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烧 by 洛塔猫

当手指粗的铁索贯穿我的两边锁骨,我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看到我的血,凄艳艳的红色的血液从那贯穿的黑洞中涌出,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当我像条狗那样被铁索锁住,我在一片血红中,看到了他的笑容。
  残佞,却又冶艳的笑容。
  他是我的王,我曾经的男人。
  而此刻,他怀里正抱着他的新宠——新科状元。一个清秀美丽的人。那个人和他如此般配,看到我遭受酷刑,没有任何恐慌,反而也是挂着同样残忍的笑意。依偎在那个曾经给了我无数温暖,无数柔情的怀抱。
  换成我,一定做不到。我是个懦弱的人,一个完全不适合生活在这浩大的皇宫中的渺小的人。
  我的不远处,是一具剥削了一半的人骨。她,至少昨天她还是个活生生的姑娘,只是因为收留了我,这个灾星,惹来了杀身之祸,死无全尸。
  那个男人命令那些刽子手在我的面前将她凌迟,一刀刀将她的肉剜下,直到她死亡。
  我不忍心看,我嘶吼,我求饶,他却不许。因为他认为我背叛了他,他要惩罚我。
  他是王,可以背负全天下的人,却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背叛他。背叛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眼睁睁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嘶号着,血流着,被片取着皮肉,最后气竭,最后死亡。我的眼泪流干了,最后竟然流出了血。
  我咒骂着他,咒骂着这个惨无人道的王。
  他恼怒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威严。
  他让他的刽子手们给我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碳,烧毁了我的嗓子,我现在,连喊叫都不能。
  张着嘴,出来的只有空气,没有声响。
  他在笑,得意的笑,炫耀着他的权势,他的强大。炫耀着,我终究无法逃脱他的手掌。即使,他已经厌倦了我,丢弃了我。
  我可以老死,病死在他赐给我的牢笼里,却不许喘息外界任何一丝的自由空气。
  因为,他是王,我的王,全天下的王。
  当我还是太子伴读,他还是太子。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叹息于他的美丽。不愧是继承了他母后的雍容,华贵,他天生就是要作帝王的。
  明媚的五官,没有女子的阴柔,尽是王者的霸气,连我这个年长他四岁的人,都不得不为他的泱泱气度折服。
  他一开始,像个孩子似的,总是捉弄我,而他,十三岁的太子,也确实是个孩子。一开始,我可以视若无睹,装作无动于衷,但是,后来,他越发过分。
  他把我推进冬日的湖水,让我冻在湖面的冰层之中,上半身是冬日寒风的寒,下半身是冰冷湖水的寒,周身都是刺骨的寒,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后来,我病了,伤寒在家,几乎丧命。昏迷中的某一个夜晚,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嘤嘤的,似乎带着哭泣,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催促我苏醒,康复。
  我,幸运的真的康复了,也或许是爹爹请来的太医妙手回春。重新回到太子伴读的岗位,因为畏惧 ,心都在发颤。
  他,那个恶劣的,高傲的太子,竟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开始对我温柔起来。然后,我听说了他几次在我病中探望我,我才了然,那些都不是梦境。心,也跟着莫名的升起了骚动。再不敢直视他清澈的眼眸,一看,心就是一紧,就会窒息一般的失去呼吸的功能。
  再然后,那个春意盎然,春情萌动的夜晚,就着甘甜的酒水,他竟然把我压在他的太子床上……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小我四岁的半大少年,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任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可笑的我,一介文弱书生,怎奈何得了能骑善射的太子?
  于是,成就了他的野蛮索要。我疼得几乎死去。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撕痛,还带着少年的鲁莽。我是第一次,我想,身为太子的他,应该不是第一次。但是和男人,绝对是第一次!
  事后,他见我流出的,早已干涸的血渍,那红白交融的凝固痕迹,虚弱的惨白无血色的脸,他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没有喊叫,没有声息,仅仅是泪水打湿了他俊雅的面容。因为那些泪水,我竟然不再怨恨他的掠夺。
  我说,我会原谅他,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他却盛怒了!
  发狂地摇晃着我的身子,我身后的伤口因此再被撕裂,我当时就感觉到,血液再次从那个小小的穴室中流淌而出。那疼痛,逼出了我的冷汗。
  而他,没有注意到一般,扼住我的脖颈,对我嘶吼——
  “你是我的人,我要了你,要你一辈子!反抗,我就杀了你,死了,你也是我的人!”
  那血红的眼眸,绝对是属于一只野兽,发狂,发疯的野兽。的72b32a1f754ba1c09b36
  我……也疯了!
  竟然为此而窃喜,而陶醉。
  我想,我爱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他从没有说过爱我,只是说,他一开始就看上了我,但是我的冷漠,疏离,激怒了他,于是,他就想方设法要我关注他。直到,他几乎害我丧命。
  我以为,他是喜爱我的,真心喜爱,才会手足无措。
  我跟了他,那一刻起,他便成了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
  即使被爹爹知道了我这种败坏家风,自甘堕落的行为,一怒之下,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陶醉在他的占有之中。
  他把我接入宫,安置在他的太子宫,和他朝夕相对,共迎晨昏。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快乐到心快要揉碎。
  他二十岁那一年,继承了皇位,成为了一名有道明君。那时候,他没有任何后宫,只有我一人。
  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专宠,也理所当然的自认为,会一辈子享受他的专宠。
  然而,世事总是嘲笑人的愚蠢。
  他二十二岁那一年,终于还是迎娶了宰相的女儿为后。
  我哭,我闹,我和他冷战,像个泼妇那般寻死觅活。我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他。我为他舍弃了一切,而他却终究负我,要我情何以堪?
  他一开始会好脾气的哄我,劝我,逗我,讨我欢心。但是,很快,他就烦倦了我的“不识大体”。就着我的冷淡,也冷淡了我。
  迎娶进一位位权臣之女,一位位王朝里才貌兼备的美女。而他赐给我的朝露宫,成为了冷宫,和外头的繁荣相反,萧索得近乎于死寂。
  忽然一个夜晚,浑身酒气的他,不知为何想起了我这个被他弃置的废物。莅临我的冷宫,不是求欢,他从来不与我求欢,只是强要。
  一次次地强悍,霸道地要我,就如同往昔的每一日。
  早就被自己拖坏了的身体,怎堪忍受他的需索?我又是病得一发不可收拾。病重时,我就一次次鄙视,嘲笑自己,因为他,竟然变得像个无知的妇人一般。让人倒尽胃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无耻。
  他面对病中的我,美丽的眉紧锁着,一次次叹息着抹去我的泪水。那时,我的他回来了。
  我所有的伪装彻底摧毁,我又成了他的禁脔,他的奴隶。
  他对我说,他心里有我,无论娶了多少后宫,都为我保存着不可动摇的地位。他娶她们,是为了政治,为了王权,为了传宗接代。
  他是个王,就有身为王的无奈。
  他要我理解他。
  可是,他何时理解过我?我又何尝不是令老父伤透了心?为了他,舍弃了一切?
  他是王,就和我不同?
  是了,他和我不同。他比我来的狠,来的绝,来的理性。
  然而,我却妥协了。纵使有那么多的怨恨,还是妥协了。我知道,我离不开他,离开他,生不如死。
  从此,我不再走出朝露宫半步,因为,在那个天地里,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而我,也是他的,他的唯一。
  我自欺欺人的梦幻,终于被这个新科状元撕碎。
  他年轻,漂亮,而且聪明。
  从来不出朝露宫的我,竟然因为他半个月的冷落而鬼使神差地走出去,也就看到了他和他的交欢好事。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坍塌,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哭,哭得泪都干了,哭得血从眼睛里流出来。而他,不知道,他正在沉迷于那个美人。早把我这个三十岁的老头子忘在了脑后。
  当我的心,死成灰时,我逃了。
  逃出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奢华牢笼,逃出这可怕的梦境。
  我无颜再回家中,也得知早已无家。在我沉醉于他的宠幸中时,他早已将我家抄家,仅仅是因为我家老父的势力日益壮大,他必须防微杜渐,铲除祸患。
  我应该感谢他留我一命吗?
  不,我恨他为什么没有将我一起送死!也就不用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而后,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我,被一个小姑娘收留,那么善良纯真的姑娘……
  结果,才三天!!仅仅是收留我这个扫帚星的第三天,我就被抓了起来,关入这个地狱一般的死牢。同时,害得那个可怜的,无辜的姑娘丧命,死无全尸。
  我是个罪人,早就不该活的罪人!
  眼盲,心盲的罪人!
  让我死!给我个痛快,让我去死!
  我哀求他,即使发不出声音,也用我流血的眼睛哀求他,求他念在曾经的情分,给我个痛快。
  他没有,他给我的始终是残忍的冷笑。
  直到我闭上眼睛,都是笑,冰冷刺骨,犹如那一年,那结冰的湖水那么酷寒的冷笑……
  我像一条狗,被锁链禁锢。
  我不如一条狗,狗被拴住脖颈,是为了防范脱逃。我被锁住锁骨,纯粹的侮辱。
  他不给我死的机会,一次次,一遍遍,将我从死亡边缘残忍的拖拽回来,他要我活着受罪,因为他认定了我的背叛。
  他可曾明白?他早已喜新厌旧,摒弃了我,我的出逃何谈背叛?只是逃离而已。逃离现实,逃离伤心。
  他不要我,也不许我离开,生死,都要由他操控。
  他可以遗忘我,却不许我不去正视他,要我满心满眼都是他。
  何其霸道,何其残酷。
  他会牵着那锁链,让我周游过整个金碧辉煌的皇宫,让我接受所有鄙夷的洗礼。再将我锁在一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和他的新欢交欢,看着他们痴缠,做着曾经他和我做过的那些事。那些我以为是他爱意表达的的事情。
  让他的新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得到他的疼宠,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女人会枯萎,男人也会,我在一点一滴地衰竭,干枯。血液,一天天从我的身体里减少,被他的无情抽干。
  我从来不知道,□是那样令人作呕的一种事情。那个时候,人会将所有丑态尽显无疑。
  我,曾经也是那样的□,下贱,在他身下贪欢,像被本能驱使的野兽,没了人的尊严。
  渐渐的,我觉得恶心,渐渐的,我已经无法忍受。
  终于,我还是呕吐了,就在某一次他们攀援上那极致的巅峰。
  我剧烈的呕吐着,无法遏制,无法止歇,吐空了腹中的所有食物,吐出了猩红的血液。
  吐着,吐着,我竟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就让我吐血致死吧!
  吐光了所有的血液,死掉算了。
  解脱——
  人人畏惧的死亡,对我而言,是最最幸运的解脱。
  可是,我忘了,他怎么能允许我这样死去?他还没有羞辱够,还没有惩罚够,这样死,他会不甘心,会郁结。
  最贵的药品,最奇的补品,用在了我身上,用来换回我早该停止的呼吸。
  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来,我的死,会令他不满至极吧?
  只有我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他才能痛快的显示他的龙威,显示他独一无二的权力,显示他对于我的占有。
  恨他?
  不恨,因为爱都消磨殆尽。爱没了,也就无所谓恨。
  我只是怨,怨我的滥命怎么就是不肯终结,究竟,还有什么好留恋?
  难道,我的呼吸,仅仅是为了顺从他的所有摧残和折磨?
  贱!
  血液,骨髓,都是贱!
  人贱,命更贱!
  我比最最低下的□都要下贱,下贱到,天都不收。
  我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痛恨。
  外人鄙视我,我比他们更加看不起自己。
  他解下了锁链,把我重新关进朝露宫。
  禁卫森严,一只鸟,都不让飞进。
  我是囚徒,他的囚徒。
  从我躺在他的身下,就没了自由,可悲的我,竟然如今才了然。
  我伸手,接住窗棂外悠悠的落叶。万物,都有归根的时候,我没有,连这点自由,都被他剥夺。
  占据我的人,我的心,我的灵魂都不够。
  帝王,都是如此贪婪吗?
  凄红的落叶,落了一地,像是我的心,淌出的那些血液。那么红,那么刺眼。他们慢慢干枯,像是我日渐形消骨立身躯。我嶙峋的瘦骨,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惊悚,像是一具行走的枯骨。
  年少轻狂,风姿绰约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这副光景。
  抽回手,我看到了他的到来。
  与这些日子的每一日那般,来了就会把我压在身下,在我身上为所欲为地驰骋,掠夺。我不明白,这样丑陋的我,他是以着何等的心情来占据的。
  发泄过后,他沉沉睡去,安详的睡颜,总是让我想到曾经的少年。
  他说过,在我身边,才会完全放送的安睡。他是认定了我的屈从,认定了我的身心,我的灵魂,早已统统操控在他手心,任由他玩弄,驾驭。
  他哪里来的这许多自信?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叛逃才会令他暴怒吧?
  因为,我侮辱了他的自信,他的自负。
  那么,再让我击碎那些吧!
  我想死,但是,他不死,我就死不了。所以,我要他死!
  拖着疲惫,扯痛的身子,我悄悄寻出藏了很久的匕首,一步步走向他。
  坐在床沿,我的手,有些颤抖。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说我这种废物。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是无法超凡脱俗,终究肮脏而堕落。
  这辈子,我连虫蝇都没有杀过一只,何况一个人,一个帝王。
  我……该把匕首刺向何处?我想要将他一刀毙命,只要他不死,我就死不成。
  “煊……我爱你……”
  我思忖着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睛,望着我。眼神,一如许多年前的那一夜。
  一向冷笑的嘴唇,竟然吐出我期待了一生的言语。
  他是……向我求饶,想要动摇我的决心吗?
  我的心,颤抖了,揪痛了,同时,也狠了。举刀——
  刀身埋入他的心窝,深深地,狠狠地。
  他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我,那么温柔……久违了的温柔,温存。
  他的手,那双带给我温暖,也带给我无数伤害的手,缓缓地,抚摸上我的脸庞,我瘦削到两腮深陷的脸庞。
  他笑着,笑得那般惬意,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
  我怔住了。惊恐地瞪着他,这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可怕。仿佛下一瞬,就会化身撕碎我后快的恶鬼。
  “我爱你……至少,临死前,让我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我摇头,我不相信,事到如今,他还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
  他是想要我自责,想要到死都纠缠我,是吗?
  我怎么能相信?
  “冷落你,另觅新欢,都是因为我爱你……想要保住你……你的父亲……这几年来不止一次的派人进来暗杀我……暗通番邦,意图谋反,结党营羽,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因为你……我忍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要动摇国家的根基,我无法容忍……一旦兵变,无数的百姓就会葬身战乱。我是王,是百姓的王……所以,我必须铲除他……
  而那些忠臣,无数次地要我把你一同法办,你知道,谋反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朝野上下,无不担心你会利用在我身边的便利,为你父亲,家人报仇……他们也没有错,他们是为了他们的王,为了国家,所以,一定要我牺牲你……
  我怎么舍得?
  我这么爱你……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杀你……所以……我冷落你,装作喜新厌旧,但是……你却逃了……你该死的逃了……不给我向你解释的机会,就逃了……我恨,我气,我恨不得扯碎了你……我都是为了你,你竟然……
  跟了我这么久,你竟然还是不相信我……你该死的高傲……我恨透了你该死的高傲!咳咳咳……咳咳咳……”
  鲜血,从他的胸膛晕染而出,从他的口腔迸发而出,他连说恨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他的生命,正在抽离——被我!
  我的心,这么的疼,我以为,已经死了的心,竟然这么疼!疼得,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我看着他,眼睁睁看着他含笑,一点点失去生命。
  他知道!他早就料想到了今天!
  他是甘心死在我手里!
  为什么?
  他……真的这么爱我,为什么还可以对我做出那些伤害?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折磨你……我比你更痛……煊……我是如此爱你……从来,只爱你……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煊……我爱你……爱你……”
  他的声音,渐渐隐去,他的眼睛渐渐闭合,呼吸……体温……渐渐消失……他——
  拔出他心窝的匕首,我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刀身,是温热的,是他的温度。
  他的血液,也溶进了我的血液,这时,我们才真正融合为一。
  拔出匕首,我让我的血液以最快速度喷出,让我的生命以最快速度消亡,我要去追赶他!
  吻住他尚存余温的嘴唇,我多想用自己的声音告诉他,我爱他,我有多爱他!直到现在依然爱他!
  要他死,我还有一个最最深藏的目的——
  一起死,他就会属于我,独独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他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世人的王,而是我的王,我一个人的王!
  拥抱着他,用我最后的力气,死也要纠缠。
  黑暗降临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我们凄艳的血液流在了一起,汇合在了一起,交融在了一起,那妖冶的红——
  像是燃烧的火焰。
  我的血,和他的血,在燃烧。将我和他一起燃烧,一起成灰,最后归尘,都是抱拥在一起。
  原来,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此刻。
  煌……我的煌,我一个人的煌……我爱你……
  我不要一个人死,陪我……陪我一起……
  他笑了,我知道,他心甘情愿,他……也是如此期许……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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