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by 山蓝紫姬子

文案:
  中国南北朝时代,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智双全、勇武过人,因其美貌罕见出众,故每次出阵,
  特意戴上狰狞凶猛的假面,在战场上显其威严,辉煌破敌。
  据传,如演出赞颂其勇武的舞蹈,能使世间和平国土丰饶。
第一章
  “东京夜色中绽放的妖花”
  跨幅彩页里已经被揉皱的照片上,手捧鲜花嫣然微笑的青年,被粉丝样的年轻女性们包围着。
  另一张上,青年正和貌似是大公司高层人物的中年绅士握手。
  算是配合地加了张舞台剧照,粗体大字标题显眼地横于纸面。
  从翻开的跨页上,就能感到策划者对此次企划相当地投入。
  在不夜城东京,各色奇葩从四处云集而来。
  在此,笔者想介绍一朵珍藏的妖花,什么?您问为何是个男人?好吧,希望您能看下这些绝美的照片。
  因此,才是一个男人。
  据本人吐露是十八岁。
  人,无论男女,美丽至此只能称之为艺术,这位艺术性的美青年,正是名芭蕾舞者。
  艺术舞动着艺术。
  不知为何,总觉得非常动人。
  连名字也很美。
  土御门玲司。
  会念的人可见相当厉害,可考虑到不会念的人,还是写明一下。
  “つちみかど れいじ”
  当然,这只是艺名,据说本名是个秘密。
  这位土御门玲司,是年轻时代名噪一时的天才芭蕾舞者木户峯夫先生所创办的木户芭蕾舞团中的明星舞者。
  木户芭蕾舞团第十八出剧目是《兰陵王》,在台上舞动的他,总使场场爆满的剧院漫溢着某种莫名的危险热度。
  因玲司那可称为其标志的美貌而引来舞迷的《兰陵王》,是以舞乐《兰陵王》为灵感蓝本,由木户先生花费三年时间创作而成的芭蕾舞剧,和以前尼金斯基演绎《牧神的午后》那种崭新的尝试有所不同,用舞蹈来演绎男性之间的性爱本身,这点上他更为出色。
  与其说出色,不如说是一种危险。
  那种危险之美,令年轻女性为之迷失。
  而从一半观众为男性这点来看,更是有点危险。
  男女都能魅惑的土御门玲司,也许真是人类之敌,这种想法是不受任何一方青睐的笔者的错觉么?
  在此不想加以深思。
  总之,谣传在生活中身为木户情人的玲司,确实是株绝世妖花。
  最后想赘述的是,“妖”这个汉字,有以艳泽诱惑他人的意思,可还有一个含义,则是“灾祸”。
  连这点也和玲司非常吻合。
  无论如何,这位玲司君,相当地危险。
  即便遭遇灾祸也想见他一面的人,说是会去看木户芭蕾舞团的每月公演,或者能观赏到《兰陵王》的季节公演。
  至于到时会发生何事……笔者一概不知,请勿见怪。
  对任职于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桐生勲而言,在已废刊的周刊杂志里找出这么篇娱乐报导并非难事。
  和往常一样上班,借工作时间之便前往出版社,东西马上就到手了。
  接下来一步,就是去见见这篇报导的撰稿人友田了。
  第1章
  “哦哦,你说土御门玲司?”
  周刊杂志上那篇专题报道的撰稿人友田,大白天就散发着酒气,斜靠在微脏的公寓门上。
  刚开始发现对方是刑警,一瞬间友田似乎有点胆怯,可得知来访是为了调查木户芭蕾舞团的土御门玲司后,他就消除了最初的紧张。
  尽管察觉到男人有点形迹可疑,可桐生并未就此深究。
  他自己也有心虚的地方。
  在上班时间,行使职权用于私事,对此连他自己都感到些微的惊讶,在这背后似乎有某种心情的驱使。
  “这么说,木户那家伙被杀了?然后呢?”
  想知道是不是起因于金钱冲突,友田的好奇心开始抬头。
  桐生无视友田的提问,切入刚才的正题。
  “有关你所知道的土御门玲司的事情,希望能告诉我。”
  “……明白了。请先进屋吧,大门口的,可不好说话。”
  穿行来到公寓的一个里间,在房间正中央的桌上,写到一半的原稿和烟蒂混在一起,酒瓶东倒西歪散乱一堆,男人一边匆匆收拾着,一边问起桐生。
  “刑警先生已经找到了两年多前的那篇报道了罢,那杂志早就停刊了……好了,请坐。”
  在算是收拾过的桌上,友田谈不上恭敬地摆上了茶杯。
  “请喝茶。”
  “不用了,谢谢,工作中不能喝水。”
  “哈,万一紧要时候,想去小便那可就头痛了。”
  因为警察可不能随地站着小便,咽下了这后半句话,男人嘿嘿笑着,摆脱了刚才的紧张。
  “土御门、土御门玲司是吧。老实说,这位我也不太熟悉。相当神秘的小子,没办法,谁叫他被那怪僻多多的木户宝贝似的藏着。说起来我写那篇报道时,他才十六七岁吧,可却自称是十八岁,不过长得挺大人样的,这么说也行得通。”
  好像担心酒精离开身体似的,友田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本该装水的茶杯,呷起酒来。
  对男人来说,必须的东西并不单单是酒。
  “本来,是不该这么做的……”
  桐生从怀里掏出钱包,最初是取出了三张千元钞,随即思索了一下,又加上了两张,一起送到了友田面前。
  “等下拿去买点酒。”
  “啊,这、这可真是不好意思。”
  钱给得太多,会引起友田猜疑,桐生最初打算给三千元,后来觉得给五千元的消息费最合适,这样友田不会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即使有所顾虑,也不会隐瞒内情。
  “据我调查,玲司好像是木户捡到的孤儿,要不就是离家出走的少年。后来木户看中了他在芭蕾上的天分,或者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开始对他进行训练。据说他的舞蹈已经相当有水准,曾有著名的芭蕾研究所来挖角,不知道是因为木户不肯放人,还是玲司自己不愿去,总之最后还是留在了那家芭蕾舞团里。说他是木户的情人,我看也不全是谣言,不,即便是谣言,撇开这个不说,那家芭蕾舞团也有点儿地下交易。”
  似乎想表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友田调整了下坐姿,正面对着桐生
  “木户峯夫年轻时候是被誉为天才的芭蕾舞者。因为日本算不上艺术先进国,他就留学去了国外跳舞。”
  那个消瘦而病态的木户峯夫,桐生静静听着他的过往。
  曾被寄予厚望,集万众宠爱、羡慕、嫉妒于一身的芭蕾舞者。
  事实上,作为芭蕾舞者,木户的确是超一流的。
  比起在日本的好评,他在海外更是受到了绝佳的赞誉。
  海外某家最权威的报纸,甚至称赞其为舞蹈女神特普西歌丽的宠儿。
  可是,与完美的舞蹈才能相反,他的内心却并不完整。
  当人类自认为是天才时,也许,从那一刻起就已开始失去神的庇佑。
  由于骄傲而导致的一点小挫折,就令他一蹶不振,沉迷于酒醉,酒精逐渐腐蚀了他的肉体。
  对芭蕾这种必须具备纤细集中力的艺术而言,被腐蚀的肉体,已失去了将其展现的能力。
  当木户从华丽的舞台上消失时,才正值20多岁的年纪。
  人类总是无法舍弃曾经一度拥有的荣耀。
  他变得烦躁不安,像失去巢穴的野兽,为了安全度过每个夜晚,不断寻找着自己的栖身之所。
  那时,他还拥有美丽的容貌,柔软的肉体,委身于一掷千金的男男女女怀中,付出春宵一梦,就能换取到金钱。
  但是,当意识到自己的美貌、青春、身为舞者的价值都已消失殆尽时,他只能孤注一掷,开始从事处于犯罪边缘挑战警察的行当,并用挣来的钱创办了木户芭蕾舞团。
  到最后,只有跳舞这件事,他力不能及。
  他在品川的大井街上,以哪怕在当时也是破格的高价,买下了某座三层大楼的第二层,确保有了200多平米的练习场地后,木户芭蕾舞团就此起步。
  最初冲他以往的知名度而来的近百名团员,逐渐像每月银行帐户里被提取的现金一样,得不到补充而流失无几。
  留存至今的团员只剩下两位,一位是已经不再跳舞——也没法再跳舞、目前主要担任财务工作,已升任为副团长的小松义则,另一位就是成了他妻子的敏子。
  尽管如此,总有一些年轻舞者不断加入,他们多是无法臻破舞蹈的极限,在梦想上受到挫折,除了不断跳舞之外无法表达自我内心,木户芭蕾舞团正是借助他们来重复着新陈代谢,它能存续近20年,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可就像魔术有内幕一样,奇迹也有其原因。
  《兰陵王》,就是奇迹发生的原因之一。
  芭蕾舞剧《兰陵王》,是木户从舞乐《兰陵王》上得到灵感创作而成。
  剧本将兰陵王华丽的贵族人生与激烈的战场生涯加以区分,在其中穿插迎合观众口味的□□内容。
  这里指的就是,在战火中成为敌方俘虏的兰陵王,肉体上受到了敌方首领的侵犯,舞剧创作并演绎了这一场景。
  如果有迎合观众的某种执念、满足其口味的低俗剧本,并凑齐一班演出人马,要抓住一般大众的心也并非难事。
  木户峯夫的《兰陵王》,正是具备了上述所有的条件,友田这么说道。
  “每年四次,作为季节公演的重头戏,会上演《兰陵王》,除了日场和夜场,在公演最后一天还有午夜场。当然,那个时间段肯定租不到场地,就借了不知哪家私密俱乐部的小舞台,成了俘虏的兰陵王,就在那上面被敌人首领侵犯。哎,实际上,那个土御门玲司,据说对男同志超有震撼力,我听看过午夜场的人说,演得相当长。到了那时候,就和剧本情节没关系了,听说还有让客人上去侵犯他的,到最后那小子自己也爽起来了,真够强的。看午夜场一人要十五万,说是特别费用。除此以外,那个芭蕾舞团还有地下职业,那就是卖淫。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明明是那么寒酸的小芭蕾舞团,却每月都要在剧场公演,好像就是为了让客人瞧瞧小姐。演出结束后,客人要是有看中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可以指名,定好时间就能带出去开心下。团员们也都是知道了还干的,性质恶劣啊。”
  传出这些内幕的男人,其消息来源,也只是从买来的团员口中听到的枕边闲聊。
  “土御门玲司……也卖身么?”
  “就我所知,那小子有木户关照着,是团里的头牌明星,似乎轻易不出场。”
  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喝酒的男人,全身散发着酒味,已开始吐词不清了。
  可是在关键的土御门玲司的事情上,桐生还没听到任何他想知道的东西。
  友田也清楚桐生的心情。
  故意吊刑警胃口,男人决不会做这种事。
  实际上,关于土御门玲司、那个美青年的事情,他自己也可说是一无所知。
  “真是不好意思。要说我知道的事儿,也就这点了,你好不容易来这儿一趟……”
  友田翻着浊黄的眼珠,朝上看着桐生。
  “不过,刑警先生,你不是来办公事的吧?”
  不等对方反驳,男人继续说道。
  “我明白的,出示警察证、一付公办的样子跑来询问,你是和那小子牵扯上了。好了,不说了,刑警先生的事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我早就写了嘛,那小子是个祸害,和他扯上关系可不妙。没见过长那么漂亮的男人,这不正常,太诡异了。不过脸长得美,内心却未必同样美丽,那小子也许和兰陵王一样。”
  友田吐出的话语,含着诅咒的味道。
  伸出积着一层薄垢的指尖,友田轻触着写真杂志上微笑着的土御门玲司。
  “漂亮,或许也是凶狞。不过已经晚了,你就是因为和他扯上关系了,才会来我这儿的。没办法,没办法啰。”
  像哼歌似的,男人正想拔高句尾,却又突然语气一转,摆出一脸严肃。
  “那家伙,不管我怎么调查、怎么探访,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在哪儿出生、如何长大、怎么和木户认识、变成今天这样子,都不知道。一直就以土御门玲司这么戏剧性的名字登堂入室,本名却丝毫不为人知。如果,刑警先生真想进一步了解他的事情,就去和他睡睡看罢。和那小子睡一觉,也就是上床,这么做也许就能稍微多知道点什么,当然,也可能依然一无所知。我能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了。被那小子迷住的刑警先生,我真同情你,因为那小子真的是个祸害。”
  喝醉的友田脸上已开始泛出青白。
  告辞之后,桐生走出了公寓。
  土御门玲司的事情可以说是基本没揭开,不过他已看出,友田遇到玲司后,不知不觉已陷入对其的迷恋之中。
  咀嚼着友田说过的话,在自己头脑中记忆下来后,他返回了警视厅。
  处理完积存的杂务,午休时候,他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把周刊杂志里的那篇报道撕了下来。
  然后从带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本文件册。
  文件册的第一页,装订着一篇新闻报道。
  九月七日下午一点半左右,位于东京都品川区大井街东云337号、东云大厦二楼的木户芭蕾舞团事务所内,该芭蕾舞团的经营者木户峯夫先生(四十七岁),以及前任后援会会长桐生惠理子小姐(二十六岁),被人发现倒地不起。发现者是兼任木户先生司机的芭蕾团员A先生(十九岁),他随即向大井署报案。
  木户先生后脑被类似工具的器物连续击打,已经死亡。桐生小姐当时还有呼吸,被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不久因颅内出血而死亡。
  当天,芭蕾舞团的团员为了长冈的公演,一早就已出发,留在事务所的木户先生,也预定乘坐3点的新干线前往长冈。
  芭蕾舞团的事务所内,通常备放有二百万以上的现金,因此,警方认为是由熟悉内情的人员引发的抢劫性犯罪。
  偶然遭遇犯罪现场的桐生惠理子小姐,已怀有6个月身孕,在以妊娠为由辞职前的4年时间里,她作为木户芭蕾舞团后援会会长,一直从事着热情的会员活动。
  桐生仔细看了遍报道,翻到了下一页。
  这页上装着一张被放大到4开的照片。
  十分异常的一张照片。
  不知是从哪个角度拍摄的,似乎是偶然间按下的快门,可以确定的是,这并不是在正常情况下的拍摄。
  照片拍出了从床头到墙壁、包括天花板的那一角,在照片一端,是一只戴着军用手套的手腕,手腕的主人穿着短袖。
  在军用手套和短袖之间的皮肤部分,布满着斑杂的红色印记,像是火伤的灼痕、又像是红色颜料画上去的。照片正好拍下了那只布满红色斑记的人类右手,高举铁锤砸击的瞬间。
  桐生的手指,爱怜般的抚摸着照片上那只红斑点点的手腕。
  把刚才撕下的杂志报道收入透明的塑料收纳箱里,他终于满足似的合上了文件册。
  第一章
  “真快啊,都已经四十九天了。”
  桐生之妻、被杀的惠理子的四九法事,十月二十七日在她娘家佐野家举行。
  在亡妻的娘家,无事可做的桐生勲干坐着,其好友、同时也是惠理子兄长的佐野清孝向他开了口。
  “大井署那边有什么回音?”
  “什么都没……刚才岳父还在说,那帮警察到底在干什么。”
  侧视了一眼如此回答的桐生,佐野头痛似的叹了口气。
  在同一警视厅搜查四课任职的佐野,并非对妹妹被杀一事坐视不理,可对大井署所管辖的案件他也无从置噱。桐生焦急的心情他亦身有同感。
  “说起来,那种时候跑去那种地方,她这是……”
  无数次被旁人问到的疑问之一,突然被佐野提及。
  惠理子是受牵连才被杀的。
  如果那时候没去那个芭蕾舞团的事务所,悲剧就可避免。
  “惠理子曾说过,她自己没法去看地方公演,所以希望有人代她拍些公演的照片。我想她是去拜托别人这件事。”
  桐生回答的声音,一直十分低沉。
  “她带着照相机么?”
  头回听说此事的佐野,理所当然地追问起来。
  “啊,不是有一次性相机么,我前一天买来给她的……”
  “拿回来了?”
  “和遗物在一起。”
  “没拍到什么?比如犯人……”
  一瞬间桐生略为犹豫地看着佐野,可还是摇头否认了。
  “什么都没拍到。”
  桐生说了谎。
  不过,就连佐野也没看出这点。
  “这样子啊,怎么那么不顺利……”
  为了抑制住想吐露真话的冲动,桐生灌了口已经变温的茶。
  “清孝、桐生,你们在做什么呢,法师已经到了。”
  失去独生女后迅速衰老的母亲过来喊人,桐生二人随即站了起来。
  惠理子的娘家是经营不动产的富裕家庭。
  她是继三位兄长之后才出生的独生女,从小被家人像捧手心里般溺爱着长大。
  惠理子和桐生结婚,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惠理子最小的兄长佐野清孝,在大学读警校时和桐生是同窗。
  两人私下很投缘,一起进入警视厅后也保持着交往。
  在佐野家中,桐生遇到了小他七岁的惠理子。
  说起来,是当时在女子大学读书的惠理子对桐生一见钟情。
  惠理子有着独特的价值观。
  在她眼中,桐生勲是足以让自己托付将来的人。
  “等到了中年,他会进一步成为具有完美风度的好男人,你们看着吧。”
  在桐生不知道的时候,她常将此话挂在嘴边。
  无所顾忌、不善克制那种对中意物品的贪婪冲动,惠理子正是这种现代的年轻女孩,她大胆地对桐生采取了行动。
  佐野惠理子是如大朵鲜花般美貌的女性,在容貌上得天独厚的人难免高傲,这仿佛是他们理所应有的权力一般,而在富裕的家庭中被溺爱长大也导致她十分任性,不过这些都在可容忍的范围之内。
  她自己在积极地行动,而身为她兄长的佐野清孝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虽然桐生绝对没有什么自卑之感,不过能让佐野惠理子这样的女性成为妻子,对此他还是感到十分高兴,他与惠理子相爱并结婚了。
  婚后生活就如幸福的连续剧所描绘的那样。
  由于职业关系,桐生的回家时间很不规律,工作也一如既往地繁忙,见惯了兄长佐野工作的惠理子,也开始理解身为警察妻子的职责。
  即使偶尔因寂寞而发牢骚,她也从未说过让桐生为难的任性话。
  这样婚后过了一年、两年,可到了第三年,俩人间还没有孩子,就连惠理子也终于说出了自己对三口之家的憧憬。
  曾说好俩人一起上医院,可由于桐生工作繁忙,加上他伴有羞耻的厌恶感,事情一拖再拖,就在这当口,惠理子怀孕了。
  那是难得的、利用休假去九州旅行之后的事情。
  在结婚第三年终于被赐予的宝贝孩子,惠理子的双亲为此高兴地流下了眼泪。
  桐生也难掩喜悦之情。
  有时候构想着崭新的三口之家生活,幸福的心情就不加掩饰地在他眉梢嘴角上流露出来。
  然而,祸福旦夕。
  不幸降临在俩人身上。
  身怀六甲的惠理子意外死亡。
  因偶然遭遇犯罪现场,受到牵连而被杀的。
  她担任木户芭蕾舞团的后援会会长,这件事结婚前桐生就知道了。
  婚前有一次,惠理子怀孕后也有一次,桐生曾陪她一起去看木户芭蕾舞团的公演。
  实际上,她身为芭蕾舞团的赞助者,每逢公演都理所当然的备有特等席。
  第二次、也就是惠理子怀孕后一起去看舞剧时的事情,桐生至今记忆犹新。
  对于欣赏芭蕾,桐生是兴趣寥寥,可却不得不在无聊至极的地方,装出聚精会神观看的样子,就在此时,那个青年鲜烈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身着彰显肉体线条美感的青色舞台装,沐浴在身后光芒中的他,如飞鸟般翩然起舞。
  对芭蕾一窍不通的桐生,却被青年牢牢定在了舞台上。
  他的眼睛追随着舞台上的青年。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舞者从舞台上望着桐生。
  将重心置于脚尖,在舞鞋点触地板的轻微声响中,青年展示着充满自信的跳跃,在着地的瞬间,他凝视了一眼桐生。
  仿佛恋人间的俩俩相望。
  美到让人发寒的脸上,熠熠生辉的双眸灿若寒星。
  桐生只觉得,那股灿然光辉从他背后穿过颈椎直刺入了脑髓。
  “有人在台上看着我。”
  公演结束后,在饭店餐厅气氛良好地共进晚餐时,桐生对惠理子如此说道。
  惠理子放下手中的宣传册,抬起视线饶有趣味地看着桐生。
  “在舞台上几乎是看不到观众席的,觉得台上有人在看自己只是种错觉。”
  不留余地,惠理子就微笑着表示了否定。
  “不过有时候舞者是会故意这么做。不管站哪儿,是不是总觉得墙上海报人物的眼睛好像在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可怕。不过要是感到自己中意的舞者在舞台上特别注意到自己,只看着自己一个人,作为粉丝来说,可是会开心的欢呼雀跃。所以演员呀,据说会故意这么演,就像是种诀窍一样。”
  惠理子合上宣传册,在餐桌上优雅地支起脸颊,看着自己的丈夫。
  “土御门玲司……你觉得,他怎么样?”
  “怎么样?没什么……”
  此时汤送了上来,惠理子放下了礼仪欠佳的支腮手势,却未将视线离开桐生。
  意志强势、魅惑的、如猫一般的眼眸。
  “哎,告诉我嘛,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也许就是被这对率直的眼睛所攻陷,才会与之结婚的吧,桐生有时甚至会如此认为。
  “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因为……”
  焦急而执拗地、惠理子不由撅起了嘴。
  “我最在意的就是他了啊,希望你也和我一起支持他嘛。”
  噗,桐生的鼻尖发出了笑声。
  但他马上摆正了态度。
  当对方认真的时候,桐生无法做到不予理会。
  “非常漂亮的男人。”
  “是吧,哎,你也这么认为的吧?”
  要求别人夸赞的同时,惠理子得意地、就像自己孩子被人夸奖的母亲一样,满脸自豪的表情。
  “不是日本式的长相,可也并非混血儿的感觉,清晰狭长的双眼皮,嘴唇很薄,相当伶俐的感觉对吧?也可说是东方式的神秘美貌,被他凝视着甚至会觉得阵阵发麻呢。”
  作为女性而言,有着毋庸置疑的美貌和魅力的惠理子,如此陶醉地赞美一个男人的样子,让人感到颇为有趣。
  那时候,桐生所想到的,无非如此。
  妻子不管怎样夸奖土御门玲司,哪怕把喜爱想念挂在嘴边,这也只是和生活无关的另一个次元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是桐生的妻子。
  她选择了桐生,桐生也爱着她。
  “玲司平常不太会打扮,烫了微卷的刘海垂在脸上,看上去显老,我明明叫他别弄成那样……”
  想起此事笑了起来的惠理子,看上去很纯真。
  “你和他,经常见面么?”
  “哎?你说玲司?唔,见得很少。真的哦,喂、怎么啦,吃醋了?”
  “不是啊。”
  “你看你,真没趣。不过,和他真的没见过几次。听说他很神经质,讨厌和人接触。你放心了?喂喂,放心了吧?”
  哦,桐生点了下头。
  终于被赐予了盼望已久的孩子,夫妇俩被崭新的、比以往更强的羁绊连结在一起,幸福至极。
  这样的惠理子,在身怀六甲时被杀了。
  腹中的孩子也死了。
  是个发育良好的男孩。
  冲到医院后,桐生被从守候室出来的年轻护士叫住了。
  “桐生先生么?”
  “是,我是桐生。”
  “桐生惠理子小姐的丈夫桐生玲司先生,是吧?”
  无视满脸困惑的桐生,护士似乎是觉得没有再加以确认的必要,她将桐生领到了安置遗体的太平间。
  在停尸床上,白布里横放着惠理子的遗体。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桐生几乎是出于职业性的条件反射,他将视线移到了和遗体并排的小型手推车里的遗物上。
  鞋子、手帕、化妆品、钱包,此外,还放着母婴手册,以及一次性相机。
  相机沾染着血渍,没错,这正是桐生买给惠理子的东西。
  “真可怜,送进医院的时候还有呼吸,虽然意识不清了,可你太太还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
  护士每天都会目睹众多死亡,可想起惠理子被送来时的情景,她还是不由地流下了眼泪。
  “玲司,玲司……”惠理子反复呼唤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
  在弥留之际,不断拼命呼唤着最爱的丈夫。
  对单身的、对恋爱还抱有梦想的年轻护士来说,这个让她揪心而难忘的感动一瞬,却使桐生勲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最后,在返回遗物中的一次性相机里,桐生拿到了一张异样的照片。
  确实是出于偶然,惠理子的手在落下的瞬间按下了快门,相机的镜头拍到了杀害她的凶手的一部分。
  警察没有注意到就交还回来了,对桐生而言,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此后,桐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张照片的事情。
  第二章
  咚,细微的声音,集中于一点,如水纹扩散般在一片静寂的观众席中响起。
  在一瞬而逝的轻微乐声中,他优美跃起,在空中优雅地完成双回旋,不等完全着地,马上再度跳跃至同一高度。
  当他跃起时,带有光泽、以金、红、黑为基调的闪亮舞衣,在舞台顶端或两侧效果灯光的映照下,光芒四射,如梦幻般美丽。
  而当舞者停止跳跃,以平衡的静姿正面观众时,他所戴的可怕假面,越发烘托出舞台上的幻想气氛。
  假面和舞衣一样以金色为主,镶以五彩,上部为龙首,龇牙裂目,凶狞险恶,在灯光角度下现出各种可怖表情。
  在这诡异的世界酝酿而生后,身着灿烂夺目金红交织服饰的舞者们,从舞台后面纷纷登场,跳起了称颂假面舞者的群舞。
  一时间锣声交鸣。
  此时,金蓝色服饰的舞者也从两侧如雪崩般涌上舞台,乐调愈发狂乱,显示着场景已移至战场。
  这就是木户芭蕾舞团季节公演的第十八出剧目,《兰陵王》。
  随后,激烈的战争场面结束,被数人包围的兰陵王倒了下去。
  舞台上,蓄须的北周王装束威严,他双手高举,夸示力量般地挥动着,并向倒下的兰陵王步步逼近。
  音乐嘎然而止。
  兰陵王被青衣士兵抱住两腋,不断作着无力的抵抗,最后被扭送到了北周王面前。
  当他被居高临下的北周王掀去假面时,代表冲击性的效果乐,炸裂般猛然响起。
  掀开假面的瞬间,露出原貌的兰陵王像歌舞伎亮相那样,睨视着敌方首领。
  与此同时,在阵阵骚动的观众席上,感叹声、惊愕声此起彼伏,舞台与观众席瞬间合而为一。
  北周王所受到的冲击,就这样成了观众席间的冲击。
  兰陵王从假面下显露出来的冰雪般的美貌,令北周王、也令观众移不开视线,成了戏剧性的一幕。
  随后,由北周王和兰陵王俩人演绎的、肢体绞缠的□□舞蹈便在舞台上展开。
  成为敌国俘虏的兰陵王,肉体上遭到了敌首的□□,观众们对此感受分明,而这淫糜的舞蹈,和扮演兰陵王的年轻舞者的美貌一起令他们感到满足。
  扮演兰陵王的美貌青年,在宣传册上的记载为----土御门玲司。
  明显是艺名,为了让人记住而起的,令人印象深刻强而有力的名字。
  这个土御门玲司被北周王侵犯着,在舞台上淫乱地扭动着身体。
  包括嘉宾在内,在男女比例正好各半的观众席间,些微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观众们纷纷凝神屏息。
  似乎谁都羞于率先发出声音,席间顿时生出一片静默,最后,兰陵王被部下解救,重新组织军队讨伐北周王,全剧在武将们的祝舞中落下帷幕,这时候,观众席上才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开始喧哗起来,要求扮演兰陵王的土御门玲司出来谢幕。
  回应观众的呼声,迅速卸完装的土御门玲司登上舞台,面对观众席上的所有人,他以诱惑性的妖异姿势挥手致意,并看准了取悦观众的最佳时机,轻巧的作了个空中旋转。
  最后,土御门玲司优雅地颔首致意,从舞台一侧退下。
  叹息声、感慨声都不足以表达,一片狂热的叫好声在观众席间沸腾起来。
  “真是让人感到发冷的男人。”
  这样的话音,传入了在指定席里一直盯着舞台看的桐生耳中。
  “好像是被杀的木户私藏的宠儿,听说才十八、九岁。”
  回应一开始的声音,某个带点神经质的男声接着说道。
  桐生所坐的位席,是今晚的嘉宾专座,在座的都是芭蕾舞团赞助商的高层,或者其它芭蕾舞团的相关人士,要不就是像今晚的桐生一样别有目的的一干人等。
  “现在顶梁柱木户死了,不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还有还有,一些贪心不足的都想乘虚而入。”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可不是道听途说,只要向事务所提出申请定好时间,就能把这儿的团员带出去,不过我倒是没这意思。”
  “那个土御门,也可以?”
  “这个嘛,至今为止他有木户关照着,好像不太参与这种交际,不过木户死后,现在的经营者是小松,那个男人比木户更贪婪,为了钱,团里的头牌明星也照样能出卖,他就是这种男人。”
  木户死后,接任芭蕾舞团的是年近五旬的原舞者小松义则,从木户芭蕾舞团创立时期就一直跟随木户的男人。
  他的妻子敏子也是舞者,目前在女子部执教。
  “要维持这个芭蕾舞团,可够呛啊。”
  “《兰陵王》在最后一天会有午夜场,那个好像是真刀实枪在干土御门。”
  “干?就为了钱,做那事儿?”
  “当然,就是做那个嘛。”
  “好像要十五万。”
  “光看看就要十五万?”
  “嗯,春季公演时的确就是这个价。”
  “经营者换成了小松,还会涨价吧。”
  “谁叫日本人不太愿意为艺术掏腰包。”
  “不过,我们这不就是在掏了嘛。”
  男人们从牙缝中漏出了窃笑声。
  “椎名先生,椎名先生……”
  醒悟到叫的是自己的假名,桐生勲有些慌张地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方向。
  后座的男人们还在继续谈论着什么。
  “椎名先生,请来下后台。”
  轻声叫住桐生的,正是现在流言纷纷的木户芭蕾舞团新任经营者小松义则的妻子敏子。
  消瘦而衰老的前芭蕾舞者,以依然优雅的步伐,领着桐生从观众席穿过秘道,到了后台。
  “椎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土御门现在很累,而且公演还有明后天的部分,希望您多加…… ”
  不等小松敏子全部说完,桐生就点了下头。
  “知道了,我不会影响公演的。”
  小松敏子默默打量起这个名叫椎名的男人。
  声音沉稳的男人。
  端正的面容上,渗透着几许莫名的寂寥。
  这个带点忧郁的男人,十分符合敏子的口味。
  如果得知自己所中意的男人对男人怀有性癖,一般的女人可能马上会觉得愤然,可或许,也有人反而会感到安心。
  在这点上,已失去女性光彩,执教着比自己美貌而有才华的年轻女舞者的敏子,就是属于后者。
  不过,她接受椎名的申请,让土御门玲司作陪,并不单单是出于这个原因,这位初次来访的客人,对于敏子狮子大开口的20万要价毫不怀疑,他将连手指都能割破的一叠崭新钞票交给了敏子,对此敏子是相当满意。
  她扣除了木户生前所规定的一晚上的金额,将剩余部分面不改色地放进了自己怀里。
  木户被杀,被认为从中得利的,正是小松夫妇。
  因为芭蕾舞团已完全落入了夫妻俩的手中……
  可实际上,这不到三十人的芭蕾舞团,已经是负债累累。
  “我们可是最吃亏的啊。”
  敏子曾对警察这么抱怨过。
  因此,多少有点余额也好,她就是这么说服自己,从椎名那里收到的钱款,她只给了丈夫十万。
  “不知道是什么职业,不过看上去很有钱,衣着什么的都很体面,首先,穿着的鞋子就是高级品,不是那种穿便宜货的工薪族男人。”
  “有三十一、二岁的样子,不像是变态,只要肯付钱那可是个好主顾。”
  也许是具有估测年龄的特别才能,她能正确地感觉对方的年龄。
  这次她也确信没看错,在后台,她就是这样将椎名的情况,向自己的丈夫、新任经营者小松义则进行说明。
  “椎名先生,公演结束后会被那帮舞迷们包围,土御门会无法脱身,最好趁现在就出去。”
  顺口说出的“那帮舞迷”,其中却混杂着敏子平常的心情,桐生听出了这点,此时,在两人面前后台的门突然被打开,当事人土御门玲司出现了。
  卸去舞台妆,露出清爽素容的美青年,未掩见到两人后的惊讶。
  “谁?”
  突然,出乎想象的稚嫩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这位可是你的舞迷,椎名先生。他说想请你吃晚饭。”
  “马上?”
  “是啊,你得陪着去吃饭,快点去换衣服。”
  对前任经营者的宠儿,一副带有憎恶、轻蔑的险恶口吻,在桐生看来,正是如人心变幻的低劣举动。
  “那么,椎名先生,一切就麻烦你了。”
  怀着阴暗的心理,敏子希望这种事,哪怕些许也好,能令那位美青年受到伤害。
  “……能进来稍等一会儿么?”
  令人感到稚嫩的声音,可由于他较之年龄成熟的容貌,以及那近乎完成状态的美而产生的错觉,仔细听,就会觉出声音中与年龄相吻合的沉着。
  看得出他配有专用的个人间,桐生应他所说进了房间。
  狭窄的后台房间内,堆满了送来的鲜花和水果篮。
  还有化妆品散发出的强烈气味。
  “不好意思,我马上收拾一下……”
  土御门玲司,在舞台上充满自信跳舞的他,却以无法想象的纯朴,对着镜子向初次见面的客人轻轻点头赔礼。
  “没有,没关系,晚上还长着。”
  桐生的回话似乎惊到了他,玲司回过头来,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桐生。
  随后,似乎是不知如何回应,他有点牵强地,露出了笑容。
  第二章
  这个夜晚,东京上空挂着一轮像要跃然而出的满月。
  以椎名为假名的桐生,用租来的BMW载着玲司,驶进了首都高架。
  “现在去看看晚上的大海。……也许很陈旧老土,你觉得行么?”
  对如此询问的桐生,土御门玲司报以微笑。
  “嗯,我很乐意……”
  然后,他看上去挺开心地,追加说道。
  “第一次遇到像椎名先生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些马上就去旅馆的人……”
  “我……我是第一次和男人,那个,你说的这种事情,还……”
  桐生开始了一番说辞。
  “我和妻子关系不太好。有时候甚至会想,我会不会是同性恋者。然后,见到了你,觉得好像有什么盘旋在心里的答案出来了。”
  虽然是考虑再三的台词,可一说出口,桐生就后悔了,也许什么都不说更好。
  不过,土御门玲司似乎接受了桐生所有的谎言,只是静静地微笑。
  超凡绝俗的美貌青年。
  体态纤细而有华贵之感。
  这具身体,在舞台上有着光彩夺目的存在感。
  艺术舞动着艺术,想着采访记者友田所用的表述,桐生将车开进了沿海公路。
  满月映照下的晚秋的大海,和缓的波浪涌起退落,就像在显示着水面下那些暗黑的存在。
  “可以陪我待到几点?”
  将视线朝向大海,桐生向身旁的青年问道。
  如果面对面,他担心会出问题。
  哪怕对桐生这样没有同性恋嗜好的男人来说,青年也是危险的。
  “明天早上九点开始有练习,在这之前能让我回去……就行了。”
  被买下的青年,用带点自虐的音色说出了这些话。
  “那么,先一起去吃饭,然后上哪儿稍微喝点酒……不行,你还没成年罢。”
  “嗯,不过,目前为止还没考虑过年龄的事情。”
  “几岁了?”
  桐生若无其事地询问道。
  “九月份满十九了。”
  略微犹豫了一下,玲司答道。
  “是么……这样的话就没事了吧?稍微喝一口,然后……就是俩人独处了”
  这时候,从桐生的侧面上,玲司看到了仿佛熟思后刻下的牢固决心。
  第二章
  桐生所选择的饭店餐厅和酒吧,玲司也很中意的样子。
  在习惯于奢华生活的人群中,他令人惊异地能完全得以适应。
  并没有因特异的美貌而引人注目,也没有在飘散着华丽氛围的地方,引起周围的注意。
  桐生勲认识这种类型的人。
  融入在日常生活中,有着常人的面貌,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消除自身存在感的一种人。
  做着理性举动,却怀着阴暗心理的人。
  能使潜伏在心灵深渊的兽性更加敏锐的人。
  ——那就是,犯罪者。
  扮演美丽却有着凶狞之心的“兰陵王”的这个美青年,到底是何种人?……桐生忍不住思索起来。
  “桐生惠理子小姐的丈夫桐生玲司先生,是吧?”
  那一天护士所说的话,他无法忘记。
  “你太太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
  ——玲司。
  “……我的脸怎么了?”
  桐生的眼睛追随着用完浴室后出来的玲司,超出了一般界限的凝视,玲司忍不住问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漂亮……”
  慌忙找了个掩饰借口,桐生低下目光望着自己所坐的床,可就像残像一样,青年的脸还留在他的眼瞳里。
  用一条浴室毛巾擦拭着湿发的玲司,显得妖艳而美丽。
  从进了酒店房间,两人独处后就一直持续着的紧张气氛,反而更加深了。
  靠近紧张的桐生,玲司握起了他放在两膝上不知所措的双手。
  桐生抬起脸看着他。
  “……交给我吧……”
  用湿润的声音轻语后,他跪着打开了桐生缠在腰间的浴巾下摆,摸向腿间。
  面对瞬间露出犹豫神色的桐生,玲司只是以眼神表示没关系,就将脸埋进了男人的两膝之间。
  桐生发出微微的颤栗,被他的舌尖触碰、卷入口腔内部含吮时,他感到自己肉体深处有某种东西开始生根发芽、迸裂而出。
  青年的嘴唇,将桐生的全部深深吞入,绞缠刺激着欲望根源 ,桐生已难以掩藏肉体上的兴奋。
  像追求完美而精雕细琢成的美丽容颜,微蹙着眉尖,埋头于男人腿间努力用舌头上下含弄,桐生看着这一切,感到狂热高涨的欲望,不断冲击着自己的雄性部分。
  玲司也知道桐生已经完全□□,嗖地一下,缠裹的浴衣从他后背滑下,脱落于地。
  土御门玲司露出裸体的一瞬,新的感慨笼罩住了桐生。
  肌肤呈玉色,身形略显纤细,可却毫无缺陷,那是经芭蕾训练出来的柔韧身躯。
  正是这具身体的内部,秘藏着能在舞台上魅惑众生、完成那么精彩跳跃的力量。
  想在沉默无言中慢慢去了解,桐生在床上躺下,玲司再次用嘴唇取悦起桐生。
  玲司没有看漏刚才见到自己肉体时桐生的反应。
  说是第一次和同性发生性关系,带有犹豫的男人,却用要把人吞下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裸体,腿间的欲望也更加昂扬,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玲司的眼睛。
  他煽情地打开双足,露出从未经过阳光照射、泛出妖异雪白的大腿内侧,进一步挑动起桐生的欲念。
  玲司细疏的体毛,似乎也象征着青年尚未成熟。
  桐生感到一切的感情和欲望,在自己体内造出一种兴奋状态,正要发挥出异常的力量。
  感觉出彼此在互相索求,玲司跨上了仰卧在床的男人上方。
  在自己刚才的唾液,以及从桐生的顶端滴落的透明□□的帮助下,玲司将男人的□□推入了自己秘缝内部。
  桐生的顶端感觉到了蔷薇色肉襞的喘息。
  “唔……”
  忍不住逸出呻吟声,随即他苦闷地仰起脖颈,将腰慢慢落下。
  被狭窄的肠壁擦过,桐生的肉块顿时生出一股灼热感。
  汗水在玲司的额前闪着淡淡的光泽。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停止自虐式的插入。
  桐生也因勉强的插入而生疼,他一边喘息,一边感受着玲司内部淫糜的蠢动,桐生的怒张越发胀大。
  “啊——”
  停止了疼痛的侵入,玲司的腹部起伏喘息着。
  为了支撑住向前倾倒的上身,他将双手扶在桐生的胸口,发出痛苦地呻吟。
  但是,玲司两腿间的昂然却已经显露出来。
  希望多少能使他快乐些,桐生将手指摸上他的前端,玲司马上颤抖着发出哀鸣。
  “不……不要……”
  他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哀求道。
  “……不要碰……不……”
  桐生并没有停止手指的触弄。
  “啊……啊、啊……”
  玲司就着跨坐在桐生腰上的姿势,拼命扭动起来。
  每当他扭动时,就另桐生插入地更深,身体内部紧紧绞住了男人。
  桐生难以忍耐地发出呻吟声。
  玲司开始慢慢地摇摆起腰部。
  就像要抑制住动不动就想逃开的自己,玲司自我施加着痛感和折磨,到后来却有什么别的感觉正在滋生出来,他的□□越来越激烈。
  在妻子惠理子怀孕后就一直过着禁欲生活的桐生,在玲司体内激昂地兴奋不已,他无法再压抑自己的快感,一举迸发了。
  “啊啊……唔……”
  内部深处受到了奔流的冲击,玲司溢出了呜咽声。
  浇注时不断脉动的肉块让玲司喘息不已,他慢慢地倾下上身,吻上了桐生的嘴唇。
  俩人交换着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对桐生而言,却是难以忘怀的唇感。
  玲司和刚插入时一样,蹙着双眉,难耐地咬紧嘴唇,抬起身体让男人的□□退了出来。
  全部抽出后,他离开了桐生的身体,去浴室处理自己体内的东西,还准备好了湿毛巾。
  将毛巾贴上还留有□□余韵的男人,擦去了桐生自己喷射出的□□。
  然后,他拉开床上的被子,盖上了自己和桐生的身体。
  “你,不要紧吧?”
  桐生看着身旁将脸埋在枕头里的玲司。
  玲司有些气息紊乱,略微艰难地点了下头。
  “要我拿点喝的来么?”
  接着玲司这么问道,桐生并未加回答,他隔着被子摸上了玲司的身体。
  玲司想退缩起颤栗的身体,桐生却压了上去,让他无法逃离。
  “为什么?”
  确认了玲司还处于兴奋状态的部位,桐生问道。
  “我,没关系……”
  颤抖着忍受着身体上的反应,玲司用因□□而沙哑的声音拒绝了桐生。
  “这可不行……”
  桐生这么说着,抚摸起玲司。
  没有违和感,也不觉得厌恶。
  不可思议地,像有某种类似于爱怜的感情植入了身体,桐生抚弄起玲司的身体。
  最后玲司停止了微弱的抵抗,像在渴求什么一样,他的身体开始起了反应。
  桐生的雄性部分也再次开始抬头。
  俯抱着玲司,舌尖在他颈线和背线上游走,从腰部抚摸到那紧闭的白色双丘,玲司喉头微颤不住地喘息。
  如同一触碰就会受伤的花瓣一样敏感的肉体。
  分开雪白的双丘,露出秘部,出现在眼前的是令人心驰神荡充血绽放的肉襞。
  当手指滑进花蕾深处时,玲司马上摇着头抽泣出声。
  “住……请住手……”
  “为什么?明明已经成这样了……”
  桐生用力、甚至是粗暴地用手指挖掘着,玲司扭动着身体,从高昂的前端开始吐出花蜜。
  “不要——”
  他似乎十分害怕喜悦的快感,哀求起来。
  可是桐生并没有放过他。
  一边从背后将昂扬深深插入因刚才的插入已经绽放的秘花中,一边用绕到前方的手指,攻击着玲司挺立的部位。
  “好热……”
  玲司的肉体内部是那么灼热,令人迷眩。
  桐生缓缓抽动起来。
  “啊……嗯……嗯……”
  甜美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玲司的嘴唇里逸出。
  难以承受刺激的玲司,开始淫乱地扭动起腰肢,收缩起括约肌紧紧绞缠住桐生。
  “啊……”
  桐生的手指,更加激烈地给予他绝妙的刺激。
  颤抖着产生痉挛,像在抗拒什么似的玲司拼命摇着头,挣乱了一头头发。
  “啊啊——不——要——”
  在这瞬间,玲司高声尖叫起来,从桐生的指缝间迸射出愉悦的白浊花蜜。
  玲司拖长了尾音的呜咽,让桐生发起更加狂乱激烈的冲刺。
  “对不起……”
  从浴室回来后,土御门玲司的脸色有些苍白,可眼角却带着润湿,他双颊微红地向桐生道歉。
  “……为什么道歉?”
  面对惊讶的桐生,玲司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连我都有快感了,这……”
  “为什么?你原本只打算让我一个人得到满足吗?”
  伸出手臂,圈抱住玲司纤细的腰身,将他拽入床上靠近自己,桐生窥探着他的表情。
  “我是被椎名先生买下的,不可以让自己快活……”
  桐生震惊地凝视着怀中美貌的青年。
  “不可以一起快活?我可不这么认为。”
  “……可是……”
  “你的客人都是这样子么?自己单方面快乐就了事了?”
  有点露骨的问话,可桐生还是脱口而出问道。
  “不……不是这样……”
  表示否定后,玲司一下子红了脸颊。
  在那一瞬间,也许是想起了以前身所感受的、令人羞耻的激烈而愉悦的一刻。
  看到这样子的他,桐生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对手,感到了嫉妒。
  从床上起身,桐生抱紧了土御门玲司的身体。
  身体贴合紧拥,看着他铺着长睫毛的眼眸中,映出了自己的脸。
  “还能再见到你么?”
  “嗯,很乐意……”
  玲司毫不怀疑地答道。
  收拾齐整后俩人出了酒店,桐生把玲司送到了位于品川的木户芭蕾舞团所在的大厦入口。
  “我就住在这附近。”玲司说明道,也许是有意不让桐生送到自己的住处。
  告别时,桐生把装着十万元的信封送到了玲司手中。
  “这是?”
  “我的一点心意,能收下么。”
  “这个,我很不安。已经收过你的钱了,不能另外再收这么多。”
  很为难的样子,玲司将信封送还,却遭到了桐生的拒绝。
  “我想你也接受过很多男女的援助,所以,你就当我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轻松点收下就好。我并不是想让自己成为对你而言特别的存在,你就收下吧……”
  将信封塞回玲司手里,桐生发动了车子,离他远去。
  桐生窥视着后视镜,直到玲司消失不见,拐过十字路口上了大马路后,他加快了车速。
  在事先指定好的场所换乘上出租车,桐生勲回了公寓。
  他的手、身体——连嘴唇都还残留着土御门玲司的触感。
  惠理子会为之着迷,他也有所体会了。
  采访记者友田会被玲司魅惑,他也能够理解了。
  但是,并不是说桐生就被他勾缠住了。
  因为被杀的惠理子。
  临死前,不断呼唤着土御门玲司名字的惠理子。
  然后,那张照片中手腕上有着红色印记的人。
  木户峯夫——
  一边思索着,桐生按下了录音电话,传出了佐野清孝的声音。
  “喂,原谅我一下,这是第十二次打过来了。你到底跑哪儿溜达去了?我这么和善体贴的大舅子,一直在担心你啊。每周一次也好,定期给我联络一下嘛。好了好了,回头再说……”
  想象着佐野清孝是用何种表情对着录音电话嚷嚷,桐生就觉得十分有趣。
  佐野清孝和惠理子十分肖似,是个俊美的男人。
  出身良好,却成了以暴力团为对手的搜查四课的刑警,在他体内秘藏着某种类似凶暴的因子。
  女警们私下窃语,说他有着恶魔般的魅力,对此桐生也曾有耳闻。
  摇头苦笑着,桐生上了床。
  虽然有肉体上的疲劳,可精神却处于兴奋状态,怎么也难以入睡,就这样长夜流逝,迎来了清晨。
  第二章
  玲司一直呆站在大厦前,直到看不见桐生,他才穿过狭窄的小路,回到了被附近孩子们称为“怪屋”而避开的古旧家中。
  拔地而起四处横行的高楼大厦,使东京发生了改变,而那些没变的地方,依然保持原貌残留了下来。这怪屋所在的一带,就是未曾改变的,昔日东京的残骸。
  玄关处有钥匙,开锁进门后,玲司在黑暗中依旧轻车熟路地上了里面的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倾斜的月光割裂了房间,他端正的美貌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如果有谁能看到这光景,是会滋生出欲望,还是会因恐怖而叫喊呢。
  现在的土御门玲司,正被这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房间角落里放着像装有海盗宝藏那样的衣物箱,打开箱盖,玲司把手里的信封放了进去。
  把从小松义则那里收到的五万元,和口袋里的零钱一起全部放进箱内,重新合上了箱盖。
  这个箱子,多年以前就在那里,近百万元的钱款,被随意扔放在里面。
  玲司走向桌子,给自己煮了壶咖啡,沐浴着窗外照进来的苍白月光,慢慢享用着。
  在古董桌下方,装有放置烟草的抽屉,玲司从里面取出一柄刀。
  用食指抚摸着弧形的刀刃背部,嘴唇贴触上刀刃前方。
  激烈交欢后燃起的身体热度,通过嘴唇渐渐被刀刃夺走。
  依然记着男人的全部,难以呼吸。
  这种事情,前所未有。
  思念着那个刚刚分手的男人。
  “——椎名先生……嗯!”
  嘴唇吐出名字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蹿上来,随即感到了鲜血散出的铁锈味。
  玲司慌忙离开原本贴靠着嘴唇的刀刃,看到了,自己流出的鲜血。
  他站在月光映照下的暗影中。
  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距离清晨还有足够的,时间。
  第二章
  “大井街的凶杀案啊。”
  桐生正在办公桌上摊开报纸,这时佐野出现,先一步看了起来。
  “据说全身被割裂,浑身是血,正以变态者为目标线索在调查,另外大井署已经来请求警视厅支援了。”
  大井街几个字扰乱了桐生的平静,看完登载的报道,他折起了报纸。
  “怎么啦?这都不像你了。”
  佐野玩笑着说道,马上话题一转,问起桐生今晚陪不陪他。
  “好久没做桑拿了,去不去?”
  佐野将脸靠过来轻声耳语。
  吃了一惊的桐生睁大了眼睛。
  “我还是算了。”
  “不好么?偶尔也陪陪我嘛,这可是大哥的命令。”
  看到桐生还在犹豫,佐野进一步施压。
  “你要是不答应陪我,我就要在这儿哭了。”
  这么说着却一付眉开眼笑的样子,桐生也苦笑起来。
  “明白了,我陪你,条件是你请客。”
  “没办法,是我邀你的,我请客。”
  妻子被杀的男人,以及妹妹被杀的哥哥,似乎是遗忘了这种立场,又回到了以往相知的朋友身份,俩人笑了起来。
  “虽然惠理子是我妹妹,可我也不会叫你别忘了她。要是遇到新的女人,再婚也行。你还年轻,有自己的将来。干我们这行的,总想在某处安定下来。
  傍晚,说是要去哪儿小喝一杯,就选了没有女性陪酒的纯酒吧,一坐下佐野就开了口。
  “少来,我们可是一个岁数,比起我的再婚,你最好还是关心下自己的婚姻问题。”
  呵呵,佐野含笑侧视着桐生。
  “我就这样好了,决定不结婚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诚实的男人。”
  像是要岔开话题地回答道,佐野晃动着杯子,杯中的冰块呛啷作响。
  是和谁有约定吧,不然,就是和某个难有结果的对象在苦恋,桐生这么想着。
  “差不多该走了吧?”佐野悄声耳语道。
  “什么?”没想到桐生一脸诧异。
  “笨蛋,桑拿浴……”佐野嘟哝着。
  “不了。”
  桐生表示了拒绝。
  “还是和你这么喝一杯更好。不过,要是非去不可的话,我陪你也行。”
  “切,说什么哪,我可是为了你才说要去的,那就算了,两个男人吝啬地喝杯酒得了,这样子还更惬意。”
  佐野和桐生,本质并不同。虽没到正反面的地步,却拥有对方没有的东西,彼此被对方的这部分所吸引。
  俩人交往已有十来年。
  “不过也该换个地方了,这儿没有久留的气氛。”
  “啊,还是算了,我讨厌有女人和卡拉OK的地方。”
  哎?佐野略为惊讶地回望桐生。
  随即,呵呵笑着表示了解。
  “明白了。那么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不一样么?”
  “嗯,开车去吧。”
  看到佐野从怀里掏出钱包和车钥匙,桐生连忙制止。
  “这是酒后驾驶。”
  “你想逮捕我?”
  明明是刑警不该有的语言,可结合佐野这男人的个性,却不可思议地没有违和感。然而,桐生也十分顽固。
  “不行,我不允许。”
  “败给你了,真是敌不过昔日的优等生。”
  不论何时,能令佐野言听计从的人,只有自己,可这一点桐生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有注意到。
  “哪家店?”
  站在车道旁打出租车,可空车却怎么也不来。
  由于附近有爱情旅馆街,去那儿载客的出租车川流不息,可总会被那些招车技术好的醉客们半路拦下。桐生倒不见得会生气,可此时他估计佐野就快发火了。
  “喂,哪儿的店?”
  正打算说坐电车去也行,佐野却直冲冲地答道。
  “我公寓里的家庭酒吧,招待就是我,有意见吗?”
  “不不,没意见。”
  桐生平和地抱以微笑。
  “这儿是不行了,再往前走点去打车。”
  等不及的佐野催促着桐生,向前面一个拐弯处的旅馆街走去。
  并排走时,佐野显得略高一点。
  “我觉得你总在左思右想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得好好看着你。”
  走到人迹稀少的地方,寻找着交织往来的空车,佐野没有回头地说道。
  “出人意料的事情?”
  “嗯,比如会不会追随惠理子去自杀……”
  “不是吧,我可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
  “话虽如此,可你……”
  看到一辆出租车驶来,佐野举起了单手。
  从俩人面前径直驶过后停下的车子,放下男女客人后,直接倒车回来了。
  “去西荻……”
  佐野开口道。
  一开始以为要被拒载,司机却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佐野先坐了进去,桐生扶着车门正准备上车时,正好刚才下车的那对男女转弯过了路口。
  前往的地方,正是旅馆街。
  看上去肯定是一对男女情侣,可桐生却注意到其中一个,是土御门玲司。
  “怎么了?快上车。”
  被佐野催着上了车,可桐生的视线却紧紧盯在一点上。
  直到最后车子发动,再也看不到他们,桐生也没有将透过窗外的视线移开。

  第三章
  木户芭蕾舞团月度公演的最后一天,已跨月进入了十一月份。
  桐生在剧场购买了当日票,入场后,看到小松敏子正在门口检票。
  “哎呀……”敏子见了桐生,轻呼出声。
  “晚上好。”
  由于来到剧场的时间迟了,在大厅里并没有其他入场的客人,无可回避,桐生只得向敏子打了个招呼。
  轻轻低了下头,消瘦的女人表示回礼。
  “今晚,他……是否有空?”
  惊讶之下,敏子的表情变了颜色。
  前些天才来过就又……带有这种惊讶,或者说,是由于瞒着丈夫让客人付出了成倍的金额,自己贪污后感到愧疚不安,可同时,面对好金主又忍不住暗自窃喜,这个表情中混杂着这种复杂的心情。
  “真是遗憾,椎名先生,土御门今晚已经有预约了。不过,明天的话……”
  敏子用贪欲的目光注视着衣着体面的桐生。
  “没错,明天的话可以帮忙,我会事先悄悄和团长打个招呼。”
  从客人那里收到的一部分金钱,都进了小松夫妇的口袋。
  “明白了。那么明天七点我去接他,希望代为转告一声,叫他在上次那地方等我。”
  桐生这么说完后,从怀里取出了装有二十万的信封。
  “第二次承蒙惠顾,十万就够了。”确认了一下信封中的金额,敏子只抽出了十万,一边送还剩余部分,一边说道。
  “到时候给那孩子五万元做小费就行了。”
  为了表明收到的十万元只是自己的那部分,敏子周到地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桐生应答后,推开大门进了剧场。
  桐生在金钱上没什么束缚。
  婚后居住的地方,是妻子娘家名下的公寓房产之一,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两人的,不需要支付房租。
  惠理子是十分奢侈的女性,娘家的双亲十分溺爱她,而桐生自己也在满足她奢侈的前提下,尽可能从工资里存下了高于一般人的储蓄金。
  现在,又加上了惠理子的生命保险金。
  虽然知道敏子在漫天要价,可他也拥有能应对的财力。
  “花钱大方的客人,十分贵重呢。”
  目送着桐生的背影,敏子喃喃自语。
  她已感到这个芭蕾舞团时日无多。
  这个剧场,也是靠木户最后一点声名才借来的,土地的所有者一再透露,想早点出售改建为公寓住宅区。
  这样的话,自己就带着钱去哪儿开始做点生意,敏子如此梦想着。
  外面的冷风吹入,敏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回想,——失去舞台上灿烂的灯光,已经过去了多久呢……。站在被日渐剥落的灰色墙壁所包围的大厅里,敏子渐渐回到了现实中的自己。
  身形高挑的男客正向这边走近。
  男子出示当日票时,敏子注意到了他的手表。
  “欢迎光临,不过只有后排有空位了。”收下票,敏子说道。
  客人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贴有隔音布的大门。
  “怎么回事”敏子自言自语着。
  随后她感到些许不安,静不下心来。
  “有点警察味道的男人,不过,警察会穿戴这么名贵的手表和西装么……”
  这么说服着自己,敏子在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怀里很温暖。
  已经没有新的客人进来了。

  ***************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超过了约定的时间,桐生担心对方也许已等不下去,等他驱车来到上回的场所,从建筑物之间出现了土御门玲司的身影。
  “你能发现我真是太好了。站在那儿会被奇怪的男人搭讪,就躲了起来。”
  桐生从内侧打开了车门,玲司一边说着,一边坐进了副驾的座位上。
  从车牌上看出了这是租赁公司的车,可玲司并未多加探问。
  “又收到了椎名先生的邀请,我很高兴。”
  坦率地绽露出欣喜的表情,玲司就像一个十九岁、可还没成长为青年的羞怯少年那样微笑着。
  昨天也是,前一晚也是,都是和哪个男人共度了一宿吧——可从他身上并未让人感觉到这种印象。
  那是因为他有着青涩的、还未成熟的青年气质。
  “作为迟到的歉意,我给你买点什么想要的东西吧。”
  “哎?不用了,总让你这么破费的话,我会很为难。”
  “没关系,我想送你点东西。”
  但是……玲司犹豫地垂下了眼睛。
  “那么,请买双新的芭蕾舞鞋。”
  “有什么更贵的东西么,让我浪费也没关系,迟到了真是十分抱歉。”
  面对如此说道的桐生,玲司摇了摇头,
  “我对物质不是很执着,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对什么都感觉不到爱,但鞋子的话是必要的东西……”
  玲司的手指,触摸上桐生扶着方向盘的手腕,然后撒娇似的,紧紧握了起来。
  “……我想能一直和椎名先生在一起。”
  从他身上,开始飘散出妖异的色香。
  透明的少年的部分,从接触男人身体的瞬间开始,就变化为释放着□□妖色的魔性生物。
  行使到半途中的车子偏离出了横道,迫不及待地,两人索求着对方的嘴唇。
  就像是在互相填补某种饥渴,掩埋心中的寂寞,他们激烈地贪求着彼此。
  桐生触摸着玲司的身体。
  一经爱抚,就敏感地产生反应的肉体,已开始喘息,难耐地颤抖着。
  “不……行……”
  下肢被玩弄,玲司感到十分狼狈。
  “好了,好好感受,这就行了……”
  噬咬着耳朵,温柔的低语,玲司的咽喉像被呜咽堵住般上下起伏,倾诉着官能的酥疼。
  “对不起,我、……肯定、很淫乱……竟然这么……”
  被桐生的手掌所包裹,被手指捋弄着,玲司流泻出一片喘息声。
  桐生的手指灵巧地划过背后,触摸到了他的后孔。
  “啊啊、不行、”
  玲司像要跳起来一样产生激烈反应。
  桐生不予理会,插入了手指。
  “啊……啊啊……嗯、”
  一根手指的话,可以做到插入时不给他带来疼痛,马上,玲司就有了感觉,被桐生手掌包裹着的先端处甚至溢出了透明的蜜液。
  “不要……不行、不行了,不要动……会弄脏的……已经……”
  就像处理□□那样,桐生迅速取出了手帕,接住了玲司迸射出的液滴。
  并且,像是要绞出最后一滴,桐生更加用力地□□茎体,让他发出了抽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桐生用双手抱紧了那因快乐的余韵而颤抖着的小小头颅。
  此时,从后方有辆车亮起车灯驶近,一瞬间两人被刺眼的光芒所包围,身体凝固住了。
  两人互拥的姿态,在灯光映照下,落在了背后那辆车内的人的眼中,可车子并没有减速,车灯也没有关闭,就这样超越了桐生那辆停在一旁的BMW。
  松了一口气的两人,再一次像互相确认般,唇齿交缠,寻求新的愉悦快感,通过这贪婪的行为,分享彼此的寂寥。
  等待玲司气息平稳后,桐生驱车开出了国道。
  酒店选了一家与上次不同的。
  上了顶层的餐厅,一边欣赏着横滨的夜景一边用餐,然而玲司体内的热度始终没有消退,提不起食欲。
  看着这样的玲司,桐生也感到心中的野兽在蠢蠢欲动,十分难熬。
  “到昨天月度公演就结束了吧,今后就是每天训练?”
  为了转移注意力,桐生开了口。
  正在咬手指的玲司,啊了一声抬起脸来,因灼热而润湿的眼瞳,对桐生展开了微笑。
  “这次的月度公演正好横跨了两个月份,所以11月末也许不会公演了。这样子的话团员就零零散散自己来练习,我也没什么其他可做的事情,就呆在练习场了,其他人都忙着去打工……”
  随后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玲司选择了合适的措辞。
  “今年年内,芭蕾团也许会解散。木户先生去世后,小松先生不得人心……”
  “芭蕾团解散的话,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并非桐生的伪装,而是由心感到的不安。
  还希望再见面,桐生的目光,下意识地向玲司诉说着这个愿望。
  “椎名先生……和至今为止我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同。”
  玲司伸出手腕越过餐桌,碰上了桐生。
  “带笔了么?”他问道。
  用桐生递上的圆珠笔,玲司在桐生的手心里,写下了电话号码。
  “我家的电话号码,没告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感受到某种热流,桐生像把握住非常重要的东西那样,握起了手掌。
  “在到家之前,就不洗手了。”
  这次,玲司感到好玩地发出了笑声。
  即使肉欲得到满足,他的心灵依然时常感到饥渴。
  玲司需要的是哪个真心喜欢的人。
  “解散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会跳舞……怎么办?”
  就像在问旁人的事情,玲司的视线投向了映照出夜景的窗户上。
  “没考虑转去其他芭蕾舞团么?”
  “我不喜欢,有几次作为客座成员的经历,遭到很多为难。”
  “在外头的芭蕾舞团……受人刁难?”
  “嗯,尤其是松涛芭蕾舞团,那么有名的地方,里面的舞者自尊心都很强,似乎都不愿意和像我这种有可疑传闻的人一起跳舞……”
  “……比方说?”
  玲司有点为难地望着桐生。
  “对不起,我不想说,不想再回忆起来。”
  “啊,抱歉,我太迟钝了。”
  这么道歉后,桐生对“松涛芭蕾舞团”这名字感到似曾相识。
  是不是从惠理子口中听到过,不对,突然,职业上的记忆复苏起来。
  是去年的事情,有一起松涛芭蕾舞团当家舞者的自杀事件。
  “椎名先生,那个,我惹你生气了么?”
  面对桐生的沉默,玲司怯声问道。
  “啊,没有,不是这样子,我是在想能否为你做点什么。”
  这番心情并非谎言,桐生的言辞上没有矫饰的痕迹。
  “即使一个人我也能活下去,我的生命力是很强的。”
  哪怕出卖身体,也不想给人添麻烦,觉得似乎是看到了玲司的某一面,桐生受到了某种感慨。
  然而同时,他没有放过这一转换话题的大好时机。
  “木户确实是被杀的吧。”
  绝妙的声音,故作不知的语调,是他在职业中掌握的技巧。
  “嗯,听说是以钱财为目的的强盗,手法很残忍,连尸体都没让我们看。那时候,我们都出门在外,也被警方人员询问了很多,可什么也没弄清……”
  两人少许聊了一些案件的事情,可玲司的言谈中,对被杀的桐生惠理子只字未提。
  桐生以复杂的心情,看着眼前的美青年。
  “我……完全不知道你的事情。”
  让玲司坐在自己身上,一边彼此深深□□,桐生一边说道。
  每次说话腹部就引发出声音的波动,这又成了另一种刺激,玲司不住地抽泣。
  “……知道的话,椎名先生会……讨厌我的……”
  抵在桐生腹部的先端被手指玩弄着,玲司啊地一声呻吟出来。
  “啊……唔……”
  只要桐生微微顶弄几下,玲司就会发出啜泣声,摇散了一头长发。
  逼迫这个肉体的话,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说出口吧。
  如此脆弱、敏感、淫乱的肉体。
  “木户,对你这么做过么?”
  “啊……啊……不要……”
  细长的眼眸中盈满泪水,玲司做着抵抗。
  “我是被木户老师捡到的……”
  是木户峯夫收留并养育了身为孤儿的自己,在受其折磨的每个夜晚,到最后不知不觉总会心荡神驰,因为肉体已经食髓知味,经芭蕾训练而成的身体,从脚尖到手指,神经都异常敏感,连些微的刺激都难以忍耐地会产生反应,玲司羞耻地坦白道。
  木户喜欢让玲司一边舞动,一边与他□□。
  被顶弄到腰部瘫软直立不起,被玩弄到声音嘶哑难以成言。
  《兰陵王》正是由此而生。
  在深夜的练习场里,和木户如淫兽般交欢的姿态,正好被来访的高利贷公司的社长撞见,这成了他初次接客的契机。
  作为先前借款的抵偿品,木户把玲司送了出去。
  那一年,玲司十四岁。
  从此以后,侵犯这个拥有芭蕾训练而成的肉体的美青年,从凌虐中体验到至上快感的男人们不断用金钱将他买下,渐渐地他已成了肉欲的奴隶。
  “无法背叛对我有养育之恩的老师……”
  达到□□的瞬间,玲司哀鸣着吐露出心声。
  然后,玲司还道出自己从未和女性发生过关系。
  男人们给与的扭曲快乐,已经侵蚀了那个污垢的少年,此刻,桐生如此想着。
  发觉自己在嫉妒所有曾经抱过他的男人,桐生十分痛苦,与此同时,涌出的奔流击打着玲司的内部。
  “啊……唔、啊啊……”
  激烈的□□,让玲司不断呻吟。
  最后,没等在余韵中沉醉,玲司就打算下床,可从大腿内侧滴落下来的□□,让他“啊”地叫了一声,蹲下身去。
  桐生抱住他,想让他起身。
  玲司抵抗着,虚弱地扭动着身体,可不断从大腿内侧流淌出来的灼热感触,让他别说是抵抗,就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断说着“不行”,可桐生并没有放开玲司。
  流出的热物,蜿蜒至脚踝,没有直接滴到地上,而是顺沿流淌入脚掌心里,最后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紧闭的眼睑,染上了一层樱红的羞耻之色。
  一边忸怩着,玲司的下肢却紧贴上桐生。
  桐生抱起他走进浴室,让他撑在浴缸边缘上站着,双足打开,水流就这么浇了上去。
  将食指和中指插入,桐生从给予自己愉悦的复杂肉襞中,挖出了吸含在内部的□□。
  “呜……呜……”
  喉头发出呻吟,腰部扭动,最后玲司的□□已濡湿了浴缸的边缘。
  “啊……啊……不行,已经站不住了……”
  面对破碎般软下腰来的玲司,桐生更加仔细地清洗着他的内部。
  “啊啊,住手……”
  “为什么?不用忍着啊。”
  被两根手指爱抚着,玲司泫然欲泣。
  “不行,水会进来,别放水进来……”
  “为什么?”
  不怀好意地,桐生加强了淋浴的水压,靠近手指撑开的内襞。
  “啊……啊……嗯……不要,水,水进来……”
  玲司喘息着,媚惑地扭动腰身。
  可是桐生却进一步将喷嘴挤近,执拗地让水流入,直到玲司像索求什么一样连嘴唇都无法合拢。
  “嗯……不要……”
  “射给我看。”
  “不要、这种事情……嗯嗯……”
  一边抚摸一边压迫那纤细的腹部,玲司发出了哀鸣。
  “并不是……不要……吧”
  随即,桐生将自己的昂扬,顶入了从蔷薇色充血为鲜红色的肉襞中。
  “啊——啊啊……啊……”
  玲司不顾羞耻地高声尖叫出来,欢愉的蜜液从前方滴落。
  “嗯、嗯、啊……嗯……”
  年轻的性欲,被无休无止的欲望所翻弄,玲司烦闷不堪。
  每当桐生摆动时,鼻端就发出喘息声,欲液一汩一汩地从先端迸出。
  “已经……受不了了,饶了我……呜……嗯……”
  在身体内部的桐生越发胀大,让他再一次激烈地体会到愉悦快感。
  “别看……不要……”
  桐生一离开,已成白浊的热水就流泻而出,玲司失神地喘息着。
  从未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兽性疯狂的快乐。
  桐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完全改变。
  同时,他也已经无法否认自己爱着他的心情。
  “椎名先生,好过分……”
  有气无力的声音,玲司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桐生。
  “讨厌我了么?”
  玲司唔地摇了摇头。
  “……更过分的事情也遇到过,可椎名先生的话,就不行……”
  “不行?”
  桐生反问道。
  “身体好像要熔化成一滩滩,好可怕……自己不知会变成何样……”
  听了这番话,充满爱怜地,桐生抱紧了玲司。

  ***************
  在查阅旧案件记录时,桐生忽然想起了另一起案子,他翻看着以前的档案。
  资料室的担当人员允许他复印,由此看来,这个案件的搜查大概已经中断了。
  拿到复印件后从资料室出来,发现佐野清孝正站在走廊上。
  “喂,上午怎么了?突然说不来了,我还担心的打你电话。”
  看到他面带不快,桐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佐野见了马上一转念,打起了圆场。
  “是些杂事吧,不说这个了,上次多谢款待,下回我请客。”
  桐生上午请了假,去不动产公司以椎名的名义签了份公寓租赁合同。
  自那日以来,桐生和玲司持续不断地约会,都等不及隔天。
  当每次相会,每次肉体重合时,玲司都会在难觅出口的妖美欢愉中迷乱,而桐生的胸中,也因对他的爱而灼烧。
  租套公寓,为了玲司也是必要的。
  “这是什么……”
  佐野拿起了桐生手里的复印资料,迅速浏览了下。
  一般的话,很忌讳这种行为,可两人关系十分特别。
  “‘松涛芭蕾舞团’,这是什么?”
  “有点事情想调查,去拿了份复印件。”
  “转到你手上的案子?”
  是不是作为新案件的参考,佐野心有怀疑。
  “不,是个人私事,别告诉其他人。”
  “好啦。”
  一口答应后,佐野却马上说道。
  “让我也瞧一眼嘛”桐生困惑的表情让他乐在其中。
  “知道了……”
  如果说不行,估计佐野更会没完没了,熟知他这种秉性的桐生,别无他法,只能答应。
  案件的记录,在某种意义上让人颇感兴趣。
  “松涛芭蕾团”的明星舞者,光山玉城(时年二十五岁),因遭遇碾压事故,双足负伤,在悲观中自杀。
  遭遇事故时的光山玉城,双足被摩托车反复好几次轧过,造成腿骨碎裂,左脚截肢。
  作为突发性事故,情状非常残忍。
  警方以仇怨为线索,展开了调查。
  在短期内,截肢的事情并未告知本人。
  好像只要大脑里存有脚部神经概念,即使被截肢,也会觉得自己实际上还有脚。
  当得知自己的脚被截断,别说再次跳舞,连站立都无法做到时,光山玉城用枕边的水果刀割断喉管自杀了。
  死亡原因为自杀。
  肇事逃犯至今尚未被逮捕。
  “这事儿真可怕,你对这种感兴趣?”
  “不是……”桐生否认后,折起了复印件。
  “惠理子也和芭蕾有关系,所以我看到芭蕾团员的案件,就想调查一下,仅此而已。”
  这是谎话,可说的十分高明,佐野也信以为真的样子。
  “是么,不过,你别再想惠理子的事情了,嗯”
  桐生无法应答。
  搜查本部已经解散,不管是老老实实继续在搜查的管辖部刑警,还是桐生自己,都为了十一月十二日的天皇登基庆典在每日里奔波忙碌。
  而看不到丝毫进展,遗留家属们则流露出放弃的态度。
  “……好吧,即便我这么说了可能你也做不到。作为她的兄长,我很高兴你一直记挂着惠理子,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要忠告你,这样子可不行。”
  然后,佐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追加说道。
  “说到惠理子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三十号在大井街不是有个公司职员被杀了么,目击者出现了,是个因小偷小摸被逮住的偷儿,这才开始道出实情……无论如何没想到,那个凶手竟是个女人,一个全身布满红色斑痕的家伙。”
  没注意到桐生变了脸色,佐野继续说着。
  “不过,大概是被喷出的血溅红了全身,否则应该不会有那么显眼的女人。那小偷醉得很厉害没法再询问下去了,先扔牢里回头再好好查问。碾压光山的家伙,大井街的犯人,是有这种疯子一样的家伙。”
  “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一步……”
  不加停留地调转脚跟,桐生背对佐野跑出了走廊。
  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能让佐野看到。
  被看到的话,那个男人马上就会察觉。
  底片带回自己家里保管着。
  把底片放在自己桌上,桐生感到已经十分危险。
  不能被佐野注意到。
  ——为什么……会响起这种警戒心。

  ******************
  一回到寓所,桐生就给玲司打了电话。
  想见他一面。
  桐生觉得如果向他打听有着红色斑记的女人的事情,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玲司并不在家。
  只有电话等待音空响着,桐生沮丧地坐了下来。
  此时,电话铃突然响了。
  是不是玲司……桐生急忙拿起电话,却是佐野清孝。
  “怎么啦,刚才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佐野敏感地觉察到了桐生的心境。
  他就是这种敏锐的男人。
  “不,没这回事。”
  ——玲司是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的。
  对抱有期待的自己的怒气,和某种不可思议的令人安心的东西,一起在身体中交织酝酿,让桐生安定下来。
  “怎么了?”
  桐生沉稳地问道。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你到底怎么啦,中午突然……”
  “啊,不好意思,和人约好2点要打个电话,突然才想起这回事情。”
  令人不快的一阵沉默后,在电话的另一头,佐野用强硬的口吻说道。
  “你说起谎来真蹩脚,好了好了,总之,要是有什么烦恼,不要一个人背着,告诉我,把我拖下水好了。”
  “谢谢,再稍等一阵,全部都会……告诉你的……”桐生应答完后,挂上了电话。
  如果说肉体上的同□□是和玲司之间的那种□□行为,那么自己和佐野,就是柏拉图在“飨宴”中所歌颂的精神之爱,或者说是通过友爱而结合。
  桐生十分感谢佐野,正想着,电话铃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
  也许是有什么话忘了说,佐野重新打过来的吧,桐生一边想着一边接起电话,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是我啊,涉泽,你现在还好吧?”
  打来电话的是桐生高中时代的朋友,叫涉泽的男人。
  “下个月,说是要开阔别已久的同学会兼忘年会,桐生你能出来么?”
  每年桐生都公务缠身,从没参加过。
  对于桐生的沉默有点不知所措,涉泽只得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忙,前阵子正好在酒店里看到你,所以还是想约你看看。”
  “酒店?”有种不好的预感,桐生反问道。
  “啊,就是横滨的酒店,你和一个非常漂亮的青年在一块儿是吧。好了,没事儿,我会对你妻子守口如瓶的,不过啊,我能理解的,总觉得你或许会往那个方向的爱好发展……”
  涉泽并不知道惠理子已经死亡的事情。
  “为什么,我会?”
  “说起来,你还记得么?我们高中的时候,不是有次在实验室用显微镜观察精子么,那时候,有件事我没说出来,只有你是没有精子的。”
  彼此随着年纪增长,都有了自己的社会身份,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令人怀念的朋友时代,涉泽轻声道出了这件事。
  “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我在哪儿看到过,说是精子少的人,成为同性恋者的概率很高。我觉得有点蹊跷,所以没告诉任何人,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不过,那时候看到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感觉非常好,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拜托你保密。”
  桐生的默不作声让涉泽感到不安,他开始辩解起来,等桐生开了口,他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
  “放心好了,我初中高中一直都受到桐生的关照,功课上靠你指点才总算考上了S大,我一直很感谢你。”
  “没这回事,最后是靠实力,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不,是托你的福。对了,怎么样,能来吧?同学会上想见你一面。”
  “我考虑一下,这两三天里给你回复。”
  放下电话后,从体内深处沸腾而起的不快和痛苦,让他深深喘息。
  混蛋……脱口而出骂了一句,随后,就像被关在栅栏里变得敏感的动物,他烦躁地来回走动。
  “混蛋……”
  接下来的开口令他感到害怕。
  “惠理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疑问化为语言刚出口一半,就像诅咒一样笼罩了桐生。
  去到她的房间,桐生开始翻箱倒柜。
  以前不显眼的东西,也许到了现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即便如此,桐生觉得自己依然爱着惠理子,镜台、化妆柜、带有音响的惠理子个人专用卫生间,保险箱,相册,他都一一翻过。
  在她的保险箱里,有一本桐生毫无印象的现金存折。
  余额不到三万元,今年四月份,被提走了一千万。
  四月份的时候,俩人曾到九州旅行。旅费是从桐生的存款中支出的。
  这笔金额,到底用来干什么了?
  在哪儿花掉了?
  除了收有与桐生合影照片的夫妻纪念照相册,还有拍摄木户芭蕾舞团公演场面,以及练习场景照片的相册。
  与木户峯夫的合影。
  与土御门玲司的合影。
  与玲司的合影占了相册的大半。
  挽着玲司胳膊嫣然微笑的惠理子。
  凑上嘴唇亲吻玲司脸颊的惠理子。
  将花束递送到玲司手里的惠理子。
  亲吻惠理子手背的玲司。
  翩翩起舞的玲司。
  穿衣着装的玲司。
  在练习中的玲司。
  明显是偷拍下的、半裸的玲司。
  以及写有“东京夜色中绽放的妖花”的周刊杂志的剪页。
  玲司不可能不认识惠理子。
  即使讨厌女性,即使对女赞助人的微笑只是装模作样,可在玲司心中,对于与既是恩师又是情人的木户在同一场所同时被杀的惠理子,难道会毫无记忆?
  为何,在谈论木户的时候,对惠理子的事情只字不提……
  突然间,桐生发现自己会如此气愤,并非由于他现在依然爱着惠理子,而是因为遭到了背叛。
  焚烧五脏六腑直窜而上的痛苦,其本质,是对妻子背叛的憎恶。
  “桐生玲司先生么?……你妻子一直呼唤你的名字。”
  与此同时,那一天护士的话音,再次在桐生头脑中复苏。

  第四章
  十一月末,木户芭蕾舞团的月度公演并未举行。
  桐生几次三番打电话想联系上玲司,可一直接不通。
  一进入12月,一份邮递广告发到了那所以椎名名义租赁的公寓处。
  当时告知芭蕾舞团事务所的是这里的地址。
  一封谨告书——在写有谨此通告的纸上,声明拥有20多年历史的木户芭蕾舞团就此解散,附带了几句简短的祝福及感谢辞令。
  此外,还装有一封邀请函,最后的公演将于十二月二十二日举行。
  地点是,地下剧场。
  演出剧目为,《兰陵王》。
  让客人戴着假面,侵犯土御门玲司。
  虽是以邀请的形式,可被提名的客人大概都要借贺辞的名义带上红包去。
  在此之前桐生想和玲司见一面,可怎么都联络不上只能作罢。
  十二月二十二日当天,拒绝了佐野邀自己去他家里过双休日的提议,桐生独自前往剧场。
  在二流爱情旅馆街集结地的某条狭窄胡同深处,地下剧场就位于此。
  大概聚集了二十名左右客人,各人一一入席。
  桐生带来的金额让小松敏子吃了一惊,马上她就和丈夫义则一起过来招呼。
  “您再往前排坐点如何?这样椎名先生不就也能上舞台了么。”
  敏子是在挑唆桐生侵犯玲司。
  “不,我就不用了。”
  戴着刚才在入口处收到的假面,桐生答道。
  “您别这么说,要知道土御门这一个月来啊一直被监禁着,没让他碰任何男人。”
  这回换成小松义则用轻蔑的口吻悄声说道。
  “一直处于连自己抚慰自己都做不到的状态……”
  小松嘿嘿嘿地笑起来。
  “这样欲求不满的肉体,我担心今晚要是没有十几二十个人恐怕满足不了他。”
  得知联络不上玲司的原因后,不知为何桐生反倒安心下来。
  “我还是不用了,比起这个,公演结束后能让我带他出去么?”
  “这个只怕不行啊,估计他到时候连腰腿都站不起来了,做不了椎名先生的伴儿啊。”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义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又遗憾地摇起了头。
  “真是抱歉,已经有人先预约了。”
  “对这样子的他都不介意的男人,难道还有么?”
  对于桐生突然地声严厉色,义则着了慌。
  “真是不好意思,有的客人就是觉得他动不了才好,可以恶意玩弄。”
  此时从后面进来一位身材修长、具有威严压迫感的男人,桐生察觉到后,再也无法继续和小松义则纠缠下去了。
  走进来的男人从假面下斜睨了一眼桐生——至少桐生如此觉得,然后由敏子带路,走向了可以看清舞台的前排座位。
  桐生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饮料开始派送到桌上。
  从邻桌客人的谈话中,桐生得知小松夫妇似乎已将包括玲司在内的《兰陵王》上演权卖给了群星芭蕾舞团。
  说到群星芭蕾舞团,那可是一流的剧团,对玲司而言真是幸运不过,客人们如此谈论着。
  “《兰陵王》里让人难耐的那段不知会怎么改编,一定要去看看……”
  “你知道群星芭蕾团别名“美青年后宫”么?那边的团长早就想对玲司下手了。”
  “实际上啊,木户大概是那孩子的瘟神,所以他死了之后,最走运的或许正是大家意料之外的玲司。”
  “拜那位瘟神所赐快活过好几次的人,经常在议论这事儿。”
  ——咚,此时锣声响起,四周变为一片黑暗。
  第三幕,是《兰陵王》。
  在场尾搭建起的舞台上,土御门玲司眩目的跳跃,让人想起在笼中振翅的飞鸟。
  他衡量着舞台的宽度和天花板的高度,在这之间展现着美妙舞姿。
  与上一场身着□□服装的女演员相反,玲司一如既往精心穿着兰陵王的服饰,可在那可怕的假面背后,却更散发出一种带着禁欲色彩的浓烈色香。
  今晚上前讨伐“兰陵王”的敌军将士,连北周王在内有四个人。
  他们只是讨好客人的噱头,最后,“兰陵王”在战场上的激烈群舞告终,他作为俘虏被带到北周王面前后,他的手腕被高高吊起,锁入了从天花板垂下的手铐中。
  在被绳索拉扯着被迫挺起身体的“兰陵王”面前,伴随着恐怖的音乐,北周王登场了。
  他一只手握着一条宛如新枝般坚韧的鞭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顶端一分为九的鞭子,也就是俗称的九尾鞭。
  从观众中开始飘散出淫靡的喘息声。
  算好时机的北周王掀开了“兰陵王”的面具,底下露出的美丽面容,令观众们心潮起伏逐渐沸腾。
  北周王挑逗性地隔着衣衫鞭打起“兰陵王”。
  玲司流出了轻微的声音。
  即使穿着衣服,他依然能感受到痛感。
  随后,他的衣衫被士兵们的手一一解开。
  随着士兵们时而粗暴、时而戏耍的动作,“兰陵王”渐渐裸呈,露出了莹白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珍珠光泽的肉体。
  在看到这具肉体的一瞬间,人们已隐藏不住因期待美丽事物被摧毁而产生的官能上的疼痛与快乐。
  突然,北周王将鞭子插入兰陵王的两腿之间,肆意捣弄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痛苦的侵压下崩溃。
  “唔唔……”,“兰陵王”扭动挣扎着。
  此时士兵们进一步拉紧绳子,直到将“兰陵王”的身体拉扯到只能以脚尖着地。
  用脚尖站立时,他的股间会变得更加敏感。
  和着淫靡的乐声,四个男人开始刺激“兰陵王”的身体。
  让观众看清了那具没多久就已经兴奋高昂的肉体后,北周王从怀中取出一条七色彩带,扎紧了“兰陵王”挺立肿胀的根部。
  “不要!……啊……”
  忘记了表演,“兰陵王”挣扎起来。
  看到他□□被封住的样子,客人们一面对他报以同情,另一面却更加煽起那份想对他施虐的欲情。
  在舞台上,传来了玲司濡湿的轻轻的啜泣声:“好难受……”
  疯狂的因子,正在男人们的体内流窜。
  “兰陵王”的双手被拉高捆在一起,绳索套在天花板处的吊轮上,他的身体无法自主地转了过去,将背部朝向了观众席,这次,从他紧绷如鲜嫩果实的双丘、站立的脚尖,到形状优美的双腿,都一览无遗。
  士兵们抓住他雪白的双肉,向左右掰开。
  激烈的战栗窜过“兰陵王”的全身,可他一抵抗,那朵秘花就会越发曝露。
  灯光从舞台下方打了上来,蔷薇色的花蕾清楚地浮现。
  士兵们开始准备为王而设的酒宴,当一个装有诡异的绿色液体的玻璃瓶被呈上后,北周王将它向观众席展示。
  哦哦……观众席上的男人们,甚至是女人,都发出了妖异的呼声。
  玻璃瓶雕刻成□□的形状,盛满了绿色的液体。
  挣扎着想要逃开的“兰陵王”被左右的士兵压住分开,玻璃瓶的顶端撑开他的穴口,来回磨擦着蔷薇色的褶襞。
  僵硬紧闭的褶襞被瓶中流出的绿色的液体润泽后,渐渐淫乱地绽开。
  “啊——……啊……啊……”
  媚肉缓缓地将玻璃□□吞入糜烂盛开的深处。
  柔软的肉襞被扩张开,蔷薇色的花蕾紧张地收缩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兰陵王”发出悲鸣,艰难地扭动身体,当玻璃瓶完全插入时,身体中像是被打入了桩子,他再也动弹不得。
  北周王开始拔出玻璃瓶,代表前戏的结束。
  “啊!……”
  “兰陵王”露出□□难耐的侧脸,弓起身体,发出近似哭泣的喘息声。
  当北周王拔出玻璃瓶时,瓶中的液体已一滴不剩。
  士兵们放开了“兰陵王”被分开的双肉,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此时他的眼角已经完全染上了樱色,刘海紧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仅仅是玩弄后花,就让他有了感觉。
  随后,北周王又落下了鞭子。
  喘息和悲鸣声,传到了客席上。
  还有鞭声、锣鼓声。
  以高吊于头顶的双腕为轴,“兰陵王”的身体被鞭子来回翻弄着,犹如在水面上漂浮翻滚的树叶。
  “求……求你了……”
  “兰陵王”用情热弥漫的眼神看着北周王,吐出了哀求的话语。
  注入体内的绿色液体,淫乱地从他的股间滴落。
  “求求你……啊……求求你……”
  为了让客人看到他以吊起的双腕为轴而转动的淫乱身体,和那妖异的美貌,北周王用手指玩弄起他双腿中心因紧缚而已经变色的花茎。
  “呜”,兰陵王痉挛似的咽住了声。
  为了尽量让客人欣赏他卑贱的模样,玩弄了许久之后,北周王才终于解开了他前方的束缚。
  “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诱人的叫声如蜜般从他的口中滴落、流溢。
  脑袋激烈地胡乱摆动,“兰陵王”被孤零零地架在舞台中央,对着一片虚空迸发出愉悦的证明。
  士兵们开始层层起舞,就像在嘲笑他一样。
  这是一场屈辱的□□,可却愈发点燃了席间野兽们的欲火。
  北周王向观众席做出了招手的手势。
  咚咚咚,音乐声随之急转。
  观众席上的男人们,甩开了正在他们□□纠缠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冲上了舞台。
  有些男人留在了席间,桐生是其中之一,可他也输给了难以抵抗的欲望,接受了某个女人的谄媚,让她含下了自己的欲望。
  “不要——……”
  舞台上,“兰陵王”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男人们已在他周围集结成群。
  “啊!——……不要……”
  从“兰陵王”如被撕裂的悲鸣声中,就可以得知他已经被压迫在他背后的男人所侵占。
  他想要逃离,可围困他的男人们不会放他走。
  “啊啊……”
  不久之后,妩媚的声音就从“兰陵王”玲司的唇中流泻出来。
  北周王开始往这张嘴唇中灌入美酒。
  酒从他的唇边溢出,划过喉头,蜿蜒流到□□,男人们争相用舌头去舔舐品尝。
  注入肉体中的绿色液体折磨着玲司,让他变得更加敏感。
  “兰陵王”激烈地扭动身体,从刚刚发泄的□□中再次吐出的花蜜也被男人们一一舔食,进一步煽动起他肉体的□□。
  一会儿功夫,男人们已经轮番上阵,凶猛地在他体内冲刺。
  “兰陵王”已经回复成了土御门玲司,他不断哭泣求饶。
  在眩晕中,不断有新的男人替换着进入他的体内撞击,他连缓口气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绝望地哀叫。
  大量的□□无情地击打在他的直肠上。
  “啊啊!住手……受不了了……”
  正被男人勇猛的凶器旋转挖掘的内部,又有其他男人的手指开始侵入。
  “不、行……好痛……好痛……住手……”
  他越是无力地哀求,男人越是兴奋,又一根手指插了进去。
  害怕被撕裂的恐惧让玲司求饶,可与此同时,他的肉体却逐渐沉醉于这超越世间想象的绝美快感中。
  在残虐的□□中,玲司已经泪湿满面。
  桐生依然坐在观众席上,可他的心已与舞台上侵犯玲司的男人们同化为一体。
  ——我也和野兽一样。
  桐生在心中叫喊着。
  不,即使是野兽,也不会对同类作出如此卑劣、可怕的事情……
  玲司的悲鸣,尖锐地响彻了剧场的每个角落。
  绳索被解开后,玲司原本吊起的身体落入了男人们中间,等待他的将是能将人吞噬殆尽的真正的地狱式的快乐。
  从地下剧场拾级而上,出了地面,便看到星星在冬天的寒气中冷冷闪烁。
  今晚月亮没有出来。
  第一次抱玲司,正是接近满月的时候。
  自那以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野兽们的狂宴已经落下帷幕,舞台上只剩下如扯裂的人偶般横卧的玲司。
  他筋疲力尽丝毫也动弹不得,无法合拢的嘴唇中不断流出呻吟声,似乎已意识不清。
  抑制住想要冲上去抱紧他的冲动,桐生混在开始收拾行装回去的客人中一起出了门。
  之后他却藏身在建筑物之间,等着玲司出来。
  最后,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环抱着玲司出来了。
  玲司一边抽泣,一边向男人哀求着。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已无法独立行走的身体,被矮小男人以与其外形不相称的力气拖拽着前进,两人最后消失在了十字路口对面的爱情旅馆里。
  桐生跟随在他们后面。
  夜晚的寒气侵入了他的身体,而悲伤和嫉妒更是刺进了他的心中。
  他打算一直等下去,哪怕等到清晨。
  他想好好安慰玲司,带着他一起回自己的公寓。
  然而,自两人消失后,还不到一个小时,玲司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出了旅馆。
  桐生看出这其中肯定笼罩着什么不同寻常的阴影。
  他在后面追赶着玲司。
  可他完全没有出声的机会。
  玲司的步伐非常快,简直就像是在飞奔。
  不知何时玲司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桐生在深夜的黑暗中愕然而立。
  当桐生从报纸上得知昨晚玲司出来的旅馆中发生了杀人事件时,已是次日中午。
  这天是周日,又恰逢天皇诞辰,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据报道,死亡的男性是因颈部动脉被切断大出血而死。
  被害者的特征与那位矮小男子十分相似。
  桐生拨打了玲司房内的电话。
  玲司接听了电话,发现对方是桐生后,他的声音悄然带上了一抹妩媚。
  “不好意思,一直睡到现在。”
  “没事儿,今晚要一起吃饭么?”
  玲司沉默了片刻。
  “今晚可能没法答应椎名先生了,身体……不太舒服……”
  “傻瓜,就只是吃饭而已,你要吃点好东西,补充下营养。”
  接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桐生又附带了一句:“……我想好好珍惜你。”
  玲司让桐生六点钟到老地方来接他。
  “我一定过去。”桐生叮嘱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六点。
  玲司果然十分憔悴,一副恹恹的模样,可又带着一种令人惊异的美丽。
  他穿着镶有钉珠和刺绣的深紫色外套,是最近流行的盖到手背的长袖款,里面是一件偏女式的衬衫,袖口很长,连指尖都能完全遮没。
  起初,桐生联想起了中国舞蹈中的女装,随后就想到玲司穿着长袖衣服,是为了掩盖手腕上被绳索捆绑的痕迹。
  然而,在被憔悴、颓废气息萦绕的现在,他的肌肤却透出一种非比寻常的光泽,美得让人以为他化过妆。
  现在的他有着甚至能让人产生威胁感的不可思议的魅力。
  为了避免有人打扰,桐生预订了中华餐馆的小包间。
  “喝点什么酒?”
  “……啤……啤酒吧。”
  为了配合玲司,桐生自己也点了啤酒。
  “先来份螃蟹吧,现在正是蟹肉最鲜美的时候。”
  玲司点了点头,桐生就点了两人份。
  菜一上来,桐生就趁热把蟹壳剥开取出了里面的蟹黄。
  蘸入生姜酱油,立即浮出了一层油。
  玲司一直看着桐生的动作。
  专注、认真地看着……
  “听说你要转到别的芭蕾舞团。”
  玲司“哎”了一声,抬起头,努力地想露出微笑。
  “明年起会去爱德华芭蕾舞团,估计会演一些龙套角色。”
  接着,玲司有点寂伤地继续说道:“其他的我什么都干不了……”
  在灯光漫溢的舞台上,自信地在众人面前展现舞姿的他,宛如一道光。
  “在舞台上的你,表演精彩得让人目眩。我不知道小松以什么价将你卖掉的,可去那家芭蕾团真的好么?”
  本意其实并不想去吧,桐生试探着问道。
  “不是的,爱德华芭蕾团的团长对我很好,以破格的条件招收了我,我觉得很幸运。”
  桌上已经摆了很多菜,估计两个人都吃不完。
  接下来我们自己来好了,桐生这么说着散退了店员,为玲司转起了桌子中央的小圆盘。
  “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
  “……那,我要那个有蘑菇的……”玲司用手指了指盘子,对桐生说道:“椎名先生昨天来过剧场吧。”
  “啊啊,演出我看了。”
  突然地,玲司落下了眼泪。
  桐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如同有什么尖锐的利刺扎入他的内部,留下了伤口。
  对玲司的怜悯之情正从那处伤口中渗漏,溢出。
  胸中痛地像是快要发狂。
  “已经讨厌我了吧。”
  玲司静静地、无声地流着泪。
  “没有……”
  桐生再也无法沉默,他站起来将玲司紧紧抱入怀中。
  “……我爱你。”
  这句话并非谎言。
  “我大概是不正常……可是,我爱你……”
  玲司像是作出回应地抱住了桐生。
  “是我提出解散芭蕾舞团的,虽然大家很生气,可我再也不想那样在舞台上被客人……”
  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桐生用嘴唇堵住了玲司的话语。
  被火热的嘴唇索取着,在桐生的唇离开的些许间隙,玲司用真挚的目光望着他。
  “为了有恩于我的木户先生,才做这种无耻的事情,可我再也不想干这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事了……”
  “我明白,跟我一起走吧。”
  桐生对他耳语道。
  “一起生活吧。”
  玲司轻轻地颤抖起来。
  出于痛苦,也由于快乐。
  桐生也因喜悦而喘息着。
  然而,一种难言的深深的不安却让他的心在战栗。
  用完餐后,桐生将玲司送到了大井町的车站附近。
  “要不要去走两步?”
  桐生邀玲司出车门。
  “在那儿不远,有座猫的铜像。”
  向着玲司手指的方向,两人散步走去。
  正是十二月下旬,又是夜晚,寒风吹得天地万物都仿佛要冻结。
  桐生悄悄握住了玲司的手。
  冰冷的手。
  像是要温暖它一般紧紧地握住,而玲司也回握住了桐生。
  两人默默无言,一直走到猫的铜像坐落的广场。
  不知在哪儿喝醉的几个人正在喧闹。
  物品的破碎声在夜晚的大街上响起。
  女人尖细的声音谩骂着醉汉。
  为了避开是非,两人绕道而行。
  桐生还没有告诉玲司自己的本名。
  在已经表白爱意的现在,不该再对他有所隐瞒。
  无论如何,必须向他坦白。
  此外,在做出这番考量的同时,他的心中亦希望玲司也能向他坦言一切。
  即便玲司真的和昨晚在酒店被杀的男人有关联,也应该有相应的理由。
  是不是受到男人的凌虐,快要被杀时作出抵抗,失手将对方致死……
  不管怎样,桐生没有打算将玲司交给警察,正因如此,他希望玲司能将真相告诉自己。
  他近乎祈求地如此希望。
  像是要打破迂回在两人之间的静寂,此时响起了一声尖叫。
  随后传来粗秽的辱骂声。
  原来老板娘正想出面时,一个像是黑帮分子的男人向正在纠缠客人的醉汉挥起了拳头。
  玲司怯惧地往后退,可手被桐生握着,无法离开现场。
  仅仅出于职业本能的驱使,桐生站定在一旁看着男人们的举动。
  被打的男人流出大量鼻血,像黑帮分子的男人也住了手。
  趁这空档里,脸上和衣服上都血迹斑斑的男人拔腿就逃。
  谁都没有去追他,男人呻吟着向桐生他们站着的方向逃来。
  桐生从紧握的手中感到了玲司在瑟瑟发抖。
  此时玲司所感受到的恐惧,或者说是与之相近的感情,像是散发着磁性,吸引了跑来的男人。
  男人就这么被牵引着一直朝玲司奔过来。
  “不要……”
  浑身是血的男人冲过来,撞上了呆站着的玲司,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车站所在的天桥方向逃去。
  “没事吧?”
  桐生担心他被撞伤正想看看他,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甩开了桐生的手。
  在桐生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迅速扯下袖口上的布片,盖住了自己的脸。
  “不要看!”
  他发出了悲鸣声。
  “不要看!”
  玲司调转脚跟,在黑暗夜色的掩护下,朝着男人逃跑的同一方向跑走了。
  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
  桐生像木桩般定定站着,无法迈开脚步去追赶。
  可是,他已经看到了。
  在玲司身上浮现的斑纹。
  ——红色的……
  在土御门玲司端正的、如花般美貌的脸上——在桐生握着的手腕上,清晰鲜明地显现出来的红色斑纹。
  桐生已经看到了,玲司的全身都被红色的印记所覆盖。
  脑海中嗡嗡作响,在一片心烦意乱中,桐生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在绝望的思绪里,他原本的特质却开始显现,那种冷静的判断力和行动力,以及下定决心就不退缩的果断。
  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打开了加速器。
  前方的地点,他已有决定。

  第五章
  快点逃——玲司喘息着。
  快点,快点逃到黑暗中去。
  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在冻结的暗夜中,土御门玲司就像野兽挣扎在只有自己知晓的道路上,他避开众人的视线,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潜行,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中。
  印记腐蚀了他的全身。
  如同鲜嫩的枝叶、盛放的鲜花被虫腐蚀,他遍体鳞伤。
  正因为拥有惊人的美貌,他无法忍受任何一点有损这份美丽的瑕疵。
  被桐生看到这副样子,意味着绝望。
  因为他向玲司表达了爱意,——而玲司也开始爱上他……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在这个夜晚,印记非要出现。
  即使只是一晚也好。
  他想感受着男人的爱情而度过。
  连一晚上也不给他,被心爱的男人看到了印记。
  ——印记。
  命运的红色印记。
  被看到这幅丑陋的姿态,理所当然一切都结束了。
  出现印记的话,任何人都不会爱上自己。——因绝望而脆弱的心,让精神深渊中潜伏的疯狂开始抬头。
  暗黑,——心中的暗黑,在他的内部脉动。
  在一片漆黑中,他打开玄关的门,颤抖的手从里侧将门牢牢锁住,玲司灯都没开就上了二楼。
  寒冷的房间。
  栖居着名为孤独的黑暗,掩埋在陈旧家具之下的昏暗的房间。
  关上门,他颓坐在床上,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
  养育他的黑暗,现在也像是要与他一起分担悲哀般震动着。
  “谁?”
  感到有轻微的气息,玲司抬起了头。
  “是谁?”
  他立即起身,拉开了窗帘。
  夜晚的暗色从窗外进入,映出了男人的身影。
  玲司倒吸了口气。
  “椎名……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
  “找你……”
  站在墙角的桐生声音沉着地答道。
  “……你给我电话号码的时候,我花了点工夫查到了你的住址。”
  玲司说不出话来。
  “我开车先抄道过来了。”
  玲司开始察觉到在男人的背后,或者说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秘密。
  “为了进你家,我打破了院子里的玻璃窗,对不起。”
  “能开灯么?”
  桐生刚开口,玲司就悲鸣般地喊道:“不行。”
  “可是这么暗没法说话。”
  玲司听到后,动作迟缓地打开了放在中央桌子下面的抽屉,准备取出火柴。
  就在那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把小刀,那冻人的冰冷让他嗖地打了个寒战。
  黑暗在对他呢喃。
  取出火柴,直到点燃桌子上的蜡烛之前,玲司依然在犹豫不决。
  但是,在下定决心后,他擦燃了火柴。
  桐生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眼,只要一瞬的光明,就能看见所有的一切。
  被陈旧的古典式家具所包围的房间。
  四处摆放着一些看上去毫无意义只是铺张浪费的高价物品。
  桌上是烛台,杏酒、玻璃杯,数张照片,还有未开封的信笺。
  窗棂在夜风中哐啷作响。
  “有些事情必须要和你说。”桐生先开了口。
  桐生用薄绢掩住嘴角,哭泣后湿润的双眸,在烛火的照射下闪耀着不祥的光芒,此时正看着桐生。
  “我真正的名字,是桐生勲。”
  桐生感到了玲司轻微的晃动在黑暗中如震动般传来。
  “被杀的惠理子,是我的妻子。”
  玲司并没有立即作出反应。
  他静静站着,如同野兽在狩猎时会隐匿一切迹像。
  “我在搜查杀害惠理子的犯人,去看芭蕾团的公演,还有接近你,最初都是出于这个目的。”
  未作停顿,桐生继续说道。
  “杀害惠理子的犯人有一个特征,就是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会浮现出红色印记的人,就是杀害木户和惠理子的犯人。”
  “——那人就是我。”
  玲司的声音中混杂着某种出人意外的冰冷的东西。
  在蜡烛的火光中,现出了他雪白的手腕。
  有着丑陋印记的手腕。
  “就是用这只手杀的……”
  “为什么会有印记?”在桐生问出这句话之前,玲司自黑暗深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了口。
  “一看到血,我的身体就会出现丑陋的、红色的印记。”
  蜡烛的火焰,映出了他红色的脸。
  “五岁的时候,就在我的眼前,母亲被三个男人侵犯后杀害了。我的全身都淋到了母亲的鲜血。”
  就像是想起了那遥远的日子,玲司接着说道。
  “袭击母亲的男人们看到浑身是血的我,似乎是以为我死了。但是,我还活着。之后,沐浴过母亲鲜血的身体,就留下了红色的印记。不知找过多少医生,医生说这是由心而生的东西,是精神性的打击造成了这些印记……”
  玲司用朗读般淡然的语气继续说着。
  “杀害了母亲的那些男人说,委托他们来杀我们的是父亲的正妻。在受到父亲保护之后我对此事也一直保持沉默。在小孩子心里,大概也知道有些事情就算说了也没用……因为父亲是个有名的人物……”
  当时玲司进了坐落在隔壁大街的疗养院里,全身有着丑陋印记的孩子,只能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即便是疗养院里的职员,也对玲司感到厌恶,没有人会去庇护他。
  到了春天,等候着去野营的机会,玲司从疗养院里逃走了。
  他无处可去,白天躲躲藏藏避人耳目,只有在晚上,才像流浪犬一样来回游荡找些残羹剩饭。
  就在这样的夜晚,他遇到了木户。
  木户接受了有着丑陋印记的玲司,将他带回了家。
  当时,对于已经成立芭蕾舞团可却陷入困境债台高筑的木户来说,只是想找个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虐待,以此来疏解郁气。
  在这点上,这个捡来的有印记的孩子,就是个虐待致死也无所谓的玩具。
  木户的责打重得非比寻常。
  连幼小的玲司也能感到会被虐杀。
  之后,玲司向木户提出了请求。
  “杀了我也没关系。但是,在此之前,有个女人我想杀了她。”
  木户被勾起了兴趣,助了玲司一臂之力。
  玲司潜入了自家的本宅,用刀将睡梦中的正妻乱刀刺死。
  孩子的力气很难一刀致命,所以他采取了一开始就割断对方喉咙,然后再刺下几百刀的残忍手法。
  每当拔出刀时,鲜血就如同在泵压下一样喷出。
  喉咙、肚腹、手腕、胸口、脚部……玲司发现所有部位的鲜血颜色、味道都有着微妙的差别,他在脑海中铭记下了这一切。
  逃回木户家的玲司,清洗被鲜血染透的身体那一瞬,发现印记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因为沐浴过鲜血,消除了从他心中生出的印记,还是因为得以报仇雪恨,才消除了这些印记。
  木户激情地执迷于此刻出现的美少年。
  他比以前更牢固地成为玲司的支配者。
  “有件事情在意料之外。”
  玲司用轻淡的目光注视着桐生。
  “如果我看到大量的鲜血,或者接触到血,印记就会再次出现。……只有杀了人,沐浴在那温暖的血液中,才能让印记消失……”
  桐生觉得就像是听到了有恐怖怪物出现的传说,他的表情扭曲了。
  “在大井町杀了公司职员的是你吧……”
  答案不问自明。
  “那种情况是第一次。被你拥抱的那个夜晚,身体的热度一直无法消散,十分难受……”
  因此想看到鲜血——玲司的言下之意让桐生感到可怕,他不由自主地发抖。
  “碾压光山玉城的也是你?”
  “嗯。”
  玲司嘴唇轻绽,浮出一丝冷笑。
  “他从争夺舞台主角的时候,就一直憎恨我,企图用卑劣的手段让我无法再跳舞,所以我才反将一军让他没法跳舞。自杀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
  从地下剧场出来,在爱情旅馆杀死矮小男子的事情,玲司也都承认了。
  “那个男人说想撕开我的伤口,让我流血……”
  看到在舞台上被□□后伤痕累累的肉体就会兴奋的性癖异常的男人,想让玲司更加痛苦,结果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客人在旅馆里被杀,小松夫妇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红色印记浮现,玲司无路可走才作出反击?——他们相互间各有亏心事,都挂在一条线上。
  所以秘密被封存起来了吧。
  玲司上扬的美丽双瞳,散发出不祥的冰冷的光芒。
  桐生看到了在玲司体内潜伏着他至今为止未曾发现的极其残忍的野兽。
  “杀了木户,是因为恨他强迫你出卖身体么?”
  这么问时,桐生有种房间内的黑暗开始脉动的错觉。
  “我很感谢木户老师。老师为了我,找来了许多杀了也无关紧要的人。这样老师能得到金钱,我的印记也可以消除。”
  木户暗中接受杀人委托。
  由他接单,玲司去杀人。
  “……那么为什么杀了身为你恩师的木户,甚至连惠理子也杀了?”
  夜晚中响起了哭声。
  桐生过了片刻,才觉悟到那是风声。
  “不是那样。”
  玲司发出了冷漠的声音。
  “在我杀惠理子的时候,正好被老师看到了,这才杀了他……”
  桐生惊愕得战栗起来。
  那是杀戮者的、冷静的判断。一瞬间所采取的本能行动。杀了木户之后,玲司的印记也消除了。
  “老师直到最后都在帮助我,但是,我还是不能放过他……”
  玲司的坦白,进一步击溃了桐生,让他震震发抖。
  “……我非常讨厌女人。也许是看到了身为情人的母亲,还有父亲的正妻吧。女人这种生物令我厌恶到作呕。可是,老师却收下了桐生惠理子的钱,将我卖给了那个女人……”
  知道与丈夫不会有孩子的惠理子,打算将玲司的孩子伪装成丈夫的孩子生下来。
  而且幸运的是,丈夫与玲司的血型一致。
  虽然知道玲司不能接受女人,她还是和木户商量,以一千万的价格让木户答应了。
  木户说会一生守口如瓶,保守这个秘密。
  那正是樱花凋零时候的事情。——玲司开始了告白。
  ——一如往常,木户索要着玲司的肉体,对他深信不疑的玲司在被捆绑的时候也未作抵抗。
  “偶尔,也想让你想要我的身体。”
  木户笑着,把玲司的双手缚在身后,将他的右手腕与右脚踝、左手腕与左脚踝分别打了个结连接在一起。
  他压着玲司的头,将他抵在铺好的被子上。
  玲司用肩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如剥开的蜜桃般雪白的双臀毫无防备地向上抬起。
  虽然玲司用难掩不安的目光望着木户,可仅仅当木户的手从背后触摸上来,就让他扭动起身体,予求予以地放松了身体。
  当木户的手指抚摸过玲司渐渐发热、软化鼓胀的花蕾时,玲司立即“嗯……”地蹙起眉尖泻出呻吟。
  木户用两根手指掬起一坨诡异的白色乳液,涂进了玲司狭窄的部分。
  不一会儿,肉体就从内部开始燃烧发热。
  玲司淫乱地挺动起腰肢,甚至像还要吸入下一根手指般主动索求着。
  木户发出了阴暗的笑声。
  “每天晚上你去陪客,我都只能寂寞独眠。”
  他的手指执拗地转动,柔软灼热的肉壁连每寸缝隙都被涂上了乳液。
  随后他擦干了潮湿的手指,就把玲司扔在一旁,开始自斟自饮。
  玲司羞羞怯怯地磨蹭着下肢。
  “下次的地下剧场,我想让女人和狗交配。”
  木户看着玲司的反应,继续着话题。
  “有客人说愿意把机会让给专门训练用于交配的狗。”
  就算木户没把话说全,玲司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不由哀求出声。
  “不要,不要用狗……”
  “我可没说要让你去和狗交配啊。”
  木户恶意地在装疯卖傻。
  玲司摇晃着头,晶莹的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下打转。
  木户是个心性无常,可以心平气和地作出残忍事情的男人。
  现在他就打开玲司的双股,将他以臀部高抬的羞人姿势捆住,还用刻薄的语言羞辱他,在这样的折磨下,玲司肉体深处的神经开始狂乱,他断断续续啜泣着。
  木户绕到了玲司背后,撑开了他如同糜烂的蜜壶一样的□□。
  “好紧的洞啊……”
  说着更加下流的话,木户将先端挤入了正一收一缩淫乱蠕动的媚肉中,以插入的姿势,摩擦起肉穴内侧的敏感粘膜。
  “啊……嗯、嗯、嗯……”
  花穴就像贪求着男人的东西,吮吸索求起来。
  “要和狗交配么?”
  木户一边慢慢在穴口□□让玲司焦躁,一边问道。
  不要——玲司摇着头,木户看到后更变本加厉地让玲司欲求难耐。
  这样的情形持续多次后,玲司反而求起木户,说自己想和狗交配。
  他一边哀求,一边贪求着木户的男物,淫乱地摆动臀部,让他更深地插入。
  木户嗤嗤地冷笑着,插入先端后,一口气将胀大的头冠全部埋进玲司体内。
  “唔……啊……啊、啊、啊……”
  与灼热的激痛交织在一起沸腾升起的快感,让玲司本能地作出反应,可木户却伸出手腕,用手指环绞住他股间的花茎。
  “啊啊……”
  由于男人不让他释放,玲司发出了哭泣声。
  在他耳边吹着气的木户笑了起来。
  “怎么啦?你不是只要用后面就能像女人那样有感觉么?”
  紧张害怕的玲司内部更加紧缩,木户恶劣地放声大笑。
  然后,就在男子间的激烈交欢到达最□□的时候,桐生惠理子从隔壁房间出现,叠在了正被木户从后面侵犯的玲司身上。
  玲司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然而,男人的性欲背叛了他,他解放在了惠理子火热的内部。
  这种对玲司而言相当于被活剥一样拷问的行为,在此之后也一直持续,直到惠理子怀孕为止。
  他无数次乞求惠理子放过他,可都被置之不理。
  不仅如此,惠理子还和木户一起玩弄、□□他。
  最后惠理子终于怀孕了。
  虽然获得解放,可不知何时又会遭受这种折磨,屈辱的恐怖记忆残留在了玲司心中。
  虽然恨木户,可是玲司的性癖,和他必须进行的血的仪式,让他无法离开木户。
  于是,他憎恨的对象集中在了惠理子身上。
  憎恨,最后孕育出杀意。
  举行地方公演的长冈和上野之间乘新干线要一个小时,玲司利用了这点。他计划和其他团员一起坐新干线去长冈,以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马上返回东京。
  他杀了事先用花言巧语喊出来的惠理子。
  被偶然进来的木户看到后,他又杀了木户。
  他取走现金,让人以为是强盗的行为,随后搭新干线回到长冈,与团员会合,同时在人前对木户的死亡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凶器在半路上就扔了,也不知掉在哪儿。
  “惠理子的……”
  这次如长叹一声般开了口的是桐生。
  “我是最近才知道惠理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之前一直信以为真。”
  “女人总是那么狡猾、肮脏。”
  玲司的语气冰冷无情。
  他就像有着双重人格。
  他是美丽而狰狞的野兽。
  “我时常需要鲜血……”
  玲司凝视着桐生,用暗含悲伤的声音说道。
  “只要有这些丑陋的印记,我就无药可救……”
  随后,他又突然转换成一副冷酷的声音说道。
  “你是那个女人的丈夫的话,是做警察的吧。”
  桐生点了点头。
  “你打算带我去警察那里?”
  “——不,我不会把你交给警察。”
  桐生缓缓地、爱怜地伸出了手。
  “我爱你。”
  这是谎言——玲司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是骗人的。
  “我爱你,玲司……所以,我不想让你再去犯罪。”
  桐生捉住有着印记的手腕拉近自己。
  玲司的颤抖传了过来。
  “不用害怕,你不会是一个人。”
  桐生温柔地轻声细语。
  “我会和你一起去,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死。”
  啊啊……玲司喘息起来。
  他明白了桐生打算杀了自己。
  然后桐生也准备陪他一起死。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到了玲司的颈部。
  最初,像是爱抚般环住了玲司的脖子。
  可当玲司用手拉住他的手腕想抵抗时,却根本拉扯不动。
  脖子被绞住,玲司的双颊开始充血。
  他感到眼球剧痛,甚至产生一种眼球会就这样子飞出眼眶的恐怖感。
  ——不要,我不想死。
  我不想以这副丑陋的姿态死去——玲司想这么叫喊,可他的声音没有传到桐生那里。
  喉咙被掐住,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然而,就在要被桐生的手折断颈骨之前,玲司用藏在袖子里的刀砍了过去。
  啊!”
  在瞬间敞开的空隙中,玲司的刀从内侧绕进去,毫不停顿地迅速刺入桐生的颈动脉中。
  喷出的鲜血将玲司染成了赤红色。
  玲司散开衣领,露出肌肤,像是为了能完全沐浴到鲜血一样让身体呈半裸状态。
  “为……什么……”
  桐生摇摇晃晃着问道。
  玲司冷静的声音如回声般反传过来。
  “因为你说是那个女人的丈夫,而且你看到了我这副丑陋的样子……”
  所以无法原谅你——没有发出声音,玲司只是用嘴型说出了这句话。
  桐生想呼喊玲司的名字。
  可从他口中出来的已经只是低低的模糊音。
  “对不起,椎名先生……”
  玲司沐浴在桐生的血液中,逐渐陷入恍惚。
  他的肌肤回复出异样的通透的莹白色。
  “啊啊……”玲司吐出了叹息声。
  但是,还没来得及沉醉在喜悦的余韵中,玲司就听到背后传来哐啷一声钝响。
  “不许动。”
  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我没赶上么……”
  看到倒在地板上的桐生,男人说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走近,试着摸上桐生的身体。
  可事实让他绝望,男人发出了如同挤压出的、悲痛到令闻者心疼的呻吟声。
  玲司悄悄靠近男人的身后想偷袭。
  他并没有暴露出杀意,可从他“嗖”地落下的刀尖下,男人迅速闪身躲开,只是被划破了肩膀。
  “我说过不许动!”
  男人怒吼着向玲司举起了枪口。
  玲司微微摇晃了一下。
  “把刀扔了,到这儿来。快点,我随时会开枪。”
  野兽会本能地嗅出比自己更强悍的兽类的气息,与此相同,玲司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出了恐怖。
  玲司作出要扔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突然向男人跃了过去。
  只有短短一瞬。
  为了能一击成功,玲司从离男人最近的位置,挥起了手中的刀。
  他紧张地呼吸紊乱。
  可在每次都牢牢锁住对方、从未让对手逃掉的玲司的刀刃前,男人却显然更快一步。
  他又一次从玲司刀下逃开。
  他手臂一伸,迅速将玲司想撤回的手腕抓住。
  “唔……唔!”
  手腕被扯高扭紧,玲司发出呻吟。
  与桐生掐住自己那时不可同日而语的充满强烈的愤怒、憎恶、悲痛的力量,深入玲司的手腕中,夺走了刀子。
  “浑身是血啊,你这家伙……”
  男人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
  玲司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叫佐野清孝。是他的朋友,也是惠理子的哥哥。”
  大概对一切都已了然,玲司再也没有提问。
  指着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慢慢变冷的桐生,男人只加了一句话:“我在他的公寓里得知了你的事情。”
  佐野有桐生公寓的备用钥匙。
  他对桐生的行动有所怀疑,于是悄悄潜入他家中,发现了桐生制作的文件夹。
  还有红色印记的照片。
  关于有着印记的男人的事情,佐野从其它事件的线索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他跟踪在桐生后面,看到了在车中相拥的两人,也看到了在剧场、包括那个地下剧场的真人秀。
  演出结束后,他就在暗夜中一直凝视着在爱情旅馆旁边等候玲司的桐生。
  桐生至始至终没有注意到佐野。
  但归根结底,是佐野不会让桐生发现自己。
  佐野已经感觉出桐生开始爱上玲司。
  “杀了桐生的你,要给我偿命。”
  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敌意,佐野抑制住憎恶这么说道,随即将抓着的玲司的手腕压在了地板上。
  虽然玲司突然被迫蹲下,像是瓦解了反抗的架势,可他却悄悄寻找着从佐野身边逃离的机会。
  “数年前木户就有可疑的谣传。类似于卖春和接受杀人委托的传闻。可这是我管辖的案件,所以从来没有对外泄漏过。即使是对妹妹,还有桐生也从没说过。可事到如今,我对此很后悔。”
  佐野加大了力量,玲司轻呼出声。
  “就算跟踪木户也没法逮捕他,因为杀手另有其人。戴着红色印记的假面,是你在杀人啊……对了,你放心,我没打算把你交给警察。”
  佐野清孝以难以压抑的残忍的声音这么说道。
  “但是,你别以为能逃掉。”
  他将膝盖抵上玲司被压在地板上的手腕,猛一下就压断了玲司的腕骨。
  “啊——!啊——”
  在过度的激痛下,犯起贫血的玲司坐倒在地上。
  这还没完,佐野将他另一只手腕同样地用膝盖压断。
  沉闷的钝音被吸入黑暗中,消失了。
  玲司没有发出声音。
  他冷汗直流,浑身被严酷的寒气侵袭。
  土御门玲司,一边像是要沉醉在飘散而来的桐生鲜血的气味中,一边却在与剧痛交战。只要稍一松劲,就会失去意识吧。这,非常可怕。
  “杀了迷恋自己的男人,沉浸在他的鲜血中,你对男人还真是物尽其用啊……,土御门玲司。”
  佐野冷笑着。
  他用脚尖对着横卧在地的玲司头部,虽然不是那么用力,可却很粗暴地踢踩着,玲司感到一阵阵眩晕,就像要坠入这旋涡中。
  他微微张开嘴唇,痛苦地喘息。
  那双冷酷的双眸,正俯视着自己。
  佐野将视线移到玲司的□□,用脚尖碰触着他的中心。
  玲司嗖地打了个哆嗦。
  “我早就知道他被你迷住了。”
  “唔——……”
  鞋底加上了力量,玲司呻吟起来。
  “我原本想这样也好。我并不是想要和他做爱。”
  他残忍的双眸凝视着玲司“唔!”地泻出苦闷的声音,然后咬紧嘴唇的样子。
  “你是同性恋也好,是杀死惠理子的凶手也罢,我都无所谓。”
  将感情压抑到极限,咬紧了牙关,佐野清孝吐出了话音。
  “可是,你杀了他!”
  从佐野的口中吐出了诅咒的语言。
  “是你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这激烈的感情将玲司拉回到了现实中。
  剧痛的双腕已经没了知觉。
  对着抽气残喘的玲司,佐野将力量凝聚在脚尖,嘴角浅浅浮出一丝微笑。
  “马上,我也会杀了你。”
  脚尖像碾压一样踏上玲司萎顿的股间。
  单单杀了他,佐野心有不甘,他要先踩烂玲司的睾丸。
  “唔……呜呜……”
  残忍的微笑透露出佐野激烈的内心。
  “呜哇——!啊!”
  因剧痛而惨叫的玲司,“啪”地睁大了瞳孔,他看到了在这个名叫佐野的男人强压在心底的愤怒的火焰中,伴随着强烈的悲伤色彩的暗黑兽性。
  就在那一瞬间,隐隐地——两人产生了共鸣。
  在就要踩碎玲司的前一刻,佐野面色有异,心中的某个部分就像有急刹车碾过,他的思绪为之一顿。
  佐野看着玲司,似乎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双眸中像是有犹豫在摇摆,可马上男人就下了决心。
  “……要杀你太容易了,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我要慢慢地花时间折磨你到死。”
  浮出痛苦的汗水,玲司面容扭曲地看着佐野。
  如同处于狂怒中的凶猛的狮子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将会捕获吞噬掉自己——……。

  第六章
  在坚硬的床上,土御门玲司醒了过来。
  周围一片昏暗,他无从得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想动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腕打上了应急处理的石膏。
  这时,从折断的双腕上一阵疼痛蹿起,他的额头浮出了汗水。
  玲司靠意志忍受着疼痛,他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调整呼吸来适应。
  虽然身上盖着被单,可他马上知道自己是□□着。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丢置在这让人心慌意乱的黑暗中,他感到十分不安。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想起身,可身体却始终不听使唤。
  他觉得身体里的肌腱似乎反应迟缓,无法让它们运作。
  “醒了?”
  突然,一直没让玲司察觉到声息的男人说话了。
  玲司知道折断自己手腕的男人就在附近,由于身体行动不便他只是把头转向男人所在的方向。
  他能感到在不远处有谁站着。
  对方似乎也在等着他,在他能模模糊糊看清对方轮廓前都没有作声。
  “看样子,你心情不太好嘛。”
  男人用压抑着感情的声音问起话。
  和桐生不同,——给人更接近像野兽一样印象的男人。
  他叫佐野。
  他说自己是那个女人的哥哥。
  手腕的疼痛逐渐模糊,玲司凝视着男人。
  “惠理子做的事情,我大体上从你口中听到了。”
  佐野嘲笑般地微笑着又说道。
  “你的伤心事我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恐怕是自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打了麻醉,又接连睡了好几天吧。身体的倦怠感,让玲司感觉出这一点。
  佐野说的是他在麻醉快消退时,吐露出了这几日来积存于心中的话语。或许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他才不知不觉说出了一切的心事。
  “你没什么精神啊。是不是手腕痛得都说不出话了?”
  面对散发着某种恶意,逐渐靠近自己的男人,玲司在竖起警戒的同时感到了恐怖。
  佐野曾笑着说只是让他受点小伤。
  他拥有能有分寸地让人受到这种程度伤害的技巧。
  当靠近正泌出痛苦汗水的玲司后,他扯掉了盖在玲司身上的被单。
  在昏暗中,露出了玲司有着仿佛从内而外在发光般的莹白的肌肤,佐野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桐生所迷恋的男人。
  这就是桐生所爱的肉体。
  这就是杀了桐生的男人。
  桐生的尸体是佐野处理的。
  他秘密地把桐生埋葬在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然后将玲司的家付之一炬。
  现在应该是作为不明火灾在处理。
  就算桐生的失踪会引起骚动,可最终人们也会忘了他的事吧。
  到时会记着他的就只有佐野了。
  在佐野清孝的内心,名叫桐生勲的男人将会一直活下去。
  绕到床的后方,佐野抓住无力地横卧在床上的玲司的脚踝,拖向自己。
  玲司想要抵抗,可无法自由行动的身体让他体会到这完全只是徒劳。
  被压倒性的力量抓住、拖拽着,双腿在男人面前被迫分开,玲司马上就察觉到了男人的目的,他露出了新一番的狼狈模样。
  佐野抓住玲司的脚踝,像要扯裂树木般进一步向左右拉开。
  腰部处于搁在床沿上的状态,当男人卡进两腿之间后,玲司的两只脚已经无法再合拢。
  佐野用一只手从股间掏出昂扬。
  他眺视着玲司煽情的姿态,轻轻用手□□着自己。
  最后,他终于露出已经雄壮勃发的股间,刺入玲司的内襞中。
  拉开抱着的玲司的双腿,同时挺进腰部,佐野贯穿了玲司。
  “啊啊——……”
  难以扼杀自己的声音,玲司尖叫起来。
  他移动腰部想要逃走,却被佐野的手腕用力拖回来,佐野再次将腰部挺进。
  在令人眼前发黑的激痛下,玲司不断出声哀叫,可心中满怀憎恶的佐野,却对他毫不留情。
  佐野激烈脉动的怒张,并没有完全纳入玲司的内部,还有一部分残留在外面正蠢蠢欲动。
  带着一股冲刺的气势佐野长驱直入。
  “呜!——”喉间挤出嘶声的玲司,在冲击下睁大了眼睛,他屈辱地流下了一行泪水。
  苍白的美貌在泪水中渐渐润湿,散发出一股妖媚的、如女人般的色香。
  正因不是真正的女人,这种色香反而变得更加浓烈,玲司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了施虐者的双眸中。
  然而,征服者却仿佛身着铁铠,他面无表情,也没有产生恻隐之心。
  男人的肌肤,与正在折磨玲司内部的灼热昂扬相反,阵阵发凉。
  毫不留情的冲刺反复操弄着玲司,他睁大的眼瞳中不断滚下泪珠,
  最后在佐野单方面□□的瞬间,他尽情地激烈地将憎恶的种子击打在玲司的媚肉中,随后就马上抽身退出。
  白浊的液体从玲司被撑开的双腿之间汩汩滴落。
  佐野一言不发,迅速整好了衣装。
  玲司则不成人形地仰躺着。
  虽然他勉强合拢膝盖,隐藏起受尽□□的股间,却连自行起身,或者动一下身子也做不到,只能一副横倒在床上的状态。
  佐野只是瞥了眼玲司,就匆匆出了房间。
  残留下来的疼痛的手腕和□□的钝痛,加上严重的身心憔悴感,让玲司合上了眼睑。
  滑落脸颊的泪水,已经没有了温度。
  不知躺了多久,□□黏着在下*体的不快感和阵阵疼痛让玲司皱起了眉头,他慢慢挪动起身体。
  由于不清楚间距,才挪了几下就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玲司在这撞击下发出了悲鸣声。
  双腕的剧痛和流窜于□□的激痛过于强烈,他蹲坐在地板上,仿佛孤独的幼兽不断呻吟着。
  周围飘散着浓重的雄性气味——那个男人的气味。
  一阵呕吐感袭来,玲司沿靠着墙边,爬到了与佐野离开时不同的另一扇门处,心想这也许是卫生间,他用嘴巴扭开了门把。
  如他所料,这里有洗漱台和抽水马桶,靠里面还设有款式新颖的浴室。
  玲司走进浴室,蹲下身子,像是要将男人释放在他体内的一切都吐出来。
  当所有的东西终于都从身体深处流出来后,他感到刷地一阵血气上涌引起轻微的眩晕,玲司就这么靠在浴室墙上,意识逐渐混浊。
  只有在失神的片刻,对玲司来说才是得到拯救,心情舒缓的瞬间。
  可不久他就恢复了意识,又开始受到手腕的伤痛、身体的疼痛,以及心中苦痛的种种折磨。
  摇摇晃晃站起来,玲司感到了来自背后的男人的视线,他“啊”地轻声发出了类似哀叫的声音。
  与他的惊叫相反,佐野一言不发走近站在浴室中央的玲司,用温暖的水流冲洗起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回复体温的玲司,感到身体轻松了不少,为了寻探男人的用意何在,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浴室。
  然而,玲司立即被男人迅速摁倒在地板上。
  “啊……啊!——”
  就在玲司保护着手腕,无法动弹的时候,男人抓住他的双腿,一路拖向自己,分开他的大腿内侧,叠压在上方。
  玲司大腿内侧的不断颤抖似乎让佐野十分愉快,一边抚摸一边将他的双腿撑得更开,手指抵上了位于最深处的□□。
  被迫接受过佐野的记忆依然残存,内部战栗、糜烂的媚*肉逐渐绽放,秘孔轻松地吞入了佐野的手指。
  面对不知要发生何事,眼神摇摆不安的玲司,佐野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鸡蛋。
  玲司睁大了惊愕的眼瞳。
  “把这个吞进去给我瞧瞧。”佐野威胁道。
  玲司咬紧嘴唇睨视着佐野,见佐野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他只能深深吸了两三口气,勉强挺起了腰。
  双膝被一直弯折到胸口两边,佐野将鸡蛋贴近在这种姿势下更加暴露在外的玲司的下*体。
  玲司狼狈不堪,身体变得僵硬,佐野拍打着他的臀部喝斥他放松,强行将鸡蛋插入已经被手指捅入撑开的□□。
  “呜……呜……嗯嗯”
  在鸡蛋最宽的部分通过前,玲司都痛苦难忍。
  当鸡蛋完全纳入后,玲司股间的□□在压迫下竟然勃*起了,佐野发现了这点。
  “自己的手用不上,真是可惜啊。”
  佐野嘲笑着,强行让玲司站起来。
  半途中玲司打了个哆嗦,突然再也动不了了,佐野强迫他站起来后,离开了他的身体。
  放入体内的鸡蛋压迫着玲司,一旦想动下身体,无论痛苦还是愉悦都难有个痛快,产生一种微妙的、进退两难的感觉。
  保持难堪站姿的玲司,越发引来了佐野的嘲笑。
  “就算是天才的芭蕾舞者,这种姿势也不怎么样啊……”
  佐野发出了嗤笑声,突然,他坚硬的拳头打上了玲司的腹部。
  “呜……”玲司哼了一声,摇晃着,口中吐出了痛苦的呻吟。
  有如刀绞的腹部,再次挨到了佐野的拳头。
  “咳……哈……”
  玲司步伐蹒跚地后退了几步,失去平衡滚倒在地。这一次,佐野的拳头又从上方猛击他的腹部。
  “呜啊……”溃不成声的玲司,不断喘着气艰难地发出了求饶声:“住……住手……”
  会被打死……这种恐怖,这种痛苦,让玲司喘息不已。
  佐野冷冷开了口。
  “怎么了?变身为野兽给我瞧瞧啊。就像你杀死桐生那时候一样,跳起来砍我啊,要不然,我可要杀你了。”
  又一声“咚”的钝响击入了玲司的腹部,他顾不得保护手腕,在地上翻滚躲闪。
  “住……手”
  玲司痛苦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我可不是像他那样的好人,我不会被你的眼泪欺骗的。”
  不逃走的话会被杀——快要失去意识,可玲司还是摇晃着站了起来。
  佐野慢慢走近。
  “啊……——”
  玲司突然发出了哀叫。
  碎在体内的鸡蛋,正从雪白的双股间流出、滴落。
  佐野饶有趣味地看着。
  “唔……唔……唔……”
  玲司腰一软蹲了下来,更多的液体马上汩汩溢出。
  “嗯……啊……”
  玲司痛苦地吐出异物。
  烂熟的褶襞妖媚、淫*乱地收缩,鸡蛋的碎壳染上了残留在内部深处的佐野的液体,终于落在了地上。
  玲司大汗淋漓,苍白着脸瑟瑟发抖。
  “被你杀死的桐生一定非常痛苦吧。”
  佐野的话,让玲司“啊——”地失声叹息。
  “你懊悔了吧。”
  想起了桐生,玲司开始喘息。
  并不想杀他。
  并不想杀桐生。
  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桐生的错。
  是看到自己印记的桐生的错。
  从印记被看到的那一瞬起,玲司——就不再是玲司。
  当美丽的容貌被丑陋印记的假面所掩盖时,他就犹如奔赴战场的兰陵王,化身为凶猛的、杀意弥漫的、出于自我防卫而陷入疯狂或者说发挥出超常力量的怪物。
  佐野鼻尖轻哼一声,像在嘲笑玲司的眼泪,他用手指玩弄起玲司的内部。
  雪白的臀部阵阵痉挛,在无意识中绞缠住入侵的手指。
  妖媚的、红色的内襞被肆无忌惮的手指粗鲁地翻搅拉出,从外边就能窥见一部分媚肉。
  佐野玩弄玲司内部的手指挖出了残留的蛋壳碎片,随后他抽出被弄湿的手指,用手帕擦试干净。
  玲司蹲着身子,身体内部深处的伤口让他痛苦不堪。
  佐野矗立在玲司面前。
  在殴打他的过程中,自己的情*欲也渐渐升起。
  “是要屁股被我插,还是用嘴巴让我□□?喜欢哪种,回答我。”
  玲司痛苦而湿润的眼睛,看着佐野掏出了自己的昂扬。
  “……用嘴巴做……”似乎已经听天由命,玲司答道。
  “啪”的一记清晰的响声,玲司的脸颊挨了一记耳光。
  “换个更情*色的说法。”
  佐野的声音令人害怕。
  玲司咬了咬嘴唇,垂下纤长的睫毛,再次说道:“请让我用嘴巴帮你舔。”
  见佐野沉默不语,玲司无法使用双手的不自由的身体跪在他面前,将脸凑近男人的中心部位。
  张开嘴唇,含住高高上扬的佐野的男物,用口腔深深吞入。
  被火热的、柔软的舌尖卷缠,巧妙地蠕动,开始发出湿润的水声,佐野放开了克制的情*欲。
  玲司的口技,挑逗起了佐野强烈的欲望。
  终于,白浊浓厚的□□灼烧着玲司的喉咙,注入了他的身体深处。
  “噢……”佐野低吼了一声,为了让玲司吞下最后一滴精*液,他用双手将玲司的头部压入自己□□。
  吞下佐野欲望的玲司,痛苦地用肩膀喘息,仰望着他。
  玲司也被挑起了情*欲,他眼眸湿润,泪珠纷乱地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佐野释放的东西,穿过喉咙,落进体内,玲司发觉自己也逐渐产生了快感。
  扑通,扑通,他感到佐野释放的东西从他身体内部发出脉动。
  玲司闭上发热的眼睑,跪在地上喘气。
  好难受——佐野的情感全部涌入,扰乱了玲司。
  好痛苦——在身体内部大幅扩散的感觉让他不断喘息,
  呜呜……仅仅这样,只不过因为侵入体内的佐野的激烈感情,他的腿间就湿润了,一个人达到了高*潮。
  “啊……啊啊……”
  他想忍住,可却抑制不住叫声。
  佐野冷冷的双眸,正盯着他不慎射*精的两腿之间。
  “卖*淫的,我没说你可以□□吧。”
  玲司也非常意外,他无法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竟然也能达到高*潮,一时间木然无语。
  佐野换了床单,将一盘装在奶汁烤菜器皿里的食物似的东西放在地上。
  “快吃,我可没打算让你饿死。”
  佐野冷冷说道,却并不准备帮助双手无法使用的玲司,言外之音就是叫玲司像狗那样脸趴在盘子上吃。
  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佐野坐到床上,俯视着玲司。
  “肉、蔬菜、起司和鸡蛋都放进去了,我亲手做的料理,味道应该不错。”
  带着戏弄意味,佐野对犹豫着的玲司说道。
  玲司如果说不饿那是骗人的。
  反复思索对策未果,玲司的眼神终于脆弱地崩溃,他用不自由的双手环绕着压住盘子,将脸凑近。
  如此难堪的姿势,玲司却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
  经历过饥饿的人,那种恐怖感一生都无法克服。
  那些饥寒交迫、四处寻找残羹剩饭的夜晚被他埋藏在心中。
  即使重新堕落到底,也必须活着从这个男人手中逃脱,玲司怀着这样的决心。
  而与这个想法同等强烈的,是想进一步、更深地了解这个男人。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在进餐途中,佐野问起玲司。
  “——惠理子怀着你的孩子,据说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如果为对方神魂颠倒无可自拔,就算是野兽的孩子也会生下来,可实际上,惠理子选择你为目标,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血统吧?”
  佐野清孝十分清楚惠理子的强势个性,对于作风轻浮的艺人,顶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玩玩就算。
  玲司的母亲,是位美貌的艺妓。
  这位能歌善舞,举手投足间便能魅惑众生的美艳女子,被某个男人包养,生下了玲司。
  她被那个男人正妻派来的男人们所杀。
  知道玲司父亲底细的只有木户峯夫。
  “你不会说土御门玲司就是本名吧。”
  就连佐野,也怎么都无法查明玲司的身世。
  在其中有某种强大的暗处力量在操纵,隐藏起了真相。
  佐野走到正来回添着嘴唇的玲司面前,从口袋中扔出一条手帕,玲司坦然地用手帕捂上嘴角,擦干净了残渍。
  “我的父亲,是个姓安倍的男人……”像是作为手帕的回礼,玲司只回了这一句话。
  “是这样啊……”
  没想到佐野也感叹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扔出一句话:“果真是大人物啊,他要是有个差池,可要震惊日本了。”
  “不过,这么厉害的父亲,也没法来救你吧。”
  看着大概是手腕疼痛显得无精打采的玲司,佐野又换了嘲笑的口吻。
  “父亲不知道我还活着,即便知道,也不会拿我当必要的存在……”
  玲司模模糊糊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从盘子里吃剩的食物上转开了视线。
  “这就好,就是说把你烧了煮了不管干嘛都不会有人过问了。”
  一瞬间,玲司看到了在佐野双眸深处的凶光,他不由地在地板上后退。
  那是男人发出的强烈的情感。
  包含着想对玲司施虐的欲望的憎恨,玲司的身体打战,自然而然地腰部后移想要逃开。
  求生的本能部分,害怕着佐野,驱动玲司作出反应。
  至今为止,还没有像这样感到恐怖过。
  有着野兽双眸的男人。
  ——自己在杀人的瞬间,一定也有着同样的眼睛吧。
  这点玲司很清楚。
  即使谁都没有告诉他,他也能感到这一点。
  所以,他没法想象自己逃得掉。
  野兽十分了解比自己更强的野兽。
  就这样,被监禁在佐野的公寓里,玲司的生活开始了。
  早晚两次,每次都一样的杂烩料理就是玲司的饭菜。
  由于佐野的回家时间不规律,吃饭的时间并不确定。
  打着石膏的时候,洗澡和入厕都需要人帮忙,对玲司而言幸运的是,佐野是个爱干净的男人。
  然而,不管玲司是不是在睡觉,佐野都会随心所欲地粗野地插*入、搅动,将欲*望击打在玲司的肠壁上。
  有时,他会心血来潮地玩弄玲司、用手指让他勃*起,令他快乐到高*潮,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一味地折磨玲司,以注入自己的欲*望而告终。
  有的夜晚,佐野明知自己刚抱过女人,可就像要将未尽的憎恶泄入玲司体内,他依然会贪求玲司的肉体。
  与其说是性欲,不如说是以憎恨为媒介的兽欲的发泄。
  类似强*奸的□□,身体谈不上习惯,可每当激情的夜晚来临时,每当佐野凌虐玲司时,有某种东西在玲司的最深处正逐渐成形。
  那个夜晚。
  那个杀了桐生,沐浴着他鲜血的夜晚,从心中愤怒沸腾,袭击了玲司的佐野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引起共鸣的东西。
  玲司发现在佐野清孝居住的空间里,潜藏着与巢居在自己和木户长年一起生活的幽灵屋中的黑暗同质的东西。

  第七章
  一个月后玲司的石膏才取了下来。
  面对终于能自如使用手腕的玲司,佐野威胁说会再次折断他的手腕或脚骨让他无法逃跑,最后却并未实行,只是严加锁紧了监禁他的房间。
  这不像佐野的作风。
  ——佐野给予玲司使用睡床、浴室、卫生间的自由,可却相当小心,那些能作为凶器使用的东西完全没摆在外头。
  有时,佐野允许玲司在自己面前使用剃须刀,等他用完后就拿走。
  至于衣服,最初佐野让他全裸着生活,取下石膏后,给了他一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玲司身上。
  当然,有成为凶器隐患的纽扣没有给他。
  食物依然只有素菜、肉、鸡蛋、奶酪和米饭的杂煮这一种,不过现在佐野允许他使用勺子。
  玲司没有逃跑的迹象,也没有抵抗佐野,就这么在房间里度过一整天。
  有时,他会像猫一样轻柔安静地在房间中来回走动,当佐野感到有动静打开房门察看时,他也并不在意,坦然地与佐野对视。
  两种不同类型的野兽彼此睨视。
  多数时候,玲司是先别开视线的一方。
  然而,佐野绝不会掉以轻心。
  那个夜晚。
  刀子从背后准确地瞄准心脏挥下的时候。
  在佐野举起的枪口前也不怯退,玲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飞身而出的时候。
  他绝不会忘记。
  还有一点,更加不像佐野的地方。
  他至今仍难以决定如何处置玲司。
  当初打算□□后再杀他的愤怒,已不知于何处萎缩。
  可时而,难以忍受的愤怒火舌会舔舐着佐野,点燃他难抑的杀意和憎恶。
  虽说如此——……
  ——他非但没能在那晚立即杀了玲司,即便现在,也无法下手杀他。
  为什么,我只是在折磨那个杀了桐生的男人,而不是杀了他?佐野不得不问自己。
  因为那个男人,佐野才永远失去了桐生勲。
  虽说如此……
  佐野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桐生死了,成了佐野一个人的东西。
  现在,他是唯一记得桐生的人。
  如果说还存在另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土御门玲司。
  在他们两人的意识中共享着桐生勲这个男人。
  只有在他们两人之间,桐生还继续活着。
  佐野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一直想杀桐生,杀了他让他成为自己专属物的人,难道不是自己么……
  煽动惠理子和桐生结婚的也是他。
  替俩人选定公寓、拿着备用钥匙自由出入的也是他。
  在佐野心中存在的黑暗,土御门玲司已经察觉到了么……
  焦虑令佐野步入黑暗的疯狂。
  期望亢奋的疯狂能再次唤醒自己的杀意,——带着莫名的危险,佐野走进了玲司的房间。
  “你在打什么主意?”
  从浴室出来时,发现佐野正在房间里,玲司微微蹙了蹙眉。
  佐野盯着这一细微的动作,开始借题发挥。当玲司单薄伶俐的嘴唇刚开口说出“你醉了……”,佐野就不客气地打了他。
  那张端丽的脸孔痛苦扭曲的样子,灼烧着佐野的大脑神经。
  他连续不断地痛殴,一口气打得玲司倒在了地上,才总算趁此机会让自己冷静下来。
  玲司苍白的脸逐渐在佐野的视线中离远,他站起身来想后退。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男人的焦躁。
  多日来,佐野一直焦躁不安。
  一方面拥抱女人满足欲望,另一方面内心却处于饥渴状态,让他不断地按倒玲司。
  将狂怒发作的兽欲击打在玲司的内部,靠酒和疲劳换来睡眠,想要梦见已经失去的朋友、那个男人……
  当看到这样的佐野时,玲司的眼瞳中会隐含着某种慈爱。
  正因如此,佐野才无法原谅玲司。
  伸手扯掉了玲司的衣服,将他压倒在地板上。
  “看上去一副很老实的样子,你在打什么主意?”
  佐野粗暴地分开玲司的双腿,用手指撑开深处的穴口,抵上自己已经怒张的男物。
  接着,他抱起呈仰卧姿势的玲司那纤细优美的双腿,进入攻击的状态。
  “你以为能从我这儿逃走?”
  看着玲司的脸在要被贯穿的恐惧下变得僵硬,佐野猛地插入了欲望。
  “咕、——……”玲司痛苦地呻吟。
  已经连根没入,可这还不够,他强硬地冲刺,执拗地玩弄着玲司,直到那美貌痛苦地扭曲。
  他重复着狂暴的□□,让玲司绷紧股间,开始苦闷地喘息。
  早已成为男人们饵食的肉体,却不仅表面、甚至连内在都没有留下一点秽垢,令人不可思议。
  每当抱着他,贯穿他时,玲司都会痛苦挣扎,因屈辱而颤抖。
  被坚硬肉块撑开的激痛,绝无法令他习惯。
  芭蕾训练出来的四肢,每一寸都布满纤细的神经,在男人们的奸 淫中被开拓出来的肉体,非常脆弱,些微的刺激就能让他崩溃似的陷入迷乱。
  摸清了那危险的界限,佐野通常不会给玲司快感满足
  让他感到痛苦,让他体会屈辱,只有这才是佐野的目的。
  ——桐生所爱的肉体。
  ——桐生所爱的青年。
  同时,也是杀死桐生的男人。
  不撕裂他佐野难解心头之恨。
  这次的折磨比以往时间都长,在玲司不堪忍受的呻吟中,佐野的刚猛剧烈脉动,吐出了精液。
  “滋”地一声,他果断抽出了仍然威猛的肉刃。
  “唔……唔……”他听到了玲司咬紧牙关却依然漏出的声音。
  一解除交合的状态,佐野立即粗暴地扔下了玲司的双腿。
  在被撑开、摩擦的疼痛下,玲司改变了刚才仰躺的姿势,痛苦地侧过身,以让自己稍微轻松一点。
  这个姿势,正好可以窥见雪白的谷间深处那烂熟的媚肉,佐野的目光定住了。
  佐野再次挤入玲司腿间,翻过他无力侧躺着的身体,让他的臀部置于自己眼前。
  为了折磨他,为了看到他的美貌痛苦扭曲的样子,佐野几乎没用过后背位。眼前莹白的、如同坚果的双臀,极为煽情、美丽。
  性交后不久,收紧□□的括约肌还未完全合拢,作为激烈肛虐的痕迹,淫乱的密孔在外侧就能窥见内部靡烂的红色媚肉。
  这越发煽起了佐野的施虐欲。
  佐野将并拢的手指插入媚肉中。
  “呜……”
  玲司弓起身体,同时收紧了臀部。
  被佐野的手指这么插入,玲司拖长了尾音泄出呻吟声。
  仅仅是被折磨,仅仅是被注入热度,他就快要释放。新的刺激,将他从痛苦推向淫 乱的快乐
  佐野的手指挖开了玲司有如绽放花蕾的媚 肉之门,开始凭借力量强行侵入。
  “唔唔……”玲司的声音有一瞬的停顿,随后立即迸发出惨叫声,“噢——噢……住……手……”
  雪白的臀部一颤一颤,似乎快要被迫吞入佐野的手腕。
  终于插到了手指根部,佐野将穴口撑裂进一步捅入。
  “啊——唔……唔……”
  玲司感到自己已被撕裂,激痛令他全身痉挛,喊叫起来。
  “住……手、……”
  他叫喊着,随后呻吟声逐渐细弱下去。
  “呜、……住手……”
  玲司艰难地编织出语言。
  眼前渐渐发黑,大腿内侧感受到的热度,大概是自己流出的鲜血吧,明白到这点的瞬间,玲司的意识开始薄弱。
  失去意识的同时,括约肌随之松缓,佐野一口气连手腕都插入了狭窄的内部。
  “嘶——、……”
  玲司在冲击下恢复了神志,发出惨叫声。
  每次悲鸣时,佐野插入的手腕就能感到玲司直肠的一松一紧。
  佐野的拳头画圈一样转动起来,让玲司的口中发出喊叫,肉体深处流出鲜血,才终于拔出手腕。
  □□凄惨地开裂了。
  玲司身下的衣物,已被鲜血染湿。
  身体间歇性一抽一抽痉挛着的玲司,沉浸在自己流出的鲜血中,如同被弄坏丢弃的人偶,木然睁着凝聚于一点的瞳孔。
  佐野举起自己刚抽出的沾满鲜血与精液的手,用那双散发着浓重味道的手摸上了玲司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
  恢复意识的玲司,发出近乎哭泣的悲鸣,想逃脱血迹斑斑的手。
  然而,饱受折磨的身体不听使唤,还是被圈住了脖子。
  佐野并无杀意的手腕湿漉漉地在玲司的肌肤上滑过,发出滴血的声音。
  “啊——不……要……”
  玲司拼命地挣扎,当无意中发现自己遮住脸孔的手上已染上鲜血时,他发出了悲鸣。
  他迸发出简直像是要呕血的凄绝悲鸣。
  “不要,不要看、不要看——……”
  一瞬间,佐野看到玲司的全身被火焰所包围。
  一眼看去,甚至连发稍上都有红莲之火在起舞,就算是错觉也令人惊叹——……但,当火焰沉寂后,这次,在玲司全身浮现的红色、红色的印记让佐野感到震惊。
  玲司似乎已经精神失常,他抽泣着,微弱地流出胡言乱语。
  “啊啊……不要看、不要看这个身体……”
  看到玲司像是要护住全身而蜷缩的样子,佐野发出了神经质的嘲笑声。
  “红色的死亡假面?或者说是兰陵王的假面?你这丑陋的姿态,已经不用隐藏了。”
  佐野靠过来,想用力扳开他挡在脸上的双手。
  “不要!……”
  玲司像疯子所发出的令人惊异的力气,让佐野有些棘手,可最后他还是达成了自己含有恶意的行为。
  想遮住脸的双手被压制在左右两侧,玲司被泪水打湿、有着印记的脸终于面向了佐野。
  “真吓人啊。”
  佐野的声音扭曲了。
  他就像看到了污物、脏秽般扭曲了面容。
  玲司的印记,如同凋落的红色花瓣,已经在雪白的脸上扩散。佐野有瞬间的失神,某种奇异的兴奋却油然而生。
  为什么?佐野问自己。
  这是为什么?——他还未捕捉到答案。
  “我看到你的印记了,怎么样?不杀我么?”
  就着摁住他的状态,佐野从上方压下来,脸贴近到几乎要碰到嘴唇,喃喃细语般诱惑着耳语道,“杀我试试看啊。”
  这样,我就能杀你了吧。
  佐野松开手,让玲司恢复了自由。
  玲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可与佐野对峙的力气已残存无几。
  站起身的同时,从雪白的大腿内侧,传来叭嗒叭嗒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玲司眼前渐渐转黑,只有此时,他像是要扶靠般向佐野伸出了手。
  “不要……看……我……”
  砰地一声,他软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每当睡觉翻身时,粘糊的床单就会碰到肩部的伤口,引起一阵疼痛。
  是什么时候受伤的?玲司回放着记忆,推测是佐野撕裂自己时,强行摁住他弄出的伤。
  与此同时,犹如心脏被捏住的冲击,让玲司跳了起来。
  长时间躺着的身体,因突然地激烈动作而产生眩晕,玲司克服了不适感,迅速环视了一眼房间内,发现没有佐野的身影。
  地板上放着装有食物的有盖容器。
  正想下床时,他的视线停在了自己手腕的印记上。
  他注意到了自己全身的红色印记,想起了一切。
  “喔喔喔喔……”
  玲司绝望地呻吟着。
  “印记……”
  这数日间,佐野并未对病弱憔悴的玲司动用暴力,也没有侵犯他。
  只是用双眸、用眼神紧逼着他。
  光是沉默着用视线追踪他,玲司就打着颤,扭动着,发出气息微弱的悲鸣。
  曾经给他的衣物,现在又收了回去,没了任何遮蔽身体的东西。
  红色印记蹂躏着雪白肌肤的光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而奇妙的惊人感觉。
  仅仅是自己丑陋的姿态和脸孔被看到,玲司已经无法忍受,开始求饶。
  “丑陋的野兽……”
  看着他无力地、可怜地盲目逃窜,追逼他,拉倒他,揪住头发扯起他的脸与自己对视,光这种感觉就简直太好了。
  “要我把你这丑陋的姿态在阳光底下晒一下么?”
  “嘶——……”
  玲司的喉头吐出了尖锐、发狂的悲鸣。
  不仅是折磨他的肉体,佐野也懂得要像这样一点点、一点点杀死他的心。
  土御门玲司颤抖着,泪水纷纷洒落,可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对佐野的杀意。然而,现在的他还没这份力量。
  他只是瑟瑟发抖,视线四散游走躲避着佐野。
  如果给他把刀,这个男人会砍上来把自己割裂么?这倒也是一项趣事——佐野用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欲望升起了。
  “用你的嘴巴。”
  扣住他的下颚,用手指捏开嘴唇,将股间的昂扬挤入。
  他要好好看清那张浮现出印记的脸孔,还有含着男根的嘴角。
  佐野的昂扬冲顶着喉咙,令玲司十分痛苦,他已不堪忍受这种显而易见的折磨,只想尽快尽快逼迫男人射精。
  在射精的瞬间,佐野从玲司的嘴里拔出,用自己的手扶着,匆匆忙忙地射向玲司的脸。
  “唔……唔……”
  用空出的手揪住玲司的头发,无法逃脱的玲司被精液正面浇灌,发出屈辱的呻吟。
  “这样子真不错,暂时就这样好了,比你刚才那模样还强些。”
  沾染着佐野的精液,玲司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男人说要玩弄后再杀他是认真的。可玲司不想以这副模样死去。
  不想以这副布满红色印记的姿态死去。
  玲司知道,自己很肮脏。
  ——自己的肉体沾满了男人的欲望和精液,双手涂满了鲜血,玲司很清楚。
  当身为人类的脸被印记所覆盖时,他就只不过是一头野兽。
  因此,他不想失去美丽的容貌和肉体。
  不想以这副不会被任何人所爱的、丑陋的兽类姿态死去。
  佐野因工作关系白天几乎不见人影,总算让玲司维系住了一直处于危险状态中的精神。
  食物几乎没怎么动,都冲进了厕所里,他就蹲在床上度过一整天。
  夜晚的到来,令人害怕。
  因为,佐野一出现在玲司面前,就会让他在明晃晃的亮光下展开那副身体,随后低声私语,“碰触你,十分可怕”……
  因为,佐野会像传诉情话的恋人那样,向玲司细诉着,他有多么可怕、多么丑陋、多么污秽……

  第八章
  请了有薪假,加上周六日有三天连休的佐野在买好所需的食料后,朝约好的茶座打了个电话,叫百合绘到停车的地方来。
  花名为百合绘的gay boy,有着与土御门玲司不同类型的、华丽的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貌。
  这份美丽中蕴含着毒素。
  与潜藏在玲司深处的魔性相比,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现在,裹着华美皮草一副gay bar工作打扮的美青年,招来了周围的注目,其存在已经过分惹眼。
  如果被谁看到他带着这样的百合绘会很麻烦,意识到这点的佐野,向一路走来正在找车子的青年轻轻按了下喇叭。
  考虑到职业特殊性,有时坐在容易被人看见的副驾位子上会惹客人不喜欢,于是百合绘坐进了后座。
  “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可是在那儿等了一个小时哎。”他用撒娇的女性口吻责备起佐野。
  “不好意思,这个,拿去当茶钱。”
  佐野将折成两半的万元面额钞票递到青年手里。
  看到折起的钞票有三张,百合绘十分满意,可依然用有点使性子的态度喋喋不休。
  “都是你没早点来,好几个男人上来搭讪。被拒绝之后呢,竟然问人家是不是人妖,真是太没礼貌了啊。”
  然后,他忽然摆出了那种只有在索要饵料时才向饲主撒娇的猫一样的表情。
  “人家是瞒着店里出来的哦,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嫉妒我的,因为大家都拿椎名san当目标。”
  佐野在gay bar用的是以前桐生所使用的假名椎名。
  椎名是出手大方,作风有品味的上客。
  沉默寡言这点令人感到神秘的危险性,就算在男人面前也引人注目。
  然后,比起这更吸引人的是他那富有魅力的肉体,gay boy们透过他所穿的西装都能感觉到。
  谁会成为他最初的对象,一直是卖春的gay boy之间的八卦话题。
  百合绘也是被这个自称椎名的男人体内具有的某种恶魔般魅力所吸引的其中一人。
  当椎名对他悄悄耳语,发出邀请时,他非常欣喜自己能在同伴中脱颖而出。
  但是,当被带到佐野的公寓里,当关有玲司的里侧房间的门打开时,百合绘不由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声音。
  “什么啊,那个!”
  正蹲靠在窗边的墙壁上,迷迷糊糊看到房外的玲司,面对突然归来的佐野和其他入侵者,吓得发抖,踉跄着站起身。
  “是什么啊,那个人……”
  百合绘像指着物品那样向玲司伸出了食指。
  无处可藏的玲司逃向了床那边,可佐野抓住他的手腕拖了过来。
  “能和这家伙做给我看么?”
  对佐野的话嗖地打了个寒颤的不光是玲司。
  百合绘立刻大叫起来。
  “才不要,太让人不舒服了!”
  玲司受惊地紧张了一下,可随即,他就在被佐野抓着手腕的状况下,颓坐在了床上。
  看到泪水从他掩盖着脸孔的指缝里啪哒啪哒滚落在地上,百合绘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可那些扩散到全身的不知是红色印记,还是疤痕似的东西,实在会让人产生厌恶感。
  “对不起,也许我说的过分了,但是,不好意思,如果要照你说的那样,那还是让我回去吧。”
  早就觉得佐野约定好的包三天三十万的手笔未免浪费,可对卖春的gay boy来说这既是种骄傲,也有感情因素在内。因为对方是椎名才跟着过来的,现在说对象不一样了,当然会觉得被耍了。
  此外,对象竟然是全身布满红色印记的男人,他真想大叫岂有此理。
  “我没说你可以回去。”
  佐野抓着玲司的手腕,发出冷冷的声音。
  百合绘吃了一惊,回过身来。
  现在的佐野的声音,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一直感到在这男人体内有种危险的东西,而其中一部分,在剥去理性的外衣后似乎已经显露出来。
  佐野用空着的手从怀里掏出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百合绘。
  “什……什么啊……玩真的?”
  “回来。”
  “这是真家伙?”
  虽然半信半疑,百合绘还是没敢违逆,转了回来。
  “这是真的。要不打一枪让你看看?”
  下一个瞬间,佐野放开玲司的身体,也不管他倒在了地板上,马上用双手摆出了射击的姿势。
  “住手,我照你说的做啦,所以快住手啦!”
  百合绘叫了起来。
  并且,像是要证明似的,他干净利索地解开了穿着的皮草前襟。
  皮草里面什么都没穿。
  为了取悦客人,达到戏剧性的效果,全裸着披着皮草过来的百合绘,露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裸体,表示愿意在佐野面前和有着丑陋印记的青年做爱。
  “这样就好。”
  佐野歪起嘴角笑了下,放下持枪的姿势转到百合绘背后,像对待女性一样,帮他脱下了皮草。
  百合绘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卖弄着匀称的裸体,意识到只要自己有这份美貌,就能博得男人的欢心,百合绘作起了媚态。
  “只是做个简单的游戏。”佐野完全没动心,冷冷说道。
  “游戏?”
  佐野从带回的纸袋中,取出了连百合绘都不由尖叫的巨大的、超长的震动棒,扔在了俩人面前。
  “这种东西,是要干什么啊?”
  全长起码有三十公分的震动棒,不仅两端都作成了龟头的形状,全身也模拟阴茎,遍布着青筋、血管的凸起。
  佐野操作起了口袋中的遥控开关。
  嗡嗡地马达声响起,震动棒就像是被切去头部的蛇在垂死挣扎,开始激烈地摆动。
  由于摆动过于激烈,震动棒在地上移动起来。
  佐野看着差不多了,切断了开关。
  “让这个同时插入你们两个,被捅得更深的那方就输了。”
  咕咚吞了口唾液,百合绘上挑的猫一般的眼睛睨视着佐野。
  “跟拔河相反啊?——好吧,我明白了。”
  百合绘恨恨的眼神交替望着佐野和倒在地上的玲司。
  “不过,这个结束后可要让我回去啊。”
  百合绘突然转变了想法,如果是这么讨厌的对象,那一晚上三十万也不算什么。
  ——真让人不爽。
  回去后,一定要跟朋友们宣扬这两个男人的事,百合绘十分火大。
  “润滑油之类的没有么?”
  “用舔的,……舔这家伙的屁股。”
  别无他法,百合绘一副决绝的表情,走向哆嗦打颤的玲司。
  玲司挪开身体想要逃跑,毫不疏忽的百合绘却抢先一步。
  叭地一声响,他狠狠打了玲司一巴掌,趁他身体倒下失控时,从背后发起了袭击。
  “你屁股上的印记倒很浅嘛。”
  百合绘抓住紧绷的肉丘分开,让谷间深处的密孔露出来。
  “好可爱的颜色,缩得这么窄,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有过肛交经验吧?”
  忽地两肩发力,百合绘用手指戳进蔷薇色的肉襞。
  “住……手……”
  玲司呻吟着,百合绘并没听从。
  “好了,你我可是在认真决胜负哦。”
  看到了可怜的蔷薇色花蕾,百合绘出乎意料地涌起了性冲动,变得积极起来。
  舌头慢慢爬上玲司被撑开的媚肉。
  “啊啊……”狼狈地发出尖叫声的玲司想甩开他逃走,可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这样被摁住,卷起的舌尖贴上密穴,来回舔弄起来。
  “不要……”
  “吵什么呀,为了让那条大蛇容易进入些才舔你的,快感谢我。”
  玲司啊啊地颤抖、扭动着。
  对于想要侵犯、征服肉体的人来说,没有比玲司更好的猎物了。
  “呼呼,有感觉了啊,这不是不讨厌嘛,稍微舔舔就成这样了?”
  百合绘产生了施虐性的欲望。
  他让玲司趴伏着,将震动棒贴近后穴。
  “好了,要进去啰。插入你之后,我也会一起插入,不想输的话就要顶起来哦。”
  舌头以猥琐的动作舔着将要贴上彼此的震动棒前端,用唾液将之弄湿,百合绘瞥了一眼决意要冷眼旁观的佐野,粗暴地抵入了玲司的谷间。
  “唔、”
  玲司已经全身无力,可还是咬紧了牙关。
  “唔啊——啊——”
  前端进入后,百合绘也背对着玲司,抬起屁股趴在地上。
  将只剩下一头的前端贴在□□上,“唔”地哼了一声,果断地插入了自己。
  在两人之间正对咬着一根肉色的大棒,形成一种异样的、猥琐的姿势。
  “唔……”玲司弯起肘部趴在地上呻吟着。
  “好了,我要一口气顶入你啦。”
  百合绘呐喊起来,腰部毫不留情地一下子撞向玲司。
  “啊呜……”
  震动棒嗞地插入玲司内部。
  拼命想逃离,可被百合绘的力量所逼迫,玲司败下阵来,不断被插入。
  “啊——啊——啊啊——……”
  强烈的压迫感和痛苦令他无法从张开的嘴唇中停止呻吟,蹂躏开始了。
  “唔唔……”
  身体里面要被刺破的恐怖,让玲司咬紧牙关,微微扭动起绷紧的屁股,以示抵抗。
  “呀、”百合绘呻吟了一下,随后啊啊啊地叫起来,后面被入侵了一部分。
  “嗯——嗯,你终于和我干上啦。”
  似乎发了火,百合绘加强了攻击,玲司又被压倒,震动棒嗞嗞地不断侵入。
  “啊啊,住手,难受……”
  腹部受到压迫,玲司摇晃着头,却无法制止百合绘挺动腰部。
  痛苦让玲司紧张起来,他总算振作了一点,使劲向百合绘内部顶去,可不久就力气殆尽,内部被摩擦着让他发出了悲鸣。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中间只剩下五、六公分,巨大的长蛇已经潜入两具肉体之中。
  进入到这程度,接下来似乎比较困难,怎么都推进不了。
  很明显,是玲司输了,他的腹中已被长蛇所盘踞。
  伴随着喘息,唾液从玲司无法合拢的双唇中拉出一条银线滴落。
  然而,一面感到痛苦,一面玲司却在异样的兴奋下绷紧了双股,肩头起伏喘息。
  “怎么样?是我赢了哦。”
  以野兽般的姿势趴着摆动雪白屁股的百合绘,以灼热的眼神朝佐野说道。
  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赢了,可是,他并不想马上拔出,就在两人连接的部位有种妖异的快乐。
  有着印记、啜泣着喘息的青年,那柔软的肉体感触不仅感觉舒服,甚至令他有了感觉。
  不意间,佐野打开了震动棒的开关。
  刷地,能看到两人的屁股同时跳动起来。
  “啊……嗬……哇啊……”
  百合绘发出了无意义的叫声,一震一震晃动着上身。
  “不行了,停下来,肚子里面要破了啊……”
  屈起身体,想试着挤出震动棒,可并未成功,“呃呃呃……”百合绘高声呻吟,下一瞬,激烈地从股间迸射出精 液。
  “啊……嗯,不、行、又要、要去了——……”
  扬起娇吟声,百合绘摇摆着屁股。
  玲司已经空无一物的眼睛木然看着地板。
  “啊啊嗯、结束啦、拜托、快点结束啊……”
  百合绘持续地高潮,弄湿了地板。
  玲司也被连带扭动着。
  与百合绘的娇吟声相反,他发出“啊啊……咕……呜”的含混不清的声音,最后与百合绘同时射了精。
  两人就这么连在一起,一时间持续地痉挛着。
  尽管佐野丝毫看不出兴奋的样子,可他的声音已经湿润:“是分开的时候了。”
  百合绘本想抗议,可马上话还没出口就消声了。
  而玲司那边,不知何时已失去了意识。
  “我可没输哦。”
  躺在地板上的百合绘,冲着把玲司扔到床上、正收拾残局的佐野不高兴地说道。
  “在这家伙体内进入地更深,比起快感来,他应该更难受才对,结果大家同时射精,所以,先输给快感的不是我。”
  佐野用手指掰开玲司的臀部,确认有没有受伤。
  “喂,椎名さん,你是变态么?”
  “怎么了?”
  “把这种长着丑陋印记的家伙关起来,让他和我做爱,把我们当玩具耍,自己只是在一旁看着,很变态啊……”
  佐野哼哼嗤笑了两声。
  “我是变态啊,肯定。”随后他转头看着百合绘,补充说道:“浴室在那边,食物的话我买了面包、罐头、矿泉水。你们两个可以友好地吃顿饭。”
  “搞什么啊,到底……”腰部仍然发软站不起来的百合绘躺在地板上恨声说道。
  “约定是三天。你就和玲司一起呆在这儿,虐待他也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我要回去了。”
  然而,看到男人改变姿势后从西装内侧露出的枪把,百合绘一下子闭了嘴。
  “喂,那个,……我不会再问那个是不是真玩意,或者你是什么人。三天之后,知道了太多的话会被杀的,那就划不来了,你说是吧?”
  佐野冷笑了一下,“你很聪明,所以我才找上你。”
  虽然是半开玩笑,可佐野的样子令人感到某种毛骨悚然的东西,百合绘说不出话来。
  随后,他看了看床上的玲司,“你该不会还想让我和这家伙做吧。”
  “正有此意。”说着,佐野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要,都说了很恶心哎,要是那些印记会传染怎么办啊!”
  百合绘尖锐的叫喊将玲司从短暂的安眠中拉了回来,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印记不会传染。”
  发现自己的印记成了俩人争论的话题,玲司掩起了双耳。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不要和这种让人作呕的家伙呆在一起。”
  两人都知道玲司在听着,可这无关紧要。
  全身被丑陋的红色印记所覆盖的青年,作为人而言的印象很淡薄。
  感觉仿佛是什么别的生物,不,应该说更糟糕,感觉就像是动物,百合绘骂出了残忍的话。
  “现在的玲司,完全没有反抗你的力气,怎么玩随你喜欢。”
  “我连碰到他都讨厌。椎名さん自己上不就好了。”
  “很可惜,我不是同性恋,和男人做爱我可不行。”
  佐野说着,从一脸怀疑之色的百合绘身旁穿过,打开了入口处的大门。
  “我大概出去两小时,好好休息。”
  “等一……”
  不容百合绘反驳,佐野关上了门。
  听到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百合绘以男性的嗓音骂了一句“他妈的!”。
  没有办法,等到身体能行动后,百合绘进了浴室,照着镜子检查起身体。
  之前担心印记会不会传染,现在证明有点杞人忧天,可他还是心存不安。
  嘴里啧了一声,他泡进热水里,舒展身体以缓和全身的紧张。
  身体充分地暖和起来。
  “啊啊,真不爽……”
  想起刚才的一切,他再次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一下子站了起来。
  由于佐野没有放置任何衣物,百合绘全裸着走出了浴室,他从纸袋中取出食物,侧视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青年。
  “你是那男人的什么人啊?”
  虽然预感到不该知道太多的事情,可还是没能战胜好奇心。
  “你随便说点什么怎么样?你不是不会说话吧。”
  取出一包三明治,百合绘朝玲司扔了过去。
  “吃吧,那家伙到底是个男人,一点不留心,这种加了鸡蛋的三明治很快就会过保质期。”
  只是盯着扔过来的三明治掉落的地点,玲司在床上一动没动,也许是根本动不了。
  “喂,那些印记,是生来就有的么?”
  面对沉默不答的玲司,百合绘鼻子轻哼了一声,轮流咬起了三明治和炸鸡。
  他边吃边观察着床上的玲司,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你啊,仔细一看,……没错,如果没印记的话长得非常漂亮呢。”
  玲司嗖的打了个冷战。
  终于有反应了,百合绘发现了,只有在谈到印记相关的事情时玲司才会出现反应。
  “喂,那人说自己不是同性恋,所以和男人做爱不行,那是真的?”
  百合绘站起身,向床上的玲司走近。
  尽管腰部以下还有些发酸,百合绘却有着能立即恢复体力的年轻本钱。
  年轻与美貌,是他的武器。
  相反,在床上的青年,全身却被红色印记所覆盖,恶心而丑陋。
  为什么那个男人要将他关在这种地方,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百合绘很想知道。
  “只要没印记,你长得很美呢……”
  还不够——百合绘看着玲司的反应,歪起了嘴角。
  “你被那人干过对吧?”
  无法作出回答,玲司移动身体想要逃走,百合绘却没有放过他。
  “比起你,我现在更精神哦,你看你,还在发抖,真可怜……”
  实际上百合绘轻巧的口吻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怜悯之情,他追逼着床上的玲司。
  他紧盯着玲司的脸。
  “唔,果然,你长着一张非常端正的脸。”
  被这么说到的瞬间,玲司慌忙用双手盖住了脸。
  百合绘扑哧一笑。
  “不想被看到脸的话,背对我怎么样?让我看看你的屁股,刚才椎名さん似乎很担心地察看那里有没有裂开呢。”
  他刚说完,玲司惊讶地从指缝中看着百合绘。
  “——那个男人,不是椎名さん……”
  “哎呀呀,你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椎名是假名这种事情无关紧要,会报上真名的人很少……”
  一边说着,百合绘一边触摸起玲司的肉体。
  玲司嗖地全身打起冷战。
  用舌头舔他的时候就感到了,现在百合绘再次发现,这个名叫玲司的青年的肉体,非常淫乱而脆弱。
  不知是由谁精心打磨使其开花的肉体。
  这么丑陋的身体,谁会去调教呢?还是说,这是与生俱来的淫性呢,百合绘对此抱有兴趣。
  “会对你这种有红印的家伙感兴趣,那男人也是个有怪癖的。”
  看到玲司被言语刺伤发抖的样子,百合绘十分享受。
  重新看了下青年的印记,简直就像是白纸吸取了红色墨水似的在皮肤深处扩散。用手指触摸的话,印记鲜活地甚至令人感到会沾上鲜血的颜色。
  “呵呵,真吓人啊,感觉就像是洒到了血花,好恶心……”
  一瞬间,从玲司身上升起一股类似杀气的东西,百合绘倏地感应到了,他急忙退开。
  “什……么呀……”
  比百合绘后退更快一步,玲司从床上一跃而下,逃进了浴室。
  “搞什么啊……”
  为了将那些劈头盖脸而来快令人发疯的声音排除在外,玲司粗暴地关上了门,然后蹲在被雪白墙壁所包围的浴室中,落下了泪。
  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哭泣,他拧开了浴缸的龙头。
  随着热水激烈地涌出,玲司的记忆逐渐复苏,儿时的自己为了消除印记,一次又一次地清洗身体直到擦破了皮肤。
  玲司记忆中的母亲,是个污秽的人。
  她带过很多男人回家,享受着淫乱的生活。
  她被杀时,也是在男人们的侵犯下破裂而死。正是淋到了那肮脏的鲜血,印记才无法消除。
  玲司用指尖胡乱搔抓着皮肤。
  想沐浴在热水中……
  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注视着镜子,果然,镜中映出的是一个有着红色假面的怪物。
  玲司忍住呜咽,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不要以这种样子,不要就以这种丑陋的样子被杀,他的心在发出哀叫。
  尽管如此,他却有如鬼迷心窍般对镜中的自己看得出神。
  “感觉就像是洒到了血花”
  用手掌擦了擦在热气中模糊的镜子,玲司继续自虐地凝视着自己的脸。
  “真恶心……”
  的声音残留在耳中,不断响起。
  “呜呜……”玲司呻吟着,高举起拳头想要砸坏镜中的自己。
  “讨厌!讨厌!讨厌!”
  拳头不断砸击着镜中的自己,咔地一声,镜子出现裂纹,割破了他的手。
  蛛网似的龟裂在镜中扩散,啪啦一声,其中一块剥落下来,随后镜子的碎片接连不断地纷纷掉落。
  吃了一惊的同时,玲司的喉间深处喘息起来。
  那是近乎于欢喜的喘息声。
  不知何物,正从他内部的阴暗中显现,将他擒获——想要支配他。
  割破后正渗出血来的手腕伸向地板,捡起了一片耀眼闪烁着的锐利碎片。
  碎片中映出了玲司有着红色印记的脸。
  那张脸上浮现出隐隐的微笑。
  玲司走出了浴室。
  “刚才是什么声音啊?”百合绘问道。
  不知何时已悄悄靠近他背后的玲司,将手里拿着的碎片抵上正要回头的百合绘喉间,嗖地一划。
  “叽——……”
  喉咙犹如鸣笛作响,百合绘啪地睁大眼睛看着玲司。
  脖子上最粗的血管被割断了。
  “你……”他想说话,可却语不成声,只是发出嘘的一声就嘎然而止。
  血花喷涌而出,马上啪啦啪啦地飞溅到地板上。
  百合绘急忙用手指按住脖子,想止住喷血,可裂开的伤口不断绽开扩大,已经无法控制。
  不知何时门已打开,佐野正站在门口。
  百合绘想向佐野伸手求援,可他的身体已开始痉挛。
  洗完澡后,身体的温暖也加快了他的出血。
  全身沐浴着鲜血,玲司打了一个颤。
  佐野注视着犹如化茧成蝶般逐渐褪去印记的青年。
  很快,白瓷的肌肤显露出来。
  佐野没有关门就退身离开了。
  玲司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血冲洗干净后,追着佐野出了房间。
  佐野在自己的卧室等着玲司。
  有黑暗筑巢的他的房间,对玲司而言,会感到不可思议的安心,能让他回想起被黑暗环抱的愉悦。
  佐野坐在床上,举起枪口,迎接已经回复了犹如从内部散发出光彩的雪白丝绢般肌肤的玲司。
  玲司并无惧色。
  “我已经杀了很多人。”
  啊啊,佐野点了下头。
  “以红色的野兽姿态。”佐野抓住玲司话中的不足,自言自语道,“我的确没想到你会杀了百合绘。我似乎是太小看你了。”
  玲司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想起了割断gay boy喉咙时的触感。
  “——现在的我,看起来什么样?”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佐野抬眼看着玲司。
  “你,是杀人的野兽。”
  佐野身下的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玲司神色紧张,盯着佐野的举动。
  “现在是杀你的最佳时机。”
  佐野的脸上浮现出冻结般的笑容,拉开了枪栓。
  安全装置被解除,进入危险状态。
  “反正处理两具尸体跟处理一具一个样——”
  佐野发出了死刑的宣告。
  在对准自己的枪口前,玲司闭上了眼睛。
  尽管做出了一副甘愿承受命运的表情,可对被杀还是会感到恐惧。他紧握双手静静站着。
  佐野并不为所动,他双手握住枪身,瞄准了心脏的位置。
  “下地狱吧。”
  随着压抑的低沉语音,佐野叩响了扳机。

  第九章
  “我可不是电视剧里的刑警,二十四小时都带着枪在战斗。”
  佐野将玲司抛在床上,从上方压住他,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佐野用枪头轻轻敲了下仍然以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玲司的脸颊。
  枪是真枪,可并没装上子弹。
  看着光是听到枪栓拉响的声音就吓得僵硬不动的玲司,佐野低低嗤笑了一声,更让玲司不知所措。
  “不是说我就放过你了。”
  一边说着,佐野灼热的身体压上了被摁倒的玲司。
  被火热到滚烫的肉体压住,玲司微微喘息,想挪开身体,男人却没有让他逃脱。
  他被迫不断上滑,直到顶到雕有花纹的床头板上,佐野抄起再也无处可逃的玲司双腿,用力打开。
  “我刚刚才明白。”歪起嘴角,佐野露出复杂的表情,缓缓说道,“也许,你跟我很适合……”
  睁大了眼睛,玲司凝视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当初在佐野的双眸紧盯下,害怕会被其吞噬时所感到的兽性共鸣,此刻,玲司再次感受到了。
  佐野也感应到了。
  两人是同一种生物。
  无法原谅。
  无法相爱。
  无法给予对方慈悲之情,但却能够理解彼此。
  “啊……”
  双膝在男人的力量下被强行弯折,玲司无法阻止佐野将头埋入自己两腿中心。
  “住手……”
  被佐野的嘴唇碰触的瞬间,羞耻和胆怯让他泄出了哀求声。
  可佐野并未罢手,反而更加强硬激烈地用嘴含入,用舌头缠绕他的股间。
  仅仅是被舌头包裹着轻轻吸吮,玲司的腰肢就淫 乱地扭动起来。
  佐野很容易就领悟到了唤起他快 感的方法。
  “啊……啊啊、住手……”
  包住那对果实揉弄,指尖描摹着位于里侧的幽峰,逐步踏入秘境。
  也许是出于紧张,一点点刺激玲司就敏感地有所反应。
  欲 望被佐野的口腔吞入,舌头缠裹,牙齿轻触,根部也被嘴唇紧抿绞住,同时,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入了后孔,玲司“唔……”地屏住了气息。
  当手指淫 糜地抽动后,玲司轻微而无力地摆着头,想乞求佐野放手,可随即难耐地紧锁柳眉,下肢大幅地颤摆摇晃。
  口 交越来越激烈,当开始响起水声时,插入玲司体内的手指马上受到了绞紧似的压迫。
  张开的脚趾一下子突然绷紧,显示出他的肉 体正出现处于欢愉中的反应。
  “啊……”
  突然,佐野松开了嘴唇,玲司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逐快感般挺起了腰肢。
  在温热的唾液包围和舌头的细吮下凝集的愉悦,一接触外部空气就开始急速降温,令人难过地无法忍受。
  抱转过这具欲火难耐的肉 体,佐野躺下,将玲司摆成横跨在自己上方的姿势。
  就以这样相互口 交的姿势,佐野将分 身顶入玲司的嘴里。
  轻蹙柳眉,玲司用舌头包缠住佐野,佐野也在下方将嘴唇贴近玲司的昂 扬。
  “嗯……啊……”
  玲司从被塞住的口中泄出了呻吟。
  佐野用手分开颤动的雪白臀部,手指摸向秘境中的媚肉。
  坚实的雪白肉丘瑟瑟颤抖,吞没了佐野的手指。
  佐野用插入的手指玩弄着后方的媚肉,掌心尽情地揉捏着玲司很有感觉的双果,他的肉 体开始从内部熔化,不顾一切地追向狂喜的瞬间。
  “啊啊……为什么……”从嘴里吐出佐野的男 物,玲司发出哀叫,欲 望被佐野的舌头包裹吞咽,腰部都已麻痹。
  佐野加快了口 交的频率,就像要吸出他所有的精 液。
  “啊啊,不要……”
  手指摩擦着敏感的媚 肉内襞,那个部分就像女人一样有了感觉,玲司再次发出尖细的哀叫。
  佐野毫不留情地逼迫着玲司的感官,让他发出嘶哑啜泣似的喘息。
  “……要熔化了……住手、住手、快要……发狂了……”
  被碾轧的媚 肉粘稠地溶开,流涌而出的恐怖感,以及也许会招来男人嘲笑却又按耐不住开口乞求的羞耻感,让玲司瑟瑟发抖,却又无法抵抗。
  连玲司迸发出的最后一滴都舔舐干净后,佐野将自己已经冲天的硬物擦上了玲司削瘦的腹部。
  玲司的昂 扬再次显露出男人的性 欲。
  拥抱似的正面相对,佐野单手包住两根雄性,上下捋动。
  “哈……哈……啊……”
  玲司气息紊乱,摇动着头部。
  “啊啊、饶了我……我、不行了”
  摆着头摇散了头发,玲司还是输给了在对方手中两根一起同时摩擦的淫 靡感觉,他呜咽着,掀起了无尽的年轻性 欲。
  “真有精神啊。”
  看着飞溅在腹部上的白蜜,佐野冷笑了一下。
  “——住手……”
  羞耻和余韵模糊了眼角,玲司几乎看不清佐野的脸。
  就是这个青年杀了桐生,佐野开始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的确有魔物潜藏在他的体内。
  就以面对面的姿势,佐野将玲司的脚搭在肩上。
  身体一下子被压成弯折的状态,臀部挺露出来。将要被侵犯的恐惧、紧张、还有期待,让玲司面色薄红地喘息着。
  “好淫荡的洞啊。”
  佐野一边用手指扩张,一边以言语侮辱。
  被触摸到的媚肉变得火热,柔软的肉褶入口,一收一缩抽动着像在渴求什么。
  “要不要刺死你呢。”
  用指尖搔刮刺激着穴口,佐野挑弄了玲司一番后,将昂扬刺入了火热融化的媚肉中。
  “嗯……唔……”
  玲司在最初的冲击下挺起了上身,突然间痛苦转化为某种伴随着疼痛的妖异感觉,与此同时他丧失了身体的平衡感,松开了紧抓着佐野的手腕。
  他就这样瘫软在床上。
  佐野紧跟着沉入自己的肉体。
  不等完全进入,佐野就拉开他的双腿,冲刺起来。
  玲司拼命忍受着。
  当被粗暴地捅入时,顽固的肉体就像另一种生物般开始淫媚地喘息,绞缠住佐野,蠕动着吸吮上来。
  “啊……啊……”
  令人麻痹的快感再次让玲司泻出柔弱的啜泣声。
  一切都已近界限。
  可佐野还不放过他,更加深入激烈地加强抽插交合。
  当到达高潮点时,两人爆发出有如兽类的咆哮——
  唾液从仍在不断喘息的唇中滴落,已被压榨殆尽的玲司被佐野抱在怀中。
  注入体内的男性精液从股间滴落,他哀叫出声。
  一言不发的佐野拉拽起玲司的臀部,让他像野兽一样趴伏着。
  分开白皙的双肉,露出糜烂的秘部。
  颜色妖艳的媚襞淫乱地蠕动着,滴下白浊的粘液,这幅景象凄艳淫靡得令人头脑灼热。
  佐野挤入了自己因欲望而沸腾的肉体。
  玲司发出悲鸣,可他的全身却在接纳佐野,那份苦痛最终高涨成快乐,直达顶点。
  快感炸裂而开,同时爆发出的间歇性的痉挛持续不断,让愉悦随之迸发。
  赤色的野兽。
  必须以鲜血洁身斋戒的受诅咒的野兽。
  而蹂躏、支配这头野兽的佐野,他的心中,也饲育着一头野兽。
  那是一头绝对无法驯服的暗黑之兽。
  互相纠缠的两头野兽,被各自暗藏的假面的幻变所吞噬、缠绕,一起堕入黑暗的深渊。
  <完>

Tag : 山蓝紫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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