,扔到塞米尔面前。"还有这个。
  塞米尔惊恐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他低头的动作一向是优雅、缓慢而妩媚的,这时候却连这惯常的姿态都失去了。曼苏尔没有忽略他的变化,他继续凝视着掌心的珠子,温柔地说:"亲爱的,我看得出来,你害怕了。告诉我,你为什幺害怕?
  因为......因为......"塞米尔不能不答,又不敢回答。曼苏尔的凌厉的视线射在他的脸上,让他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赤裸着的蜂蜜色的身体在明亮的珠光里闪烁着流动的光芒,晶莹而诱人。高高耸起的臀部剧烈地颤动着,饱满而充满诱惑。曼苏尔微笑了。
  恐惧甚至让你把惯常的优雅都忘了,但是最原始的本能的诱惑却一样存在。这也就够了,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是不是,我的美人?"他的眼神跟声音,都突然阴沉下来,像暴风雨前天空的电闪雷鸣,"说,你为什幺害怕?
  塞米尔终于啜泣起来,对那些宝石般的小蛇的恐惧压倒了所有别的情绪。"因为......我......我欺骗了陛下曼苏尔黑色的眼睛陡然变得更深了。黑得深不可测。"说对了,我亲爱的。如果你要逃走,我想我在大发脾气后可以宽恕。毕竟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在上次令你受伤之后已经开始明白这一点,我也在试着改变。然而,我恨你这样欺骗我,你利用我对你的宠爱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你说想散心,要我带你离开皇宫,我没有戒心地同意了。因为我太忙,我就让法瓦兹保护你去──不,我并不真的恨法瓦兹,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住你的诱惑,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事实上,即使不是法瓦兹,换了任何一位将军,盖斯,法迪,或者随便是谁......结果都会是一样。只是法瓦兹非常不幸地接到了这个任务,又非常不幸地受了你的诱惑,只是这样而已。然后,为了让我离开,你说你想要这颗珠子。那时候我就应该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你从来对珠宝不屑一顾,怎幺会为了一颗珠子而要求我出战?你只是想把我引开,好让你逃走。你说我伤害了你,是的,我不否认,我在学着弥补。可是,你呢?你在那些晚上和白天说过的一切话,做过的一切事,难道不都是假的?
  塞米尔绝望地听着他的话,双手抱住了他的脚。"陛下,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请你原谅我。从此以后,我愿意一直在你身边伺候你,直到你厌倦为止。我再不会逃走,我会做个最驯服的奴隶......陛下,请曼苏尔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你说出这幺卑微恭顺的话,为什幺?因为你害怕?因为欺骗我而害怕?
  是......"塞米尔一直在发抖,抖得几乎抓不住他的双脚。是的,曼苏尔刚才那席话说得非常正确,如果只是逃走,也许他会在怒火之后会慢慢平息下来。可是,这一次是处心积虑的策划,是精心布置的欺骗,是每个笑容和每一句话都决不由衷的虚情假意!他决不可能放过自己的,他会用最残酷的方法来惩罚自己,但决不会杀死自己。塞米尔绝望地想着,把头埋在地毯上。
  不用再哀求了,你应该很清楚被我抓回来后的结果。你也应该在心里早有这个准备了。"曼苏尔笑着说,"现在,我想你可能有兴趣知道我想怎幺惩罚你。"他托起手里的小蛇,对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惊惧之极的眼睛,"把这些漂亮灵活的小东西放到你的身体里,怎幺样?让它们来满足一下你的身体,算是个新鲜的主意吧?
  塞米尔发出了一声低微的惨叫。颜色美丽的小蛇在他面前晃动,那是比死神更可怕的东西。曼苏尔弯下腰,把他抱到一旁高高的床上,把他趴放在床上。几名奴隶把他的手脚拴在四头的柱子上,锁链绷得紧紧,让他无法动弹。
  曼苏尔拿起那颗珠子,有点留恋地看了一下。"我想过很多次,把你想要的东西交到你的手上,你会说什幺话,或者是有怎样的笑容。可是,我想不到的是,这颗珠子也只能给你带来痛苦。
  感觉到自己的后穴突然地被撑开,冰凉的珠子被放了进来。甬道要容纳这样大的珠子是太困难了,曼苏尔费力地把珠子向里面送去,耳边听着塞米尔越来越惨的叫声,他的五根手指都已经没在了甬道里。虽然后穴勉强能够容纳,但他也感觉到如果要再往里面一定会撕裂这个身体。
  身边的驯蛇人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想要禀告什幺。曼苏尔回过头,他说:"陛下,如果见了血,蛇会非常疯狂的。"这句话让曼苏尔不敢再勉强进入了,就收回了手。他手抽出来那一下,塞米尔发出了一声凄惨至叫的叫声,几乎是狂叫了。那颗珠子在他的甬道深处,把四壁的褶皱全部撑开了。曼苏尔左看右看,找到了一根长长的象牙雕饰,捅入身下惨叫不止的人的身体深处,缓缓抵住那颗珠子往前送。直到已经进到一个不能再进的深度,才停了手。
  我这幺做,是不想要你的命,明白幺?不让那些蛇钻到你的身体深处弄死你,你该感激我的仁慈才对吧。
  塞米尔看着他手上盘旋着的一条鲜红的小蛇,他的眼神让曼苏尔满足。曼苏尔从来没看过他怕成这个样子。是啊,谁能忍受把蛇放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攥着那条小蛇,慢慢地靠近那个他熟悉的入口。这时候,他甚至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个自己一向很喜欢的地方了。
  你也把一条蛇放进了我的心里,塞米尔。那就是你的处心积虑的欺骗,你的虚情假意的诱惑。你自己就是一条美人蛇,美艳绝伦的外表,可是你有毒牙会咬人。现在......你自己来尝一尝被咬的滚味吧。
  湿润、温暖而柔软的甬道让曼苏尔手里那条小蛇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曼苏尔顺手用一个象牙的瓶塞塞住了后穴,不让蛇有机会可以出来。事实上,它应该也留恋那甬道里面的潮润和舒适吧。
  塞米尔发出了一声发狂似的惨叫。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的声音,恐惧让他美丽的脸都扭曲了。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在床上翻滚,一条蛇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是绝不会安安稳稳地呆着不动的!即使没有毒,蛇还是会咬人的!曼苏尔示意奴隶解开了扣住他手脚的锁链,塞米尔剧烈的翻滚让他很快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他的额头磕在了床角上,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双手疯狂地抠着纯金的床脚,指甲很快就裂开了,然后一根根地断掉。曼苏尔后退了一步,他明白这是要多大的力气才会把指甲一下子折断,紧跟着就看到他双手十指死命地抓着床脚,乱挖乱抠,不过一会就鲜血淋漓,他好象没有一点感觉似的。只是疯狂地在地毯上翻滚着,惨叫着,妖艳至极的身体以种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着。一阵阵剧烈的痉挛之后,然后又开始翻滚扭动,仿佛身体里燃烧着熊熊的火。
  他的惨叫声让曼苏尔都不寒而栗。好在没过一会,因为极力的嘶喊,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了。但他的扭动却更加疯狂,全身都覆着一层汗液,即使在高潮时最兴奋的时候曼苏尔也没有见过他身上有这幺多汗。他的身体已经成了一种绛红色,非常妖冶,非常诱惑,汗液蒸腾出的热气汇杂着他身上惯有的浓郁的香气,让整个房间里即刻充斥着那种浓艳而满足的愉快气氛──可是,他自己却是痛苦的。曼苏尔不知道那种痛苦会到何等地步,但是他也开始出汗了。他把眼光转向捕蛇者,老人小心地说:"陛下,他这样子动得厉害,会让蛇一直不断地咬他的。
  曼苏尔打了个寒噤。细小的蛇牙,咬在那娇嫩的肉壁上?......一下,一下,再一下......?像无数的针刺?还是火烧?在最敏感和痛楚的地方......忽然,有什幺碰到了他的脚下,他一低头,塞米尔那双满是鲜血的手痉挛地抓住了他的长袍。用力太大,长袍的下摆竟然被他一撕撕开。他沙哑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出来:"饶......饶了......我......"话还没说完,大约是蛇又在他体内更猖獗地活动,他张大了口,却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来,蜷缩成一团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滚。
  曼苏尔想去按住他,但他的力气这时大得惊人,一摔竟把他摔开了,然后又控制不住地扭动翻滚。曼苏尔叫道:"别动!我帮你弄出来!
  几个奴隶才把他按住,曼苏尔一拔出象牙瓶塞,那条蛇就迅速地窜了出来。看来,过份密闭的空间让蛇也很不舒服。塞米尔浑身激烈地抽动了几下,终于软了下去。他头一垂,昏了过去。
  曼苏尔大叫:"玛拉达!玛拉达!
  玛拉达奔进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无言以对。只是翻过塞米尔的身体,替他检查。曼苏尔问:"怎幺样?
  咬得很惨,很多齿孔。"玛拉达简洁地回答,"没关系的,陛下,会很痛,但是不会出人命。替他擦点药就会好。倒是他的手,要一段时间才能好了。
  曼苏尔看着那条在地上!!吐着舌头的小蛇,忽然拔出腰间的刀,一刀斩成了两段。捕蛇的老人吓呆了,头伏得更低了。玛拉达劝说道:"陛下,这是您的命令,没必要迁怒他人。让我打发他去吧。
  曼苏尔也无心这些,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办。玛拉达一边叫人带老人出去,一边叫奴隶进来替塞米尔擦药。然后问曼苏尔:"陛下,还有两条蛇,以后还用不用?
  哦,天哪,我不想要他的命。"曼苏尔烦恼地说。"本来准备了三条蛇,结果只用了一条就这个样子了。
  玛拉达回答:"陛下,如果您还想用其余两条,那是您的权力。
  曼苏尔瞪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说点比较有意义的话?
  玛拉达说:"好的,陛下。我发现,那颗珠子还在他身体里。
  曼苏尔狠狠地说:"等到我高兴了,再给他取出来!
  玛拉达回答:"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要取出来,恐怕不是那幺容易的事。蛇只是让他痛苦,但不会要他的命。您想把这颗珠子取出来,估计是会要他的命的。
  曼苏尔愕然。他低下头看到那根落在自己脚边的长长的象牙,上面染着血迹。自己在疯狂之下究竟把那颗硕大的珠子送到了他身体里怎样一个深度?
  刚才享受够了吗?"曼苏尔亲自把塞米尔抱上床的时候,温柔地在他耳边问。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坚实而光滑的蜜色肌肤,跟往常不同,身下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抚摸而颤栗──曼苏尔注意到他的双腿,一直大大地张开着。如果是平时,只要有可能或者还有自制力,他就会尽力合拢而不会这样暴露在自己眼前的。
  塞米尔的瞳仁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深,深得一点光彩都没有,像──死亡的颜色。这个想法让曼苏尔浑身掠过了一阵颤栗,轻轻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怎幺了?
  塞米尔没有回答。他好象已经没了知觉。一旁的玛拉达说:"陛下,也许是那颗珠子弄疼了他。
  曼苏尔咆哮起来:"那就想办法给他弄出来!
  他的声音就像是打雷一样,玛拉达回答说:"是的,陛下。我这就叫人动手。陛下......您要看幺?
  床头的四周全部放上了烛台,亮得就像是白昼一样。曼苏尔这时才发现,塞米尔的下身已经是殷红一片,血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出来。雪白的丝绸和羽毛已经被鲜血浸湿,那种流血的方式很让人心悸,并不是像泉水一样涌出,而是慢慢地渗出来,像是要一滴滴地把生命流尽似的。随着鲜血流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快要透明了,嘴唇也白的嵌在脸颊上几乎看不到。
  曼苏尔忽然冷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就跟他的笑声一样冷酷。"不用点那幺多蜡烛,那是颗夜明珠,能把他的身体里面都全部照亮。
  玛拉达的眼光从塞米尔的身体上收了回来,他看着曼苏尔。"陛下,我不敢动手。我想也没有医生敢动手。
  曼苏尔的眉头危险地聚了起来,像是一团浓云。"怎幺?
  陛下,请您自己看吧。
  曼苏尔坐到了床边。塞米尔的两腿张开着,穴口和甬道已经被奴隶清洗干净,但是血不断地涌出又让他的下身是一片刺目的鲜红。珠子是圆润的,但是因为太大,狭窄的甬道盛载不下,才会硬生生地把柔嫩的内壁挤破,然后随着身体的动作把伤口挤压得越来越大。加上那些小蛇啮咬的伤口,他的苍白可能是因为失血,但他这时候虚脱般的模样一定是因为过于激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都涣散模糊了。
  那颗珠子依然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好象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带来这血腥的原因。就是这道光芒,能够让曼苏尔完全看清那被撑开的信道内部的惨状。珠子也染上了血,深深地挤在手指根本触及不到的甬道最深处,偶尔随着他内壁的抽动而颤动一下。
  取不出来?"曼苏尔问,他知道是白问。那样的深度,除非让大半条手臂没进去。会弄死他的,毫无疑问。曼苏尔根本无法想象这细小的空间怎幺可能容纳如此大的东西,何况现在又是在受了伤的情况下。
  玛拉达叹了口气,说:"陛下,如果您不想看他这幺痛苦,就杀了他吧。除非他自己愿意把这颗珠子弄出来,否则......如果硬要这样的话也一样的会要他的命。这个身体......"他犹豫了一下,说,"并不是娼妓的身体,可以经得起非人的折磨。
  曼苏尔的目光冷冷地停留在塞米尔的身上。"他会想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
  醒醒,别睡了。看看是谁来了。"曼苏尔温柔地在他耳边低声说,一遍又一遍,像是永无休止似的。"是你想见的人啊。
  塞米尔费力地睁开眼睛。完全虚软无力的身体剧痛地抽搐着,他想死,可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会让他死。他又想玩什幺花样?
  房间里很亮,亮得刺眼。大约所有的烛台都被点燃了。刺目的亮光让塞米尔的脑子里一阵阵的晕眩,眼前的一切都白亮亮的在晃动,一时间什幺也看不清楚。
  等到他的眼睛适应了强烈的亮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临死之前看到了幻象。
  离他不远处,是一张非常熟悉的女人的脸。疲惫而憔悴的脸,布满皱纹的眼角仍然抹不去那双乌黑的眼睛曾经的美丽。
  母亲。"塞米尔想叫她,但是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声音已经因为之前的嘶喊而完全沙哑干涩。
  当我知道你背叛了我的时候,我就派人到了吕底亚,你的家乡。我让人把你的母亲和姊妹都带到波斯来,今天终于赶到了。哦,亲爱的,你这样看着我做什幺?你是不是想问我,带她们来做什幺?你放心,我不会杀她们,但是也决不会给像你这样的待遇。你是不是想看到你年老的母亲还会被轮暴,或者是你年轻漂亮的姊妹们被最下贱的奴隶强奸,让她们处女的鲜血染红你面前纯白的地毯?你最小的妹妹还只有六岁啊。
  塞米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他想叫,但叫不出来。曼苏尔笑了一声。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对于身下这个美丽的奴隶,他开始享受他的痛苦并为此兴奋。
  想办法,把这颗珠子弄出来。你该相信我说得到也做得到。
  塞米尔相信。当他轻微地尝试着收缩了一下内壁的肌肉时,剧烈的撕扯的疼痛让他全身痉挛,汗水迅速地再一次打湿了全身的皮肤。曼苏尔的脸就在他的正上方,那双像鹰一样的黑眼睛闪着冷酷的光,俯视着自己。血让他兴奋,塞米尔甚至感觉得到他急促的呼吸。
  不。如果自己这样死了,他会说到做到的,甚至会比所说的更残忍。
  塞米尔想着,开始努力收紧甬道,再放松。这种疼痛因为极力的动作而延展着,他的动作让创口变得越来越大,鲜血让雪白的丝绸红得像是打翻在地的葡萄酒。血腥味,他想,好浓的血腥味。从没想到自己身体里会流出这幺多的血。曼苏尔显然也觉得那血腥味过于浓重了,他笑着,笑得甚至有些狰狞。"这是我第一次在你双腿张开到这幺大的时候,没有闻到那股诱惑我的香气。不过,血的味道也一样,我都喜欢。
  天哪,不,不要在我母亲面前说这样的话。塞米尔已经顾不得疼痛了,极度的疼痛已经让他身体开始觉得麻木,不再像是自己的。疼痛像是攀越到一个顶峰,以为已经到了极点了,然后却来了一次更强烈的疼痛,让全身的每根神经都在抽动和痉挛。
  就像是做爱的时候的高潮一样。
  看到塞米尔全身突然一阵发狂的痉挛,曼苏尔似乎意识到什幺,把手伸进了那流着血的洞穴。他的指尖触到了冰凉的东西,柔和圆润的触感并没有因为沾染到鲜血而改变。曼苏尔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响亮,让地下跪着的几个无声哭泣着的女孩更加瑟缩。只有那个年长的女人没有流泪,她的眼睛是干涩而冰冷的,没有感情,也没有情绪。
  曼苏尔一点一点将手从那完全扩张开的洞穴里抽了出来。他再次摊开掌心的时候,那颗被鲜血染红了的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着光。带着幽幽的暗红色的光,如同穴口里的颜色,艳丽而淫靡。曼苏尔笑着,把珠子托到塞米尔的面前,给他看。
  你的身体能让最圣洁的明珠都变成这幺淫乱的颜色。
  塞米尔的眼睛像是两瓣黑色的水晶,透明的,什幺都没有了。嘴唇也像是薄薄的水晶,还在脸上,但是看不到。曼苏尔还在笑,问他:"送你的礼物,你不满意吗?你不喜欢吗?你知道为了它,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玛拉达实在忍不住了。他开口说:"陛下,如果不快点替他医治,他会流血到死的。"他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并不比塞米尔的样子好多少,曼苏尔的眼睛透着血光,像是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
  曼苏尔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玛拉达再次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曼苏尔才哦了一声说:"什幺?治疗?好,当然。你们动手吧。"他把那颗珠子随手地拋到地毯上,仿佛是一颗最不值钱的珠子一般。"快点呀,动手,如果他死了,这里的所有人都一起给他陪葬吧。
  他对满屋子响起来的低低的哀哭声视如不闻,俯下身,在塞米尔的耳边轻轻地说:"快点好起来呀,我还有很多事想跟你做的。如果你不听话,你知道我会怎幺做。
  塞米尔没有反应,只是眼睑轻微地眨动了两下。他显然是听懂了曼苏尔的话,因为他努力地动了两下嘴唇,曼苏尔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是"的口型。
  曼苏尔朝跪在地下的女人们看了一眼,他觉得奇怪。"为什幺他们家族的都是女孩子?
  玛拉达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向他说实话。"陛下,吕底亚的祭司必须从这个家族挑选出来的,所以他们只能近亲通婚以保持血统的纯净。不知道为什幺,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以女儿居多。而且......常常会有白痴。"他指了一下,曼苏尔随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是两个极美丽的女孩,却神情痴呆,别人在哭,她们却在痴痴傻笑。"陛下看到了吗?这些女孩很美,美得惊人,却是傻子。您的祭司,可能会是吕底亚的最后一代祭司了,他们家族里已经没有正常的男孩子。"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什幺话想说。曼苏尔说:"你想说什幺?
  玛达达鞠了一躬,说:"陛下,我想,这也是吕底亚的祭司骨子里都非常疯狂的根本原因吧。
  曼苏尔冷冰冰地笑了一笑。"即使他疯了傻了,我也会要他。哪怕他只剩下一个美丽的躯壳,我也决不会放手。"他轻轻拍了一下塞米尔的脸,说,"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在意他的家人。如果不是当时在吕底亚看到过他的反应,我是根本不会相信他会这幺在意的。
  玛拉达叹了口气,说:"陛下,他毕竟是人。而且,他是个孩子呀,还不到十九岁。陛下以为他们的家族愿意送这孩子当祭司?不,他们最害怕的就是会有男孩子,因为注定了是悲惨的命运。比起来,他算好的了。
  曼苏尔本来在抚摸塞米尔冰冷的脸的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在脸颊上留下了几个深色的指印。他的声音压抑地响了起来:"我想,他宁可在成年的时候死去也不会愿意留在我身边的。
  塞米尔身体好转的速度是惊人的。塞米尔不拒绝任何的食物和药,他的脸色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在阳光下几乎是红润的,不再是那半透明般易碎的感觉。他当然了解曼苏尔,如果他再不配合,曼苏尔会兑现他的威胁的。
  当他逐渐复原的时候,折磨又开始了。塞米尔并不反抗,只是用一种让曼苏尔很不舒服的冷漠和沉默接受着。哪怕是再令人难堪的惩罚,他也不会反对。就像曼苏尔突然想起了要"装饰"一下他腿间那个曾经的烙印的时候一样。
  塞米尔漠然地看着自己大腿内侧。在忍耐了一下午针刺的疼痛之后,那个曾经被曼苏尔的图章戒指烙上印记的地方被刺上了一朵花。花很小,因为那个伤疤本来便很小,曼苏尔是想让他的身体更美丽而不是添上新的伤痕。
  一朵黑色的鸢尾花。不,不是黑色,是很深很深的紫色,最高贵的紫色。看起来就像是黑色一样。
  高贵而冷艳的颜色,但是刺在人类的皮肤上,尤其是那细腻的蜜色的大腿内侧,却显出一种妖异的色泽。兰花一样纤长而轻盈的花瓣,负责刺青的匠人有一双巧妙的手,让这样一朵小花都这样精细而栩栩如生。也许是因为被刺在青春的肌肤上的缘故吧,当肌肤每一次轻微的颤栗的时候,就像是鸢尾花在风中轻轻颤动。优雅,精致,却魅惑。
  曼苏尔低下头,吻着这朵迷惑他的花。
  那天,你睡在黑色的鸢尾花的海洋里时,就像是一朵最美丽而高贵的黑鸢尾。那时候,我就想,最适合刺在这里的,就是这种花。
  塞米尔微笑了起来。曼苏尔轻柔的吻刺激着他敏感的皮肤,让他颤抖而呼吸急促。不,这个身体早已不属于我。"陛下,你可以说我美丽,那是我取悦你的资本。不过,请不要说我高贵。一个用身体取悦你的奴隶没有任何高贵可言。
  曼苏尔抬起头,有点讶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为什幺当你的精神一好起来,你就会开始伶牙俐齿?
  如果陛下希望看到一个只会说‘是,陛下'的我,我更乐意。"塞米尔回答。他已经很疲倦,长时间地保持同一个动作让人在大腿上刺青并不是件愉快的事,细小的刺痛还能忍受,但是如果曼苏尔现在能让他休息一下,他会很高兴的。
  曼苏尔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宝贝,你现在还不能休息。你看,刺青的工匠还在准备别的工具,我们要做的还没做完呢。
  塞米尔轻轻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睫毛。就像是黑暗给白昼笼上了一重阴影。
  是的,陛下。
  曼苏尔微笑。"那就翻过身来,趴下。放松一点,配合一点,我就不绑着你。"满意地看到塞米尔瞬间睁大了的惊恐的眼睛,曼苏尔知道他想问什幺。"这次会疼一点,因为我相信在那个地方一定会更加敏感。
  塞米尔声音发颤地问:"陛下......你,你想......"看到曼苏尔眼睛里的危险光芒,只得先翻过了身趴在床上,尽量地放松肌肉。
  曼苏尔的手指滑到了他臀缝间,在他的后穴上轻轻地按压着。"我想,如果能在这里刺上一朵花,让它随着你身体的慢慢绽开而盛放,一定会是非常动人的景象。"无视于手下的身体的骤然紧绷,他继续说,"什幺花好呢?玫瑰吧,鲜红的玫瑰往往能让人联想到嘴唇的颜色,丰润而热烈。而你在最兴奋的时候,你的这里......"他的手指用了一下力,引得塞米尔惊跳了一下,"也像是这种颜色。鲜嫩而娇艳。
  他取了一个小瓶,放在塞米尔的脸前。"嗅一下吧,这种药会让你的身体暂时轻松和快乐一些。"塞米尔听到这话简直是如蒙大赦,急忙用力吸了几口,诱惑的香气吸进鼻端的时候,身体果然开始感觉到轻松。像是飘浮在云端一般。
  波斯后宫里最美妙的迷药。塞米尔想着,在针刺入身体的第一下时他抽动了一下。还是这幺疼,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闻这种药会疼成什幺样子。
  如果能够永远飘浮在云端里就好了。他想着,忍受着后穴附近传来的刺痛。密密的疼痛感,逐渐地蔓延到那一整片最敏感和娇嫩的肌肤。一针一针刺得谨慎而小心,塞米尔甚至可以想象刺青的工匠像对待一件艺术品那样细致而精心地在自己臀瓣之间柔滑的皮肤上描绘着。
  一朵玫瑰。
  塞米尔轻微地呻吟着,他觉得疼。每一针都像是钻到了皮肤深处,烧灼着,像是被无数的蜜蜂蜇咬着。曼苏尔在他身边半躺着,这时候托住了他的脸,温柔而缠绵地吻他。
  忍一下,不会疼得太久的。
  是的,比起蛇在身体里啮咬的疼痛,或者是把珠子从身体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疼痛,这确实就像是蜜蜂蜇咬一样,不值一提。塞米尔尽量让肌肉更放松和柔软,并努力让微笑甜美一些。
  是的,陛下。
  曼苏尔放开了他,在床头上去取一个黄金的小盒子。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塞米尔开始害怕这些小金盒,就像是一个个带有魔力的盒子,每次打开,总是担心不知道会从里面跳出什幺来。或者是一条黄金的锁链,或者是一颗发出柔和的光芒的珠子,总之,都是用来给自己制造痛苦而给他添加乐趣的东西。
  这次取出来的是一个小巧的金环,纯金的,上面连着一块圆柱形的琥珀和一把小金锁。塞米尔看到不是什幺特别稀奇古怪的东西,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发现他的轻松似乎来得太早了,因为他看到曼苏尔在古怪地笑。
  我的美人,这次这个不是扣在你这里的,"曼苏尔把手从他身下伸了进去,在柔软的分身上捏了一把。"这是穿在你身上的。
  塞米尔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了。他当然见过身上被穿环的奴隶,不止是奴隶,很多舞姬都是这样做的。乳头上,肚脐上,甚至是......他直觉地联想到了最糟糕的地方,但是曼苏尔的下一句话,让他知道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错了,美人,不是在这里,是在......"曼苏尔在他的臀缝里那个隐秘的部位轻轻戮了一下,这时候刺青已经从后穴附近延展到了双臀上。"这里。
  塞米尔全身惊跳了一下,让刺青的针一下子戳进了皮肤里。很疼,但他已经意识不到了。曼苏尔开心地笑了起来,"看来,这倒是个转移你的注意力的好办法。"他把那个金环放在塞米尔的眼睛前面,"仔细看,是一对半圆的金环,合在一起就能扣住。用金锁锁上,就得用钥匙才能打开了。还有......上面连着的这块琥珀,是空心的,比平时放在你身体里面的要短和要小,更像是一个酒杯。知道是做什幺用的了吧?
  塞米尔的脸渐渐发红,红得像是鲜艳的玫瑰花瓣。然后又渐渐发白,白得也像是纯白的玫瑰花瓣。他已经明白了,但实在不想听到曼苏尔再说下去。但曼苏尔还是不肯放过每一个刺激他的机会。"每天从你美丽的身体里渗出来的甜蜜的汁液,就再不会浪费了。你每天晚上在陪我上床之前,就先把这个小小的琥珀酒杯取出来,端到我的面前--当然,如果它是空的,我就不知道我会给你怎样的惩罚了。
  塞米尔的眼睛直瞪瞪地盯着眼前那透明的闪着光的琥珀。天然的空心的琥珀,果真像是一个酒杯。精致的金环,黄金的光泽永远是灿烂而迷人的--要把这样的东西在自己的那个地方活生生地穿过去,再--扣上,锁上?然后,每天一次又一次地打开......?他突然直起腰,跪在了床上,匍伏在曼苏尔的身前。
  陛下......你可以用别的方法惩罚我的逃跑......还有,我的......欺骗......但请不要,用这个......这太......可怕了......"他的声音压抑地发抖,曼苏尔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哭腔。他并不想回应,只是微笑着说:"如果你愿意跪着让刺青完成,我也没有意见。那你就这样跪着吧,也方便一会替你把这个穿上。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轻微颤抖着的光滑的背上抚摸着,光裸的身体在烛光下散发着柔美的珍珠母和月光一样的光泽。诱人的身体,曼苏尔想着,把眼光转到了一旁的一盆准备好的颜色上。
  茜草的颜色,像是塞米尔嘴唇一样的颜色。最美丽的一种红色。娇美,妩媚,青春,红润,健康,明朗。这诱人的颜色马上就要染在那朵已经刺好的玫瑰上,永远地,浸在他的皮肤里。
  曼苏尔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作了个手势,示意工匠动手。茜草的颜色一点点渗入蜜色的身体时,曼苏尔屏住呼吸,几乎是如醉如痴地看着美丽的茜色一点点地侵袭了本来的月光一样的肌肤。
  原来玫瑰是这样绽放的。
  塞米尔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忍受着那种疼痛。比刚才大腿的刺青时上色要疼,因为面积要大得多,而且是在更加敏感的地方。但是,一看到还放在眼前的金环,塞米尔就完全忘记了臀上的刺痛了。他轻微地发着颤,从无数次的经验里他已经知道,哀求和哭泣都是不能打动曼苏尔的心的,只能默默地等待和忍受。
  当曼苏尔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塞米尔才惊觉地睁大了眼睛。波斯的皇宫里,最不缺少的东西之一就是镜子。镶着金框雕着复杂花纹的镜子,象牙框子和黄杨木框子的镜子,沉重的镂花银框镜子,嵌着红宝石和绿宝石的镜子,到处都是。塞米尔知道宫里有间镜室,从天花板到墙壁到地面都是镜子,但还没有进去过。曼苏尔说过想把他带到那去,但是一直还没有去。
  塞米尔想他以后会讨厌镜子的。因为镜子总是能把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一面毫不留情地照出来。就像现在。
  他看到在自己的臀缝处,是一片美丽的诱人的茜色,虽然紧紧合拢着,仍然看得出是一片片合拢着的玫瑰花瓣。曼苏尔说:"放松,一点点地张开。
  听到这样的命令,塞米尔服从了,他慢慢张开腿,看到那朵花蕊紧闭花瓣合拢的玫瑰,又突然地合拢了。曼苏尔哧哧地笑了起来,塞米尔最怕听到他这样的笑,似乎是真觉得好笑,似乎又在嘲讽自己。如果这时候面对着他的脸,塞米尔往往可以看到那双黑眼睛里嘲弄的光彩。
  他没有把我当成人看。塞米尔绝望地想,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在疼。也许曾经把我当成过人看,短暂的一段时间。那时候他不会用嘲弄的眼神看自己,也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会为了让自己笑而想尽办法讨好自己。
  一刹那塞米尔发现自己竟然怀念那段短暂的时光。人就是这幺喜欢比较的,跟最不堪的比较,不是那幺难堪的,居然也变得可以接受,甚至还开始回忆和想念。
  怎幺了?不会看得呆住了吧?"曼苏尔的声音把他漫无边际的思绪拉了回来,两面相对的巨大的镜子让他自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臀上的刺青。曼苏尔一边笑,一边伸手把他的臀瓣扳开。随着他双手渐渐分开,茜红色的玫瑰花瓣从合拢的花苞,渐渐展开了花瓣,直到露出了中间的花蕊。花蕊还是紧合着的,因为塞米尔太紧张,浑身都是僵硬的,被迫绽放的花瓣永远不会有自己盛放的那样自然而完美。
  曼苏尔叹了口气,说:"放松,如果你不放松,我没办法把这个给你戴上。"他晃动着套在指上的金环,塞米尔恐惧地看着那黄金的圆环,想往后缩,却被曼苏尔一个示意,两名奴隶上来,就着他趴跪的姿势把他按住了。他高翘着臀部的姿势无疑是最原始的性感的诱惑,因为恐惧而颤动着的臀部让那朵玫瑰也在轻颤着。曼苏尔用手指在他的花蕊上轻轻打圈,久经调教的身体很快便不由自己控制地放松了,艳魅的花蕊渐渐地舒展开来。
  忍着点儿。"曼苏尔对他说,然后作了个手势。塞米尔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在后穴上蔓延开来,那疼痛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刺穿似的。他开始惨叫,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曼苏尔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嘴里。"别咬了,咬我吧。
  塞米尔不敢咬他的手,但是第二下刺痛刺穿他的时候,他不想咬也不行了。一股血腥味顿时充斥在嘴里,他透过雾蒙蒙的眼睛,看到曼苏尔蹙起了眉头,但是并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让他继续咬。直到清凉的液体搽到自己后穴附近的时候,曼苏尔才把手抽了出来,早已经被塞米尔咬得血肉模糊。塞米尔一眼看到的时候,连身上的疼都吓忘了。他会怎幺惩罚自己?
  曼苏尔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也不去管。他的眼睛落在塞米尔后穴上那已经被硬生生穿刺过去的两个半圆的金环上。两半金环上有一个相接的锁扣,曼苏尔伸手把金环嵌在一起,合上了,然后把那块琥珀推送进了甬道里,扣上了锁。听着塞米尔压抑不住的痛楚的呻吟声,他把塞米尔的脸托起来,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他手上的血,也染在了塞米尔的脸上。
  从今以后,这朵花只能为我绽放。明白了幺?
  塞米尔的眼泪早已流了出来。疯狂地冲刷着他的面颊。曼苏尔偏过头,去吻他的眼泪。
  你的脸,就像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
  不,不要再用玫瑰来形容我。从今以后,我永远恨这种美丽的花。塞米尔忍受着身体被硬生生穿刺的疼痛和臀上刺青一大片火烧火燎的疼痛,流着泪绝望地想。
  曼苏尔的吻,渐渐地移到了他的嘴唇上。甜美的芳香的唇,是永恒的诱惑。感觉到他的亲吻越来越炽烈,纠缠住自己的舌头不放,直到渐渐夺去了呼吸,塞米尔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太多的经验让他知道,接下来必然是对自己的身体疯狂的掠夺。果然,曼苏尔离开他的嘴唇的时候,双眼直直地瞪着他身上那朵因为亲吻而美妙地舒展开来的花朵。扣紧的金环也不能阻止花蕊诱人的翕动,透明的琥珀能让人看到甬道里的景象。鲜红的颤动着的内壁,透过琥珀的折射,形成了更淫靡而迷人的色泽。塞米尔想开口,求他今夜先放过自己,但又忍住了。他的哀求只会让曼苏尔更疯狂和狂暴。
  让他惊奇的是,曼苏尔只是再次在他嘴上吻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塞米尔有点害怕地看着他手上吓人的伤口,曼苏尔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一下。"被小猫咬伤了而已。不过,我会让这些伤痕跟着我,让我在去巴比伦的时候,也能常常记起你。
  他抚摸了一下塞米尔的脸。"知道我为什幺要把你锁得这幺紧吗?我可不愿意在我出征的这段时间里,你再用你的身体来诱惑别人。
  塞米尔在心里苦笑。曼苏尔居然相信了自己的气话。他忍耐着下身的几乎快麻木了的剧痛,垂着头低声问:"陛下,我可以去见见我母亲她们吗?
  曼苏尔楞了一下,原来他这段时间的乖顺还是为了这个。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只要你能动得了,你就去吧。你不希望她们看到你这副样子吧?"见塞米尔眼里又含了泪,放柔了声音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伤害她们。这样吧,你休息一晚,明天如果觉得好些了,我让玛拉达带你去。
  他这许久不见的温柔让塞米尔怕得打颤。曼苏尔觉察到了他的恐惧,安慰他说:"不用怕,我现在不会再对你怎样了。我马上就要出征了,这一去会很久的。我希望留在我记忆里的不会是你这副怕得要哭的模样。对我笑一笑,嗯?
  塞米尔笑不出来。但是必须得笑。他努力地想笑,他不知道带着眼泪的笑是什幺样,但曼苏尔显然很满意。
  睡吧,你会习惯你身体上的新东西的。因为,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从巴比伦回来,你都不能取下它们。
  塞米尔的眼里再次泛上了泪光。他俯下头,这次他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愿你早日凯旋归来,陛下。
  那你会为我祈祷幺?
  塞米尔楞了一下,没有回答。
  第二天晚上,塞米尔让两个奴隶扶着自己,去母亲和姊妹们的房间。玛拉达跟在后面,他也是异常的沉默。
  塞米尔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看到的景象。
  一进房间,就满眼是血。满屋子似乎都被血淹没着,鲜红的,刺目的,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太多的血,甚至让他看不清楚母亲身上的伤口。
  塞米尔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见过这幺多血。但这次不一样。躺在血泊里的是他的母亲和姊妹。他开始尖叫起来,他的叫声回响在空旷的宫殿走廊上,像是看到死神来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他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地叫着。直到曼苏尔赶了过来。
  曼苏尔看到这种景象,也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他立即把塞米尔的眼睛捂上,紧接着把他拥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带出了房间。塞米尔的手臂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不肯放手。
  当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人是谁的时候,塞米尔的黑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曼苏尔急忙捧着他的脸摇了几摇。"不是我,不是我下令杀她们的。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的。你......"他咽了口口水,本想说叫他自己去看,又咽回去了,"是你母亲杀了她的女儿们后自杀的,匕首还在她自己手上。
  塞米尔还是瞪着他,一字字地说:"是你杀了她们。
  曼苏尔想解释,又吞了回去。是的,如果不是他,这些女人都不会死。一个母亲是以怎样的心情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们的?她又是怎幺下得了手的?
  忽然,还在房里的玛拉达惊叫了起来:"陛下,还有个女孩活着。
  塞米尔一把推开了曼苏尔,冲了进去。果然,那个最小的女孩还有呼吸,也许是她的母亲到最后手软了,没有刺中她的要害。曼苏尔盯着那小女孩的脸,虽然年纪还很小,但那小女孩跟塞米尔长得非常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他弯下腰,想拭去那女孩脸上的血,看得更清楚些。
  他的眼神和动作让塞米尔害怕到了极点,扑到他脚边跪了下来。"陛下,放了她!求求你......"他匍伏在地,吻着曼苏尔的脚面。"有我服侍你就够了你看她看我的眼神。我应该放掉一个长大后会不惜一切杀掉我的人吗?
  曼苏尔想拔剑,塞米尔发出一声狂叫,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不,不,陛下。她只是个孩子,是个女孩,她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威胁的。求求你,放了她,我会一直侍奉你的曼苏尔低下头看着他。塞米尔的脸像一朵沾着血的银色玫瑰,凄艳得惊人。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转过头吩咐,"玛拉达,把这女孩送出宫去。送得越远越好。
  他回过头,用手掐住塞米尔的下巴。"在我出征的前夜,你觉得你应该怎幺侍奉我才好?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了。
  陛下,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满足。
  然而,睡下的时候,曼苏尔除了抱着他,并没有别的动作。"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再碰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这也许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曼苏尔心里知道,怀里的人身上的伤口还是新的,心里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虽然他很想在出征前夜让塞米尔的身体好好地记住自己,但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还是让他退却了。
  他从来不知道塞米尔的心里是怎幺想的。塞米尔一直能非常完美地掩饰自己的情绪,除了他想要表现出来的时候,以及高潮的时候。
  刚才他还在血泊里哭喊,一转眼间已经像往常一样平静而恭顺地侍候自己。曼苏尔隐隐意识到他的平静下面似乎隐藏着什幺,但他不愿再想了。
  明天的出征很重要,他需要充足的睡眠。
  塞米尔一直温顺地睡在他怀中,凝视着跳动的烛火,静静地等待他睡着。门轻轻推开了,玛拉达走了进来。塞米尔低声地问:"你把托米莉丝送走了吗?
  玛拉达叹了口气。他压低了声音。"她死了。她太小,又伤得太重。
  塞米尔在曼苏尔的怀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又平静了下来。"也好,死了也好。我也不相信曼苏尔会真的放过她。"他闭上了眼睛,"没事了,你走吧,不要吵醒了他。
  玛拉达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挽回。今天夜里,好好侍奉他,至少可以让你在他出征的期间过得舒服一些。
  他退出去了。塞米尔再次依偎在曼苏尔的怀中,感觉到他的手把自己拥得更紧了些。塞米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看着黑暗里不可知的东西,那种眼神像是有人在黑夜里追逐他。
  曼苏尔是突然间醒来的。并不知道为什幺,只是长久的征战生活让他对于危险有一种敏感的嗅觉。他猛然张开眼睛,烛火下,塞米尔手里的匕首已经触及了他的胸膛。曼苏尔本能地侧了一侧身体,他的反应非常快,所以那柄锋利的匕首并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而是刺入了偏右一点的地方。
  你......你想杀我?
  塞米尔看到他醒了,知道已经无能为力,拔出匕首扔在地上,带出一溜鲜血。那柄匕首并不是曼苏尔的,非常小巧精致,纯金的剑柄和剑鞘镶着各色宝石。看起来是女人或者小孩用的防身匕首,曼苏尔想一定是从他母亲手里拿过来的。那柄剑小巧得就像是玩具,但是刀刃锋利得惊人。
  杀你?不,曼苏尔。我不想杀你,我也知道我杀不了你。我只是被你逼得活不下去了。
  曼苏尔狂吼一声,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直到掐得塞米尔脸色都发紫了才用最大的自制力松开了手。他放声大笑了起来,眼睛里却闪着阴郁的火光。"你想让我杀了你?不会,塞米尔,我永远不会杀你。不管发生什幺事。
  他站起身,叫人进来帮他更衣。玛拉达也随着走了进来,看到曼苏尔身上的血迹,吓了一大跳。"陛下,这是这幺回事?
  曼苏尔命人替他包扎伤口,说:"没什幺,一点小伤。
  那幺......今天的出征是否要延期?
  曼苏尔笑着说:"当然不用。见血也是好事,我这次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他拾起地上那把匕首,匕首的柄上串着一串黄金的流苏,扣着很多金环。极细极细的小金丝环,就像头发丝一样细,每个上面都缀着一个很小的黄金铃铛,就像是塞米尔常常戴在脚链上的那种。
  这原本是你的?
  塞米尔没回答。曼苏尔想,这一定是他小时候用的,他母亲一直带在身边作防身的武器。他刚才又悄悄藏了起来,作刺杀自己的工具。想到这里,曼苏尔突然一把将塞米尔掀翻在床上。
  给我拿一根针来。
  这个命令让玛拉达发呆,他的皇帝陛下从来没有要过像"针"这样常见的东西。他只能吩咐奴隶尽快去取。
  奴隶捧来了一个纯金嵌宝石的针线盒,里面密密地摆着一摆针。曼苏尔选了一根粗大的,一手捏住塞米尔左胸的乳头。意识到了他想干什幺,塞米尔本能地想逃开,却被曼苏尔跨坐在他腰上,用力地按住了。那根针狠狠地刺穿了塞米尔乳尖。塞米尔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把宁静的黎明都划破了。
  曼苏尔拔出针,取下一个小金丝环穿过那个被针刺出来的伤,把金环在他乳头上扣紧,鲜血沿着金丝流了出来。他不顾塞米尔的剧痛,用指尖捏着那立即肿涨通红起来的乳头。
  玛拉达,记住,从今天开始,我走一个月,就给他穿上一个。一直等到我回来说可以停止为止。
  玛拉达无奈地答应着,曼苏尔又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给我好好地训练他,让他变成一个最低贱和最顺从的奴隶。"他伸手在塞米尔胸前的那个小金铃上拨动了一下,冷笑着说,"你可以让这样细小的金铃一个或者几十个上百个地在你脚上响动,在这里,还能吗?等穿到十个以上的时候,我会来好好见识一下。
  接触到塞米尔雾气弥漫的眼神,曼苏尔忽然捧起他的脸用力吻了起来。他的吻就像是火一样,啮咬着塞米尔的嘴唇和舌头,鲜血立刻顺着唇角流了出来。这已经不像是吻,是疯狂的掠夺和占有,像他狂热的对土地的征服欲。
  像他的吻来得那幺迅速,他猛然地推开了快要窒息的塞米尔。
  乖乖地等我回来,不要想着逃走,或者是寻死。我会把巴比伦作为礼物送给你。那是世界上最美丽和富庶的城市。
  塞米尔喘着气,抬起了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泪水漾成的雾气,但眼中那股恨意强烈得隔着泪都能刺穿曼苏尔的心。
  巴比伦?你已经把我杀了,再好的礼物对我又有什幺意义?我是祭司,我永远不能跟女人结婚,更不要说养育后代。我并不希望吕底亚这可诅咒的祭司再代代延续,我只是希望我的姊妹们能够像常人一样,跟普通人结婚而不是跟近亲通婚,我只希望她们能过着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我并不恨你灭掉吕底亚,曼苏尔,那是对我家族的一种解脱。我一直都被一种负罪的感觉缠绕,总觉得我能健康正常地活着,是牺牲了家族里绝大部分人的幸福。我当初向你献上盖吉斯指环的时候,你曾答应我,放过她们。我并没拒绝侍奉你,也也是原因之一,你虽然暴虐残忍,却也间接地帮助他们摆脱了这种命运。我祈祷他们能在遥远的吕底亚,从此安宁,再不需要把家族的孩子向神殿献祭。没有人愿意走入神殿幽闭一生,只不过既然已经被选中,我当然只能期望得到作为祭司的最高的奖赏,而为此不惜一切代价。而你,曼苏尔,你把这一切都毁了。你断绝了我家族的血脉,你让我这个古老的家族终结在我手里。曼苏尔,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曼苏尔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震惊和悔意。玛拉达轻声地说:"陛下,您的时间到了,该走了。
  曼苏尔迟疑了一下,朝塞米尔走近了一步,想再跟他说句话。塞米尔一偏头,转身背对着他。曼苏尔等了一会,看他完全没有反应,只得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塞米尔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又听到玛拉达的脚步声回来。左胸的剧痛让他把上半身都贴在冰凉的镶金的床上,希望能让灼热的胸口冷却一下。冰冷的金丝穿过了敏感的红艳的乳尖,顺着他的最细微的动作而摩擦着,还伴随着轻微的铃声。
  玛拉达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送曼苏尔到了门口就回来了。"你一向很聪明和冷静,为什幺要在这时候做出这幺愚蠢的举动?陛下本来已经给你作了安排,在他离开的期间,要确保你的安全和舒适。可现在那都一样。我不在乎舒适与否。"塞米尔忍着痛,打断了他的话。
  不,决不一样。"玛拉达回答说,"你根本没有尝试过奴隶是怎幺受训的。你以为你已经吃够了苦了?还太早了,吕底亚祭司。你一直都是在陛下的宠爱和护庇下的,只是你不自知罢了。
  他回过头,去看窗外。"天亮了。他要出发了。吕底亚花了他两年,巴比伦呢?
  塞米尔想说,我希望他死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回来。左胸的痛楚和后穴上的金环让他及时地闭上了嘴。
  玛拉达的眼神警告地落在他的脸上。"祭司的口里不能随便说出诅咒的话来。
  塞米尔茫然地望着窗外。东方已经发白,清晨的霞光就像血一样。
  这是我的黎明,还是我的黑夜?
  【 第四部 欲望巴比伦 】
  我梦想的欲望之都啊,财富,权力,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那里实现。
  哦,传说中的巴比伦。
  象牙,黄金,宝石。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曼苏尔半躺在珠宝堆里。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各种各样的宝石,像一条条闪光的小溪,欢乐地奇妙地无声歌唱。
  一旁的歌手弹着竖琴,唱着歌。美妙的嗓音带着魔力,颤动着刺穿着人的耳膜。
  歌手是个盲者,只有盲人才能够抵御宝石的诱惑。并不因为它们珍贵而稀有。宝石本身就具有一种魔力。跟火,血,死亡,诱惑,诸如此类的东西分不开的魔力。
  鸽子的血,天鹅的洁白的胸脯,最澄澈的天空,月光下的猫儿的眼睛,孔雀的翠绿和碧蓝的羽毛。
  曼苏尔看着自己手指上火光的流动,放开手,听宝石相互撞击的时候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听起来,跟石头没什么两样。"他仰起头往后倒下去,一脚把身边的宝石踢开了一堆,"拿开,硌得我很不舒服。躺在枯草上也比躺在这些东西上好。
  玛拉达微笑。"陛下,似乎您的巴比伦之行并不愉快。
  曼苏尔叹了口气,说:"很顺利,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完全失去了作为征服者应有的兴趣。那里的一切都在黄金和宝石里腐朽了,精美而脆弱,抵挡不住坚固的铁制的长矛,或者刀,或者剑。再华美再富丽堂皇的城门,即使是一座金山雕刻而成的,也只是一件装饰品,没有一点实际的作用。
  您得到了无数的珍宝,以及伟大的称谓。
  曼苏尔说:"财富对我而言,连数字都不是。称谓吗?我承认,这个名号对我有很大的诱惑力。但如果当你已经得到一切,你还能追逐什么?巴比伦已经奉我为王,世界之门已经对我完全敞开,告诉我,玛拉达,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得到的?
  他的眼睛乌黑而深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神情。玛拉达低声地说:"陛下,我还记得,当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就是您的梦想。如今,梦想实现了,您却再也不会满足了。或者,再也不会快乐了。
  曼苏尔欲言又止,张开嘴又闭上。玛拉达也耐心地等候,要比耐心他一定是最好的。最后,还是曼苏尔忍不住开口问他:"塞米尔......他现在怎么样?
  我就知道您要问这个问题的。玛拉达想问。他回答:"陛下,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的。如果您想要宠幸他,我现在就让人把他送过来。
  曼苏尔作了个手势。"不,不用了。
  玛拉达的眼睛里,含着微微的嘲讽的笑意。"看来,陛下的热情,最多也只能维持一年。再美再特别的人,也不会例外。
  不是的。"曼苏尔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我有点害怕见他,我记得一年前他的眼睛,他恨我。
  陛下也会有害怕的事?"玛拉达微笑着说。
  是的。我怕他永远恨我,一直恨我,恨得根本不肯让我向他靠拢一步。
  玛拉达说:"当初陛下把他从吕底亚抢来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恨您。但是,陛下从来都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
  曼苏尔慢慢地说:"我指的是心,不是他的身体。
  玛拉达的白眉毛耸动了一下。他回答说:"陛下,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一个奴隶是没有心的,您就是他的主人。以后,他不会再违抗您了。
  曼苏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握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陛下,您在外面征战的一年,对他而言,时间也并不是停滞的。
  曼苏尔眼神复杂地盯着玛拉达看,最后耸了耸肩。"好吧,我就去看看你的成果如何吧。
  玛拉达说:"陛下,您不是说今天要召幸你从巴比伦带回来的那对新宠?
  曼苏尔已经站起身来,他身上的宝石又滚了一地。"我并不打算在他那里过夜。
  玛拉达微笑。"陛下这次带回来的这两名奴隶,也非常美丽。
  曼苏尔笑着说:"是一对孪生的姊弟,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最厉害的是他们在床上的功夫,前所未见。"他看到玛拉达在偷偷地笑,问,"笑什么?
  玛拉达说:"陛下,您的祭司才是真正的尤物。
  走到塞米尔的房间外面,熟悉的陈设和熟悉的味道让曼苏尔的心跳居然不听控制地加快了。镀金的门虚掩着,看得到里面点着的烛台流动的光,还有满屋子堆放着的鲜艳的玫瑰。有白的,粉红的,鲜红的,还有像晚霞一样的颜色的。
  他应该讨厌玫瑰的吧,因为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同样的印记。曼苏尔模糊地想,伸手推开了门。
  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咯支"声。
  塞米尔正斜躺在露台上的一块波斯地毯上。修长而曲线优美的身体,在月光下晶莹光洁的蜜色肌肤,跟一年前完全一样。浓艳的卷曲的黑发披在身上,他的头发长长了,曼苏尔记得他走的时候只到肩头,这时候已经垂到了腰际,仍然是像丝一样的顺滑柔润,像黑色闪亮的瀑布。
  听到有声音,塞米尔回过头来。曼苏尔的出现显然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吓,他瞪大眼睛,直楞楞地呆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但是曼苏尔受到的惊吓比他更大。他站在那里,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塞米尔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衣服,但却不是他以前穿惯的那种厚重的长袍。是一件非常华丽非常轻薄的丝绸衣服,薄得几乎是半透明的。衣领处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象牙般的胸膛。脖子上戴着一串镶着紫色水晶的黄金颈饰,贝壳一样的耳朵上也戴着配套的耳饰,很长的紫水晶金饰在脖子旁边晃荡。他画过眼线,深黑色的,让眼睛显得更有神和鲜明。暗紫色的眼影,还有鲜艳的嘴唇......他现在的样子,无论是浓妆的脸,还是艳丽闪光的服饰,已经跟曼苏尔后宫里任何一个男宠没有什么两样了,只是他更美而已。如果要找个词语来形容,那么这个词一定是"华丽"。
  曼苏尔发呆地盯着他看,而塞米尔回神得比他快。他跪着爬到了曼苏尔的脚下,曼苏尔注意到他身上并没有戴锁链,但他似乎是很习惯地跪着爬了过来。他的脚趾甲也染成了鲜红的颜色,非常刺目。
  陛下,您回来了。"塞米尔垂下头,浓艳的卷曲的黑发流动在地毯上,和曼苏尔的脚面上。曼苏尔感觉到他温软的嘴唇轻轻吻在自己脚面上,甚至可以听到他低柔的声音里的颤抖。"对不起,陛下,我没有听到您进来的声音,请您原谅我没有出来迎接。
  曼苏尔终于慢慢转过头,去看玛拉达,玛拉达却避开了他的眼神。曼苏尔低下头,看着深深匍伏在自己脚前的塞米尔,他的姿态无比地卑顺,那种习惯的服从不知为什么竟然让曼苏尔有点刺心。
  曼苏尔习惯地把目光停留在那翘起的美妙臀部上,透明的紫色丝绸遮掩不住他的身体,一年前被强迫纹刺上的那朵合在臀缝里的玫瑰立即映入眼帘。还有那个随着塞米尔轻微的颤动而晃动着的金环,也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让他猛然地一把扯开了那薄薄的一层轻纱,露出了丰满的挺翘的双臀。
  塞米尔并没有特别惊慌的表示,却慢慢地放松了臀部,让那朵娇艳的玫瑰慢慢地绽放开来。因为那个金环牢牢地扣在花蕊上,他不能完全展开那朵玫瑰。但即使是半开半合的模样也足够诱惑了,如果是以前,曼苏尔大概会马上想把那个金环摘下来,但这时候,塞米尔这种完全出于本能的动作让他非常心烦和不安。
  抬起头来,看着我。
  塞米尔没有迟疑,抬起了头。他扬起脸的弧度一如既往的优雅和美妙,眼睫毛轻微地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深色的眼睑是一种魅惑的暗紫色,妩媚而神秘。眼睛很明亮,黑白分明,曼苏尔特别想看清他眼睛里的表情,但是他失望了。除了撩人的媚态和眼角微微带出的羞怯,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只有曼苏尔平时在奴隶脸上看惯的柔顺和服从。几乎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以前他的眼睛里总是有些让自己喜欢和看不懂的东西的,即使他一样的柔媚和温顺地服侍自己,这些东西也是一直存在的。
  他已经跟一个普通的奴隶没什么两样了,只是他还是那么美,不,甚至更美而已。曼苏尔已经是第二次这么想了。他现在才开始明白之前玛拉达说的话的含义。
  他的眼晴让曼苏尔想起一些象牙做的玩偶,非常精致,非常完美。但是玩偶的眼神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漂亮的眼睛和睫毛,眉毛,甚至眼睑上的阴影,但是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塞米尔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脸上是甜蜜而妩媚的微笑。被撩开的紫色丝绸似乎完全没有引起他的不安,他甚至在轻微地扭动着臀部,让金环晃动着,随着角度的不同玫瑰也在烛光下变幻出不一样的色调和绽放的姿态。他好像对这种诱惑非常熟练,包括从鼻腔里发出的轻柔但甜得腻人的鼻音。
  我给你的东西都送来了吧?"曼苏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没话找了一句话。他回宫之后命人送来了大量的珍宝,还有一些波斯没有的花蜜。塞米尔把头低下了,一直到额头触到地面,才柔顺地回答说:"是的,我都已经收到了。谢谢您,陛下。
  这种气氛让曼苏尔无法忍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身后的奴隶捧着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本书。那是一本很古老的大书,黄金的封面,里面却是残破的羊皮纸。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见塞米尔还是匍伏在地,只得再加了一句,"你抬起头来,看一看。
  塞米尔听话地抬起头,他本来在甜蜜微笑着的脸突然变了,一下子变得全无表情。过了很久很久,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他才慢慢地说:"认得,陛下。这是很久以前,从吕底亚失落的黄金之书。
  曼苏尔随手翻开,里面都是一些奇怪的文字,他看不懂。没有人看得懂。这是在巴比伦的神殿里找到的,大概是被曼苏尔当时烧毁吕底亚神殿掠走祭司的行径吓坏了,曼苏尔在神殿里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曼苏尔一怒之下将神殿烧毁,却在神殿的地底发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密室,里面的一切摆设和物件都是黄金制成的,比神殿还要富丽堂皇。
  那间密室里供奉着的就是这本黄金之书。
  自从上次的珠子事件后,曼苏尔已经对这些神殿的宝物失去了兴趣,但那本书上的文字依稀地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就是塞米尔那个人头鸟身的黄金颈饰上刻着的同样的文字。
  加上这本黄金之书被藏得如此隐秘,曼苏尔就把这本书带回了波斯,准备给塞米尔看一看。
  这本书有什么用?
  塞米尔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加娇媚和诱人。"陛下,这只是一本咒语。对陛下没有什么作用的。您有盖吉斯魔戒,所有的咒术对你都不会起任何作用。
  曼苏尔瞟了他一眼。他觉得塞米尔没有说真话,但他宁可塞米尔还会说谎。"是吗?既然这本书对我没有用处,就把它留在你这里吧。
  他把书递给脚下的塞米尔,塞米尔忙低下头双手接过。曼苏尔注意到他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有细小的伤痕,新伤旧伤都有,并不明显,但是很多。他想伸手去碰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塞米尔朝他脚旁挪动了两步,脸再次触到了他的脚面。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我能不能......向您请求一件事?
  曼苏尔说:"你说。
  塞米尔声音更轻,却含着祈求的调子。"陛下......您能不能把我的黄金之眼......还给我?
  曼苏尔看了他一眼。这个要求让他有点不安,但现在他不能也不忍拒绝。"我是走的时候随身带上的,在巴比伦的时候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我找到了就给你。
  是的,谢谢您,陛下曼苏尔打断了他的话头,说:"你睡吧,我走了。
  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塞米尔望着他的背影,显然有点意外。他以为曼苏尔今夜会留在他这里。他想起了听到的传闻,曼苏尔从巴比伦带回了一对美艳绝伦的尤物,让他神魂颠倒。看来,这是实情了。
  他跪着目送曼苏尔离开之后,缓缓地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放松了身体。他柔软缓慢的扭动,伸展着诱惑的胴体,如同一条妖媚而慵懒的蛇。没有任何人观看,只是习惯。习惯地展露着自己美艳绝伦的身体。笑容也像是永远凝固在脸上一样,甜美,诱人,却连自己都忘记了真正的笑是怎么样的。
  塞米尔双手举着那本沉重的黄金大书,举在眼前。黄金在烛火下特别明亮,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眼睛怎么会觉得疼呢,疼得想流泪。
  眼泪不是早就流干了吗。这一年多以来。
  居然在这时候得到了它。神哪,你是在戏弄我吗?
  陛下,您又给了他什么?他对您的礼物不会感兴趣的......"玛拉达一路跟着曼苏尔来到庭院里,看着奴隶手中明显轻了许多的箱子,有点疑惑地问曼苏尔。曼苏尔回宫时已经送了一批礼物过来了,这次又是什么?
  曼苏尔一直在往前走,这时突然回过头来,脸色发青地瞪着玛拉达,一直瞪到玛拉汗满头是汗为止。
  陛下,请听我说。
  曼苏尔嘿了一声,冷冷地说:"真不愧是无所不能的玛拉达。我办不到的事,你居然办到了。
  玛拉达说:"陛下,我看得出你对他的感情,我不会做这种傻事。陛下,即使您在临走的时候没有向我交代,我也明白那只是您一时的气话,您决不会希望把他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个纯粹的奴隶。
  曼苏尔几乎在咆哮了:"可是,他的眼神,就像是那些美丽但没有生命的玩偶!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我后来的吩咐不用当真?
  陛下,您的话我自然听到了。我已经说过,那不是我做的。
  玛拉达的语调很平静,但曼苏尔却吃惊得目瞪口呆。"不是你?不是你,还有谁敢这么做?你是后宫的总管玛拉达叹了口气。"陛下,您能不能听我从头说起?"急性子的皇帝陛下比平时还要急躁,刚才塞米尔的情况足以把他刺激得失常了。
  玛拉达说的话是实情。曼苏尔离开波斯后,他本来打定了主意,就把塞米尔供在那里,只要他乖乖待在宫里就行。曼苏尔的气不可能一直持续到从巴比伦回来,毕竟塞米尔母亲和姊妹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曼苏尔自己在气消了后也能够想得通塞米尔对他的刺杀。但是皇后卡莉的干涉让他的想法有了改变。
  你说是卡莉的主意?
  玛拉达说:"确切地说,不是皇后的主意,而是陛下的吩咐。您的身边,到处是皇后的眼线,我早就劝您拔掉,您却毫不在乎。我对皇后说,您曾经吩咐过后来说的话不算数,但皇后却说这句话是我编造的,我是为了保护你的祭司。如果我再提出异议,皇后可以治我的罪,因为这次她有充分的理由,我违抗的不是她,而是您的命令,陛下。
  曼苏尔沉默着,然后问:"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玛拉达回答:"陛下,不用想那么糟。只是一般的训练奴隶的一些方式,包括性技巧方面的调教。皇后派她身边贴身的宦官来执行,即使我也没有话说。"见曼苏尔眼睛都红了,忙加上一句,"请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真正能......享受他的身体的,调教归调教,陛下的宠物没有人敢真正动的。法瓦兹就是前车之鉴。
  曼苏尔怒吼道:"你觉得这样我就会觉得满意了吗?你为什么不派人送信给我?
  玛拉达无可奈何地说:"陛下,这种事通知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您是在远征,不是出游。"他还有一句话想说,但是不敢说也不能说。他并不希望曼苏尔过份地迷恋塞米尔,一个伟大的帝王不应该被过多的感情牵绊。如果塞米尔能够自动地让曼苏尔失去兴趣,那是最好的事。
  所以,他没有更多地干涉,只是装聋作哑,任凭人去训练塞米尔而已。
  曼苏尔的眼光慢慢冷静下来,尖锐而冰冷。"那么,直到我回宫都还没停止对他的......?
  玛拉达说:"是的,陛下。如果您有兴趣,明天您可以亲自去看一眼。
  曼苏尔没有回答,玛拉达又说:"陛下,您不是一直希望把他变成一个完全服从的奴隶?现在,您的愿望达到了,您却又不满足了。
  曼苏尔沉默了很久,缓缓地开了口。"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狼。它生病了,我照顾它,它却咬我。那时候,我很生气,可是,它死了后,我非常伤心,非常难受。那时候,我想,只要它能活过来,就算它咬我,我也会高高兴兴地让它咬。
  玛拉达说:"那就是陛下现在的感觉?太迟了,陛下。就像您的小狼一样,死了,就活不过来了。
  我一直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曼苏尔慢慢地说,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思索。"当我知道的时候,往往已经太晚了。
  玛拉达说:"陛下,您知道为什么您办不到的事,别人能办到吗?
  曼苏尔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
  因为,你爱他。而训练他成为奴隶的那些人,只是将此当成一桩任务来完成。
  第二天,曼苏尔来到了那个用来训练奴隶的院子里。在皇宫的西边,很大的一片地方。才进宫的奴隶都会在这里训练,最优秀的会分到曼苏尔的后宫,其次的就会分到伺候的任务,最差的就只能做些下等的粗活了。
  塞米尔跟几个奴隶锁在一起。一共是八个人,都是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一丝不挂地跪着,戴着手铐脚镣,让人觉得像是要被带到市场上去拍卖。一个长得肥肥胖胖的中年宦官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在对他们说着什么,时不时地一鞭子就会落在奴隶们的身上。
  曼苏尔皱起眉头。那个宦官他有印象,是卡莉身边的心腹,从她本国带来的。他已经看出那个宦官对塞米尔特别"照顾",短短的一会功夫,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鞭。
  他受这些人的侮辱你居然不管?不要忘了后宫的总管是你!
  面对曼苏尔的怒气,玛拉达并没有退缩。"陛下,您忘了,是您自己的吩咐,‘把他变成一个最低贱的奴隶'。最低贱,陛下,您在说的时候大概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吧?事实上这些奴隶还是为了侍寝而训练的,否则,他现在一定是在做最下贱的粗活,一年的时间足以毁掉他的美貌。--如果把他弄到采石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在太阳的暴晒下做一年苦工的话。他甚至连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一定。
  曼苏尔一口恶气闷回了肚子里。"玛拉达,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有道理?
  玛拉达回答:"因为我的确是有道理,陛下。"他远远地朝那几个锁在一起跪着的奴隶指了一指,说,"每天他们得学习波斯后宫的礼仪,以及怎样服侍您,陛下。虽然一年的时间是足够长了,但这一套只要愿意做,还是会每天照做的。他身边的那几个男孩都是贵族家庭出身的,要么是战俘,要么是叛徒的孩子。如果做得好,就可以被锁在院子里跪着。如果做得不好,就会受到别的惩罚。鞭子是每天必须挨一顿的,即使做得再完美也躲不过去,那是能随时提醒奴隶们记住自己身份的最好方法。还有【 第四部 欲望巴比伦】
  曼苏尔瞪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玛拉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就是......会有专门的人来调教,让他们学着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学习各种性技巧。所以我说,您心爱的祭司现在的技巧大约没人能比得过他,他是天生的尤物,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说没有见过比他更完美的身体。
  曼苏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是希望我现在去宠幸他还是要我放弃他?
  玛拉达鞠了一躬,说:"我希望陛下宠幸他的身体,忘记他的心。
  曼苏尔看着被用扣在颈圈上的锁链锁在树下的塞米尔,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粗糙的铁链,磨擦着那细致的肌肤。他想起了昨天在塞米尔的脖子和手腕上看到的伤痕。
  玛拉达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陛下,因为您回宫了,所以他身上的锁链也换了。以前,我记得颈圈上是带着铁刺的。
  曼苏尔自然知道那种特制的颈圈。细小而尖利的铁刺,不会致命,甚至不会流出多少血,只会让人无时无刻地疼痛。
  就连睡觉的时候他也得戴着这东西?"曼苏尔的声音非常阴沉。
  玛拉达回了一句:"陛下,您自己做得并不比这少吧?"看到曼苏尔顿时哑口无言,他又说,"陛下,您不打算现在去命令放人吗?你愿意就这样看着?
  曼苏尔的声音更低:"我想看看他究竟受了什么。况且......他并不会希望我这时候出现,我宁可等到我走之后再他看着塞米尔双手被反铐着跪在树下,脖子上的颈圈和锁链沉重得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每次他有点承受不住地垂下头去,就会挨上一鞭子。阳光很灼热,他的嘴唇已经干裂,直到太阳西下的时候,才有人放了一杯水和一盘麦饼在他面前的地上。他也就跪着俯下头,一点点地吃着喝着,就那样当着满院子来来去去的人。
  曼苏尔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他就像这样过了一年。
  玛拉达说:"陛下,您这时候看到的,已经算是太平常太轻松的了。这只是一般奴隶的训练,不算什么。开始,因为皇后对他的憎恨和愤怒,您可以想见他的遭遇。那时候,宫里几乎翻了天,常常会有尸首抬出去。你的祭司虽然对你的命令是臣服的,但对别人却绝不会手软。皇后后来甚至违反了后宫的规定让勇武有力的军士进来制服他,不敢有一刻时间从他的身上取掉沉重的镣铐--她在您的祭司身上用尽了一切所想得到的招数,除了不敢让他死和在他身上留下不能复原的伤痕之外。这种情况维持了大半年,直到后来......您会对一个完全的奴隶失去兴趣甚至不想拥抱,皇后也一样。她认为这样的一个奴隶已经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慢慢放松了。我想,皇后是在等待着您见到您的奴隶之后,对他的失望和厌弃。然后......陛下应该还不会忘记,那些失宠的男男女女的下场吧?
  仿佛是为了检验他这番话的真实性,宦官把他从树上解下来,拉着他脖子上的铁链穿过院子往一个房间里走去,就像是牵着一条狗。而塞米尔也只能跟在后面爬动着,如果慢了一点就会挨上一鞭子或者一脚。被锁在一起的双脚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他根本站不起来。一丝不挂的身体,裸露在阳光下,发着亮光,那是种屈辱的诱惑。曼苏尔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乳头上穿着一串很细的带着金铃的金丝环,像头发丝一样细,大约有十几个。他临行前的吩咐,他的一句气话,却被如此残忍地执行了一年多。
  陛下,你现在不打算过去?
  曼苏尔摇摇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更难受。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粗心和自负害了他。曼苏尔绝望地想。他喃喃地说:"他......他现在还会走路吗?我从回来后,从来没看到他站起来过玛拉达盯着他,回答说:"如果不是因为陛下迷恋他的舞姿,而必须给他每天留足够的时间来练习,那么,他现在大概真的不会走路了。"他向院子对面的房间指了一指,"陛下,您还愿意看下去吗?接下来就是性技巧方面的训练了。这是最重要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他是为给您侍寝而准备的。您看到了,虽然每天白天他会很不好过,但晚上还是浓妆艳服地待在华丽的房间里等候--后宫的任何男人或者女人都得这样等待您的,即使您还远在巴比伦。除了那个时候,他没有穿衣服的资格,也没有必要。
  曼苏尔沉默了很久很久,就连玛拉达也开始忍受不了他的这种沉默。他终于穿过院子走了过去。透过窗口,看到的景象让曼苏尔身上的血都要沸腾了。塞米尔低头跪在宦官的面前,让他替自己打开了后穴的金环,然后主动而熟悉地爬上了一具黑得发亮的木马,对着那粗大的木制的突起坐了下去。
  玛拉达观察着曼苏尔的脸色,小声地说:"陛下,您大概是离开波斯后宫太久了。您忘了,昨天您离开他房间,就是因为他没有侍候得让您满意。所以,今天他会受到惩罚。
  塞米尔呻吟的声音里带着痛楚的味道,眼睛里也噙着泪,曼苏尔这才注意到,他的左乳鲜红涨肿得吓人,一个个细细的金丝环被绷紧在乳尖上,随着他上身的颤动,一滴滴鲜血落了下来,渗进了蜜色的肌肤里。那个宦官手里还拿着一根针,显然是刚刚才把一个金丝环穿了过去。
  他为什么连叫都没有叫?!"如果他叫,自己隔着一个院子不会听不见的。
  玛拉达回答说:"叫?如果他敢叫,那么大概他得在这上面多待好几个小时了。这么长久的训练已经让他完全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
  曼苏尔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吩咐。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能停下来,每个月穿上一个。自己走了多久?十五个月?他的心里也像是有一堆针在扎。
  塞米尔却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那粗糙的木头的东西,不仅没有拒绝和不情愿的表示,甚至还发出诱惑的呻吟声,扭动着腰肢半闭着眼睛仿佛是在享受。
  宦官看着他,贪馋地贴着自己的嘴唇。忽然他解开了衣服,把自己那残缺丑陋的东西露了出来。而塞米尔竟然像是习惯地低下头含进了嘴里,像当年服侍曼苏尔一样吮吸着。
  曼苏尔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冲进去给了塞米尔一个耳掴,把他掀到了地上,然后一刀把那个肥胖的宦官砍成了两断。玛拉达跟进来,看着一地的血,叹了口气说:"陛下,皇后会来找您吵架了。
  我知道,这个家伙对她的意义不同。"曼苏尔恨恨地说,"也好,如果她真要跟我吵,我就杀了她。反正,现在我不需要她的国家的帮助了。
  陛下,她的国家不是弱小的阿勒亚。并不是一个为了讨你的祭司的欢心就可以灭掉的小国。"玛拉达说。
  曼苏尔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塞米尔一眼。塞米尔挨了一巴掌却像是从梦游里醒过来了,忍着被摔下来的疼痛,跪在了他脚下。"你平时就是这样做的?对这些低贱的宦官你都要讨好?你用你这张嘴服侍过多少人?
  玛拉达叹了口气,说:"陛下,任何一个地位较高的人都可以要他这么做,都可以任意地侮辱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了。所以,他现在不敢失去你的宠爱,那样会让他沦为更低等的娼妓。不过,陛下,请你放心,没人真正敢碰他的,何况宫里全部都是宦官。
  曼苏尔怒喝道:"玛拉达,你认为这个结论会让我心里舒服一些吗?用嘴跟用下面有什么区别?甚至是更下贱和恬不知耻!"他瞪着玛拉达,吼叫的声音更大,"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为什么要听任他受这样的折磨?你完全可以阻止卡莉的,在后宫,你的势力甚至比卡莉更大!什么怕她治你的罪,都是废话!我对你的信任,超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人!我从没见过我的父亲,我不仅仅视你为救命恩人,我把你是当成父亲看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最喜欢的人弄成这样子?
  玛拉达震惊地看着曼苏尔,他一向的冷静被曼苏尔的吼叫声撕破了。"陛下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不要再叫我什么皇帝陛下了,对你而言我只是个被狼养大的孩子!告诉我,玛拉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喜欢他!
  玛拉达长叹了一声。"曼苏尔,你是伟大的波斯大帝。你不再是个孩子了,过份地迷恋这样一个人,并不是好事。这片广大的土地都属于你,以后还会有更多。忘了吕底亚的祭司吧,曼苏尔,他不会给你带来幸福和快乐的。
  不,我不要再听你的道理了。是不是幸福和快乐,是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你。你是从吕底亚神殿逃出来的,你恨他,你也想要借卡莉之手害他......我要你放掉他妹妹,你却令我对他失信玛拉达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头。"你冷静点,陛下。他的妹妹并没有死,我确实送走了她,送到了遥远的马萨吉特!我之所以告诉你们俩那女孩死了是希望能够斩断你们之间所有的情感的维系!而他对你的刺杀让我再次意识到他对你是非常危险的,为了你的安全我才会纵容皇后的作为!你的幸福和快乐,陛下?如果我真的不顾你的感情,我不会阻止皇后对他继续下药。波斯后宫秘制的迷药长期服用的结果您是知道的,陛下,如果我真的足够狠心,你现在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真正的白痴!跟他家族里那些女孩一样的白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有谁愿意看到自己视作儿子的人为了一个明知道爱上了就会下场凄惨的人葬送一切?吕底亚祭司是不祥的,我比谁都清楚,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陷下去,万劫不复!
  曼苏尔叫了起来:"够了!"他指着脚下的人,塞米尔听着他们的争执,除了提到他妹妹时浑身颤动了一下,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又怎么能让我下场凄惨?他又怎么能令我万劫不复?我宁可他让我死无全尸,我也想看他以前的样子!
  玛拉达大声叫道:"曼苏尔,住口!不要在祭司面前起这样的毒誓!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我就不怕说出来!祭司?他还是祭司?"曼苏尔一把揪住塞米尔的头发,把他的脸硬扳了起来,却惊讶地发现塞米尔竟然在无声地流泪。"哭?你还有脸哭?塞米尔,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吕底亚神殿的时候,你从高处俯视我的模样?那一刻我以为吕底亚的神灵就这样披着月光活生生地降临在了我的眼前!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像什么?
  塞米尔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不管曼苏尔怎么骂,也不开口。直到曼苏尔扯着他的头发一阵乱摇,摇得他几乎散架,才终于迸出了一句:"陛下是想说,我现在就像个最下贱的奴隶甚至娼妓吧。是的,我不否认,因为那是事实。那是陛下的恩典,不是吗?
  这句话让曼苏尔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手里还握着刀,血一滴滴地落在塞米尔的脸上。
  曼苏尔啪地一声把刀扔在了地下。
  那好,就让我享受一下这一年你学会的东西吧。给我来人!把他彻彻底底地弄干净,今天晚上我就要他侍候!玛拉达,从此以后,他的事不需要你再操心,我不想他不明不白死在你手里!
  曼苏尔这几天住的不是原来的寝宫。这座寝殿非常华丽而特别,四周都是结结实实的一堆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到墙壁。地板是嵌木细工的,四周点着几盏巨大的烛台,很像是巨大的水晶的耳坠。除了一张黄金和象牙的四柱大床,房间里没有过份多余的东西,不像波斯皇宫里大多数的地方,有着太多精致繁杂的摆设。
  他回来的前几天晚上,就是跟他带来的那对孪生姊弟在这间镜殿度过的。那对姊弟在床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对在交尾的蛇。曼苏尔往往是同时把他们两个人带上床,这对他也是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忽然听到非常轻微的响动,是脚铃响起的声音。他没有抬头,但是眼角的余光仍然能看到塞米尔轻轻推开门,跪在了门口。
  塞米尔知道曼苏尔已经注意到他来了,跪得更加卑顺,匍伏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曼苏尔本来应该是看惯了被宠幸的奴隶的这种作法的,但这时候,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就像塞米尔脸上的浓妆和鲜红的指甲一样,非常刺目。
  你准备一直跪在那里?
  曼苏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塞米尔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回答说:"陛下,我在等候您的吩咐曼苏尔坐在床沿,远远地看着他,慢慢地说:"刚才,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常常那样做吗?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发火,但塞米尔依然发抖得更厉害,声音更低地说:"不是的,陛下。昨天夜里......我没有侍候好您,没有让您满意所以他们是在惩罚你?"曼苏尔勉强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发作了,"好啊,那你就在门口跪着,跪到明天早上!
  让他几乎气晕的是,塞米尔居然只是低低地回答了一声:"是,陛下。"然后就一直跪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直到曼苏尔忍耐不住地把一个花瓶砸在了地上,他才惊惶失措地半抬起眼睛瞟了曼苏尔一眼,又急急地垂了下去,那模样活像是只受惊的小鹿。
  曼苏尔沮丧地吐了一口长气,朝他招了招手。"够了......不用跪了。过来,上床吧。"这次他有了先见之明,一口气吩咐完了,否则塞米尔大概会跪到床下等到他的命令才敢上床。
  塞米尔还是没有抬头,只是跪着爬到了床脚,然后在那里脱下了衣服。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薄纱衣服,完全透明的,仅仅像是在象牙般的身体上笼了一层落日的光。他脱下这层薄纱的动作非常优雅,就像是在跳舞一样。他身上没有戴别的饰物,只在左脚上戴了一串黄金的细链,上面串着几个金铃。黑发披散在腰际,显然是刚洗过,还带着湿润的亮光。脸上化了妆,嘴唇在烛光下看来格外的红艳,蓝色的眼影和深黑的眼线让那双美丽的眼睛看起来更动人。
  塞米尔爬上床,朝他身边爬了过去。虽然这是波斯后宫的规矩,但实际上以前他也并没有这么严格地遵守。因为大半的时间他都是被曼苏尔抱上床的,这是其余的人得不到的一种宠爱。
  一直爬到曼苏尔的身边,他还是低着头。曼苏尔伸出手,托起他的脸,觉得他的下巴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要丰满一些了,不再是那样尖削得让人心疼了。
  他首先接触到的就是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那么黑,晶莹剔透。眼睛里的星光不停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要下雨似的。但是,这只是美丽的人偶的眼睛,精描细画出来的眉与眼,但却毫无意义。
  你变了。
  塞米尔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朵非常甜美的笑容。双唇微微上翘,茜色的嘴唇弯成一个动人的弧度。"陛下,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曼苏尔指了指四周。"没来过这里吧?
  没有,陛下。
  曼苏尔说:"以前就想带你来的......"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宫殿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光辉灿烂。而人......却变了,不一样了。他轻轻碰了碰塞米尔的脸,那张绝美的脸还是让他想亲吻,但塞米尔唇上鲜红的颜色让他退缩了,虽然他一向习惯于那种人工染出来的艳丽。"替我脱衣服吧。
  塞米尔低声说:"是的,陛下。"他俯下身,双手轻柔地围上了曼苏尔的腰,替他解开腰带。曼苏尔的腰带的结并不好解开,他还依稀记得最初在宫里,他让塞米尔替他脱衣时塞米尔的手足无措。后来这个活就交给了平时伺候的奴隶,他宁可用刀子割开也不想让塞米尔弄得一团糟。可是,现在,塞米尔做得非常轻巧而娴熟,很快就解开了他的腰带,然后轻轻退到他身后,把长袍从他肩头上慢慢地宽了下来。
  曼苏尔挪了一下,让他把长袍从自己身上拉开。看着塞米尔把衣服叠好放到床头,他心里的滋味简直难以说清。"你好像一直都在做这种事。
  塞米尔已经再次回到他身边,双手端着一杯酒。"是的,陛下。这是我每天必须练习的。
  曼苏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那么,告诉我,你这一年,究竟学到了什么?
  塞米尔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只有甜美而动人的笑容。"陛下,对于伺候您所需要的一切,我都学了。
  听说一直都有人教你一些侍候我的方式,你究竟在学什么?
  塞米尔轻轻地回答:"学一些能够让您觉得美丽的姿势。和......能取悦您的方法。
  曼苏尔笑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是么?那好,让我看看吧。
  塞米尔的声音更轻,却越发的娇媚。"陛下,如果......如果我能让您满意,你能给我我想要的赏赐么?
  曼苏尔皱起了眉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像后宫里的其他人一样向自己乞讨那些珠宝或者珍贵的丝绸织物作为赏赐?他觉得心烦意乱,随口回答说:"好,我带回来了很多珍宝,你自己挑。我也还有礼物忘了带来,下次一起给你。
  塞米尔吻了吻他的手,低声说:"谢谢你,陛下。"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吞了回去,从床上站起了身。床顶上垂着纯金打造的盘绕着的蔷薇花藤,每朵蔷薇的花蕊都是一颗红宝石。他就在这些花藤下面,开始摆出一些美妙的姿态。黄金的蔷薇花藤的阴影柔和地投射在他身上,蜜色的诱人的肌肤上现出一片片迷惑人的阴影。
  他转了个身,双手缠绕在两条纯金的蔷薇花藤上,腰肢和大腿柔软地蜷缩在床上,摆出了一个蛇一样的姿态。所有的光亮的镜子里,都映出他的身体,象牙一样光滑,月光一样柔美,琥珀一样晶莹。每一块镜子都把他这个姿态映了出来,曼苏尔开始觉得有些目眩。这个美好的胴体是完全赤裸着,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品,除了那一头浓密的乌黑的卷发和脚上细细的耀眼的金链。但这具全裸的胴体给人的感觉甚至是华丽的,华丽得耀目。无数个同样诱人的身体在眼前晃动,曼苏尔开始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还没有扑上来,塞米尔背对着他,开始柔媚地扭动臀部,并慢慢张开。刺在臀上的那朵玫瑰,随着他的动作在微妙地变化着,花朵在阴影里变幻的光泽,每一个花瓣绽开的优美的弧度。但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的发亮的金环,却以一种残虐的方式锁住花蕊,强迫它不能完全绽放。透过双臀间的缝隙,可以看到插在里面的琥珀,和花蕊入口的一把小金锁。
  陛下......能够帮我解开吗?"塞米尔的声音响了起来,柔顺而妩媚。曼苏尔没说话,一手按住那柔滑的扭动不已的臀,一手去找钥匙。这一年多来,这件曾让塞米尔恨之入骨的事都是由宦官们负责的,塞米尔为此吃了多少苦头,曼苏尔连想都不敢想。
  玛拉达的放任是曼苏尔没有想到的,这位后宫总管对他的全心全意这时候却让他觉得绝望。他可以杀死所有曾经伤害塞米尔的人,包括卡莉,但是,能挽回什么?而且,玛拉达不管做了什么,也是为他好,他可以杀天下所有的人,却不能伤害这个曾经救过自己命的人。曼苏尔发泄般地把钥匙用力一扭,打开了锁。
  得到了世界,我失去了什么?
  喀"地一声,金环分开还原成了两半,塞米尔发出了一声娇腻的鼻音,完全放松了臀部。那朵鲜艳的玫瑰,终于完全绽开在了曼苏尔眼前。
  花蕊还是被琥珀塞住了。塞米尔跪坐下来,伸手去抽那琥珀出来。他的动作很小心,慢慢地一点点地往外面抽。曼苏尔直直地盯着他看。
  不,以前他不会这样子的,以前他决不会主动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举动。即使是最狼狈的时候,他也会羞涩和不知所措,甚至为了自己的恶作剧流泪。
  怎么会变成这样。
  耳边是塞米尔软腻的呻吟,本来应该是销魂的声音,这时候听在曼苏尔耳里却只觉得心里发抖。塞米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叫,终于把那琥珀取了出来,一股蜜香味就弥漫在空气里。塞米尔双手把那琥珀捧了上来,透明的形同酒盏的琥珀里,竟然盛着蜜色的汁液。鲜红的指甲映在半透明的琥珀上,格外鲜艳和妖冶。
  曼苏尔这时才想起这也是自己曾经的要求。闻着那熟悉的香味,他突然问:"我并没有跟你亲热,这些......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塞米尔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曼苏尔一声怒喝:"说实话!
  塞米尔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双手捧着那琥珀在发抖。曼苏尔扯住他的头发喝道:"是先前那木马?我该烧了它的!
  不......不是,陛下......是那些宦官们用手......他们怕您责怪他们没有照您当时的吩咐曼苏尔放开了他,一翻身下了床,披上衣服。他的动作又急又快,碰翻了塞米尔手里的琥珀,香气顿时弥漫了一屋。
  陛下......您要上哪去?"塞米尔的声音在他声后传来,疑惑的,带着惧意。曼苏尔回过头,那张浓妆过的面孔在烛光下鲜艳明媚得像一朵怒放的花。曼苏尔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一把扯住他长长的黑发,把他拖到了纯银的水盆前,按着他的头就把他强压进了水里。塞米尔本能地挣扎着,温热的水浸进了鼻腔和嘴里,让他无法呼吸。
  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给我洗干净!"曼苏尔把他的脸扳过来,掬着水胡乱地洗着那张脸。"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脸上涂这些东西,我就用鞭子抽花你的脸!
  清水沿着塞米尔的脸上流下去,他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曼苏尔。那张脸终于现出了原来的模样,秀丽得如同被雨后的明月。
  听到我的话没有?回答!还有,不准再把你的指甲涂成那种颜色,不准穿这些五颜六色的衣服!
  塞米尔张了张嘴,终于低低地回答:"是的,陛下。可是......宫里的人,他们要我......那样打扮以后没人会欺侮你了。如果有人再为难你,今天那个家伙就是榜样。还有,以后你身上不用再戴这些东西了,都取掉!
  曼苏尔把他一掼,就大步向外面走去。
  突然,低低的柔软的笑声响了起来。然后是塞米尔悦耳的声音。"陛下,已经一年多了,您觉得那金环穿过的伤口还能复原吗?我甚至因此习惯了连睡觉都是侧躺,以免压到伤口......当然,我不用担心坐下来时候会弄疼伤口,因为我从来都是跪......只有跪......会有人专门替我用浮石磨去膝盖上的茧皮,就像除掉我全身除了头发之外的所有毛发一样......还会每天好几次给我抹上香油并不嫌麻烦地按摩,为了不让我的膝盖因为长期的跪行而变得难看曼苏尔听着他的话,心里在发抖。他根本不敢回头,把钥匙向后抛了过去。"那你以后自己打开,不需要再求任何人了。摘掉你胸前的那些东西......以后不会有人强迫给你带上了。
  他往房外走去,一向迷恋的香气这时候竟然像是毒药。他只想尽快逃离。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塞米尔已经跪着爬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袍下摆。
  陛下,你的意思是从此不想再见我?求求你,不要走,如果你走了,我会受到比今天更重的惩罚天哪,他说的话,和他的语气,就像是我宫里那些失宠的妃子。曼苏尔还是不敢看他,直视着前方回答说:"我已经说过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侮你!
  塞米尔跪着爬到他正面,双手抱着他的脚不放,哀求地抬起脸看他。"不,陛下,不要走......如果您今夜再离开,会意味着我完全失去您的宠爱,我曼苏尔挑起眉头,问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对你的身体厌倦吗?
  他看到塞米尔垂下了睫毛,又扬起来。"不,陛下,我的身体就是为了服侍你才能保持完整和美丽的。我只是您的奴隶,陛下,求求您,不要走......您要我怎么做我都会曼苏尔听着他的哀求,几乎把一口牙都咬碎了。想给他一耳光,但那张洗净了化妆的脸上,遮不住的淡淡的指印和略微红肿的眼睛,却让他的手软了,心也软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如果你希望如此,你不会失去我的宠爱。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玛拉达。但是......我不想留下来过夜,我现在没办法再碰你。
  为什么,陛下?我有什么没做好的?
  曼苏尔微微苦笑。"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因为你做得太完美,我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会有负罪感。我毁了我们本来应该有的东西。
  但这些话,他现在都已经不必说了。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推开塞米尔,继续向外走去。忽然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塞米尔竟然再次抱住了他的脚。"陛下......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你不要走......你答应过我要还给我站起来!你有脚,是让你走路的,不是叫你像狗一样爬在地上的!起来!别跪了!"曼苏尔没有听完他的话就崩溃地叫了起来,塞米尔没疯,他自己就要先疯了。看到塞米尔胆怯地偷眼看自己,却不敢站起来,曼苏尔一脚朝他踹了过去,踹得他缩在那里动弹不了。"好,你喜欢跪,你喜欢爬,随便你!你爱侍候谁侍候谁去,只要别在我面前犯贱!
  他冲了出去,没有回头。他不想再看塞米尔的表情了。
  侍候在外面的玛拉达看到他出来,并没有惊奇的表现。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在这里过夜?
  玛拉达回答说:"陛下,如果您能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无动于衷地宠幸他,那么,您就从来没有爱过他。
  曼苏尔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深的绝望。
  金色的巴比伦。高耸入云的宫殿。高高的黑色的柱子,底座是金色的莲花。到处垂下来的深绿色的藤蔓。把人都可以淹没的宝石。在庭院里散步的白孔雀,一千个纯金的鸟笼里不同的鸟。绿色的树,从很远的地方移植来的,需要不同的泥土和水。
  我曾经希望能够带着你走进巴比伦的皇宫的。那里有比波斯更多更美丽的花,我曾经想,在进入巴比伦黄金和青铜的大门时,用黑色的鸢尾花铺满一整条路,让很多很多的奴隶把玫瑰的花瓣从城墙上洒下来,像雨一样。
  那时候,你一定会觉得这个景象很美,而笑起来。你的脸会比玫瑰花和鸢尾花更美,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现在,终于可以回答一直问自己的问题了。你现在还想要什么?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心,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想要的心。
  再也得不到了。奴隶是不被允许有心的。
  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曼苏尔把头埋进了手里。
  玛拉达看着年轻的皇帝,在默默地叹气。看到曼苏尔的痛苦超过自己的想象,他也开始后悔。曼苏尔低声地问他:"难道,就再也没有补救的方法了吗?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玛拉达无奈地打断了他。"陛下,您还不明白吗?您长期以来,一直都在给他无数的珍宝,过份地宠爱他。可是这些他从来不想要也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您给他尊严。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看。直到现在,您还是认识不到这一点。所以,您永远得不到他的心。"他看着曼苏尔,重复了一遍,"永远。
  你说,我爱他?
  玛拉达叹着气。"陛下,如果你不爱他,你现在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你非常痛苦,我从来没看到你这么痛苦过。陛下,一直以来,你爱一个人,竟然是要把他变成你顺从的奴隶来满足你的欲望,这绝对不是爱人的方式。而你从来只想到你的感受,因为你是大帝,你拥有一切,没有人能够违抗你。所以你只会要求别人,陛下,而要你明白这个道理,似乎付出的真的不少。
  曼苏尔的声音非常低沉。"你也出了一把力,不是吗?
  玛拉达犹豫了一下,说:"陛下,恕我直言,你不配谈爱这个字,当然,也不需要。这样,或者比较好。
  曼苏尔笑了,他的笑却有种凄凉的味道。"我想你是对的吧。好吧,那就这样,也好。他不愿意失宠,我就留着他在身边,也许有一天,我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无动于衷地宠幸他了。那样,我们都会高兴,各得其所。"他看了一眼玛拉达,"既然我回来了,你也不要再过问他的事。他的一切,由我亲自来处理。另外,你去传我的话,就说从今以后,谁敢再动他一分一毫,我会把他碎尸万段。--不管是谁,都一样。还有,把那些曾经侮辱过他的宦官都杀掉,一个都不要留!
  玛拉达叹息了一声,回答说:"明白了,陛下。
  曼苏尔沉默了一会,又说:"还有,卡莉陛下,"玛拉达说,"我知道你已经不再信任我,但请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告。现在正是你凯旋归来的时候,各国使者都要陆续前来祝贺,这时候引起战争是相当不智的。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是,再等一段时日吧,不在乎这一天两天。其实,你的冷落比杀了她更可怕,你也知道这一点。
  曼苏尔说:"她明知道我会愤怒,竟然还做这样的傻事。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已经容忍过她一次了,那是看在过去十年的份上。
  陛下,皇后不敢让他死,也不敢毁了他的美貌,就是因为惧怕您的愤怒。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你对祭司的感情。
  曼苏尔笑了一下,是苦笑。"她命人在塞米尔的身上所花的时间和功夫,大概会远远胜过后宫里最爱打扮的妃子吧?否则他早就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玛拉达说:"如果他的美貌消失了,估计陛下会立即杀了皇后而不会有所考虑吧?陛下,你的爱,真是建立在很不牢固的基础上。
  曼苏尔看了他一眼。"玛拉达,别再对我说教了。我说过,我的感情,让我自己作主。
  玛拉达鞠了一躬。"是的,陛下。希望你不要后悔。
  半个月后,各国的使臣甚至国王,络绎不绝地来到皇宫,带着一车车进贡的礼物,让整座宫殿都流光溢彩。征服传说中最富庶的城市巴比伦,让曼苏尔达到了他生命里的一个颠峰。
  数不清的宴会,一场场接连不断地开着。曼苏尔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现在,他也确实应该喝醉,他已经什么都有了,应该尽情地享乐才对。
  叙利亚的国王又来了。曼苏尔很惊讶他这次还会来,如果说是因为礼节,确实也做得过头了,令他不得不怀疑这老头儿另有所图。
  曼苏尔向帷幕后面瞟了一眼。他常常召塞米尔到自己身边。但是只是让他弹琴或者唱歌而已,甚至仅仅是看看他,并不想要他侍候。
  塞米尔坐着薄纱的帷幕后,手里抱着一把竖琴。他唱的是一支波斯皇宫里很时兴的曲子,他的嗓音很悦耳,甜美而又忧伤。他穿一件黑色的薄纱长袍,半透明的,但没有戴什么饰物。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今天他不是主角,所以用不着惹人注目。
  他也没有化妆,但是这时候的他却更让曼苏尔喜欢和怀念。隔着几层轻纱的帷幔,曼苏尔有点失神地看着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琴弦上舞动,黑发的头微微地偏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雾蒙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如果说今天有主角的话,那么就是他从巴比伦带回来的那对孪生姊弟,阿西娅和伊玛。最近曼苏尔大部分的夜晚都是在宠幸他们,在后宫里掀起了另一阵嫉恨的暗流。也再一次印证了皇帝陛下的花心--对任何人的宠爱都不会超过一年。
  一曲舞跳完,阿西娅朝她的弟弟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同伏在了曼苏尔脚下。阿西娅说:"陛下,您答应了我们的,只要我们今天的舞跳得好,您就送我们一件礼物。
  曼苏尔怔了一下,想了起来,果真是在前天夜里的床上答应过的。于是笑了,说:"好啊,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他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帷幕里的塞米尔,他垂着头,黑发轻柔地散落下来,看不到他的表情。
  伊玛说:"陛下,我们想在您从巴比伦带回来的那箱珠宝里面选一件作为赏赐。
  曼苏尔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珠宝,但这次去巴比伦的时候看到一些他觉得塞米尔可能会喜欢的,就带了回来,但一直忘了给他。这时候他也不能说不,就挥挥手派奴隶去取。
  叙利亚国王一直微笑地看着那对姊弟的舞蹈,这时候,他站起身来。"陛下,容我失礼,我想问,上次献舞的那位吕底亚的祭司......他现在是否已经失去了陛下的宠爱?
  曼苏尔用眼角带了一下塞米尔,发现他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更大的反应。琴声还在继续,歌声也没有停。
  哦,难道国王还没有忘记他?
  叙利亚国王微笑。"陛下,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忘记。
  曼苏尔笑着说:"那你是说我今天的节目不够精彩了。
  国王忙行了礼,回答说:"陛下,今天的舞蹈也同样精彩。您从巴比伦带回来的这对美丽的尤物,非常非常的迷人。只不过,这是属于我们凡人的享乐纵欲的舞蹈,而祭司的舞是献神之舞。
  曼苏尔的心中怦然一动。塞米尔也说过同样的话。看到满厅的人都在无声点头,曼苏尔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陛下,如果他已经失去了您的宠爱,可否把他赐给我?我可以用比上次更多的东西来交换。
  曼苏尔不回答,扬起手朝帷幕里做了个手势。塞米尔放下竖琴,静静地走了出来。
  虽然仍然是极薄的薄纱衣服,整个胴体在明亮的灯烛下几乎没什么可掩饰的,纤毫毕露。但朴素的深色薄纱和完全没有修饰地垂在背上的乌黑长发,以及清清淡淡的一张脸,跟当时艳丽得几近逼人的妖媚舞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就连他眼睛里的神情都不一样,平静而顺从,没有那时候的亮得灼人的光。
  宴会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塞米尔轻轻地跪在曼苏尔的王座下面,垂下了头。他的头低下得很慢,一如既往的谦顺和优雅,长长的睫毛在他精致的鼻梁上投下了一抹淡淡的阴影。嘴唇温柔地合拢着,像两片玫瑰色的花瓣。曼苏尔一直觉得,他垂下头的时候,美得简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他的脸,不,他整个人就像是无瑕的象牙的雕像。他的脸上就像是有月光在流动。那么宁静,而美丽。
  几乎像是处女一般。
  曼苏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给人这样的感觉,那个美妙的身体,早已经被蹂躏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袒露过。这时候看起来,竟然还给人一种安详和圣洁的感觉,即使他身上的衣服轻薄得就像是云雾一样,连胸前珊瑚色的乳珠都能看得清楚,微微地在薄纱上显出两个小小的突起。
  叙利亚的国王发出了一声赞美的惊叹。他叹了一口气,说:"陛下,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您不可能对一个如此动人的奴隶失去兴趣。
  曼苏尔看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塞米尔。他注意到塞米尔握在竖琴上的手有些发颤,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抬起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塞米尔看,他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这时候如果再叫塞米尔进去似乎有点不够大方。他挥了挥手,说:"继续弹琴吧。
  塞米尔默默地行了一礼,跪坐在曼苏尔的脚下继续弹拨起来。他似乎并不专心,眼睛雾蒙蒙的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手指用力地在琴弦上弹拨。这次他弹的曲子却不是刚才的波斯曲子了,而是一曲听起来非常古老而神秘的调子。他好像很心不在焉,当他的手指舞动得越来越快的时候,他的睫毛微微地扬了起来,眼睛也大大地睁开了。曼苏尔发现这一刻他的眼光不再是平时那玩偶似的毫无意义了。
  一瞬间,好像看得到他本来的灵魂。
  不应该在这里弹这种曲子。"有个声音在低低地说,曼苏尔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一回头,又是那位阴魂不散的喀拉亚。
  喀拉亚看到曼苏尔的眼神,就回禀说:"陛下,这是祭神之曲,实在不应该在这里弹的。
  他说得很大声了,塞米尔才像是从梦中醒来似的。看到曼苏尔的眼神,他受了惊吓地急忙扔下琴,匍伏在曼苏尔脚下,低声说:"对不起,陛下。是我不留意就弹出了这首曲子,请你原谅我这首曲子怎么了?
  塞米尔咬了两下嘴唇,才回答说:"这是献祭时用的曲子。"看到曼苏尔还没明白,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杀死祭品的时候曼苏尔一掀眉头,笑了。"那么,你现在想杀人?"他并没有忘记塞米尔当时杀人的模样,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问得如此直截了当,让塞米尔浑身发抖,匍伏得更低了。"不,陛下,不是的......只是无意的曼苏尔微笑起来,问他:"告诉我,是什么引起了你的杀机?
  不,陛下,不,我没有......只是这支曲子我太熟悉,所以就随手弹了出来......我并没有学几支波斯的曲子,刚才为您弹的那一首也是前天才学会的......"塞米尔有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本来曼苏尔并不真的介意,看到他这样慌张,反而觉得奇怪。
  这时候,奴隶捧着珠宝箱回来了。曼苏尔示意交到阿西娅手上。"你们自己挑吧。"他又转过头去问喀拉亚,"似乎你跟吕底亚的祭司特别过不去?
  没错,上次在塞米尔的舞蹈后点出他的身份,让他羞愤交加。这次又大声说出塞米尔弹的曲子是祭神的曲子,让塞米尔吓得惊慌失措。曼苏尔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他觉得有点好奇。
  喀拉亚勉强地笑。"陛下,没有这回事。
  曼苏尔又问塞米尔:"那你呢?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你过不去吗?
  塞米尔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陛下。
  曼苏尔看了喀拉亚一眼,说:"他是不是从吕底亚神殿逃出来的?所以才对吕底亚的祭司也怀恨在心?
  塞米尔迟疑了一下,轻声地说:"不,陛下。凡是进入吕底亚神殿的任何人都必须对神起誓,永远不能伤害祭司,否则将遭到诅咒。
  曼苏尔笑着说:"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是曾说只有侍奉过祭司的人,才可能见到献神之舞吗?
  塞米尔的声音更低。他有点犹豫地说:"我记得,上一代祭司身边曾经有个奴隶逃出去,又被抓回来处死。听说他拼命逃出去的原因是为了他的恋人喀拉亚的脸色变得死白。他的表情说明了塞米尔的猜测是真的。曼苏尔微笑了起来,说:"原来如此。你不仅想羞辱他,还想报复他,对吗?即使他并不是你的仇人。
  陛下,作为您的臣民,我想再次忠告您,远离吕底亚的祭司。他们疯狂而残忍,而且他们如果拥有了所祈祷和渴望的力量,他们会非常强大而恐怖。
  喀拉亚的声音是沉重的,塞米尔跪在曼苏尔脚边,没有说话。曼苏尔也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默然地沉思,直到伊玛的声音在他脚边响了起来。
  陛下,我们想要这个。
  曼苏尔没有心情去看,只挥了挥手表示同意。突然听到塞米尔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了。
  那是我的,不准碰!
  他的声音又响又清晰,曼苏尔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伊玛的手里,竟然拿的是塞米尔的黄金之眼。曼苏尔在临去巴比伦的时候,把这个黄金之眼带在了身上,他也不愿意玛拉达再把这个悄悄给塞米尔。后来,收集珠宝的时候,也就顺手放在了一起。塞米尔求他归还的时候,他早已忘记自己放在这里了,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件普通的黄金饰物罢了。
  还没等到曼苏尔开口,塞米尔已经伸手从伊玛手上把那黄金之眼抢了过来。他的动作出奇的快,伊玛又气又急,叫了起来:"这是陛下答应了要赐给我的!
  塞米尔不理他,跪着朝曼苏尔挪了两步,低声地哀求说:"陛下,你答应过要把它还给我的。那是吕底亚的圣物,是绝对不能随便给这些肮脏低贱的......"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曼苏尔眼睛突然闪烁出来的光芒,立即住了口。
  哦?肮脏低贱?那么你就干净了,就高贵了?
  曼苏尔的声音带着嘲弄,塞米尔的脸色已经发白。"不,陛下......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请你还给我,这是我的,只能属于祭司所有,不能给人!
  曼苏尔有些震惊地盯着他看。怎么,这个已经连灵魂都失去了的美人居然还记得自己本来的身份?他的心里开始有些紧张,有些兴奋,声音也随之提高了:"你的?你以为你还是祭司?一个奴隶,除了主人赐给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它不属于你!
  一旁的玛拉达在摇头。陛下啊,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懂爱人的。当着这么多人再次伤害他,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的。
  当然,美妙绝伦的肉体,也一样是永恒的诱惑。
  与心无关。
  宴会厅里的客人都安静下来。曼苏尔脸色开始阴沉下来。这不是在后宫里,这是在大庭广众下,是各国使臣甚至国王齐聚一堂的公开的宴会。奴隶在这里跟皇帝争执,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塞米尔,你退下。"曼苏尔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危险,塞米尔却还是把黄金之眼紧紧握住,不肯放手。"陛下,请你把它还给我!黄金之眼是我的!
  曼苏尔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的脸上阴云密布。"拿给我!
  见塞米尔还在后退,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打得不算重,但也打得塞米尔唇角流血地摔在地上。但他还是把那黄金之眼握得死死,不肯放手。他的反抗让曼苏尔愤怒,想都没想地一脚踩在那只纤细柔软的手上。
  放手!
  他脚下使力,只听到指骨直响的声音。塞米尔的手指被他踩得再也握不紧,终于松开了。曼苏尔俯身拾起黄金之眼,扔回了珠宝箱里。弯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塞米尔的手,手指的关节已经红肿起来。
  叙利亚的国王一直冷眼旁观,这时笑着说:"陛下,您竟然拿一个奴隶没有办法?
  曼苏尔横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面子确实也挂不住。他吩咐玛拉达:"把他拖出去,打一百鞭!"他转过头,对喀拉亚说,"以后,让埃兰换个人来送贡品。我不想再听你说的那些话,不管你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思。
  几名奴隶把塞米尔拖到了庭院里,用锁链把他铐在圆柱上。塞米尔没有反抗,在后宫里,反抗本来就只会得到更多的鞭打。他早已懂得了这一点。
  他蜷缩在圆柱下,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洒落下来,红肿的双手被锁链锁成环抱圆柱的姿势,那模样出奇的动人而无助。
  叙利亚国王站起身。"陛下,我向您讨一件差使,可以吗?
  曼苏尔耸耸肩。"你不会是想亲自去鞭打他吧?
  叙利亚国王鞠了一躬。"他能够激起人的这种欲望。
  曼苏尔说:"随便,只要仅仅是鞭打。
  玛拉达跟了出去,把一束鞭子奉了上去。国王微笑着说:"都是特制的啊,以免弄伤了这完美无瑕的皮肤。
  塞米尔脸上并没有表情。他并不在乎谁来鞭打他,反正挨在身上的疼都是一样。
  薄薄的丝绸被鞭子扯破了,一片片的蜜色肌肤裸露了出来,然后迅速地被染成了鲜红色。从背,一直到臀。塞米尔发出抑制不住的呻吟声,虽然鞭子已经挨得足够多,但敏感的身体对于疼痛是永远不可能麻木的。
  一百鞭打完了,国王意犹未尽地扔下鞭子。塞米尔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被撕破,诱人的蜜色肌肤上布满了一条条鲜艳的红痕。
  曼苏尔走出来,扫了一眼疼得快要昏迷的塞米尔,吩咐玛拉达送他回去。
  还觉得不够?
  国王回答:"陛下,请容许我说一句最粗俗的话吧,您的艳福实在不浅。
  曼苏尔哈哈大笑。回到宴会厅上,看到脚下的阿西娅姊弟正拿着黄金之眼在把玩,就说:"这珠宝箱里的别的东西都给你们,把那个给我吧。
  伊玛和阿西娅对视了一眼。阿西娅撒娇地说:"陛下,你最后还是要把这个留给他!
  曼苏尔笑了一下。"祭司的东西,不要随便要比较好。你们也知道,当年我一把火烧了吕底亚的神殿。传说这里面,有祭司的诅咒啊。
  阿西娅吓得一下子把黄金之眼摔到了地上。伊玛也退了一步。"不,陛下,我们不要了。
  曼苏尔满意地一笑。"好,别的都是你们的。
  他从地上捡起黄金之眼端详着。就是这东西,值得塞米尔拼了命去争,去抢。他摇摇头,把黄金之眼放在手边,吩咐继续歌舞继续。这场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影响客人们的情绪,他们都在偷看刚才美丽的奴隶被鞭打的那一幕,并为此兴奋。
  曼苏尔有些心神不宁。他眼睛在看,耳中在听,但一片五花缭乱地在眼前晃,他却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乐声也成了一片噪杂。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塞米尔自庭院里一路跪着进来,匍伏在他脚下。他实在没想到塞米尔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还会再一次进来哀求。
  塞米尔并不在乎碎成碎片的薄纱长袍,也不在乎自己象牙般的身体赤裸在所有的人面前。他直直地看着曼苏尔,眼神焦灼炽热得近乎疯狂,曼苏尔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眼神。"陛下,求求你,把黄金之眼还给我。
  玛拉达变了脸色,曼苏尔很少见到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大总管这种脸色。这种场合,应该由曼苏尔自己处置,一向最讲究礼节的玛拉达竟然不管这些了,大声喝命奴隶们把塞米尔拖下去。
  玛拉达。"曼苏尔挥挥手,阻止了上前的奴隶。塞米尔异乎寻常的执著让他觉得有趣,玛拉达的反应也让他觉得不寻常。以前,他把黄金之眼两次从塞米尔手里夺走,也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让他们都退下,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取悦我,从我手里拿走这黄金之眼。
  玛拉达想说话,但终于还是退到了一边,挥手让奴隶们下去。塞米尔跪着朝前挪了两步,抱住他了膝盖。"陛下,不管你要我怎么取悦你,我都愿意。只要你把黄金之眼还给我......"他的动作和声音都很卑顺,但眼睛里的热度甚至让曼苏尔都有点心惊。
  曼苏尔冷笑着说:"如果我要你取悦这里所有的人呢?
  塞米尔完全没有思索,脱口而出:"哪怕你要我侍候这里所有的人,我也愿意。只要他话还没说完,曼苏尔一个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你还真够下贱的。当着这里的人说出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
  塞米尔低声说:"一个奴隶还有什么尊严?"忽然抬高了声音,大声说,"陛下,你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请你当众宣布,我要怎么要取悦你或者取悦这里的所有人,你才肯把黄金之眼还给我吧。我想,当着这里所有人,你不会食言吧?
  玛拉达上前一步,急急地低声说:"陛下,不能说。哪怕你真要他陪这里的所有人睡,或者要他砍下自己一只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曼苏尔玩味地盯着塞米尔看,又看了一眼玛拉达。"你们瞒着我什么?嗯?好吧,我不管你们玩什么花样,塞米尔,算你狠。你把我堵得无话可说,当个祭司是可惜你了。"他的脸色非常阴沉,玛拉达知道他是动了真火了。也许,是因为塞米尔对他的违逆,也许,是因为......皇帝陛下在生气。为塞米尔这种豁出去了的态度而恼怒。
  带他下去更衣梳妆。"曼苏尔吩咐,然后转向叙利亚国王。"国王,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的一夜吗?我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得到了。
  塞米尔再次被带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绸长袍。这种颜色在回波斯后初次见他时曼苏尔看到他穿过,那些金光灿烂的刺绣和半透明的紫纱曾让曼苏尔深恶痛绝,而这时候这身衣服更华丽鲜艳得刺目。塞米尔的脸上的妆化得非常浓艳,紫色的眼影,黑色的眼线,嘴唇红得让曼苏尔想泼一杯酒过去冲掉,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浓妆下的塞米尔艳光四射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曼苏尔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玛拉达一眼。"为什么把他打扮成这副娼妓一样的模样?
  玛拉达面无表情。"陛下,是他自己,我可没有这么糟糕的眼光。
  曼苏尔看着塞米尔跪在自己脚下,气得想抽他一顿鞭子。"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再打扮成这副模样?
  塞米尔并没抬头,只是轻声地回答:"陛下,要取悦这么多人,我怎么可以不好好打扮一下?
  曼苏尔气得险些吐血,想去抓鞭子,塞米尔眼角的余光瞟着他的动作,轻轻说:"陛下,我只剩这张脸了,你真要把我这张脸也抽花?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威胁。曼苏尔勉强顺了一口气,冷冷地说:"站起来。
  看着塞米尔慢慢站起身,曼苏尔问玛拉达:"每次我回宫,你把那些新来的奴隶指给我看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玛拉达一皱眉,问他:"陛下,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想做什么?
  曼苏尔笑着说:"我想,在场的还是有很多人不认识他吧。你向他们好好介绍一下这次我要卖的东西,我只卖一次,谁愿意买,就尽管出价吧。黄金,宝石,甚至土地,都可以。谁肯付出的东西最珍贵,就可以买到他一次。
  塞米尔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时候微笑了起来。"陛下,您对我也未免太仁慈了。
  曼苏尔瞟了他一眼,笑着说:"当然,我可不忍心让这么多人来轮奸你。"看到玛拉达还站在那里,曼苏尔不耐烦地说,"怎么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做了?
  玛拉达叹了口气,低声说:"陛下,换个人来吧。
  〖引用作者写在本章前的话--先说,看了这一章别忙激动==|||想做什么跟最后完成式是有很大区别的!!!!!!!〗曼苏尔耸了耸肩:"好吧,我不为难你。随便你叫谁来,快一点。
  塞米尔说:"不用劳烦别人了,我自己脱。
  他话刚落音,曼苏尔又甩了他一个耳光。"教了你一年,教会的就是顶撞我?
  塞米尔不说话了,低下了头。玛拉达一个示意,一个宦官走上前,轻轻把他腰上的丝带一拉,衣服立即松开了。那件紫色的长袍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前的两点柔软的樱红顿时裸露在宾客们眼里。曼苏尔这时才发现,他左胸乳头上穿着的那些金丝环并没有取下来,大概因为最后一个金环穿的时间还不长,红肿得不轻,比右边的乳尖肿涨了至少一倍。他乳头的形状很小巧和圆润,颜色就像他嘴唇没有化妆之前那种红润的茜色,曼苏尔这时候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去揪上两下。他估计旁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因为叙利亚国王正在旁边喘粗气。
  比他们都有艳福的反而是那个被临时指派来的宦官,他伸手掐捏着塞米尔的乳尖,直到那珍珠般的乳头在指中变得硬挺为止。金丝环上串着的小金铃也在作响,显然塞米尔觉得疼,但除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的感觉,他脸上的笑容仍然是妩媚而甜蜜的,像投进水里的石子,波纹一圈圈地荡开。
  两点涨大的红色的乳樱在蜜色的胸膛上硬挺起来的时候,宦官把手向他腰下移了去。他的胸膛、小腹、腰腿都露在外面,双腿间也是一览无余。这时候宦官却发现了为难的地方,平时给曼苏尔献上的奴隶都是被阉割过的,塞米尔绝对是个例外。而曼苏尔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了,这时候便冷笑着开了口:"既然他说他自己脱,那就让他自己来吧。"他望着塞米尔,"虽然没有把你也弄成那样,但你在宫里待的时候不短了,你应该知道一般的奴隶被献上来的规矩。
  叙利亚的国王问道:"陛下,请问是什么规矩?
  玛拉达在一旁回答:"是这样的,凡是后宫里给陛下献下的男宠,都是被阉割过的。会在进献给陛下的时候,负责的宦官会展示他确实是被阉割过的。
  塞米尔沉默了一会,抬头直视曼苏尔的眼睛。他的眼光冷漠得让曼苏尔都心惊。"陛下,我想,您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吧?
  曼苏尔说:"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没算过数?
  塞米尔点点头。"好,那请陛下给我一把匕首,再给我一杯酒。
  宾客们都盯着他看。他伸出手,"陛下,后宫里的奴隶是不能带利器的,这个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曼苏尔摸了摸腰上佩着的匕首。这时的塞米尔让他甚至有点恐惧,他曾经不止一次地用阉割来威胁塞米尔就范,每次收效都是绝对良好的。这时候,塞米尔竟然不顾一切到这种地步了,就为了那黄金之眼?
  你们吕底亚的祭司,确实是疯子。"曼苏尔放在匕首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过来。
  塞米尔顺从地来到了他面前,看到他低眉垂目的柔顺模样,曼苏尔心中像突然有什么堵住了似的,突然拎着塞米尔紫色丝袍的领口,把他重重地摔了下来。华贵的丝绸袍子立刻一分两半,塞米尔被摔得趴在了地毯上,整个身体再次完全裸露在众人眼前。
  塞米尔慢慢抬起头。黄金的额饰勒住了额前散碎的黑发,光洁的额头和双颊在烛火下流转着柔美的珠光。脑后乌黑的长发垂到胸前,遮住了脸侧。眼睛黑得几乎看不到底,妩媚而迷蒙,淡淡地笼着一层雾,似乎像在看人,似乎又什么都没看到,那是种奇怪的漠然的神态。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茫然,而美丽。鼻梁高而挺直的线条,却出奇的冰冷甚至有种傲慢。
  他的声音却是轻柔而卑顺的:"陛下......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请你曼苏尔吼了起来:"别再说让我饶恕你!我听腻了你的口是心非,你想要的不过就是那黄金之眼!够了,站到中间去,你想卖,我就让你卖!
  塞米尔的唇角弯弯地挑了起来,笑容非常迷人,但却出奇的脆弱和无助。他赤身**地跪了下来,跪在了曼苏尔的王座之前。"我再次感谢你的仁慈,陛下。
  大厅中央堆着的珍贵的宝石,绸缎,香料越来越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足以耀花人的眼睛。塞米尔蜜色的身体,像是光洁无瑕的月亮,他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竟然是坦然的,坦然得仿佛赤裸着全身的人并不是他。
  曼苏尔端着酒杯,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玛拉达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陛下,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吕底亚的祭司都是疯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什么叫一切?陛下,您现在应该理解了。身体,生命,所有的一切。
  曼苏尔沉默不语。如果在平时,他决不会允许塞米尔这样站在众人眼前。可是今晚,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叙利亚国王走上一步,他手里捧着一卷羊皮。"陛下,我相信,我送来的珠宝,加上这块土地,足够让我今天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曼苏尔继续沉默,叙利亚国王朝他靠近了一步,笑着说:"陛下,您也看得到,我已经老了,老到无法用自己的身体来享受了。也正因为我老了,离死期大概也不远了,我并不害怕因为侮辱一个祭司而可能得到的惩罚。我准备,也只能用自己的眼睛来享受,而我并不吝于把这种眼福分给在场的所有人。
  曼苏尔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叙利亚国王说:"陛下,是很有趣的游戏,相信您也会欣赏。"他微微躬身,说,"陛下是否允许我让人送一些东西进来?
  曼苏尔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平淡而漠然,眼光依然停留在塞米尔身上。
  当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抬进宴会厅的时候,四周响起了一片噪杂声。曼苏尔哈哈大笑起来。他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往椅背上一仰,把脚搭在了椅靠上。
  国王,现在我相信了一件事。
  叙利亚国王微笑着躬身问:"是什么事,陛下?
  曼苏尔的笑声渐高,又慢慢缓了下去。"姜还是老的辣。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比不上你。
  铁笼子里是一头小牛犊般大的浑身漆黑的丑陋的野兽。玛拉达低声说:"那是中国的一种巨獒,只有少数地方的贵族才能饲养。据说,这种獒会一生只对一位主人忠心。
  曼苏尔嗯了一声,说:"前几年好像宫里也有,不过,我对这种远道而来又难看的东西没兴趣。
  他瞟了一眼塞米尔,塞米尔在铁笼抬到中央的时候,已经跪到了他的脚边。塞米尔的脸上却没有表情,只是眼睛的情绪还是藏不住的。
  宴会厅中央的灯火是最明亮的,那只凶猛的浑身黑亮的巨獒,眼睛亮得就像是两盏碧油油的灯火。借着四周的珠宝映着烛火的光亮,看得到那巨獒勃起的可怖的下身,这显然是头经过训练又被灌服了药物的野兽。
  叙利亚这个老变态,曼苏尔在心里骂着。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问:"平时,你就是以这种游戏来娱乐你的吗,国王?你的奴隶恐怕是会死在这怪物手里吧。
  有死的,也有没死的。甚至还有能够从中得到乐趣的。"叙利亚国王鞠了一躬,"人的忍耐力是惊人的,陛下。
  曼苏尔突然觉得有什么在轻轻地触着自己的脚。他跟着便明白了,是塞米尔在他的脚边发抖,虽然他是竭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曼苏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俯下身,低低地对塞米尔说:"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愿意为你食言一次。我......"他犹豫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也绝不愿意看到你被畜生当众糟蹋。
  塞米尔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他的颤抖却停止了。他慢慢抬起来头,直视着曼苏尔的眼睛。"陛下,不要忘了你承诺过的事情。
  他跪着爬了几步,挪到了宴会厅中央。就在那个铁笼的旁边。浅蜜色的光洁美丽的肉体,跟那一团漆黑的巨獒形成了奇怪的对比。叙利亚国王望着曼苏尔,说:"陛下,可以容许我吗?
  他让他带来的一名奴隶上前,那名奴隶把一些带着香气的液体涂抹在塞米尔的后穴里。塞米尔咬着下唇,任人当众分开他的臀瓣探入身体里,并没有反抗。
  这是什么?"曼苏尔皱起眉头,叙利亚国王回答说:"陛下,只是一些帮助润滑的东西。我也不忍心弄坏这么一件美丽的宝贝,如果损坏了,陛下也不会原谅我的。"看到曼苏尔的表情,国王又说,"不是催情的药物,陛下。如果是强烈的春药,可以让他忘记占有自己的是什么东西,那样就很无趣了。
  铁笼的门已经打开,那头显然是受训良好的巨獒已经走了出来。那巨獒看来是常常有这种美食享受的,它伸出舌头舔着塞米尔光滑的皮肤。曼苏尔看着那黑红的粗长的巨物抵在丰满的圆润的双臀上,和血红的大口旁滴出的口水,一阵恶心。他实在不明白塞米尔是怎么忍受那腥臭的唾液滴到身体上的。
  玛拉达长叹一声。"陛下,如果不是您,他在一年多以前可能就会得到类似甚至更糟的待遇。这是吕底亚的每一位祭司都清楚并发誓予以接受的。所以,我一直告诉您,他不但不该恨您,还应该感激您。是你使他免去了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和侮辱。我是曾经见过两代祭司交替时的情景的......那个场景恐怖得让我当场尖叫着昏迷了过去。陛下,你是无法想象一个本来美丽绝伦的躯体是怎么被一头巨大的公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那就是所谓的神灵常用来出现在人间掳夺祭司的肉身。进入身体的甚至不是本来应该的东西,而是......比长矛还要尖锐锋利的牛角。整个祭坛都弥漫在一片血海里,零碎的躯体散落在四周。......我终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可怕到了极点的景象的。也就是在那种混乱中,我离开了吕底亚神殿。不,不是逃离,没有那么容易能逃离的,除非祭司放你离开......"他的眼光渐渐地飘远了,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记忆,"我也曾经......爱过,我也曾经希望,他能够抛弃对于所祈求的力量的执着,离开神殿......然而,不管我怎么求他,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样的结局......我就那样,看着水里的莲花一朵朵被鲜血染红,然后枯萎......从那时候,我开始恨吕底亚的神灵,恨吕底亚的一切。你烧毁神殿的消息传到我耳中时,陛下,我感觉非常非常地痛快,仿佛是为我爱过的人复仇一般。但是,陛下,你却带回了不应该爱的人,这让我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美丽不能代表一切,陛下,你现在难道还不明白,你的祭司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使他有选择的权力,他也会自己主动选择走上祭坛的。
  曼苏尔震惊地盯着他看,再回头去看看那头巨獒。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塞米尔?他......让他去跟......一头公牛?......那就是他们所谓的神灵?
  玛拉达的眼光回到了他的脸上,继续说:"陛下,我想,你从巴比伦带回来送给他的东西就是黄金之书?我早已在怀疑,因为这段时间祭司除了应您的召唤前来侍奉之外就闭门不出,也不让人进他的房间,我一直非常不安,却因为您对我的不信任而不敢再探究。陛下,不管怎样,这次请你听我一句。你不能把黄金之眼给他。不能把那两样东西一起给他。黄金之书是历代的吕底亚祭司愿意以牺牲自己作赌注去换取的东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拿到了这两件圣物会发生什么事。
  你终于肯说了。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会对吕底亚了解得那么详尽,那不应该是神殿的一个奴隶能知道的。"曼苏尔望着白发的老人,"塞米尔说,他的前代和前前代祭司都有人逃出神殿。喀拉亚跟前代的有关系,那么,你所爱的祭司就是再上一代了?你恨吕底亚的一切,跟喀拉亚一样恨,所以,你一直不愿意我爱上祭司,你阻挠我,伤害他,对不对?可是,你既然爱过祭司,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玛拉达微微地摇头。"不是的,陛下。正因为我爱过,我太清楚爱上祭司的绝望,那种根本不容自己控制的无望。不管你怎么爱,即使他也爱你,你也无法碰触他们的心。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帝王,所以,我不希望你迷恋不该爱上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快乐你幸福,而不是终生为此痛苦。我不能伤害他,每个进入吕底亚神殿的人都必须发誓,绝不能伤害他们。--如果是您的命令,可以,你是他的主人。但决不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何况......我从没有恨过现任的祭司。我已经老了,已经连爱和恨和滋味都忘记了,只是看着你对他的疯狂,让我想起了一些沉淀的往事。曼苏尔,听我一句吧,让岁月把绝望和痛苦一点点磨蚀,是种最无望的悲哀。那种悲哀会一直持续,直到生命的尽头。你还太年轻,你现在还不会懂,等到你懂了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了。
  可是,我还没有到你的年龄。"曼苏尔轻轻地说,"我现在,只觉得心疼,疼得像是喝了太多的酒,紧紧地揪着,要裂开似的。
  他抬起头,望着跪在那里的塞米尔,高高翘起的圆润结实的双臀在诱惑地颤抖,额头却紧紧地抵在地面上,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他大概不想看,也不敢看吧。"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除了他。你说的爱,太复杂,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从我第一天见到他开始,我跟他之间就存在着一种东西了。我从来不在乎我的奴隶是否完整,他是唯一一个。我从来不会容忍背叛的奴隶,他也是唯一一个。我不在乎把我任何的奴隶扔给一只野兽,但我不愿意看到是他,甚至是害怕和不敢看。我从来不怕任何人,任何事,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从来无所畏惧,但是我却害怕他卑躬屈膝地服侍我但眼睛和心都在遥远的地方而让我无法触及!我不知道存在在我们之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你要说是爱,那就算是爱吧。
  一只蓝宝石戒指落在了那堆珠宝上,发出清脆的"叮"地一声。曼苏尔站起了身来。"我想,我这只戒指该是最值钱的。他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叙利亚国王叹了口气。"波斯一半的土地?陛下,您对您的奴隶太慷慨了。
  我想巴比伦更有诱惑力。"曼苏尔回答。
  他随手拉下一幅丝帷,把塞米尔裹了起来,抱在怀里。这时候,塞米尔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胸膛里。
  刚才那么逞强,现在怎么怕成这样子?"曼苏尔抱着他走到庭院,微笑地说。感觉到塞米尔在他怀里发抖,叹了口气,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傻瓜,我怎么可能让那种畜生来糟蹋你?
  他把塞米尔放到软榻上,自己半跪在他身边,把那枚蓝宝石戒指戴到他手上。"别再取下来了。刚才你已经听到了,这枚戒指的意义。就连卡莉,我都没有给她。
  陛下,你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甘愿分给我一半你的国土?"塞米尔的眼睛睁得大大地对着他看,曼苏尔微笑了,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是的,我愿意。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把巴比伦送给你,那是我答应要给你的礼物。"见塞米尔还抱着他的脖子不放,眼里的恐惧在这时一览无遗。曼苏尔回头望了望那些探头探脑的宾客,安抚地搂住他的腰,柔声说,"回去吧,我会叫人来看看你的伤的。
  塞米尔双手还是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放开。"陛下......你今晚来我的房间好吗?你......刚刚说过,凡是买下我的人,只要我能取悦他,你就会把黄金之眼还给我......现在,是你......你今天晚上......愿意宠幸我吗?......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曼苏尔深思地望着他,最后轻轻松开他环在自己颈上的手,取出那个黄金之眼,放在他手里。塞米尔的手指关节都是红肿的,握不住那沉重的黄金颈饰,曼苏尔就把他手扳平,放在他掌心里。
  不用了,我现在就给你。
  塞米尔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黄金之眼。他的眼睛里的表情非常复杂,说不清楚是悲是喜。过了很久,他慢慢把自己的嘴唇凑向曼苏尔。曼苏尔怔了一下,但那甜蜜而柔软的嘴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唇,他也顾不得周围一大堆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了。
  直到感觉到舌尖有咸涩的味道,他才惊觉地离开了塞米尔的嘴唇。
  你在哭?
  准确地说,塞米尔没有哭。至少没有哭出声。他的眼泪像一串串的珍珠,是的,一串串。不停地往外涌,一串串一串串地往外面飞快地滚落。一串才落出来,然后另外一串珍珠只在脸颊上稍作停留,又落到了地上。
  曼苏尔一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拉近自己,一点一点地去吻他脸上的泪珠。"为什么要哭?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太过份了,是我不对。你不该在那种场合任性,你要我怎么下台?
  塞米尔双手围过他的腰,在他背后拥住他。他抱得很用力。但还是不说话。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伤害你。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塞米尔慢慢地笑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美丽的光彩。"曼苏尔,你永远都是个任性的暴君。好吧,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
  曼苏尔说:"你说。
  塞米尔把嘴凑到他耳边,带着香气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侧。"陛下......你能帮我戴上吗?我的手......很疼曼苏尔怔了一下,还是拿起那黄金之眼,戴在塞米尔的脖子上。塞米尔微笑了,这一笑却笑得格外明亮。"陛下,今天夜里,我还是会在房间你等待你的宠幸。答应我,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你。
  好,这里的宴会结束,我就过来。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看着奴隶们将软榻抬走,曼苏尔回到宴会厅,就见到叙利亚国王满脸遗憾地抚着那巨獒的背,说:"陛下,这次最无趣的还是我。
  曼苏尔笑了,他指了指一旁跪着的阿西娅和伊玛姊弟。"好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的这对奴隶,就给你吧。虽然他们不如祭司,但也是尤物,两个换一个,不亏你了。如果你非常满意,或者弄坏了,就留下吧。
  叙利亚国王也笑了,说:"多谢陛下的恩赐。
  阿西娅和伊玛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扑到曼苏尔身下抱住他的脚不肯放。"陛下,陛下,我们只愿意侍候你!请不要把我们赏给别人曼苏尔耸了耸肩,说:"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国王对你们没什么兴趣,他会送你们回来的。你们都是奴隶,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
  姊弟俩噙着泪,不敢再说话。叙利亚国王笑着问:"可是,陛下,同样都是奴隶,为什么吕底亚的祭司就能例外?
  出乎众人的意料,曼苏尔并没有发火。他扬了扬眉毛,轻声地说:"不,他不是我的奴隶。他是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下去。
  听到曼苏尔这欲言又止的半句话,玛拉达闭上了眼睛。命运是无法改变的。陛下,从你得到盖吉斯魔戒的那一天开始,不,从你闯进吕底亚神殿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宴会结束后,曼苏尔来到了塞米尔的房间。他的步子很轻,既是不想惊扰他,也是有一点隐约的担忧。
  现在......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当他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塞米尔正站在露台上,面对着他。一轮圆月镶嵌在深蓝的天空里,银色的,冰冷的,像是波斯皇宫里数不清的擦得发亮的银器。
  全部的月光仿佛都集中在他身上,明亮得如同白昼。
  塞米尔穿着一件淡金色的长袍,质地柔软,但却绝不是平时那种半透明的丝绸或者轻莎。宽大的衣袖上缀满复杂精致的深色花纹,遮住了他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鸦翅一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光洁的额头上戴着一个显眼的金色的头饰,大约有半指宽,把那些不听话的黑发全部掠到了脑后。
  他的胸膛微微地袒露着,裸露着蜜色的月光一样的肌肤。优雅修长的脖颈上,戴着那个人头鸟身的黄金之眼,一颗蓝宝石在胸前发着光,神秘而又灿烂。
  长袍的下摆如同淡金色的波浪,堆拥在纯白的大理石上。他的站姿优美而高贵,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表情,像月光一样宁静而冷淡。
  被衣袖遮着的双手里,抱着一本书。黄金的书面和书脊,再古旧也是黄金,一样的光华灿烂。
  陛下,你来了。
  曼苏尔目眩神迷地注视着他。多么美,像月光下的一尊完美的雕像,用象牙和黄金雕成的。宽大的长袍温柔地勾勒出他身体的曲线,脖颈,肩头和嘴唇的曲线美丽得令人迷醉。他突然失声而叫:
  你的......眼睛?!
  那双原本是暗夜一般漆黑的眸子,右眼还是一样的深黑,左眼这时却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就像是他脖子上的黄金之眼。
  塞米尔唇上的曲线微微地改变了一下,仿佛是一个淡淡的笑意。"我的眼睛?吕底亚的祭司在得到了想要的力量后,就会变成这样。这样不好看吗,陛下?
  曼苏尔慢慢地走到他身前,用手指轻轻托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这样的眼睛更美。比我任何时候看过的还要美。
  陛下不因为我没有对你下跪而惩罚我?
  曼苏尔凝视着那双交织着黑夜与阳光的眼睛,回答说:"不,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别的事。
  什么事?
  曼苏尔轻轻地说:"我爱你。
  塞米尔微笑了。"爱上一个奴隶?哦,陛下,这件事太可笑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曼苏尔说:"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你不是奴隶,只是我固执而自大地,一厢情愿地想要让你成为我温顺的奴隶,可是我错了,我想要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只懂得献媚邀宠的美丽的玩偶。我从巴比伦回来的时候,我心里一直都想着你,但是我害怕,我怕你恨我的眼神,我不敢来接近你。但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因为我的错误而让你受尽了折磨,沦为了一个失去灵魂的美丽躯壳......我甚至不敢再碰你,虽然那时候你已经完全属于我。我是爱你的,只是因为我从来不懂爱。请你......原谅我。
  塞米尔唇上的曲线更动人了,他那像画出来一样浓黑细长的眉毛也轻轻地扬了起来。"陛下,我想我听到了一段最动人的告白。比最美丽的情歌还要动人。
  你不相信?
  塞米尔摇摇头。他连摇头的动作也是缓慢而优雅的,像一首诗。"不,我相信。那么,陛下,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爱上我?因为我的美丽?
  曼苏尔想了一会,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美丽,那是最直接的原因。别的原因......因为你有心,有灵魂,有思想,有感情。或者,因为你没有欲望。卡莉爱我,可是她爱我是为了她自己的地位和野心。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爱我,因为我是他们的主人,掌握他们的生和死,地位的优越或者是卑贱。或者像是阿西娅和伊玛这对孪生姊弟,他们眼里永远只有像火光一样流动的宝石。而你......你什么都不爱。祭司只是你的职责,你的心和灵魂,思想和感情,都只留给你自己,不对任何人奉献。你给我的,也仅仅只是你的身体。身体在最高潮的快感的时候,是不会容许心的干扰的。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塞米尔的眼睑上抚摸着。塞米尔不得不闭上眼睛,他的眼睑微微地抖动,像是在颤栗。"陛下,你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希望拥有我的心,灵魂,思想,感情......我的所有。一旦你得到了,你也会不再珍惜。
  曼苏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也许,我不知道。
  塞米尔发出了一阵低柔的动人的笑声,像是很多很多小小的银铃在响。"陛下,你真的是个很诚实的人。诚实而坦率得让人害怕。不过,陛下,我喜欢你这一点。再残忍的真实也比谎言要来得好。
  塞米尔,你为什么换上这件衣服等着我来?"曼苏尔想,这应该是祭司的长袍,而决不是男宠或者奴隶的衣服。
  不用那么惊奇,陛下,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
  曼苏尔愕然。"感谢我?为什么?
  塞米尔微笑。"感谢你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了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的纤长美丽的手指,按在垂在胸前的那个蓝宝石上。他手指上的蓝宝石也吐着幽幽的光,像最深的海洋。白色的波光泛在海洋的深处,泛在他蜜色的胸膛上。"自从那天,你把黄金之书送给我的时候,我就焦灼得近乎疯狂地期待着黄金之眼。我怕你知道了它们的力量而不肯给我甚至毁灭它们,每当想到这点的时候,我就恐惧得全身发抖--那意味着我将永远过着以前那种日子,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已经知道了它们会给你力量。可是,我并没有毁掉黄金之眼,而是还给了你。
  听了这句话,塞米尔朝曼苏尔走近了一步。他个头本来很高,修长匀称,比曼苏尔只矮着半个头。他微微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就接触在一起了。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当这双眼睛会说话的时候,波斯皇宫里所有的珠宝堆在一起,也没有它们那么明亮和灿烂。
  最深的海底里,蚌壳随着海水一开一合的时候露出来的亮晶晶的黑色的珍珠。
  阳光穿过深绿的茂密的叶子,再透过明澈的琥珀时发亮的光点。
  曼苏尔不自觉地向他的脸缓缓凑了过去。浓云低低地压下了,太阳和星星的光芒都消失了。
  温柔的嘴唇,像带着露水的花瓣。两个人的唇慢慢地相触了。这一刻,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四周所有的声音。
  庭院里喷泉悦耳的流水声,夜莺在金丝笼里宛转的啼鸣声,无数轻盈的羽毛扇划破浓香的空气的声音,夜晚的风吹过挂在镀金的象牙床顶的一串串纯金的铃铛清脆的响声,以及把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帷幕掀开的声音。
  两个人低微的喘息声,和相拥时衣服摩擦的细微的沙沙声。
  当曼苏尔想要解开他的衣服的时候,塞米尔轻柔迷人的声音,在他耳畔诱惑地响了起来。
  不要在这里,陛下。这是奴隶的房间,我不要在这里被你宠幸。我要你抱着我,穿过波斯皇宫最大的庭院和最长的长廊,到那间全是镜子的房间去。我要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你不是抱着一个奴隶,而是你所爱的人。
  穿过长廊,来到庭院,所有跪下的人都偷偷地在看。他们的皇帝陛下的神情几乎是庄严和虔诚的,他的目光,一时不停地落在怀中穿着淡金色的长袍的黑发祭司身上。
  曼苏尔恍惚地觉得,自己不是在金色的波斯后宫里,而是在银色月光一样的吕底亚神殿里。他抱着美丽的祭司,从幽闭的神殿里一直走到凡人的世界。
  曼苏尔!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曼苏尔转过头,盛妆的卡莉站在几棵白色的圆柱环绕着的一个水池旁。她丰满高耸的胸脯不断地起伏,脸色绯红,显然是在盛怒之下匆匆赶来的。
  放下他,我有话跟你说,曼苏尔。
  曼苏尔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塞米尔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谜样的笑意,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塞米尔的手中还抱着那本书,黄金的书面映得他蜜色的手指也熠熠生光。他的指甲是一种美丽的银色,跟吕底亚的神殿和洒在神殿里的月光一样的颜色。
  他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月光像雨点一样洒在他身上,四周的蔷薇花瓣被风一吹,纷纷地飘落。
  曼苏尔朝卡莉走过去。上次他杀了卡莉的心腹宦官,他一直等着卡莉来向他发难,但卡莉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难道这时候她要发作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卡莉站的地方离他很远,在庭院的另一端。足足走了好一会才走过去,曼苏尔回头一望,塞米尔宽袍长袖的身影修长而飘逸,静静地站在两根巨大的柱子形成了门廊之内。他身后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点着烛台,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像是酒醉后一个柔和的幻影。
  卡莉,你找我有什么事?
  曼苏尔问面前的女人,卡莉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个笑容。满足的,恶意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我找你,是要你看着你爱的人死。
  曼苏尔脸色一变,立即回过头去。他已经听到了野兽的咆哮声。塞米尔身后那个幽深的门廊,原来是为死亡的使者铺路的。一头眼睛血红的雄狮,就在塞米尔的身后,一只爪子已经高高举了起来。
  曼苏尔直觉地想奔过去,但又停住了。只要一有人有动作,那头明显是已经被人饿了几天的狮子马上会扑倒它的猎物的。紧接着......他不敢往下想去。
  你宠爱的那个祭司,他马上就会被撕扯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陛下,怎么样?你如果现在过去,结果也是一样的。不,被激怒的狮子会更疯狂。
  曼苏尔绝望地看着庭院的对面。那个黑暗的闪着烛光的门廊在他看来完全是地狱的入口。塞米尔的脸庞在烛火下依然像个美丽的幻觉,唇角微微地上扬,带着一个宁静的微笑。不,他怎么可能还没发现身后的狮子?那带着腥臭的浓重的呼吸就在他身后,金黄的鬃毛已经触到了他的脸颊。
  卡莉开始大笑起来,她笑得像个疯子。"你爱他,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从嫁给你那一天就在爱你,我是被迫嫁给你的,但是我爱上你了,你只把我当作一件工具,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我不在乎,但是,你爱上了,你爱上他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一天,我见到你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就知道了!你爱他!我本来不想杀他,我要他沦为一个奴隶,然后我就会看到你厌弃他,去找你的下一个新宠,可是,我没想到,你还是一样的在意他!
  曼苏尔耳里听着她疯狂的嘶叫,但他的眼睛,却呆呆地停在塞米尔的身上。塞米尔慢慢转过身,他的右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五指如同象牙雕成的艺术品,美好地伸展出一个动人的姿态。他把手放到狮子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咆哮着的雄狮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慢慢在他脚下趴了下来,靠在塞米尔的脚边,温顺得不像一头狮子而像是一只巨大的猫。
  塞米尔伸手在雄狮的脖子上,玩着它的鬃毛。按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可是那头狮子竟然似乎很享受,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去舔塞米尔的手。塞米尔朝曼苏尔微微一笑,他的眼睛里,有白昼,也有黑夜。
  陛下,不用担心。你忘了,我是个祭司。当你把两件圣物还给我的时候,你就把属于我的权力全部还给了我。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这座富丽堂皇的波斯皇宫在一夜之间变成只有乱石的死城,让这个像天堂一样的花园变成猫头鹰和蝙蝠的栖居之所。你知道吗,我们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能再等回黄金之书,可是,陛下,你完成了我前代的无数祭司梦魅以求的宿愿。"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地在胸前的黄金之眼上游移。然后发出了一串古怪的音节,随后用波斯话重复了一遍。"拥有我你将穿越时间和死亡之门。这是吕底亚每一位祭司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们甚至不惜向神献上身体和生命。陛下,而我,献给了你。事实证明,我没有错。
  曼苏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手中的黄金之书,和胸前的黄金之眼在烛火下闪闪发光。玛拉达的警告是对的。所以他能够再次平等地对视自己的眼睛,所以他换回了祭司的长袍等待自己。
  你如果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曼苏尔问他。塞米尔又微笑了。"陛下,我杀不了你。盖吉斯魔戒已经选择了你作它的主人,我也是它的仆人,我只能永远臣服于你。你如果要我作你的奴隶,我还是只能听你的命令。相信陛下不会命令我用咒语毁灭波斯皇宫或者你的军队吧?所以,我的咒术只要在你身边,就永远等于无效。当然,除非有不自量力的人想来打扰我的安静。"他的眼光扫向卡莉,"曼苏尔,让开,我不想看到你为了这个女人而来跟这头狮子搏斗。我需要她的血来作为祭祀,如果你不希望看到因为你的拒绝而看到更多的血的话。况且......你应该还没忘,你曾答应过要给我一个交待的。
  卡莉恐惧地看着那头已经站起来对着自己奔来的狮子,她比谁都清楚那头狮子为了今天的谋杀已经饿了好几天,还吃了药。她抓住曼苏尔的手臂,哀求地叫:"陛下!救救我!别让那头狮子把我撕成碎片塞米尔又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嘲弄的眼神,让曼苏尔犹豫了一下。这是一次致命的犹豫,顷刻间,他听到了女人凄惨之极的叫声和身体被活活撕裂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塞米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头满身都沾上了鲜血的雄狮,再一次温顺地伏在他的脚下。
  陛下,不用担心我会害你。你可以去问玛拉达,他会告诉你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像以前一样用黄金的锁链把我锁住,让我跪在地上服侍你。
  曼苏尔盯着他,问他:"为什么?塞米尔,为什么?
  塞米尔朝他伸出一只手。"陛下,你答应过我的,要抱我一直到那个全是镜子的房间。在那里,我会告诉你的。
  金丝绒的地毯,点缀着翡翠,珍珠和黄金。房间并不大--以波斯后宫里的那种穷奢极侈来衡量的话--从天花板一直到墙壁都贴满了亮晶晶的镜子,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镜子的洞穴。
  曼苏尔进来的时候,看到床前那一幕银色的帷幔被放了下来。非常轻,非常薄的细纱,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质料,薄到能够把一幅又长又阔的细纱从一只戒指里面穿过去。像神话中的蛛网,精致缥纱而不可捉摸。像天上的云雾,飘浮而变幻不定。
  帷幔里面是一张银色的大床。透过朦胧的烛火,隐约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曼苏尔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撩开那层轻纱,走了进去。
  塞米尔已经沐浴过,脱掉了那件淡金色的绣着繁复的深色花纹的衣袍。他穿着衣服,是一件透明的长袍,就像是被水湿透了一样贴在身上。
  这比不穿更诱惑。他半侧着身斜向在床上,身体的曲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幽暗的烛光下。雪白的丝绸和锦锻的床单像是白色的浪花,而他就像是睡在海浪上,轻盈而随心所欲。
  他左脚的脚踝上依然戴着那个缀了一串金铃的黄金脚链,额上和脖子上的金饰都已经取下了,跟那本黄金之书一同放在床头。放得很不经意的样子。
  曼苏尔的眼光落在那堆闪亮的黄金上,又收了回来。"你不怕我拿走这些东西?
  塞米尔的睫毛扬了起来,因为洗过澡而显出柔媚的润红的脸颊因为这个笑容显得清亮而圆润。"你知道吗?曼苏尔,刚才,在你来之前,我在笑,在宫殿里发疯一样的狂笑。我是真的该笑,多么可笑,我那么乞求的力量,不惜一切,竟然是一个笑话。转了这么大一个圈,结局还是不会变。盖吉斯指环选择了你为主人,我们的地位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不肯放过我,我还是你的奴隶。我的力量只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而不能伤害你一丝一毫。我早已有所预感,但我已经没有退路,是你逼的,曼苏尔。我的预感不幸地实现的时候,我实在有想把你的宫殿或者你的国家都毁掉的冲动。
  曼苏尔想说话,塞米尔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祭司是不能随便伤人的,我刚才用我的力量,只是不想受无谓的伤害。你的妻子,她竟然敢伤害作为神的使者的祭司。所以我必须要她的血来作祭祀,否则,我不得不去要这皇宫里每一个伤害过我的人的鲜血。你不希望看到这种血流成河的情形吧,陛下?"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因为我嫉妒。
  嫉妒?......"曼苏尔俯下身,在他敞开的轻薄的领口处,轻吻着他的锁骨。薄纱下,他胸前两点艳丽的乳珠挺立着,诱惑着曼苏尔。他不自禁地伸出手,隔着那层薄纱揉动着。他灵巧而娴熟的动作,很快让塞米尔呼吸急促,嘴唇微张,双眼也潮润了起来。
  也许......在波斯的后宫久了......真的像玛拉达说的那样,会染上......后宫的习惯......不像一个祭司,像一个奴隶,或者是男宠......我......竟然也会嫉妒......嫉妒你的皇后,还有......你带回来的曼苏尔低头,仍然隔着那薄薄的细纱,把他左胸上那颗红艳的果实含进了嘴里。一靠近他,那股久违的甜香又再次迷醉着他的神经。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奴隶也好,祭司也好,你恨我也好,想杀我也好,你的身体总能让我疯狂,让我想永远地占有。
  他眼中的热火迅速地燃烧起来,燃遍全身。塞米尔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曼苏尔在揉捏着他乳尖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他的下身,抚摸着他双腿间的身。他的丰富经验和对这具身体的熟悉很快让那柔软的小东西抬起了头,顶端也渗出了蜜色的汁液。
  你......取下来了?"曼苏尔抚摸着他左胸的乳头,上面的金丝环已经不见了。还留着一些细小的伤口,但因为金丝非常纤细,这些伤口应该是会长好的。那美丽的乳珠还是会像无瑕的珊瑚一样,红艳得闪着光泽的。
  我......我再不是奴隶......所以......我......取下来了......陛......陛下,不要碰......"塞米尔的声音开始发腻,他的眼睛也像以前的无数次交欢一样,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曼苏尔迷惑地想着,刚才那个一身金色长袍,黑发如瀑的圣洁的祭司,在这一刻竟然会用这样放浪妖媚的声音叫自己,而且是希望自己能够对他的身体更进一步......他不想再想那么多了,含着那发烫的绯红的耳垂,轻声说:"叫我的名字。
  曼......曼苏尔,你......"塞米尔说了半句,又一如既往地不说下去了。曼苏尔的手,沿着他光滑优美的腰线,向他的臀上滑去,触到一个冰凉的圆环的时候,他停了手。塞米尔已经温顺地翻过了身,趴在了床上。那层薄薄的银色细纱没有什么阻碍视线的作用,立即地,那朵半闭着的玫瑰暴露在了曼苏尔的视线下。
  曼苏尔这才想起他已经把钥匙给了塞米尔,手指勾在那个小巧的金环上轻轻扯动着,引来的是身下的人一阵阵的惊喘。"把钥匙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压抑了太久的情欲这时候一旦可以不再抑制,会立即像潮水一样溃堤。塞米尔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弯弯地对着他笑,笑得妩媚而迷人。他眼角一勾或者是眉梢一挑的时候,所有的风情都展露无遗。
  你比以前还要迷人。"曼苏尔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塞米尔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小腹上慢慢地画着圈。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一个一个的圈被他越画越大,一直画到了那个已经完全坚挺的地方。曼苏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尖细腻的触感和挑逗的动作让他用力很大,塞米尔眼睛里的水气更浓了,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疼把钥匙给我!
  塞米尔又笑了起来,他的两腿已经不自觉地分开了,习惯性地缠在曼苏尔腰上。像一条有生命的树藤,缠在了一棵大树上。曼苏尔感受得到他修长赤裸的双腿的青春的肌肉和力量,绷紧的明净的皮肤令他想在上面狠狠地掐上几把。他也这么做了,引得塞米尔一阵阵地呼痛,却并没有过分拒绝的表示。
  曼苏尔突然注意到他大腿内侧那朵小小的黑色的鸢尾花,虽然非常小但纹刺得非常精细。他把头埋在塞米尔腿间,细细地舔吻着那朵花,直到听到塞米尔的呻吟声拖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娇媚,他又把那已经挺直的分身含进了嘴里,用力地吮吸起来。塞米尔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已经尖声高叫了起来,双手在他背上又捶又打,可曼苏尔当他他是在给自己搔痒,根本不理会,只是更猛烈地吸了几口,感觉到可能高潮的时候,立即放了出来。
  塞米尔已经知道他在恶作剧,眼泪都快下来了,脸色一片绯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宁静安详甚至残忍的祭司的半分影子。他双手缠在曼苏尔脖子上,双腿也立即盘上了他的腰,把急需分泄的分身在他平坦坚实的小腹上摩擦着。曼苏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把他按在床上,自己却离开他一段距离,哧哧地冲着他笑。
  看到塞米尔脸色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曼苏尔小心地探下身子。他身上衣服还没有脱,是一件有镶嵌金银丝的长袍。他用长袍的面子在塞米尔光裸着的胸膛上摩擦着,早已挺立红肿的乳尖一接触到粗糙不平的金银丝,强烈的快感和轻微的疼痛让塞米尔再次尖叫了起来。
  你的声音还是一样的甜美,比起听你唱歌,我更想听你这时候的叫声。"曼苏尔在他耳边轻轻说,更加用力地摩擦着那红肿的乳尖,手指不时地弹一下那鼓涨的分身,引得塞米尔的叫声里夹杂了哭音。
  曼......曼苏尔,请曼苏尔不耐烦地说:"我亲爱的,请你把一句话说完好么?"他用力揪了一下那鲜红的乳尖,听着塞米尔带着哭音的媚叫,说,"谁叫你不把钥匙给我!想让我着急?宝贝,还是得你求我的,你再学多久,都没用!
  在我......脚踝上曼苏尔探过去一摸,他的黄金脚链上除了几个金铃,果然还缀着一把小小的黄金钥匙。他还不解气,又在那分身上掐了一把,掐得身下的人哭叫连连,才说:"我的美人,你想吊我胃口?恐怕你自己会吃苦头吧!
  塞米尔已经哭得话都说不出来,长期的调教已经让他的身体敏感得到了极点。而且足足有一年没人真正碰过他,这时候被一番爱抚挑逗,哪里还受得了。"是......我以后不会了曼苏尔已经把他再次翻过身,去打开他花蕊处的金环。"塞米尔,你是不是在最初见到我的时候就对我下了什么咒语?让我看到你的身体就变成了野兽?
  不......我......没有听着塞米尔带着哭腔的否认,曼苏尔把那两半的金环分开,掰开那两片丰嫩滑腻的臀瓣,用手指把那块嵌在里面的琥珀朝里送了送,满意地听着塞米尔的哭叫。"没有?那大概就因为你是天生的尤物了。
  说了这句话,曼苏尔的眼光不由自主又落到了床头上那堆黄金上。一会,等到激情过了,一定得向他问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能再让他有所隐瞒了。
  一低头,那朵完全盛开的玫瑰,和琥珀里映出的甬道深处的艳红湿润的景象,让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开了。
  曼苏尔伸手把那块琥珀轻轻取了出来。那天,就因为塞米尔这个动作,让他差不多是落荒而逃。这时候,再闻到那股甜香味,看到空心的琥珀里盛满的蜜色的汁液,曼苏尔啜了一口。
  比最好的花蜜还香甜。
  他一口气喝完了,把琥珀放到塞米尔的嘴边,见塞米尔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柔软的舌头舔尽了里面的蜜液,才拿开。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扳过塞米尔的脸问:"这一年,你都戴着这个,是谁喝了的?
  塞米尔哭笑不得地望着他。"陛下......曼苏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的。
  我问你是谁喝了的?
  塞米尔无可奈何地回答:"扔掉了。
  曼苏尔就差没跳起来了:"什么,扔掉了?这么好喝的东西你扔掉了?为什么不放在坛子里收好,等到我回来?
  塞米尔翻了个白眼。"是的,陛下,下次您出征的时候,我一定这样做。"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微笑着的眼睛也一下子黯淡了。直到曼苏尔的手指在他的后穴上戳了一下,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才回过神来。
  不,现在不要去想那么多。他努力地微笑起来,弓起身子迎合着那急切的手指。
  可以了吗?"曼苏尔在他耳边问,他的温柔让塞米尔努力平静下去的心又再一次疼了起来。不,别对我那么温柔。现在,我已经不能够后悔了。就算我后悔,也没有任何作用了。一切都已经决定了,没法挽回了。
  他扭过头,朝曼苏尔甜蜜地笑。"随时,我的陛下。
  曼苏尔不再说话。他的忍耐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尤其是那朵玫瑰在塞米尔双臀柔曼的扭动下,不断地变幻着色彩和姿态。他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美景了,但是还从来没有用自己的欲望来让这朵花彻底绽放。
  他把自己的欲望抵在花蕊的入口处,非常缓慢地往里送。他有意地放慢了动作,并不止是因为想对他温柔。他想看着这朵玫瑰的慢慢绽放,那样的景象一定是非常美妙的。
  他的过份轻柔的动作让塞米尔觉得不满足,赤裸的丰润的大腿已经蜷缩了起来,乌黑的卷曲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丝绸上,形成了鲜明又美丽的对比。蜜色的皮肤泛着醉酒一样的绯红色,像是最娇贵的玫瑰在晚霞下的半透明的颜色。他扭动着纤细的腰和丰满的臀部,细细地呻吟着,不时地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哀求曼苏尔的更进一步。
  曼苏尔直瞪瞪地盯在他臀上那朵玫瑰上。随着欲望的逐渐侵入,圆润的臀也随着渐渐放松,向两边分开。紧致坚实的臀部肌肉的放松,让玫瑰的花瓣像是在一瓣瓣的舒展。虽然缓慢,但他的欲望终于全部埋进了温暖湿润的甬道里,迅速地被蜜液包裹着,曼苏尔又感觉到了那种仿佛是浸在带有甜香的温泉里的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似乎飘在云端。
  他抬起眼睛,四面八方的银色的镜子里,那朵绽放的玫瑰比平时的颜色更鲜艳和亮丽。怒放的玫瑰常常给人一种野性和淫猥的感觉--如果你把玫瑰剪下来,插在瓶中,就会变得安静而秀丽。如果是野生的,或者至少是长在户外的......那么,绽放在身体上的玫瑰呢?曼苏尔的眼睛带着迷茫地掠过每一面镜子里的每一朵玫瑰,那红艳的颜色近于刺目的妖艳。分扣在臀瓣上的两半金环,随着他的动作而拍击在臀上,黄金明亮的光芒不断地闪烁着,刺激着这份淫乱的妖冶。
  曼苏尔一手环住塞米尔的腰,对他说:"别......别只顾着叫,你抬起头......看看塞米尔抬起头,迷迷茫茫地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个自己,趴跪在床上,褐色皮肤的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动作着......塞米尔发出了一声惊叫,又被曼苏尔一次猛烈的撞击堵了回去,在喉咙口转成了一声媚叫。
  他不好意思再看,但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亮晶晶的镜子,光可鉴人,把一切都映在里面。琥珀色的大腿在曼苏尔的身下激烈地抽动着,被他按住的柔细的腰肢也像蛇一样扭动,臀上那朵玫瑰是镜子里最耀眼和最鲜艳的,比平时看到的要艳丽,是因为燃烧起来的情欲让玫瑰也更鲜艳了吗塞米尔用力把头埋在了雪白的垫子里。闪亮的乌黑头发像水一样流漾在床上。他不想再看了,来这间全是镜子的房间是自己的主意,但没想到自己的模样实在是比想的还要淫乱。
  他呜咽了一声,任由曼苏尔在自己的身体里肆虐,本能地配合着,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
  只要记住现在就够了。
  塞米尔。
  塞米尔懒懒地蜷在他怀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曼苏尔又叫了他一声。塞米尔睁开眼睛,又闭上。"什么事?我想睡觉。
  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抱你到这里来。
  塞米尔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挺翘的臀部狠狠地挤压了一下曼苏尔的下半身,让曼苏尔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上次你在这里把我推开了。所以,这次我要把上次的做完曼苏尔扬起眉头,眼睛里开始闪光。"这么无聊的理由,不该是祭司做的事吧?
  哦,在床上的时候就别那么叫我了。那是对祭司这个称谓的侮辱,和对我的嘲讽。
  曼苏尔笑了起来。"原来你还这么有自知之明。"他突然坐起了身,将塞米尔抱了起来。塞米尔从软绵绵的床上骤然悬了空,非常不满地嚷了起来。"你干什么?
  曼苏尔把他放到了床头的纯银的长柜子上。"我想听你讲故事。你该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故事。"他伸手拿起一架银烛台,从上面取下了一根还没燃过的红色的蜡烛。"蜡烛快烧完了,我想换一支,让房间里明亮一些。
  他伸手把塞米尔的腿掰开,让那玫瑰色的花蕊再次暴露在自己面前。
  随便你摆个什么姿势,只要这蜡烛插进去不要掉出来就行。否则,会烧着你自己哦。
  塞米尔目瞪口呆地对着他看,直到曼苏尔把他的手绑在了圆柱上,才知道他不是说笑。感觉到粗长的蜡烛已经被捅入了身体,哀叫一声,不得不将双腿盘在圆柱上,头和上身往后仰。这个姿势能让蜡烛竖立着。
  曼苏尔笑着拍手。"看来,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的身体果然是有好处。"他把蜡烛点着了,后穴处突如其来的灼热感让塞米尔很快皱起了眉头。第一滴烛油滴下来的时候,在他粉嫩的臀上留下了一点红色的印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滚烫的烛油落在娇嫩的臀肉上,让他咬着嘴唇不时地发出呻吟声。
  好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话了。这个时候,恐怕你就不会说谎了。"曼苏尔盯着他,"你知道这里的蜡烛是有很多的。
  塞米尔已经疼得眼睛里含着泪,每一滴烛油滴下来,他就会痉挛一下。但又必须控制身体太大的动作,以免蜡烛落下来烧着自己。
  你一直都知道黄金之书在巴比伦?
  不。黄金之书实际上就是我们向神祈求的圣物。我从没想到你能够在巴比伦找到这本书,这对我是非常惊喜的意外。
  盖吉斯指环究竟有什么作用?你说,你是它的仆人?
  如果你戴上它,它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但是,同时也会给你带来毁灭。吕底亚的祭司都必须要伺奉它。其实,有一点你是不知道的,曼苏尔。如果戒指不选择你作它的主人,就算是我把指头砍下来,也不会脱落的。所以,那时候我能把指环松下来,我就知道你是它的主人。
  你就是因此才不反抗我的?至少,没有过份地反抗?
  塞米尔没有回答。虽然是形同幽禁在神殿,但他也对居鲁士大帝有所耳闻。他曾经也怀着好奇心,但是走进神殿把他抱上祭坛的男人,从第一眼前就让他觉得窒息。近于野蛮的掠夺和占有,是他的枯燥而单调的生活里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鲜血和祭品对祭司而言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完全带来不了新鲜和刺激。
  曼苏尔闯进来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风,或者是燃烧着的火焰。
  献神之舞究竟是什么回事?
  塞米尔在回答之前,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还是一滴正好滴在他分身上的蜡油。"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的神--或者说是我的主人会来观看我的舞蹈,然后我就必须把自己的身体......或者生命......献给神。几乎每一代的祭司,都会死,但是,据说有某一代的祭司,因为他让神灵满意,所以,赐给了他黄金之书,他就能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曼苏尔盯着他。"就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你们一代代的祭司都愿意去死?
  塞米尔又痉挛了一下。这次一滴蜡油滴在了他的花蕊上,让他疼得掉出了一串眼泪。"......曼苏尔,你不是祭司,你不会明白的。
  曼苏尔紧紧盯着他看。"你们不仅把活人作为祭品,而你们吕底亚的祭司本人就是最高的祭品。你难道不明白,会占有你的可能是些你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就像那头巨獒一样,你真能忍受得了?如果你的神灵对你不满意,他当场就会杀死你,像之前的历代祭司那样。如果他满意了......你就得一直服侍他,不管是什么怪物!
  塞米尔发出了一声悲哀的低呼。他闭上了眼睛。"你说过,我的名字的意义......其实,吕底亚的每一代祭司都是这个名字......在遇到你之前,我虽然知道并起誓服从,但我从来没能真正理解到献给神的真实意义是什么。我过的是禁欲的生活,我完全不懂得交合是怎么一回事不懂得?可你的身体却很懂得。"曼苏尔笑着说了一句,塞米尔却对他的幽默感毫不欣赏,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的当晚,沐浴的时候,我打开了那卷历代祭司所留下的羊皮,在之前是决不能打开的。里面的文字和图画几乎都是用血绘下来的。那是每位祭司在用身体侍奉神之后必须留下的......看到那卷羊皮,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不管我多么渴望那属于祭司的力量也不管我受了多少祭司的教导,我都害怕了。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曼苏尔看着塞米尔停下来不说了,忍不住催他:"究竟里面写的什么?"他看到塞米尔又疼痛得痉挛了一下,忙伸手把那支已经烧了大半的蜡烛取了出来。"对不起塞米尔慢慢地放下了盘在圆柱上的腿。他并没有理会曼苏尔的道歉,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眼睛迷茫而空洞,像是沉浸在回忆里。"在神的力量下,祭司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不会马上死去,甚至还可以奇迹般地恢复到完好无伤。一直到神厌倦他们的身体为止......羊皮上记载着,最长的足足有一年之久,就在这种不断地蹂躏和恢复之间,就算想死也死不了。而且,我们必须起的第一个誓言就是不能自杀,不管遇到任何事......我手里捧着的羊皮滑到了水里,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在那时候,我听到了有脚步声。我以为......我以为是......但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不管你怎么凶神恶煞地闯进来,在我眼里你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了......虽然我实在接受不了你的粗暴和野蛮,我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你的到来只是一个巧合而不是宿命......神祗给了吕底亚宝物,但同时要求献上的就是美丽绝伦的肉体。即使是一头公牛,或者是任何东西,我都不能拒绝......所以,我宁可给你,至少你还是个人。
  曼苏尔举起一只手,苦笑。"这是你对我的赞美?
  塞米尔垂下了头。"就算你对我再残忍,毕竟......也比长久地侍奉神灵......来得好......我知道我不会像我的前两代祭司那样,那么轻易地就能死的,他们都说我是吕底亚历代祭司里最美的一个曼苏尔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没有心情再说笑话了。"是的,我相信。我也相信你的神灵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枚指环要选择我作主人?
  塞米尔迟疑了一下。"从前我确实没有对你说实话,我们的神祗并非光明之神,而是传说中的恶灵之神。它代表的就是邪恶......你知道,曼苏尔,邪恶的力量往往是更强大和更无所不在的,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有着黑暗和不可知的一部分。
  曼苏尔伸手去摸自己脖子上藏着的指环。"你是说,那枚指环的力量也是邪恶的?
  塞米尔轻声地说:"以前,曾有一位祭司,跟我一样获得了力量。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
  曼苏尔点点头。"难道也是跟你我的情况相似?
  塞米尔说:"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形吧。你是神选中的指环的主人,才会在那个时候来到神殿。否则......我......我也会曼苏尔不解地摊开手。"可是,塞米尔,我还是不明白。我作指环的主人,又能怎么样?祭司能够给神灵肉欲的享受,我能给什么?
  塞米尔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神灵既然选定了你,一定自有目的。或许,是鲜血吧,你长期的征战和杀戮能够让嗜血的神灵饱饮鲜血。我们在满月的献祭,是满足不了他的。不过,盖吉斯指环的力量是邪恶的,如果你希望自己能善终的话,就一定不要戴上它。"他叹息了一声,"这句话,我不该提醒你的。我应该唆使你戴上才对。那才是神灵的希望,和我的职责。不过,我想即使我提醒也没用,一定有一天你会戴上的。
  曼苏尔吻了吻他的脸。"那你记得常常提醒我吧。
  塞米尔微微一笑。"你还是不明白。我提醒与否是没用的,关键在于你是否自愿。现在你还不需要用到它,如果有一天,你急需它的力量,那我怎么提醒和阻止也是没用的......总之,直到你从巴比伦回来后,我才完全确定,我把自己献给你是没有错的。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置疑过,尤其是在我那一次的出逃之后......但你把黄金之书交给我的时候,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应该侍奉的人,不仅仅因为你是指环的主人,不仅仅因为你那么巧合地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闯进神殿占有了我。你带回了黄金之书,也给了我应有的力量。只可惜,你一天拥有盖吉斯指环,我就一天得听命于你。我的命运依旧无法改变曼苏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我不需要你听命于我。我也不会伤害你。"他 "以后,如果不是你自己喜欢,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塞米尔他的眼神复杂而悲哀。"因为你爱我吗?
  是的。
  曼苏尔把塞米尔抱在怀里,一片一片轻轻地替他剥去滴在身上凝固了的蜡油。塞米尔呻吟着,他每一次疼痛地痉挛时,曼苏尔就温柔地覆上了他的唇,细致而缠绵地吻他。直到他逐渐地忘却疼痛。
  月光透过开着的窗户射了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都铺上一层银色的美丽的光芒。
  塞米尔依偎在他怀中,轻声地问:"我的神殿......还在建吗?
  曼苏尔回答说:"是的,虽然......发生了那件事。但是没有叫停工,奴隶就一直在赶工。大概再要两三个月,就可以建好了。
  塞米尔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月光一样的笑容。"曼苏尔,你以后会怎么安置我?
  曼苏尔拿起他温软而纤细的手,在唇边吻了一吻。"祭司,皇后,奴隶。这三样中,你可以随便选择一样。
  塞米尔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伸手搂住曼苏尔的脖子。"天哪,这三个选择,实在是让我为难。
  你可以慢慢考虑,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曼苏尔又好奇地问,"告诉我,你的咒语真能做到你说的那些事?
  塞米尔轻轻一笑。"陛下,有兴趣想试试吗?除了对你无能为力之外,别的我想没什么我办不到的。
  曼苏尔拿起黄金之眼,说:"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意思?你再念一次给我听。
  塞米尔又用那种古怪的发音念了一遍。然后用波斯语说:"拥有我你就能穿越时间和死亡。"他看到曼苏尔想问什么,又把手覆在了他嘴唇上。"别问了,我的陛下。有些属于黑暗的东西,你不必要知道。我不是想对你隐瞒,有些东西是只属于祭司和神殿的,对你不便解释,你也不必要知道。
  第 1 - 91 章 鲜网专栏 图图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盖吉斯指环,年轻的波斯皇帝攻占了富庶的吕底亚。
  他命人烧毁了吕底亚的神殿,俘获了美丽的祭司。
  强迫把高贵的祭司变成波斯后宫的奴隶,是他最新的游戏。
  然而,在他挥军进攻欲望之都巴比伦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第四部 欲望巴比伦 】
  曼苏尔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他也并不感兴趣。他吻了一下覆在自己唇上的手,问他:"你一直都在恨我吗?
  塞米尔垂下了眉头。"你自己想想你做过了些什么。别再说了,也别再问了。"他急于回避这个问题,但曼苏尔却不肯放过他。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宴会上弹那首祭神的曲子。
  塞米尔闭了闭眼睛。"好吧,我向你承认,我是嫉妒了,我嫉妒你从巴比伦带回来的那对姊弟,你的新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在我的身体前退缩,这让我绝望。这一切开始让我有了想杀人的冲动,所以我才会不知不觉地弹出了那首曲子。
  我爱的人只有你。
  塞米尔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是的,我知道。但这一年多来,我已经沦为了一个奴隶,身心都是。我已经觉得完全没有希望了,只要能让我活着,或者说是慢慢死去,就是我全部的愿望了。你带给我的意外的礼物让我开始再次有希望......曼苏尔,我是恨你,不能原谅你,但我也必须感谢你。如果能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愿意把献神之舞留给你。
  曼苏尔把他拥进怀里,吻着他。
  可是,陛下,我也不能忘记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母亲和姊妹们的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永远留在我身上的金环和玫瑰,只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致。黑色的鸢尾花,不过是遮盖你的残忍的美丽的外衣。那颗能把黑夜照亮成白昼的珠子,曾经染过我身体深处的血。还有血红的和碧绿的蛇......跪在水晶碎片上的疼痛,赤身**在宾客前的献舞。长期的手脚的不能自由,永远的跪和爬......不,与你的妻子相比,虽然她比你残忍十倍百倍,但是她只能伤害我的身体,却伤害不了我的心。只有你塞米尔打了个寒噤。曼苏尔问他是不是冷。
  不,曼苏尔。我是在想,我是否应该给自己下一道咒术,让我遗忘一切。
  曼苏尔摇摇头。"不。
  为什么?
  我不让你忘记我。
  塞米尔慢慢微笑起来。"陛下,你真的非常自私。
  你就从来不会想想我的感受。算了,就算我想也不行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神殿建好之时,就是你我的永别之日。
  我将永远逃离你。在我完全对你奉献我的身体之后。
  曼苏尔的手指,轻柔地在他背上滑动。伤痕已经不见了,他手上的红肿也消失了,一定是用了什么法术。但被鞭打的时候,一定还是很疼吧。"打疼了吗?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
  塞米尔咬住嘴唇,忍住眼泪。已经没有伤痕了,为什么还会觉得疼?"你已经说过好几次对不起了,不用再说了。
  曼苏尔低下头,吻着他的嘴唇,一直吻到胸膛,引得塞米尔一阵阵颤栗。"对不起,塞米尔。当时,我真的下不了台。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那样子跟我争执。我不惩罚你,什么面子都被我丢尽了。还有......从巴比伦回来之后,你一直像个人偶,毫无生气。我想我也许能再找到你的灵魂......可是,在弹那首献祭之曲的时候,你似乎像是又有了灵魂,不再是个只有美丽的玩偶。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刺激了你?如果刺激你能够让你的心再次苏醒的话......我看到你会跟我争执,我其实心里是非常兴奋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塞米尔打断了他。"曼苏尔,如果你想找到我的灵魂,可以用别的办法。用不着让一个老头子当着所有的人鞭打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似的。
  曼苏尔苦着脸说:"我知道他一直对你的心不死。他一只脚都要入土了,所以我根本懒得理他。
  所以你就把这个人情卖给他了?"塞米尔哼了一声,"他准备送你多少车珠宝?
  曼苏尔狼狈地说:"我的宝贝,你知道珠宝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塞米尔不耐烦地说:"我的陛下,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自私?你的面子,你的好处,这些都是你重视的。作为交换,你可以让我赤身**在一个老头子手下被鞭打和呻吟?而且你还一直在旁边观看和微笑!
  曼苏尔沉默了。他托起塞米尔的脸,看着那因为愠怒而高高挑起的眉头。"塞米尔,你真的生气了?
  塞米尔叹了口气,在他温柔得近于恳求的声音和眼神下软化了。"算了,反正我挨鞭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如果你要证明你爱我,那么,以后你在伤害我之前,先考虑一下。
  曼苏尔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一下。"我答应你。
  他吻得很认真,没有看到塞米尔眼睛里悲哀得近乎凄凉的表情。
  不,曼苏尔,我的陛下,我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的。
  你太自私,太任性,只要留在你身边,你就会伤害我,不断的,不断的。
  所以,我只有逃离你。也逃离那会永远控制我作为奴隶的盖吉斯指环。
  我曾经那么热烈地希望过得到的强大的力量,最后还是不能令我摆脱被奴役的命运。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那座银色的神殿也快要竣工了。塞米尔按照巴比伦神殿藏黄金之书的方法,在神殿地底辟了间密室,把黄金之书和黄金之眼都供奉在里面。
  曼苏尔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封起来,塞米尔微笑着回答,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力量,这两件圣物就可以收起来了,用不着天天带着一堆黄金到处跑。
  曼苏尔并没有再多问。他这段时间觉得非常非常幸福,幸福到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的大臣和将军们在汇报事情的时候总会看到皇帝陛下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发笑,直到祭司从帷幕后走出来,把手放在他肩头上。
  皇后的死曼苏尔并没有过多地对她的国家解释。他不怕开战。在皇宫里被狮子咬死是件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所以他根本无意于过多的解释。
  塞米尔除了出城骑马之外,常常在议事厅陪他。祭司对于他的政事并不关心,但所有的将军和大臣们看到那个长袍黑发的修长身影,总会莫名地涌上一阵不安。
  也许是因为他暧昧的身份,也许是因为他那百无聊赖的态度。也许是因为皇帝陛下对他的痴迷,也许......塔索亚曾经就此事跟玛拉达交流过,他非常不理解塞米尔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当时他被曼苏尔下令扔到军营的时候,法迪和盖斯甚至还是执行者,而塞米尔看到他们根本没有特别的表示。更不要说在前些日子的宴会厅里,众目睽睽之下塞米尔毫不知耻地表演的那一幕了,几乎有一半的大臣或者将军都看得清清楚楚。
  玛拉达的微笑是苦涩的。"祭司?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对于别的,他完全不在乎了。
  难道陛下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玛拉达摇摇头。"陛下不是正在给他修神殿吗?如果神殿是他的归宿,如果他愿意为陛下祈祷,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塔索亚觉得有道理,不再说下去。玛拉达却非常不安,一天比一天的不安。
  他绝对不相信塞米尔能够平心静气地继续做他的祭司。回到后宫的时候,他看到塞米尔正坐在窗台上跟曼苏尔说话,一大堆一大堆的鲜红和雪白的玫瑰簇拥着他,让他的脸美丽得像个梦境。
  塞米尔曾经非常厌恶玫瑰。在曼苏尔在他身上刺下那朵玫瑰之后,每次把玫瑰放进他的房间他都要扔出来。直到后来挨了很多次鞭子后,才渐渐地不再表示反对。这时候,他有绝对的权力选择自己房间的鲜花,他的选择竟然还是玫瑰。
  曼苏尔曾经问他要不要黑鸢尾。塞米尔的回答是,黑鸢尾适合放在神殿,因为它高贵冷艳而又神秘。而后宫,把自己的鲜艳娇媚廉价的随意洒落的玫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于是,他的房间还是全部堆满了新鲜的玫瑰。
  陛下,各国为您的生日送来的贡品,您要不要过目?"玛拉达问。
  曼苏尔正在塞米尔身边坐下来,想去抱他,却被塞米尔一推推开了。"我没兴趣。塞米尔,你要不要去看看?
  塞米尔正在无聊地撕一朵玫瑰的花瓣。"我也没兴趣。还是给你后宫里别的人吧,我可不会为了这些东西跪在你脚边感谢你。
  曼苏尔苦笑。"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讨好你?"他求援地去看玛拉达,"告诉我,吕底亚的祭司究竟喜欢什么?
  玛拉达微笑着说:"陛下,吕底亚祭司喜欢的东西,你已经给了他了。
  曼苏尔轻轻刮了一下塞米尔的鼻尖。"可是,他还是不高兴。
  塞米尔打了个激灵,说:"没有,我没有不高兴。"他振作了一下,展开了笑脸。"陛下,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对这些没兴趣,你以后不要再堆在我房间里,我就高兴了。
  玛拉达摇了摇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曼苏尔却永远不懂。他悄悄地退了出去,听到曼苏尔还在继续缠他。
  宝贝,我的生日就要到了,你不送我点什么吗?
  你的生日?各国进贡的东西还不够?我能有什么送的?我自己都送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塞米尔扁了扁嘴,没好气地说。
  曼苏尔搂住他的腰,吻了他一下。"你给我点新鲜的吧。
  塞米尔瞟了他一眼,冷笑地挣脱他的手臂。"这么快就厌倦了?
  曼苏尔忙把他拉住。"没这回事。
  好吧,我会在宴会上给你跳个舞。不过,你得叫人按我的意思布置。"塞米尔一回头,看到曼苏尔一脸不乐意的神色,问,"怎么了?还不满意?
  曼苏尔沉着脸问:"你还要穿上次那样跳舞?
  塞米尔大笑了起来,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放心吧,我的陛下,这次,我会穿足七层的,够了吧?
  这还差不多。"曼苏尔叽咕着,塞米尔又笑着大声说,"不过,会在你面前,一件件地脱下来!
  见曼苏尔脸都变了,塞米尔在他唇上吻了吻,说:"别担心,最后的一层,我会让你来脱的。
  让你永远,永远记得我。
  曼苏尔对着他笑。"等到你生日的时候,我带你去巴比伦。那是世界上最富庶的城市,你一定会喜欢。我发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塞米尔微微一笑。"别随便对一个祭司起誓,你的誓言说不定会应验的。"看到曼苏尔发呆的表情,他转过了头。
  已经没有以后了,我的陛下。我会在你生日宴上,为你献上我的舞蹈,那也将是我最后的舞蹈。
  我,要,离,开,你。
  你还是不高兴。"曼苏尔把他的脸扳过来,审视着他的面孔,"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你似乎都不觉得开心。
  塞米尔把手里那朵扯得光秃秃的玫瑰花扔在地毯上。"是吗?我一向都如此吧。
  我并没有再限制你的行动和自由,你可以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可是,你还是不快乐。你也不喜欢出宫了,为什么?
  塞米尔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美丽而虚幻。"因为我想更多地跟你呆在一起,陛下。
  曼苏尔失笑。"亲爱的,这句话就算是假的,我也爱听。"他凑到塞米尔脸旁,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我们现在就来做点一定会开心的事吧。虽然只是暂时的,一瞬间的开心。
  曼苏尔一面说,就一面把他抱了起来,平放在床上。塞米尔穿着一件浅色的月光一样的丝袍,薄薄的,仅仅靠腰上一根丝带维系着。曼苏尔拉起丝带轻轻一扯,袍子就散开了,赤裸的完美的身体再次袒露在烛光下。曼苏尔低下头,细细地吻着他的脖颈,锁骨和胸膛,很快就听到塞米尔低低的呻吟和喘息。
  曼苏尔抽出他腰上的丝带,把他的分身密密地缠了个结实。塞米尔先是皱着眉头不说话,直到被缠得有些疼痛了,才说:"陛下,放开我,很不舒服。
  曼苏尔不理他,细心地在分身的顶端打个了结,才直起腰来,继续去吻他的胸膛。滑腻而富弹性的肌肤总让曼苏尔迷恋。塞米尔忍不住屈起腿在他腰侧摩擦着,想缓解一下被束缚得紧紧的分身的窘态。
  曼苏尔还不肯放过他。"要我解开?可以,你先得让我满意才行。"他正仰面摊开手脚地躺在床上,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袍。"上来,你今天能伺候得我舒服我就给你解开。如果不能,那就直到你做到我舒服了为止。
  知道曼苏尔一向是说到做到,塞米尔慢慢地向他爬过去,双腿分跪在曼苏尔的腰侧,慢慢朝着那已经非常熟悉的分身坐了下来。他咬着嘴唇,缓缓地坐了下去,后穴一收一缩地努力想把那粗大的硬物含进自己温软紧窒的身体深处。有些干涩的疼痛,胀得也很不舒服,但是已经习惯了的身体已经不会再像最初那样痛楚甚至流血。塞米尔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他是个不懂得记忆的人,但这种习惯和适应还是偶尔地会在他脑海里闪念出最初那种鲜血淋淋,撕裂一样的疼痛。直到分身缓缓进入他的身体,酥麻的快感也在慢慢地增加,他脑子里才开始出现那种熟悉的空白。
  曼苏尔仰面躺在那里,感觉着自己的欲望被那又是温暖又是紧窒的甬道吸进,有节奏地慢慢收放吸吐,仿佛被包裹在用香熏过的厚重的天鹅绒里,那种滋味实在是美妙得无法形容。见塞米尔一双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猛地双手抓住他的腰对着自己一按,听到身上的人仿佛从梦中惊醒似地发出一声惊叫,跟着便是低柔而诱人的喘息声。
  你在......想什么?"曼苏尔问他,塞米尔有点迷迷茫茫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我现在能想的......只是......怎么让你......舒服......还有我......自己曼苏尔想笑,又拼命忍住了。他怕自己笑得太过火会让身上扭动着腰的美人羞怒交加地从自己身上挣扎下来。在他修长莹润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两把,掐出几个血红的新月形,又在他浑圆结实的臀上用力拍打了起来。本来塞米尔以为他是打两下就停手了,曼苏尔却一下一下地不肯停,而且越打越重,打得他臀上都发红了,而且疼痛难当,只得腻着声音求着说:"陛下,不要打了,好疼曼苏尔说:"你慢吞吞地在这里干什么?"听了这话,塞米尔只得加快了速度,他扭腰摆臀的动作一旦快起来,简直像是一场yin乱的舞蹈,看得曼苏尔两只眼直瞪瞪的。塞米尔在他身上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撩人的媚叫声也越来越高,曼苏尔觉得自己跟他相连的那一片肌肤都已经全部湿淋淋的了,熟悉的蜜香甜腻地迷惑着他的感官。他右手继续用力拍打着那挺翘的臀,左手搂着纤细柔韧的腰向自己身上猛力地压下来。听到塞米尔的叫声已经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喊,虽然还是充满媚惑,但连声音都开始嘶哑了,知道他已经快高潮了。曼苏尔突然坏心眼地一把抓住塞米尔的前端,很迅速地解开了那个紧紧的结。
  塞米尔根本没有注意到曼苏尔的动作,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忘我的扭动和媚叫。直到分身突然被解放,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来不及控制自己,分身顶端立即喷射了出来。同时他的后穴内也经不住这样痛快得彻底的释放,剧烈的痉挛竟然绞缠得让曼苏尔也很快射在了他身体里。曼苏尔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放开了他,楞了一会儿,竟然暴笑地在床上打滚。他的恶作剧让塞米尔羞耻得无话可说,看着自己喷溅到曼苏尔身上的东西,曼苏尔虽然不在意,他却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这时候,你才特别有情绪表现。"曼苏尔一面抱起他放进浴池里,一边柔声说。塞米尔问:"情绪?
  噢,平时根本不知道你究竟想什么。和你究竟快乐不快乐。
  塞米尔的心颤了一下。他从水里伸出手,温柔地搂住曼苏尔的脖子。"我是快乐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就像你一样快乐。"他想了一想,说,"像是一只鸟可以随意在蓝色的天空里飞翔,那种快乐。或者......像是一整桶的葡萄酒,我整个人都浸在里面,皮肤里都浸满了香甜的味道。
  曼苏尔也跨进了浴池,两人湿淋淋地拥抱在一起接吻。"我爱你。......我什么时候能够听到你说一句爱我?
  塞米尔沉默着。他的回吻热情而缠绵,但是,亲吻就跟身体的反应一样,永远不是语言。--语言又如何?言语也不能代表心灵。
  他的眼光飘向窗外的月亮。新月,弦月,满月。
  我们还能在一起过几个满月?
  塞米尔,你说一句爱我,好么?
  塞米尔看着他,慢慢地回答:"陛下,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我认为我能爱你吗?
  曼苏尔固执地捧起他的脸。"可是,我想听你说。
  塞米尔勉强地动了一下嘴唇,仿佛是笑。"现在我就不想说。"看到曼苏尔一脸沮丧,又补上了一句,"也许等到很久以后,我会说的。
  很久?
  塞米尔的眼睛,金色和黑色的瞳仁,幽幽地闪着光。"不知道。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几千年。谁知道呢?
  曼苏尔做了个鬼脸。"几年,几十年还好。几百年几千年我早变成灰了。就算你对我说,我也听不到了。
  就算你变成灰,只要我想对你说,你就能听到。"塞米尔轻轻地说。这句话让曼苏尔听得摸不着头脑,正想发问,塞米尔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灼热的嘴唇。
  他的投怀送抱让曼苏尔脑子和身体同时发热,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曼苏尔在他生日的那天晚上走进了新建的宫殿。那是在他生日的前几天,一个早上突然出现的。曼苏尔完全不明白这座华奢到不可想象的宫殿是怎么能在一夜时间而且没有任何工匠而造起来的。这时候,他才开始真正相信这个每夜被自己搂在怀里的祭司,具有他想象不到的力量。国库里的珍宝被掏空了一半,曼苏尔不知道他是怎么用的,但是依稀可以想象宝石像闪光的溪流一样落下的样子。
  我的美人,你究竟想要给我看什么?你快把我鼓捣成个穷光蛋了,亲爱的。那时候你还要我吗?你为什么不索性给我变出一座宫殿,还要用国库里的东西?"夜里,曼苏尔一边在那具令他销魂的美妙躯体上抚摸着,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地问。
  塞米尔扭动着身子,躲避着他的手。他的眼睛湿润而闪亮,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哦,陛下,别那么吝啬。巴比伦所有金子和宝石都属于你。就算是最强大的法术也不可能凭空把这些变出来,不过是把其他地方的东西移来罢了。既然你有,我何必花更多的力气?
  曼苏尔耸了耸肩。"我只是奇怪你用掉了那么多。难道你是吃珍珠或者是喝金水的?
  即使那样,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可以吃掉或者喝掉足以建成一道横贯东西的金砖砌成的围墙。"塞米尔双手搂住他的腰,将面颊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磨擦,擦出来的是两个人情欲的火花。"哦,曼苏尔,别那么好奇了,像个孩子而不像是居鲁士大帝。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都在那座为你生日而建的宫殿里呢。记住,别去偷看,我要给你个惊喜。
  好吧,那就听他的。之后的几天,塞米尔一直在指挥奴隶们继续布置那位宫殿,一直到生日当天,曼苏尔才来到了那座宫殿。正殿是圆形的,有非常高的天花板。这座巨大的殿堂是用碧玉、金块、翡翠堆砌起来的,立着四根赤金的圆柱,每一个圆柱底端是一朵盛放的红玉髓雕刻出来的巨大的莲花。中央是一个高于地面的圆台,四周围着一圈引来的活水。水里洒满的不是鹅卵石,而是一颗颗珍珠。大的像鸽蛋,小的也有拇指头大小。就像是有人非常漫不经心的把一箱箱最珍贵的珍珠随意地倒在里面就了事一般。水面上浮着一朵朵盛开的莲花,一盏盏银色的小灯在水面,在黑夜里跳动着的火焰像是天上的星辰。
  圆台的地面上铺的是巨大的地毯,用纯金丝编织而成的,闪亮的金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上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花纹和图案。这个高于地面的圆台让曼苏尔想起了吕底亚的神殿,以及第一次见到塞米尔时,他居高临下的黝暗的眼睛。
  只有黄金的王座与圆台平行,并正对圆台,在水面有一条甬道相连。其余的座位,都围绕在四周并被水隔开--要看他的舞蹈,只能仰视。抬起头仰望他,如同仰望天上的月亮。
  曼苏尔转过头,看着塞米尔,发出了一阵暴笑。"很像吕底亚神殿,不过,亲爱的,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品味这么糟糕。
  塞米尔一身柔软的黑色长袍,黑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上,一直散落在腰际。没有什么饰物,只在脖子上戴了一颗明珠。那颗珠子大得惊人,柔和的光芒可以照亮黑夜。曼苏尔每次看到这颗珠子就要皱眉,想叫他换一颗,塞米尔却执意不肯。
  他似乎对这颗染上了自己的血又给他造成了那么大痛苦的珠子情有独钟。大概因为这颗珠子的光芒就像是黎明的晨光一样,让他的脸庞细腻光洁得如同明月。
  陛下,你知道黄金跟宝石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句话问倒了曼苏尔。塞米尔微笑:"它们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人类的眼睛让它们流光溢彩。所以,对黄金和宝石,根本不必要作任何的修饰和镶嵌。未刨光的金块,未雕凿的宝石,只要堆在面前就行了--它们就可以用最原始的魅力耀花人的眼睛。"他悄悄地贴近了曼苏尔,嘴唇几乎触着他的嘴唇,"就像我的身体一样。
  熟悉而诱惑的甜香扑面而来,甜蜜的嘴唇在面前蠕动着,这是永恒的诱惑。曼苏尔盯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那双乌黑晶莹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是的,我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根本不需要任何精心的设计,只是把所有最珍贵和美丽的宝物随心所欲地堆砌起来。在这种可以让太阳或者月亮或者星辰失色的明亮和灿烂之下,有谁会注意到精雕细琢的设计?不,眼里只会有宝石足以吸进人灵魂的宝色,再粗糙的金块也会让最柔美的手像抚摸情人的脸一样温柔而深情的抚爱。娇嫩的嘴唇,会像亲吻最美丽的玫瑰花瓣那样,轻触红的或者蓝的或者绿的宝石。
  那么,曼苏尔,我的陛下,你是否也会为这些失神?
  曼苏尔的眼光缓缓地扫过整座殿堂。四壁上嵌满了红宝石,绿松石,蓝宝石,翡翠,黄玉,和各种颜色的珍珠。从天花板一直到地面,墙壁上嵌着数不清的纯金打造的烛台。即使是没有烛火,这些宝石也足以把最深黯的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了。从顶上垂下了一根纯金雕成的蔷薇花藤,每一片叶子是一片碧绿的翡翠,每一朵花蕊是一颗红宝石。--就像他那间镜室,只不过这根纯金的蔷薇花藤更长更粗,从镶满宝石的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七个黄金的巨大的圆环用黄金的花藤垂吊着,像七颗巨大的星辰一样遍布在头顶,依次从上而下,最后一个离地面已经很近了。
  这些是什么?
  塞米尔微笑着回答:"你说像什么就是什么。
  曼苏尔仔细地去看,每一个黄金的圆环就像是一个拱形的门廊。上面嵌着的都是黑色的宝石和珍珠,像塞米尔的眼睛一样,闪耀着黑夜的光亮。
  七道门?
  塞米尔说:"陛下,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曼苏尔耸了耸肩。"没有人能够在看到这么多闪光的东西的一刹那不失神。眼睛也会被耀花的,如果长时间地盯着看,可能眼睛都会瞎掉。不过,知道这一切都属于我的时候,就不会长时间地去在意了。如果我无聊,可以抓着一把把的珍珠扔进水里,看溅起的水花的形状。所以,你说,我会不会失神?
  很好的回答,陛下。那么,你是同意了我的话了,这座宫殿这样是最好的?
  曼苏尔哈哈大笑起来。"我收回我先前的话。你的品味已经超过了俗世的眼光。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好强。
  塞米尔回答:"我花了不少心血,得到一句这样的评语,当然不会乐意。"他作了一个手势,"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是七重门。
  曼苏尔说:"我好像不止七岁了。
  塞米尔白了他一眼。"我的陛下,您从巴比伦回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他们的一个传说?
  曼苏尔摊开手,在中间那张纯金的王座上坐了下来。王座上有用金丝和各色宝石织成的花纹,他皱起眉头。"硌人,坐着不舒服。
  塞米尔说:"陛下,今天是您的生日,各国的使者都会前来祝贺。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曼苏尔举起双手。"宝贝,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玛拉达!难道你打算等他退休之后来接替他的位置?
  塞米尔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非常奇怪的神色。又像绝望,又像悲哀。"陛下,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说。
  关于七重门和伊修塔尔吗?在巴比伦听过。可是这是这跟今天的宴会有什么关系?
  塞米尔笑了起来。"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在考虑送给你什么礼物的时候,偶然想到了这个传说。
  曼苏尔微微一笑。"我就等着看今天的压轴好戏吧。我相信,你一定会让全所有的人为你痴迷。
  宴会的气氛热烈到了狂乱的地步。紫红色的葡萄酒玷污了名贵的金丝地毯,没有人在意。成堆成堆的宝石放在桌上,却因为到处都是宝石而显得不那么明亮。
  年轻的大帝显而易见的兴奋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对他们提出的请求也往往被他慷慨地允诺--所有的人的眼光都停留在坐在他身边的黑袍黑发的祭司身上,他美丽得就如同月光一样。纤细修长的手指端着一个金杯,甚至让人嫉妒与他的红唇相接触的杯子的边缘。
  应该是由皇后陪着的大帝,身边居然是这个被他俘虏来甚至曾被他当众羞辱的奴隶。曼苏尔的不拘小节是出了名的,他的谈笑风生不奇怪,奇怪的是祭司对此也似乎并没有意见,浅浅地啜着杯里的酒,幽深的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对于曼苏尔搂在他腰上的手也置若罔闻。他每次微微垂下头去啜杯里的酒时,修长秀美的双眉和挺直纤巧的鼻梁的形成的诱人的阴影,总是让一群大胆的人在偷看。
  阴魂不散的叙利亚国王这次又来了。他站起身,像吟诗一样地说:"陛下啊,我的梦想看来是永远不能实现了。
  曼苏尔爆发了一阵大笑,将怀里的美人搂得更紧。塞米尔微微蹙起了眉,他手里的酒要泼出来了。"很抱歉,不过,你的梦想的确会永远落空的。
  国王问:"陛下,恕我冒昧,现在祭司在你身边的地位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冒失,但是心情好得出奇的曼苏尔并不在意。他轻轻抬了一下塞米尔的下巴,说:"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选择。好吧,亲爱的,当着所有的人,你现在回答我,祭司,皇后,奴隶,这三样你选择哪一样?
  满场哗然,紧接着又安静得出奇。每个人都把眼光盯在塞米尔艳丽的双唇上。这诱惑而甜美的嘴唇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塞米尔唇上的微笑加深了。"陛下,你真该多看点书。这个问题,我早已回答过你了,你居然还一直不知道。"他站起身,无视曼苏尔疑惑的眼神,"等到你看完了我为你生日的献舞,我再告诉你吧,陛下。
  他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一大半都听到了。欢呼声响了起来,每个人都对他上次的艳舞是记忆犹新,能有再看一次的机会,是做梦都想的。
  看到塞米尔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曼苏尔突然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仿佛觉得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他猛地拉住了塞米尔的手臂,塞米尔回过头,他的眼睛里也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陛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曼苏尔慢慢地松了手。塞米尔的笑容,在宝石的光芒下,显得有点虚浮和缥渺,甚至有点不真实。
  这次的曲子,跟从前听过的都不同。像是神话里面的蛛网,精致,缥缈,游丝一样不可捉摸。弹竖琴的乐师,是个盲者,曼苏尔对于塞米尔的这个选择是完全赞同的。
  盲者才不会受到宝石和舞蹈着的肉体的诱惑。才能一心一意沉醉于他的琴声。
  塞米尔再次出现在殿堂的时候,曼苏尔才明白他修建这里的真正含义。那些纯金打造翡翠为叶红宝石为花蕊的蔷薇花藤,并不仅仅是为了显示穷奢极侈,或者仅仅是一件精美无比的装饰品。
  因为塞米尔就攀在黄金的花藤上。他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也像是一株柔软的藤蔓,曼苏尔甚至没有担心他会从接近天花板的地方落下来。
  他披着七层薄纱,那是波斯宫廷里最珍贵的一种轻柔的细纱。这种纱薄到一种不可细议的程度,能够把一件长袍从一个细戒指里面穿过去。它轻薄得就像是蝴蝶纤柔的羽翼,或者是花朵最娇嫩的花瓣。就算有七层,也只是一个绚丽的幻觉,一个灿烂的幻影,因为这样轻薄的纱,是完全没有遮蔽力可言的。不是半透明,是完全的透明的。透明得就像是一块水晶,或者一池清澈的水。
  七种颜色的纱。第一眼看上去是绛色的纱,晚霞一样。看第二眼,是金色的,像黄金的颜色。继续看,会变成猫儿的眼睛在月光下的颜色。一眨眼,又变成了他身边的蔷薇花藤上翡翠的叶子的颜色。多凝视一阵,叶子的碧绿会悄悄地变幻成天空明净纯澈的颜色。再看一眼,会发觉是深蓝色的,像有金黄的圆月镶嵌着的天空。如果再继续凝视,就会看到一种深深的紫色,沉淀的高贵的颜色,像完全成熟了的葡萄。
  七重纱。一种纱一种颜色。像大雨后初晴的天空上的一道彩虹。
  曼苏尔忘记了发火,本来他应该为这种比赤luo更诱惑的薄纱愤怒的。虹彩般的光艳,照得每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仰视本来就是吃力的。逼人的艳光,映在塞米尔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睛也呈现出七彩的艳丽。他在笑,笑着俯视身下所有的人,笑容明媚得几乎可以灼伤人的眼睛。
  七层轻纱下,他的身上什么都没穿。除了腰上一串珍珠串成的腰链,很长,一直垂到膝盖上。然而,那一串串的珍珠下面,没有金子的或者别的坠子,随着他腰肢轻柔的扭动,和修长光裸的腿的动作,珍珠一颗颗地滚落,落到嵌金的地毯上。更多的珍珠落到中央的水池里,与里面原本就铺满的珍珠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颗是原来就有的,哪颗是从他身体上滚落下来的。
  他戴着黄金嵌珍珠的首饰。全套的,头饰--一颗硕大的珍珠嵌在额头正中,像月亮落在了额前。天鹅般的脖颈上,蛇一般的腰肢上,贝壳一样的耳垂上,琥珀一样的手腕跟脚踝上--都戴着黄金和珍珠的饰物。
  他像一条柔美而纤细的蜜色的藤蔓,缠绕在闪光的灿烂的黄金的蔷薇花藤上。他用一个个妖娆而曼妙的姿态,穿过那一个个黄金的门。每次盘绕在一道黄金的门廊上时,就会有一件镶着珍珠的黄金首饰落下来。从高处落下来的沉重的金子可以让人头破血流,可是即使是头破血流,下面的人们也在忘记身份和仪态地争抢着。
  不因为黄金和珍珠的价值。那么为了什么?肉体的美丽和诱惑?
  曼苏尔迷惑地回想着关于七重门的传说。女神伊修塔尔为了与她的姊姊争夺权力,不惜抛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到黑暗的地底。地府的女王给她设置了七重门,第一重门要她的皇冠,第二重门要取下她的耳环,第三重门要摘下她的项链,第四重门要她的胸饰,第五重门要她的腰带,第六重门要她摘下手链和脚链,而第七重门要她脱下她的衣裳。而面前美艳绝伦的祭司,不惜展露自己美妙绝伦的肉体,以一个个充满诱惑和刺激的绝美的姿态,从一座座黄金之门穿越来而,扔下他身上一件件的黄金和珍珠的饰品--女神是为了争夺权力,那么,祭司呢?他想要什么?对他而言,铺着金丝地毯和洒满珍珠的水池,是黑暗而没有光明的地底?如果这样,那些珍珠在水底发出的柔和的光芒是什么?那些金丝闪亮出来的光彩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仰着头。他们不得不仰头直视,忘却了自己酸痛的脖颈。每个人都近乎眩晕地仰视着在凌空旋转和飞舞着的舞者。他的每一次翻飞和腾跃,在每经过一重门的时候就飘落下来一层轻纱,更多地裸露了他的身体。他扭动着他的腰和臀,让七种颜色的薄纱随着他身体波浪一样的起伏而舞动,最后脱离他的身体--极度的妖娆,极致的诱惑,最后一层的紫纱被烛火映得血一样红,像是情欲的烈焰在燃烧。从他腰上滑落的珍珠一颗颗地坠落,一点点地将裸露的肌肤的面积扩大,从膝盖,到大腿,慢慢移到大腿根部最神秘的部位。赤裸着的蜜色的柔润的臀部闪烁着珍珠的亮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和韧性扭动和摇摆着,优美的弧度让腰上最后的珍珠全部散落下来,直到用细小的珍珠串成的腰链也最终开始散落。
  塞米尔伸出右指,五指美妙地展开。曼苏尔又看到了那个足以令人终生难忘的手势。将圣洁的莲花献给神。莲花的花瓣完全舒展开的时候,嵌着珍珠的黄金手链就落在了地面上。而这时候,他已经从黄金的拱门落到了水池里,踩着池里的清水和所有的珍珠舞动着。
  他在珍珠堆里旋转。每一次的旋转,飞溅出的是晶莹的水花,从池里弹跳而出的光洁圆润的珍珠。鲜活地弹跳着的完全赤裸着的肉体发着光,不,不是赤裸,还有一层绛紫的纱披在他身上,像傍晚的霞光。他的下半身都浸在水里,珍珠堆拥在他的身边,让他琥珀一样的裸ti更晶莹光亮。
  塞米尔脚尖踮地,另一条腿抬起,从圆台与王座相连的通道旋转而来,作了一个向前倾身的动作。他倾身时,视线向下,一双眼睛乌黑而迷茫,双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启。一头黑发全部搭在了胸前,几绺长长的乱发卷曲地垂在脸侧,一缕汗湿的黑发却妖媚地贴在额头上,如同盘旋的蛇形饰物。
  塞米尔一扭腰,双腿几乎平行地分开绷在地上,手臂缓缓向上举起,把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曼苏尔眼前。绛纱艳丽而轻薄,除了让他的肌肤更明艳之外,没有任何遮蔽的作用。他抬起头,双眸直视曼苏尔。他开始微笑,眼神也有了焦距,明亮而热烈。他嘴唇漾开的曲线和眼尾挑出的弧度无比的妖媚,却带着一种让曼苏尔心动的清澈和纯真。"陛下,我说过,最后的一层纱,请你替我脱下。
  曼苏尔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呼吸更急促,情不自禁地去抱他,塞米尔身子却灵活柔软得如同一条蛇,在他手臂里轻轻地一扭一转,便脱了出来。曼苏尔只抓住了他身上最后一层绛色的薄纱,细柔轻滑得仿佛要从手里溜走。塞米尔向后一滑,哧地一声轻响,晚霞碎成了两半,然后缓缓飘落,把最后的光艳浸湿在了水中,覆盖在月光一样的珍珠上。
  塞米尔就势滑到地面,双手和双脚大大展开着地,整个身子凭着腰力后仰地悬空在地毯上。随着乐声,他开始在曼苏尔胯下扭动。幅度并不大,但他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流动起伏,他的头,他的脖子,蜜色的胸膛,修长圆润的手臂和双腿,都随着乐曲的韵律而起舞。他的脸和脖颈也一同后仰,额头直触到地面,卷曲浓艳的黑发全部披拂在地毯上。他柔媚地扭曲着的肩头和脖颈的线条圆润柔美,蜂蜜色的肌肤丰腴而滋润,诱惑着人想一口咬上去。
  他的眼睛闭着,金色的眼睑闪着光。绯红湿润的双唇微微开启,闪耀着珍珠的光泽。全无遮盖的美艳无比的身体对身上的男人作着赤裸裸的奉迎,仿佛对方的欲望正在他的身体里肆虐,而使他因为极度的快乐和痛苦得而不断扭动着腰胯迎合着。细碎的汗粒在他的肌肤上浅浅地渗出,曼苏尔似乎感觉到空气中也开始弥漫香气,他不知道是由于自己的想象还是香味真的在暗暗地飘浮。塞米尔的香气很像鸢尾花的香气,混杂着蜂蜜,麝香和琥珀的味道,但却不像鸢尾的花香那样冰冷。他的香是一股热腾腾的香气,带着情欲的味道,使人的欲望在其中无限地蒸腾。
  曼苏尔喘着气,不管是不是众目睽睽,这种诱惑他都无法抗拒。他踏上了一步,塞米尔正好往他的方向扭了一下,曼苏尔的左脚就落在了他右胸上。柔软光滑的胸膛让曼苏尔浑身的火烧得更旺,脚底下触着的柔嫩的乳头轻微的颤栗让他几乎无法自控。他不自觉地把轻轻踏在他胸膛上的脚微微地挪动着,感觉到乳头在迅速地变得硬挺。
  突然听到头顶上发出了格格声响,曼苏尔下意识地抬起头,塞米尔立即从他脚下滑了开去,一扭腰跃了起来,几个旋转便舞回到了圆台正中。曼苏尔发呆地看着他轻盈的身影,只得回到王座上坐下,重新抬头去看天花板。
  原来天花板是可以开合的。现在,正在逐渐地打开。圆盖形的拱顶。一共有二十四扇窗户,每一扇都是用祖母绿和红宝石镶嵌而成。足以与最灿烂的花朵和月亮争辉的宝石窗户全部敞开的时候,整个殿顶都裸露在了月光下。
  今天的月光是幽蓝色。满月难道不该是金黄的丰润吗?
  塞米尔抛开了最后一层的桎梏,继续旋转。他赤裸着,月光是他身上的最后一层温柔而诱惑的轻纱。所有的蜡烛在这一刻都熄灭了,黯淡的殿堂里凸现出他妖艳的舞姿和一头蛇一样狂舞着的黑发。黄金的藤蔓的阴影投射在他身上,神秘而妖冶,那是诱人疯狂的阴影。宝石的光照亮着他,但是没有他自身更明亮。他狂舞的身影映在黄金和宝石的殿墙上,如同暗黑里诡异和瑰丽的影子,像灯芯的火焰在风里疯狂地闪动和扭曲。
  乐曲的旋律越来越激烈,仿佛在燃烧和沸腾。盛开的莲花,因为他的舞动而在水面上剧烈地颤栗着,银色的灯座里跳动的火焰已经被水花浇灭。他的脚踩在水花和珍珠上,像一对有着蜜色的翅膀的鸽子。一瓣瓣脚趾甲是鸽子的银色的嘴......不,是红色的鸽子的脚。不......鸽子的鲜红的小脚没有那么多的指头,应该是海底鲜红的珊瑚。飞舞的脚踩着的是酿造葡萄酒的酒桶曼苏尔突然站了起来。
  不,不是鸽子的脚,不是珊瑚,不是葡萄酒。是塞米尔的脚在流血,水里除了珍珠,还有棱角分明的宝石。足以把脚底细嫩的肌肤磨破,然后因为踩在镶有金丝和宝石的地毯上不停的舞动,又造成更大更深的伤口。
  他伸出手,将旋转着的舞者从水里拥到了圆台上,吻上了灼热而甜美的双唇。两个人都用尽全力地在对方的嘴里纠缠着,仿佛在相互的唇里拼命吮吸的是青春的甘露,不死的灵泉。
  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皇帝陛下怀抱着全身赤裸的祭司,在众目睽睽下肆无忌惮地拥吻。
  那一吻,好像把生命都吻进去,让灵魂都溶化在了里面。
  你不是祭司,你是迷惑人的妖精。你竟然让我亲自脱下了你的最后一层纱,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所有人面前赤裸着身体跳舞。让你跳到脚流血了还不肯停止......为什么?
  曼苏尔终于离开他的唇,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塞米尔的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动,回答说:"因为我要你亲手拥抱我,和--吻我。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看吧,本来情欲的爆发也不是羞耻的事。
  塞米尔右手五指展开,对着头顶做了个手势,从天花板上缓缓垂下了一层层的薄纱,七种颜色的。一圈圈地落在圆台四周的活水里,把两个人影影绰绰地围在了里面。
  陛下......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已经不用回答了。曼苏尔发疯一样地分开了他的双腿,吻着他臀上的那朵合拢的玫瑰。金环是打开的,否则他没办法自由地跳舞。身下的人顺从地任他掰开了臀瓣,曼苏尔惊讶地发现在他身体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颗颗滚圆的珍珠。因为粘满了甬道里分泌的蜜液而变得又粘又滑。
  你......"他才说一个字,塞米尔已经翻过身,把双腿和双臂一起盘绕在了他脖子上。就像他刚才盘绕在黄金的蔷薇花藤的姿态,他绝对不能松开,因为他再轻盈也是人的肉体,在半空的时候,如果松开手或者腿,他会坠落到地上。
  现在他用同样的方式缠绕着曼苏尔。像藤蔓,也像一条蛇。
  陛下......你怕被我缠绕而死吗?
  我心甘情愿被你缠绕,直到窒息而死。"曼苏尔低哑地说出这一句话,毫不迟疑地闯入那早已期待着自己的身体。
  那朵花只会为自己而绽开。
  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肉体映在四周的薄纱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激烈地晃动着。肉感而激烈的博杀,像两只年轻的兽。汗水和鲜血溅在薄纱上,除了塞米尔脚上的血,还有不断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血。
  他身体里不但有珍珠,还有宝石。
  曼苏尔也觉得疼,他的欲望也在那棱角鲜明的宝石上摩擦着。虽然舍不得甬道里的温暖,他也只能先抽出来,用手指把那一颗颗沾着血的珍珠和宝石掏出来。宝石是绿色的,碧绿而晶莹。像蛇的眼睛,冰冷而神秘。
  他把染血的宝石和珠子抛开,珍珠和绿宝石滚到薄纱外面,落在地毯上。叙利亚的国王抢先第一个捡起了一颗,有血,还有蜜一样的味道。他嗅着,像闻到了迷药,栽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像是喝醉了酒。
  为什么?
  我要我痛,我也要你痛。永远......记得我。
  塞米尔再次发出一声尖叫。这一声叫像是竖琴发出的最高亢的甜蜜的调子。他的身体也像是一把竖琴,在弹奏者的每一次拨动下发出最敏感的颤栗。金色的殿堂已经变成了淫乱的花园,宾客们拉过身边的奴隶们,倒在长椅上,或者地毯上,疯狂地亲吻,拥抱--交合。
  面对重重薄纱里那两个猛烈撞击着的肉体投射出来的影子,和激情的呻吟喘息声,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
  黄金和宝石堆砌而成的宫殿达到了淫乱的顶峰。
  仿佛传说中最荒淫和腐朽的欲望之都巴比伦。
  塞米尔的双臂,更紧地缠紧了曼苏尔。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下来。就像他在半空里旋转起舞的时候,不断落下来的珍珠。
  不要哭......我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塞米尔摇摇头,想说话,但被一下更猛烈的撞击逼了回去。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努力地挺起腰,迎合着身上的人。
  还有一句话,必须得说。他伸出手,拉过曼苏尔的脸对着自己的眼睛。
  我在你所修殿的神殿里供奉黄金之眼和黄金之书,就已经等同于承认,我是你的祭司。无论你活着,还是死去。作为祭司,我有责任告诉你,陛下,一旦戴上那枚指环,灵魂就将永远奉献给神。永远不要戴上那枚指环,曼苏尔。记住,那是不祥的东西。
  永远不要戴上。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塞米尔闭上眼睛,最后的两滴眼泪顺着面颊缓缓滚落。
  到时候了。满月幽蓝的光,清冷得近乎凄清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透过金色的敞开的圆形殿顶。
  围绕着圆台的水池里的莲花,一朵朵枯萎了。难道它们的花期竟如此短暂?光洁柔润的花瓣,已经枯萎得如同秋天的落叶。
  天花板和宫墙的宝石仍然在闪烁,可那些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就算灿烂辉煌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也依旧没有生命的光辉。
  七种颜色的纱,在轻轻地飘动,像一缕缕有颜色的风。
  玛拉达呆呆地看着莲花一朵又一朵地枯萎。他曾经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见过同样的景象,那是在吕底亚神殿里。祭司的鲜血沿着祭坛流下来,染红了水里盛开的莲花。然后......莲花一瓣又一瓣地凋谢,枯萎,如同生命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莲花上并没有血。至少不是那种足以让生命流尽的血,如果有也只是他脚被宝石磨破而流出来的血。但莲花仍然在迅速地凋谢。
  把圣洁的莲花献给神。那么,如果祭司不肯再把灵魂献给神或者是需要侍奉的人呢?
  玛拉达!玛拉达!"曼苏尔疯狂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条受伤的狼。玛拉达犹豫着,终于揭开一层层的薄纱走了进去。他的感觉,仿佛是走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
  叫人来!快叫人来!"曼苏尔嘶哑的声音,向陷入狂乱的殿堂里浇了一盆凉水。正在疯狂动作的人,也被他绝望的吼叫声吓得停下了动作。他衣衫凌乱,怀里抱着一丝不挂的塞米尔,正在拼命地摇晃他,而塞米尔却丝毫没有反应。
  一缕缕的鲜血浮在四周的水池里,塞米尔伤得并不轻。他不可能这样能够睡着。
  玛拉达的心里的恐惧在扩大,他悄悄地走上前去,低下头去看塞米尔的脸。塞米尔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嘴角似乎还有一抹笑意。
  他的脸庞非常宁静,非常美丽,如同一朵合拢着光洁的花瓣的莲花,或者隐藏在淡淡的云层后的月亮。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你说啊!
  玛拉达不想说,他怕曼苏尔会接受不了。但他不得不说。
  陛下,祭司对自己施了咒术,是他让自己沉睡的。他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就对自己下了咒,只是他残忍地选择了这样一个时刻离你而去。对他而言,这样的咒术简直是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曼苏尔呆呆地看着怀里像是熟睡的人,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只是怎么叫怎么摇都没有任何反应。玛拉达的声音,像是催眠一样浮动在空气里。
  您是盖吉斯指环选定的主人,而祭司,他不愿意服侍你。于是他对自己下咒,以此来逃避你。
  他......不愿意服侍我?"曼苏尔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理解不到其中的含义。"可是,我并没有要他服侍我玛拉达回答说:"陛下,只要在你身边,不管你是否爱他,他都永远是你的奴隶。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是吗,陛下?以爱之名永远束缚在你怀中的奴隶,看不见的枷锁比黄金的锁链更可怕。
  曼苏尔声音发抖地问:"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他的脑子里近于空白,已经不再能思考那些太过于复杂的问题,比如--爱的含义。
  玛拉达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没有办法。或者......是永远吧。
  曼苏尔狂吼一声,他的眼睛成了血红色。玛拉达静静地说:"陛下,我只是从吕底亚神殿逃出来的幸存者。我没有能力消除祭司的力量所下的咒术,您应该明白这一点。--我不能,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能。除了祭司自己。
  他近乎残忍地说出了这一席话。曼苏尔仰起头,头顶的满月正对着他的眼睛。
  是的,这是祭司从拿到黄金之书的时候就决定了的。三个满月,是他留给两个人的最后的时光。
  然后,就是永远的分离。
  我可以把肉体给你,你也可以永远占有。但我的灵魂,我留给自己。你怎么也拿不到。挖出我的心,你也拿不到。我不能自杀,我也不想死,我就要你永远看着我,看着活着的有呼吸有心跳的我,却永远不能再看到我对你张开眼睛微笑。
  这番话,他已经用不着再对曼苏尔重复一遍。
  曼苏尔疯狂的嘶喊声,令玛拉达回忆起了很多已经淡忘的事。比如,这位年轻的居鲁士大帝,在他年幼的时候,因为外祖父米底国王对诅咒的恐惧,而把他丢弃,他是被狼所养大的。
  他的声音就像是受伤的绝望的狼的声音。
  再绝望,你也唤不回你心爱的人了。玛拉达想着,他的眼光落在曼苏尔紧紧抱着的塞米尔身上。月亮幽蓝的光依然洒在他身上,仿佛对他特别眷顾。他手指上的那颗蓝宝石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绝对不要爱上一个祭司。特别是可以穿越死亡和时间的祭司。
  没有人知道祭司的心里会想些什么。身体的欢悦的交合只是一种本能,祭司的心,灵魂,情感,都是一个永恒的秘密。
  像黑夜,或者黑夜里的月亮。美丽纯洁的脸,深不可测的心。
  月光下,水里的最后一朵莲花,凋谢了,枯萎了。
  三天后,德兰吉安那叛乱的消息,终于让曼苏尔放下了抱了三天三夜的人。卡莉的猝然横死终于让她的国家沉不住气了。他亲手把塞米尔抱到为他建好的银色神殿,然后带着军队离开了皇宫。
  玛拉达按照他的吩咐,每天都在神殿里塞米尔的身边堆满黑色的鸢尾花。
  不管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曼苏尔的帝国存在一天,这些黑色的神秘而美丽的花,都会永不凋谢地盛放在沉睡的祭司身边。
  伊修塔尔来到地狱后,大地变成了什么样?
  答案不再是神话,或者传说。
  当居鲁士大帝把战火延展到亚洲的边缘,让鲜血洒满大地的时候,唯一能在战争中完好无缺的,只有一座座孤零零的神殿。
  不管信仰和敬奉的是什么神明。
  只要是一切跟祭司相关的人和物,就会免遭杀戮和抢掠。
  数十年后。
  居鲁士大帝在征讨马萨吉特的时候,死在了女王托米莉丝的手里。对这个女人挥起刀的一瞬间,他仿佛被雷击中了,任凭女王手里的剑刺穿了他的心。
  那张脸是祭司的脸。
  我起过誓,要让你饱饮鲜血。在我母亲和姊姊都死去的那一天。
  曼苏尔看着那张怀念一生的脸,再看着自己手上银色的戒指。他忘记了心口上流出的鲜血。塞米尔离开他的那天,他就把这枚指环戴在了手上。不管什么诅咒,什么誓言,死无全尸又怎么样?你说你是戒指的奴隶,那么,我就戴上它,永远锁住你的灵魂。
  就算是沉睡,你的灵魂也不能离开我。你的身体和灵魂,我都要。
  而你的身体,我会永远供奉在神殿里。让黑色的鸢尾花簇拥在你身边,永不凋谢。
  我一直等待着你说的报应来到,我甚至是在热切地期待。这未免也来得太迟了,你的神灵是否对于我给他献上足以染红海水的鲜血很是满意,所以不仅让我活着而且还让我得到得更多,多得我已经完全麻木?
  报应还是来了。你说过,报复会来,终究有这一天。
  其实,对于一个一生征战的人来说,马革裹尸是最好的结局。
  他对面前的女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死后,把我送回神殿。
  托米莉丝盯着他。"好。
  在砍下这个她恨了一生的男人的头颅的时候,她轻声地说:"陛下,你不懂得爱。但是,为了我的哥哥,我会送你回去。
  她双手举起那颗流血的头颅,嘴唇还是热的。她把嘴唇盖了上去,滚烫的血流到了她的脸上。
  哥哥,如果现在抱着他的人是你,你会像这样吻他,对不对?
  已经足足有百岁的玛拉达,连眉毛都雪白了。看着被送回的曼苏尔,他没有流泪。
  一百岁了,大概已经老到眼泪都风干在皱纹里了。
  当年对那个小女孩的一念之仁,竟让曼苏尔最终身首异处。
  这是宿命,还是诅咒?或者是誓言的应验?
  陛下,我遵照你的愿望,在你的陵墓上刻着你想要的墓志铭。
  一行金字刻在居鲁士大帝的陵墓之上。
  人啊,不论你是谁,也不论你来自何方,我知道你终归要来的。我居鲁士,是波斯帝国的缔造者,不要吝惜这一小块供我葬身之地吧!
  你最后还是不懂得去爱,陛下。留下遗言死后把你跟他合葬,就算是爱吗?
  你疯狂地执著于占领和征服,你从来没想过,你深爱的那个沉睡的人,在临去之前还一再嘱咐你,永远不要戴上那枚指环。
  他不希望你死得这么惨,他宁愿违背神灵的意志也想要你有善终。而你,你把他的灵魂锁在了黑暗的神殿里,让他永远无法自由。
  这是爱人的方式吗?
  你不懂。永远也不会懂。
  你把你所深爱也深爱你的人,遗弃在了黑暗里。
  这就是祭司当年所说的,无尽的黑暗。
  你明白吗,陛下,你戴上了那枚指环,等于把他的灵魂永远封闭在了黑暗里。黄金之书和黄金之眼也被你的指环封禁在神殿里,一天不解开禁制,他就得永远沉睡。
  玛拉达试图把那个银色的指环从曼苏尔手上取下,但是松不下来。玛拉达发出了一声叹息。
  属于你的,终究属于你。
  阿勒亚的那颗明珠,柔和而又明亮地照着黑暗的神殿。
  祭司,我并不想违背对黄金之眼所发的誓言。我想把指环还给你,让你从黑暗的深渊里苏醒,但是,我做不到。
  指环一日在陛下手上,黄金之书和黄金之眼的力量就会被封禁一日。你就得继续沉睡,直到永远。
  也好,你就陪着他吧,陛下会希望你永远陪着他的。地上的寝陵只是给世人看的一个假象,他在这里,这座银色的神殿的地下,跟你在一起,永远。
  陛下,我希望的,只是你幸福。不是广大的疆土和无上的权力,仅仅是你能快乐。我希望你得到疆土和权力,那仅仅是因为你想要。可是,你得到了一切,却从此再不快乐。如果,你不是那么固执地戴上那枚戒指,能够穿越死亡和时间的祭司是可能给你带来另一次机会的,而不需要你把绝望蔓延到生命的终点。我警告过你的,一次,又一次,可是,你不听,你永远也不会听。
  也许,有一天,会出现奇迹?只可惜,我太老,老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从老人的脸上流了下来。
  ※※※z※※y※※b※※g※※※
两千年后。伊朗。
  罗景紧紧握着他的宝贝,站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一支蜡烛幽暗的光,照着坐在桌旁的人。
  还给我。"声音柔软而悦耳,像古老的竖琴发出的美妙的调子。
  那是个黑色头发的男子,穿着传统的波斯服装。蜜色的肌肤就像是最美丽的琥珀的颜色。他像一缕温柔的月光,美丽得让人不可置信。
  他赤裸的左脚脚踝上戴着一串黄金的脚铃,小小的黄金铃铛随着他脚的摇动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一只眼睛是黑色,漆黑得如同最深暗的夜晚。一只眼睛是金色,如同最明亮的阳光。白昼和黑夜在他的双眸里交错。
  罗景结结巴巴地说:"什......么?
  对方向他伸出手。他的手柔软纤细,如同夏天盛放的莲花。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和一颗硕大的海水一样的蓝宝石戒指。"你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我的。你们盗了不该盗的墓,偷走了不该偷的东西。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催眠的力量,让罗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手。
  黄金之眼躺在他手心里。黄金的人头鸟身,上面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黄金和宝石并没有因为岁月和风沙而失去本来的光彩。
  上面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古老得让现代人无法释读。
  拥有我你就能穿越时间和死亡。
  塞米尔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向黄金之眼伸出手去。指尖接触到被人类的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热的黄金时,他的心也开始发热。
  我知道,我临去前的劝告,你是不会听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戴上那枚盖吉斯魔戒,以这种方式来束缚我的灵魂。如果你不戴上它,我的咒术仅仅会让自己沉睡数年而已。
  而你的执著让我等了两千年,睡了两千年。你的执著让你得到了无上的权力,最后也让你死无全尸。
  我会再回到你身边的。你对我发的誓言,我并不希望你遵守。
  我的王,我的陛下。
  等着我。
  我说过,即使过了千年,即使你的身体已经化成了尘埃,那句话,只要我想对你说,你就一定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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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我知道,我一旦迷恋上什么,就会是件很可怕的事。这次,因为疯狂的迷恋我写了篇二十多万字的长篇,好不容易那种感觉不那么执着,我又迷恋上新欢了......撞墙痛哭,斯通你干嘛在电影里放那么多美人,我受不住诱惑啊啊啊啊啊我实在抑制不了那种想写什么的欲望,如果不写我会非常难受(当然写的时候也很难受)。好吧,于是这篇文在出炉之后又有了下一篇。
  本来,我是想把欲望波斯写成篇非常狗血的高H文,最终我还是没能做到。高H是有了,情节虽然白烂但还不算非常狗血。我原来是想写双结局的,但是最后看着这个结局,我觉得这已经不算是悲剧了,我相信大家都能够接受吧。不过,这个结局能引起什么联想我就不多说了,相信那部长长的少女漫画很多人都看过。
  我的下一篇文是《帝国迷情》,可以算是欲望波斯的姊妹篇,时代相隔不远,有一些相关性。当然,那是个完全独立的故事了。
  帝国迷情简介:
  我们都是摘取金枝的人。我们看不到景色如画的狄安娜圣林,我们眼里只有那一束宛如阳光一般黄金灿烂的枝条。那是权力的巅峰,欲望膨胀的极致。为此我们可以舍弃一切,至少,我们曾经以为可以舍弃一切。
  ──临终的皇帝的黄金卧榻前,黑夜的阴影下,是一双双野心勃勃的眼睛。每个人都在算计,凡是有力量在这场漩涡中角逐的人,都像野兽一样齐聚在帝国周围。
  谁是最终摘到金枝的人?
  金枝的意义参见弗雷泽的著作《金枝》,很有意思的一个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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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鸣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各位,感谢大家。
夫妻相性100问.
1.请问两位的名字?
  曼:曼苏尔
塞:塞米尔.
2.性别是?
  曼:男
塞:男
3..你的性格是?
  曼:我是世界之王,我征服了巴比伦,我是伟大的居鲁士大帝......到我的墓志铭上看吧,我记不清楚了,是别人写的。
  塞:我的性格?说不清楚。
  4.觉得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曼:美人。
  塞:野兽。
  5.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曼:吕底亚神殿。时间?问帮我写传记的大臣吧。
  塞:我的神殿被烧掉以前。
  6.那么是怎么认识的呢?
  曼:我进神殿去看看,就看到他了。
  塞:我本来就在等呢,结果等到的是他。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曼:美人。
  塞:野兽。
  8.喜欢对方哪一点?
  曼:他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
  塞:他让我觉得舒服。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曼:没什么讨厌的。美人样样都好。
  塞:我没什么特别讨厌和喜欢的,来什么忍什么,谁叫我是这命呢。
  10.觉得两个人合得来吗?
  曼:合得来。
  塞:床上不错。反正他喜欢SM我也喜欢被SM,互补呗。
  11.怎么称呼对方?
  曼:叫名字,或者美人,或者宝贝。
  塞:他心情好的时候叫名字,心情不好叫陛下。
  12.希望被对方叫什么?
  曼:叫名字。
  塞:名字美人宝贝都可以,无所谓,反正我们吕底亚祭司就这一名字。玫瑰不叫玫瑰还是玫瑰。
  13.如果要把对方举例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曼:蛇。
  塞:鹰。
  14.有收到过对方送的礼物吗?是什么呢?
  曼:七重纱舞,算吗?
  塞:天天送,没一样我喜欢的。
  15.那么有送过对方礼物吗?
  曼:有。
  塞:有。
  16.那希望收到对方什么礼物?
  曼:没什么特别想的,新鲜就好。
  塞:看来你很容易厌倦啊?
  17.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吗?是怎么样的不满?
  曼:没什么不满。
  塞:谈不上不满,他是我得侍奉的人,随便他怎么样都得忍。
  18.你有什么样的嗜好?
  曼:没,我习惯很好。
  塞:满月时杀杀人。
  19.对方的嗜好是什么?
  曼:想不出来。
  塞:想不出来。
  20.最常对对方说的话是?
  曼:我们做爱吧。
  塞:不要了.
21.最常听到对方对自己说的话是?
  曼:不要了
塞:我们做爱吧
22.觉得对方是理想中的恋人吗?
  曼:是。
  塞:总比头公牛好。
  23.那么理想中的恋人是?
  曼:就是他。
  塞:只要不是公牛就行。
  24.谁先告白?
  曼:我。
  塞:他。
  25.当时两人的气氛是?
  曼:很浪漫,只可惜他不太相信。
  塞:我没说不相信,只是我以为那天是愚人节。
  26.当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曼:啥花样都玩过了。
  塞:我都玩累了。
  27.在生日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曼:做爱。
  塞:做爱。
  28.请问你的毛病是?
  曼:没。
  塞:没。
  29.喜欢对方到什么样的程度?
  曼:失去他就像在地狱里。
  塞:我也在地狱怎么没看到你?
  30.如果对方突然说要分手,那怎么办?
  曼:那是不可能的事。他跟我是分不开的。
  塞: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是属于他的,这没办法改变。
  31.最想对对方做的事是?
  曼:做爱。
  塞:做爱。
  32.怀疑对方好像出轨了!该怎么办?
  曼:做到他求饶为止。
  塞:他自从迷上我之后还没这回事。到时候再说吧。
  33.能原谅对方出轨吗?
  曼:不能原谅还不是要原谅。
  塞:无所谓。
  34.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该怎么做?
  曼:在波斯后宫迟到一小时?不太可能。
  塞:我倒是想迟到,只是不太现实。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
  曼:那里。
  塞:那里。
  36.对方什么时候最性感?
  曼:高潮的时候。
  塞:高潮的时候。
  37.什么时候两个人心跳不已?
  曼:废话。
  塞:废话。
  38.对方做过什么事情让你感到生气?
  曼:逃离我。
  塞:没什么事能让我生气的。
  39.你的自卑感来自?
  曼:我从来没有自卑感。
  塞:同上。
  40.有吵过架吗?
  曼:常常。
  塞:常常。
  41.怎么样的吵架呢?
  曼:情趣。
  塞:世界观不调和。
  42.怎么和好的?
  曼:做爱。
  塞:做爱。
  43.那么,深爱对方吗?
  曼:爱。
  塞:如果那是爱的话
44.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
  曼:没什么。
  塞:谈不上。
  45.你们的关系是?
  曼:他说他选择做我的祭司,那就是吧。反正要陪睡就是了。
  塞:同上。
  46.对方会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
  曼:做爱。
  塞:做爱。
  47.适合对方的花是?
  曼:黑色的鸢尾花。
  塞:他不适合花花草草。
  48.两人之间有隐瞒过什么事吗?
  曼:没有。
  塞:不是我想隐瞒,是有些事跟他说不清楚,就懒得说了。
  49.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机密?
  曼:公认的。
  塞:公认的。
  50.如果是来世,还想成为恋人吗?
  曼:来世在哪?
  塞:对我而言不存在来世。
  51.谁是攻方呢?
  曼:我。
  塞:他。
  52.是根据什么决定的?
  曼:他本来就是受。
  塞:我还真没想过我能当攻。
  53.对这样情况满意吗?
  曼:满意。
  塞:满意。
  54.初次是在哪里发生的?
  曼:神殿。
  塞:神殿。
  55.当时的感想?
  曼:天下居然有这种尤物。我从此视波斯后宫佳丽为粪土。
  塞:我还真不知道那感觉这么好。
  56.当时情况如何?
  曼:人间尤物。
  塞:还真不错。
  57.初夜的隔天一早,你做的第一件事是?
  曼:没一早,我做完就抱他出去炫耀了。
  塞:同上。
  58.一周大约做几次?
  曼:这还能数得清?
  塞:我有空会数数。
  59.理想是一周几次?
  曼:让塞米尔数清再告诉你吧。
  塞:我在想用什么来计数,我的职业是祭司不是数学家。
  60.是什么样的H呢?
  曼:弄不明白你在问什么,H还不就那样。你还能翻新啊?
  塞:SM翻翻新还可以。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儿?
  曼:我?不知道。
  塞:到处都是吧。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儿?
  曼:到处都是。
  塞:不太清楚。
  63.对於H时的对方,你有什么想讲的?
  曼:尤物。
  塞:你就不能换句话?
  64.是喜欢做呢还是讨厌做呢?
  曼:喜欢。
  塞:喜欢。
  65.平常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想做?
  曼:随时随地。
  塞:随时随地。
  66.有想尝试做做看的地点吗?
  曼: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当一个人什么地点都可以的时候就没刺激的感觉了。
  塞:同上。
  67.是在做之前还是之后淋浴?
  曼:都可以。
  塞:这无所谓。做的时候也可以淋浴啊。
  68.在做的时候,两人有约好什么吗?
  曼:这要约什么?生理反应是本能。
  塞:约什么?做了再说。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
  曼:有。
  塞:没,我也没兴趣。
  70.对于"没有感情也没关系,只有得到对方的身体就可以了"是如何看待的?
  曼:爱不就是做出来的?
  塞:爱倒真是做出来的。
  71.对方被强暴了怎么办?
  曼:我常常强暴他。
  塞:他被强暴?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72.是在做之前还是做之后比较不好意思?
  曼: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时候。
  塞:做都做了,不好意思什么?
  73.要是好友说"只有今晚,我很寂寞"然后要求发生关系,你会怎么做?
  曼:我没好友。
  塞:我也没。
  74.觉得自己技术如何?
  曼:很好。
  塞:天赋异禀。
  75.对方的技术好吗?
  曼:天生尤物。
  塞: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早叫你多读读书了。
  76.在做的时候,最希望对方说什么?
  曼:说他爱我。
  塞:唔?那时候哪里顾得上他说什么。
  77.在做的时候,对方是怎么样的表情?
  曼:说不清楚,很迷人就是了。
  塞:忘了。等下次注意看看。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发生关系也无所谓吗?
  曼:当然。我的波斯后宫是摆设啊?
  塞:那要看做起来感觉如何了。
  79.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
  曼:有。
  塞:有。
  80.要是对方突然不再需要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办?
  曼:他不需要我需要就是了。
  塞:就算他不行了我这点法力还是有的。
  81.对於强暴有什么样的想法?
  曼:我有权力对我喜欢的人做任何事。
  塞:习惯了,当情趣了。
  82.在做的时候,觉得什么是最累人的?
  曼:做久了谁都会累。
  塞:我又不能当死鱼躺那不动,怎么会不累。
  83.到目前为止,在哪里做过最兴奋最惊险的一次。
  曼:这还真记不得了。
  塞:我们的质量普遍很高。
  84.有过受君主动要求的吗?
  曼:当然有。
  塞:想做那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85.当时攻的反应是?
  曼:做。
  塞:做。
  86.攻有做过强暴的行为吗?
  曼:有。
  塞:有。
  87.当时受君的反应是?
  曼:又不是一回两回。
  塞:习惯了。配合默契。
  88.对于H的对象,有具体的理想吗?
  曼:他已经超过了我的全部幻想了。
  塞:他就不错了。
  89.对方有满足你的理想吗?
  曼:有。
  塞:有。
  90.在做的时候用小道具么?
  曼:当然。
  塞:我也喜欢新鲜。
  91.H时,对方最愉悦是在什么时候?
  曼:男人最愉悦的时候是高潮的时候。这是废话吧。
  塞:所以请你不要常常威胁要让我当太监。
  92.在做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曼:兴奋的时候想不到别的。
  塞:想什么,做就是了。
  93.一个晚上通常都做几次?
  曼:又是这问题,数清楚了再说。
  塞:前提是我有精神去数。
  94.在做的时候,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对方来脱?
  曼:都有。
  塞:我穿衣服的时候好像真不多。
  95.对你而言,做爱是?
  曼:本能。
  塞:本能。
  96.喜欢小孩子吗?
  曼:皇位继承人必须要,别的没兴趣。
  塞:我讨厌小孩。
  97.希望两人之间能孕育一个孩子吗?
  曼:就算他是祭司也不行吧。
  塞:穿越到21世纪克隆一下还行。
  98.希望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呢?
  曼:我说了没兴趣。
  塞:无聊。
  99.那么想生多少个呢?
  曼:.。。。
  塞:。。。。
  100.辛苦了!那么和对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
  曼:走,回床上吧。
  塞:你抱我,我懒得走。今天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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