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ther lose nor forget by 刹那天地

世界上最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会为了谁而舍弃生命
楔子 拒绝
  “我……我喜欢你。”黑暗中,一个少年清朗的声线,平静却微微颤抖地,诉说着他的深情不悔。灿若星辰的眸子,羞怯地,凝视着黑暗的那一头颀长的身影,目光逐渐显得痴迷。
  一声叹息,随风飘来。“你知道的,这不可能。”未等少年回答,那人微摇手指:“光与影可以形影不离,但决不可能合二为一,知道为什么吗?”空气中飘来了浓烈的烟味,“因为对立。”
  良久的沉默,忽而,少年笑了,清越动人,却也悲凉诡谲:“真好笑啊!你也会编出这么可笑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小情人吗?这件事可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哦!你和……”
  “住口!”平静无波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本大爷和他,已经分手了!别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心,没由来地痛,明明知道他是和自己不同的,可是,为什么,却迷失在他的茶色水眸中。
  少年却笑了,璀璨婉约如天边的朝霞:“是啊!他是另一世界的人,你既然放他享受光明,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拥抱黑暗?”伸展开的双臂,白皙得似乎在黑暗中,也能反射阳光。
  一点橘红的闪光急速飞来,是点到一半的烟蒂。闪避不及,少年白皙的手臂留下一个烫伤的痕迹。传入耳中的华丽声线,带上了淡淡的血腥味:“不要去做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梦了。”
  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少年轻抚着烫伤的手臂,勾起嗜血的笑容:“这样拒绝我,你会后悔的,迹部景吾。”
  风停,风止,外面火红的法拉利划出鲜艳的弧线;云卷,云舒,独立其中的少年的脸庞暴露于月光之下——竟是少见的清秀绝美,只是那份阴鹜,让人自心底发寒……
  Chapter 1 告白
  东京大学最美的人是谁?99%的东大学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那是法律系的冰山美人——手冢国光。
  东京大学最近最大的新闻是什么?99.9%的东大学生会不假思索地告诉你,那是手冢国光与迹部财团少东家——迹部景吾相爱又分手的故事。
  东京大学最大的特色是什么?如果你问出这个问题,那么99.99%的东大学生会鄙夷地看着你,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当然是手冢国光的全自动冷气机。
  东京大学……好了,你不需要问了,只要是东大有特色的“最”,一定与手冢国光可以扯上关系。他在东大,就是这么一个风云人物,虽然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此时,这个冰山一样的人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白皙的手臂托住完美的下巴,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美眸透出一股迷茫,显然,是在发呆。与迹部景吾分手后,他的严谨自律,似乎在一点点崩溃。
  也只有这种时候,班上的同学才敢于偷看那个天使一般圣洁的人儿。长而翘的羽睫,为精致的凤目投上一抹漂亮的阴影,白璧无瑕的肌肤,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冷艳飘逸,不食烟火,俨然天上仙姿。他的美,不忍多看,又不忍不看。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幸村精市抱着教案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果然是在哪里都有让人注目的本钱啊!难怪迹部也被他迷得完全不能自拔,大幅度地扯扯唇线:“同学们,上课了。”
  大家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今天是新来的教师的第一节课。谁都知道,手冢是极其喜欢在老师的课上挑错的,上一任老师就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摧残,所以在教了三个月后,以“我实在没有实力教导如此天才的学生”为理由提出了辞职。大家都很期待,这次的老师,能支持多久。
  就算见惯了手冢这样的天姿国色,幸村的外貌还是让大家惊艳了一把。紫发蓝眸,美艳绝伦,唇侧擒一抹温柔浅笑,无意间扣人心弦。如果说手冢是落入凡尘的天使,那么幸村就是降临人世的精灵,各有千秋。
  课程平淡地展开,手冢漫不经心地望着黑板。众人既期待又紧张,夹杂着一些看好戏的心情,等待着手冢与幸村的第一次交锋。
  可惜,一直到下课,手冢都没有说一句话,认真地记着笔记。下课铃响,幸村收拾好教案,微笑地说了一句:“同学们,下课了。”就径自离开。大家失望地吁了口气,亏人家还很期待的说!
  “手冢,你今天好安静啊!”手冢最好的朋友,不二周助笑眯眯地去碰触没人敢碰的地雷,“怎么不挑错了?”
  抬起琥珀水眸,手冢说得面无表情:“他上课不出错,我有什么办法?”茶色的短发,因为他的动作,轻轻刷过翦水秋瞳,惊世的美丽,看得不二,有些失神。
  “那这次的老师真的很厉害的nia~”菊丸英二熟捻地搭上手冢的肩,“而且长得好漂亮的nia~,我好喜欢他~”
  菊丸的话迎来了一片赞同声,手冢却在大家的赞扬中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位美丽的新教师,他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想要远离他的,极其危险的感觉。
  大学的生活,其实是满无所事事的,轻松的功课,懒散的纪律。无聊的学生们,就会把以往花在学习上的力气,全部改变来关心老师同学的八卦了。于是,在手冢用冷若冰霜的态度拒绝了外界的一切好奇的目光之后,学生关注的重点就落到了同样美丽的幸村老师身上。
  有人问,老师你看上去好年轻哦!今年几岁啊?
  幸村笑得很美丽:18岁哦!跟你们一样啦!
  这么年轻啊?有人不相信。
  我在16岁就拿到硕士头衔了!美丽的笑容依旧。
  那……老师你是天才咯!有人一脸崇拜。
  可是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有人一脸疑惑。东京大学,可不能说是日本最顶尖的大学。凭幸村老师的条件,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这个啊?幸村的笑容突然沾染上了曼佗罗的妖艳,因为老师喜欢上了这里的一个学生哦!
  学生?是谁啊?大家的眼睛统统亮了起来。
  就是……你们班的手冢同学啊!优美的唇畔,泻出重磅炸弹的答案。把大家的轻松的笑容炸得四分五裂,徒留不可置信的眼神。惟有幸村的笑容,依然艳丽如昔。
  大学是一个八卦传得很快的地方,不一会儿,“惊天消息,美丽教师喜欢冰山美人”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一瞬间,大家感觉到校园的气温起码降了十度。习惯性地拿出御寒衣物,哎,全自动冷气机果然开动了。
  惟有幸村不怕死地找上手冢:“国光,老师已经向你告白了啊!你的回答呢?”无视美人瞬间冰寒的双眸,微笑着,等待着预料到的答案。
  “我拒绝!”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答。果然和他不一样呢!幸村失神地想,如果是他,多少还是会编造出一些虽然是虚假,但是好听的理由吧!
  突然伸手拉住已经准备要走的手冢,幸村的眼中闪出噬人的锋芒:“你就跟他一样,这么干脆地拒绝吗?”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抓住的究竟是手冢,还是那个伤透他心的迹部。
  他是谁?手冢很想这么问,可惜天生的冷漠性格让他脱口而出的话是:“放手!”
  “对不起哦,国光。”幸村很干脆地放手,垂下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眸子,因此,手冢错过了他眼中不怀好意的光芒……
  幸村家中。
  “真是个冰美人啊!对不对,弦一郎?”幸村像只小猫般蜷缩在沙发中,海蓝色的美丽眸子透过葡萄酒的鲜红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男人严谨地低着头,似乎生怕泄露了什么似的:“是你用的方法不对吧!没有人会答应的。”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不会是想……”
  “呵呵——果然还是弦一郎最了解我啊!”幸村笑得花枝乱颤,“想起来,这招,我已经封印很久了啊!”
  望着对面大笑的美丽人儿,真田弦一郎陷入了沉默。
  阴谋
  日子平静了一会儿,幸村不再提起那天的表白,与学生的相处与以前一样自然,将学生们的询问都用“老师已经被拒绝了!就不要再提老师的伤心事啦!”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而手冢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不管是谁的好奇之心,只要被他冰冷如刃的视线一扫,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就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不二周助,也绝对不敢去碰触他心中还未痊愈的伤口,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
  幸村依然称职地做着他的老师,手冢依然认真地做着他的学生,两人之间,似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惜,世事是不遂人愿的,尤其,是在某人的蓄意安排之下。
  “手冢国光同学,请你到辅导员办公室来一趟。”一个平静的下午,偌大的校园在反复地播送着这一通知。手冢不着痕迹地皱眉,还是放下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本,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礼貌性地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这好象不是辅导员的声音啊?手冢的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推开了门,里面的身影,让他本能地想关门走人。
  可惜已经太晚了,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壮砾的男人,用力将他推入了办公室,被迫面对这个他惟恐避之不及的人——幸村精市。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身后的门已经上锁,手冢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离开,只有冷冷地睇着对面的人,却不小心撞进了那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眸中,一时间,视线竟是再也无法离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啊!明明应该是清澈的蓝色,为什么,却让他错觉是鲜血的红?好象是奈何桥边的蔓珠沙华,美丽,妖艳,尽管绝望,依然散发出罂粟的芬芳,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国光……”轻柔的声音响起,凝视着手冢渐渐迷失的眼,幸村微笑着,抬手抚上他娇艳的脸颊,摘掉他碍事的眼镜,让那双美丽凤目与自己直接相对,“看,你眨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眼睛累着了吧!”
  手冢的眸子变的茫然,他没有躲开幸村放肆的手,双眸似乎有些泛酸,他又眨了眨眼睛,无力地坐倒在幸村的腿上。
  “看吧!又来了。”幸村的手,更加放肆的,将手冢完全纳入怀中,一颗一颗解起他衬衫的纽扣,“眼睛已经感到很沉重了把!张开眼的话不是会很累人吗?很累的话就闭上双眼吧!”
  或许是肌肤接触到空气的凉意让手冢清醒了少许,在幸村怀中的身体开始无力地挣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会累……”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扇的长睫已经几乎完全覆盖了迷朦的凤目,说话的语气虚弱到极点。
  幸村轻易按住了怀中的美人,嘴角上浮出笑容,话说得更为轻柔了:“就算你想抵抗也没有办法,不管你怎么想,你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纤长的手指已经完全解开了手冢上衣的扣子,轻轻一挥,整件衣服滑落地面。
  白皙的上半身暴露在了空气中,手冢有些费力地,想抓住理智的最后一丝清明:“你……为……为什么……”
  “看,国光的眼睛已经完全闭起来了。”幸村笑着,低头有条不紊地解开手冢制服裤的皮带,接着是暗扣,拉链,黑色的制服裤无声地滑下,最后是纯白的内裤。
  手冢的凤眸,在幸村话语的催促下,真的闭了起来,完美的身子,如小猫般乖巧地缩在幸村怀里。
  抬起手冢娇美无暇的脸蛋,幸村在他耳边缓缓地吐气:“现在国光已经变成了人偶,什么事都不用去想了,不管是国光的事,或者是老师的事,因为人偶只能被操纵,知道吗?”
  怀中的美人乖乖地点头,幸村的笑容,娇媚无比,牵引着他的手,来到自己□:“来,证明给老师看。”
  没有一丝的犹豫,手冢将幸村的制服裤褪下,用手,小心翼翼地取悦着。滑腻的肌肤,与幸村腿间敏感的摩擦,巨大的快感袭来,幸村原本揽在手冢腰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雪白的腰间立刻多了一道青紫的掐痕,而幸村如玉的脸蛋,也不自觉染上□的嫣红,身体一紧,释放在手冢手中。
  可是,心灵却一点也没有愉悦的感觉,反而真正尝到了心死的绝望。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无论是谁,只要用对方法,都可以让身体找到快感,幸村的精神有些不集中了。
  眼见手冢迷朦的眸子有了一丝清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宛如雕像般站着的真田突然沉声喝道:“幸村!集中精神!”
  被猛的一惊,幸村转眸面对手冢,声音如梦如幻:“国光现在是一个人偶,人偶一定有主人的,如果没有主人的话人偶就会被当作垃圾扔掉,我想国光也不想变成那样子的,所以就让老师成为国光的主人吧!”
  手冢有些茫然地,望着幸村,眼神中,空洞得什么都没有。收紧了揽在手冢腰间的臂弯,幸村将手冢沾满欲液的手指放到他唇边:“只要现在国光将留在手上的东西舔干净,这样的话老师就是国光的主人了。”
  手冢认真地,舔干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唇边沾满了幸村的味道。
  幸村终于满意地笑了:“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手冢国光,就是一个永远服从我的人偶娃娃,明白了吗?除非……”海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世界上最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会为了你而舍弃生命。”
  手冢茫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就在那一瞬间,他被幸村扑倒在了地上,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地板,立刻青紫一片,可他的表情,依旧空茫。
  “你的身体,景吾一定还没有尝过吧!”幸村唇畔的微笑,嗜血的残忍,“那,就让老师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好了。”
  完全没有前戏的粗暴冲撞,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大腿流下,染红了身下木制的地板,手冢终于忍不住发出呻吟:“嗯……啊……啊……好……痛……”
  痛苦的呻吟完全无法勾起在他身上肆虐的男人的一丝同情怜惜,幸村加大了冲撞的力道,看到鲜血不断地自手冢雪白的双股间流出,竟感觉到病态的快感,埋在手冢体内的活儿又大了一圈。
  漫长的交合不知持续了多久,幸村只记得,当自己退出手冢体内的时候,身下的人儿已经气息奄奄。毫不在意地起身、穿衣,顺便以眼神示意真田将手冢抱起:“叫得还不够动听呢!看来要调教的地方还有很多。”
  真田的表情依旧七情不动,目光下垂,仿佛没看到方才香艳的画面,连呼吸也没有紊乱半分:“你准备怎么处理?辅导老师?”
  “我都差点忘了呢!”幸村拖出一直在桌下瑟瑟发抖的老师,眸子中再度散发出魅惑的光芒:“从现在起,你所记得的就是你将手冢国光找来之后,施暴未遂,就失手杀了他,地板上的血就是证据,知道了吗?”
  老师茫然地点头,幸村冷冷一笑:“果然比催眠国光简单得多。”目光溜向此刻还昏迷未醒的人儿,海蓝的眸漾起复杂的情愫:你的错误,就在于放了手,给了我将他带入黑暗的机会。
  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东大校园里,在不久的将来,手冢国光这个名字,也永远地消失在了校园中。
  景吾,我们的游戏,要开始了!
  疯狂
  迹部景吾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如果问不同的人的话,会得到许多不同的答案。
  长期混迹于商场的老狐狸们,会用惊慌的眼神告诉你:“迹部景吾,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商场霸主。
  在他手下工作的员工们,会用崇拜的口气回应你:“迹部景吾总裁,是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跟着他,一生都不会后悔。”
  慈眉善目的老人们,会用宠溺的眼神回答你:“迹部景吾啊,他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发光的可爱孩子。
  妩媚动人的少女们,会用痴迷的眼神暗示你:“迹部景吾啊,他是一个值得让女人疯狂一生的英俊男人。”
  而现在,这个集上苍荣宠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就在听到得力臂助忍足侑士带来的一个消息之后,失态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鲜红的葡萄酒,与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一滴一滴,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迹部,当心!”忍足连忙握住迹部的手,防止他继续自虐。水晶的碎片已然深深地切入了迹部的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可当事人却仿似未觉。心中暗叹了一声,忍足拿来干净的绷带,包扎迹部的伤口。
  “别管那种小事了!”迹部鲜血淋漓的手,直接按上忍足的肩膀,印下了血红的掌印,“国光他……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消息错误,他绝对不会……不会……”胆大无忌的景吾,此时竟然不敢,说出那个在舌间缠绕的字眼。
  “是东大的辅导老师自己去警局自首,而且把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现在,连翻案都是不可能的。”忍足望着眼前六神无主的好友,还是,说了出来,“他对手冢国光的谋杀罪,成……”
  “住口!”按在忍足肩头的手倏然握紧,忍足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迹部美丽的蓝眸布满了血丝:“本大爷才不管那些饭桶警察说了些什么,国光绝对不会这么残忍的!一定是,有什么人,设下的陷阱!”
  迹部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引以为傲的大脑却愈加的失控,国光的笑,国光的冷,国光的拥抱,国光的吻。是他,满脑子都是他,挥之不去。
  穿着干净的学生服的他,听到了自己的招呼,停下了脚步,可爱地歪着头:“景吾?”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自己也在那倾城笑颜中,失了魂。
  因为自己情挑的吻,瘫软在自己怀中的他,凤目迷离,轻细的声线缭绕在自己耳际:“景吾……”万般绝世的风流妩媚,诱得自己,丢了心。
  听到自己绝情的话,站在远方的他,衣袂飘飞,背影凄凉,却不肯回头:“景吾,不用再说了,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如常的淡漠,却偏偏被他觉察出了悲凉的味道,这个瞬间,迹部的心,好疼。
  国光,你明明答应过本大爷的,没有本大爷,你也会过得很好,你怎么可以食言?心,痛得几乎麻木,抑制不住的泪水,划过了他眼底的泪痣。
  有人说,在眼底拥有泪痣的人,这一生会为了爱情流尽所有的泪,本大爷从来不相信。可是,国光你怎么忍心,让本大爷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却连一点补偿都不给。
  “国光……”紧咬的唇畔流露出的细语,明明是绝望,却带着微弱的希冀,微弱得让人,不忍心打破,“我……到底把你,丢在了哪里?”国光,你不会丢下本大爷一个人离开,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
  忍足静静地,陪着心神惧失的好友,直到迹部再度抬头时,眼中的疯狂,让忍足遍体生寒:“本大爷绝不相信这件事!国光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就算翻遍整个世界,本大爷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无奈地叹息,忍足抓住好友的手:“好吧!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知道,这是你在发泄你的悲伤,那么,就让我来陪伴你一起疯狂,哪怕,让这个世界跟着手冢国光陪葬,也在所不惜。
  手冢国光离开的那一年,整个世界,都被迹部的疯狂,震慑了——
  日本东京的股市全面崩盘,连带的,就连美国华尔街的证券指数也忽上忽下,全球的股民神经崩溃,这一切,都只是迹部财团的背后操纵。面对世界,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集结全世界富豪的力量寻找手冢国光,不然,本大爷就彻底毁掉世界的经济格局。”
  惯常嚣张的尾音,带上了冷冷的杀气,任谁都知道,这个任性,却绝对强大的少爷,是认真的——
  白道世界被闹成这样,就连黑道的那一边也不能幸免。迹部景吾公开发表声明:“谁敢动了手冢国光,最好马上把他交出来,否则,本大爷就闹他个翻江倒海,谁也没有好日子过!”那段日子,人人自危。
  最后,黑道世界的几个教父级的大人物出面与迹部舐血为盟,发誓尽一切力量找寻手冢国光下落,这才把事情给压了下来。然而,离开前,迹部眼中冷冷的杀意,让习惯在刀口舔血的大人物们,都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由迹部景吾挑起的血雨腥风,直到一年后,才渐渐平息。而在外界天翻地覆的时候,在黑暗的最深处,一个隐秘的房间中,却日日有着淫糜的声响——
  一个茶色发丝的少年,双手被铐在冰冷的床头,正以最屈辱的姿势,迎接着身后之人的冲撞。半长的发丝遮住了大半个脸庞,下半身的精致器官被一个银环紧紧套住,原本玉白的臀部,已然肿胀发红……
  可是,发丝遮掩下的美丽脸庞,却全然没有表情,自红唇间吐出的呻吟,更是全然没有痛苦的味道……
  调教
  如果说迹部财团是白道世界的主宰,那么以幸村精市为首的立海,就是黑道世界的王者.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迹部这次挑起这么大的风波,却没有把立海卷入其中。有人说是因为立海的实力太强大,就算是迹部景吾也不会去碰这个钉子。
  面对世人的议论纷纷,迹部景吾仅仅付之一笑,随即冰封蓝眸,立海,曾经是他的“盟友”啊!不过,也仅仅只是“曾经”,自从上次他的拒绝后,幸村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幸村是他小时侯最好的朋友,他了解他的一切习惯,如果是他绑架了国光,那么,躲避他的追杀应该很容易……
  该死!怎么又开始想了!迹部用力摇头,好不容易,用了一年的时间,说服自己接受国光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怎么又……
  伸出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办公桌上的相片:那是他们仅有的一张合照。照片中的他,一脸无奈地任自己搂着,可是眸中却流露出那么多,那么多的温柔依恋。淡粉的唇角微微勾起,绝世的笑容,静静定格在小小的相框中。
  国光,我的天使,你现在……还好吗?
  与迹部财团一样,立海也专门只做垄断的生意。在黑道世界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军火,毒品或者是走私,只要立海插手了,别人就没有分一杯羹的余地。而青楼生意的经营,自然也不例外。
  切原赤也,立海的首席调教师,此时正以满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自己精雕细琢的作品——半年之前,由老大本人亲自送来的美人。他的名字,他记得,好象是叫夜。
  老大的命令很明确,在半年之内,把他调教成一个一流的性爱娃娃。说实话,这并不困难,切原从未见过如此听话的对象。他的每寸肌肤都敏感,无论怎样粗暴的碰触,都会为他雪色的肌肤添上魅惑的红。只是……
  切原对自己皱了皱眉,一直以为自己是冷血无情的人,可是,当见到夜雪白的双腿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时,竟会有压抑不住的欲望,在狠狠贯穿之余,更想要好好疼爱他的奇怪欲望。真是可恶!都不像自己了!切原烦躁地抓抓头。
  相对于切原的思绪万千,夜只是懒懒地倚靠在床头,神情漠然却又有说不出的魅惑。及腰的茶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开,长睫掩隐下的妖娆凤目,弥散出致命的蛊惑,上半身的雪白衬衫,衣料薄到几乎透明,粉红的樱珠若隐若现,低腰的黑色皮裤松散地搭着,恰倒好处地露出一点白皙的腰肢,轻浮,引诱的气息毕现。仅仅是侧靠在那里,就让人窒息。
  好象被下了蛊,切原轻唤:“夜……”语调,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伸手顺着柔顺的茶色长发,游移在一年里自己探索出的敏感带之上。
  “呜……”夜低低地呻吟,白皙的脸颊泛出红潮,身子一软,温顺地倒在切原怀里,迷离的凤目,凝视着切原翠绿的眼睛。
  “真想……就这样一辈子……调教你……”切原的眼睛柔情似水,灵巧的手指,隔着那根本没有作用的衣料,逗弄着夜胸前可爱的绯樱……
  “恩……”夜的美眸更显迷离,身体好象化成了水,瘫软在切原怀里,诱人的红唇间流泻出的呻吟,销魂蚀骨。
  一道清朗的声线突然打断了热情的气氛:“切原,我的命令是要你‘调教’他吧!你现在在干什么?”立海的首领,幸村精市带着真田弦一郎突然出现在门口,优美的唇角扬起,极端的轻蔑。
  切原的动作稍停,喘着粗气,轻轻放下怀中的美人,望着自己一贯尊敬害怕的老大,突然鼓足勇气,跪了下来:“老大,请您答应赤也一件事吧!”
  “哦?什么?”幸村挑眉,好象很感兴趣的样子,“你是第一次跟我提要求哦!说吧,看我能不能做到。”
  “我……”切原低下头,轻轻握住夜的玉白双手,“我好象是爱上夜了,请……您把他交给我好吗?”
  幸村笑得极为温暖,口气却如极地的风雪般冷酷:“他可是我重要的棋子,怎么可能交给你?”
  就知道老大是不肯放人的,切原低头叹息,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是那样无暇,为了夜,他不会后悔与老大撕破脸皮:“老大,从我还是个小孩子开始,我在立海也已经有十年了,立海的底子,我还是清楚的……”
  “你威胁我?”幸村美眸微眯。
  “我从来不敢忤逆你,更何况是威胁。”切原的头一直没有抬起,“可是,我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人……”
  “赤也,你真的,只是个孩子啊!”幸村眯起眼睛笑得春暖花开,“你怎么知道,他会爱上你?”
  “我当然知道。”切原一个一个亲吻夜的指尖,情深动容,“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乖地接受调教?因为他爱我,喜欢我的碰触。”
  “诶?可那是因为我的命令啊!”幸村有些困扰地蹙眉,“要怎么向你证明呢?对了,让夜杀了你怎么样?”
  切原还未反应过来,颈项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脖子转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竟然可以看到一直在他身后的夜。
  琥珀色的眸子仍然是一片的漠然,冷冷地望着凝视自己的翠眸逐渐涣散,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了离自己太近的尸体,夜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地望向幸村。
  “夜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呢!”幸村坐到床边,抚摸着他茶色的长发,“不过,你和切原的戏演得这么认真,老师有点不高兴呢!告诉老师,谁是夜的主人?”
  “老师。”毫不犹豫的回答显然取悦了幸村,他的口气和缓了下来:“那,就让老师看看夜在这一年里的成果吧!”
  没有顾及真田还在一边站着,夜缓缓地解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像只小猫般偎入幸村怀中,用洁白的贝齿,咬开幸村衣服的扣子……
  游戏,正式开始。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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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初遇
  午夜,究竟是什么?是情场失意之人泪湿衣襟之时;是遭遇重挫之人午夜梦回之时;也是绿女红男寻欢作乐之时。也就是说,它是人与自己的灵魂窃窃私语,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之时。
  而号称不夜城的东京,城市中心最糜烂的地方,有一家名叫Midnight的酒吧,是愿意在都市度过不眠之夜的人们最热衷的去处。它为情场失意之人提供了最黑暗的角落,为遭遇重挫之人提供了最提神的药物,更为绿女红男们,提供了最疯狂的乐子。
  于是,这些在都市的白天中道貌岸然的人们,全部脱下了光鲜的外衣,人类的本性赤条条地□出来。迎着变幻莫测的灯光,不顾一切地,发泄着现实生活中的不满。
  忍足侑士也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但他却不属于上面的任意一种人。迹部财团董事长的特别助理,真正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年薪几达千万。俊酷的外表,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魅惑的邪眸微微一勾,就不知征服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而他常常来这里的理由,只是为了他身边灰色头发的大男孩——凤长太郎。他是一个极为腼腆的男子,迹部财团的法律顾问,标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但是,他的爱人,却是Midnight的首席调酒师——穴户亮。
  “我说凤啊!”忍足的邪眸一边对酒吧开始全方位地扫描,期望发现一两个美人,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亮是你的情人耶!每次都要我来当电灯泡,不怕你家亮子吃醋啊!”
  “亮……不会的啦!”凤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而且,这个地方……我总是很不习惯,所以,才让前辈……”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是不是吃亏了呢?”将身体慵懒地倚向吧台,忍足开始在心里计算应该怎么好好耍耍这个老实的小孩。
  “你吃什么亏!谁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暴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俊秀的调酒师以与他外表决不相称的粗暴动作将一杯威士忌“摔”在忍足面前,“今天你打算荼毒几个女人?”
  “哎呀!亮子啊!你怎么这么粗暴啊,人家好怕!”忍足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很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惊奇地望着这个平素温柔的调酒师,几近气急败坏地吼:“忍足侑士!你给我滚!”
  “是是是,我滚就是了,我知道你是嫌我妨碍了你们亲热。”忍足笑得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狼,满意地看到这对情人的脸,冒烟了……
  稍稍缓解了一下今天有些不自在的情绪,忍足笑得更为惬意,忽然感觉到有一道专注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身边的凤。
  真是个可怜的人,她难道没看出凤已经有爱人了吗?忍足决定发扬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同情心去安慰一下这个即将要失恋的小姐,如果她长得够漂亮,双腿足够修长白皙的话。
  邪肆的目光找到了视线的主人,忍足无声地为自己吹了一声口哨:今天真是好运哪!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但是那纤细的腰,白皙的腿,优雅的气质,无一不完美地符合忍足挑剔的标准。
  于是,忍足有意扯松了自己的衣领,一派潇洒地站到美人身边:“小姐——”话说了一半却被他自己吞了下去,慵懒的眸子突然睁大,却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么美丽,虽然,这是事实。
  “手冢国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忍足粗鲁地拽起美人纤细的手腕,眸子中精光四射,虽然眼前的人留长了头发,脱下了眼镜,但是五官特征完全没有变化,“这一年,迹部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你……”
  “放手!”美人终于说话,语气冰冷,也是全然的陌生,手臂一翻一转,轻易从忍足手中挣脱。
  忍足气结:“手冢……”他就不明白了,仅仅过了短短一年,眼前的人,怎么变得让他完全不认得了。
  忍足的声音引来了酒吧其他人的关注,穴户拉着凤不情愿地走过来:“忍足侑士,你今天是故意来砸场的是不是!”眼角的余光扫到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美人,傲慢如穴户,也恭谨地低头:“这是我的朋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他的失礼了,好吗?”
  美人漠然地看了眼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再度开口:“算了,叫他出去。不准在这里捣乱。”口气淡漠无比。
  忍足被穴户拖了出去,眼光一瞬也没有离开过酒吧,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眸,甚至是一样的淡漠,可是那个如天使般圣洁的人,怎么现在,浑身上下,却渗透出一种极端的引诱气息?
  刚出店门,穴户就狠狠扯住忍足的衣领:“你就算泡妞也给我看清楚性别好不好!居然惹到夜的头上!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惹不起的人物啊!你是大少爷,无所谓,你也要为长太郎想一想吧!你让他以后怎么来!”
  说了半天,不就是想一脚踢开我嘛!如果是平时,忍足一定会反唇相讥,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穴户刚才的话里:“你说他叫夜?”真的,不是手冢国光?
  “当然啦!”穴户不耐烦地重复,“你要我说几遍!”转身拉过凤的手:“长太郎,我们走!”
  “忍足前辈……”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仍是板不过恋人的强硬,最后的半句话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那么,明天见了……”
  忍足一人留在原地,任清凉的夜风吹散紊乱的思绪:也许,今天的自己,的确是失常了。
  “忍足那家伙,就是典型的色狼,看到美人就发骚,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穴户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说到一半突然恶狠狠地盯着凤,“你跟他混了那么久,不准传染到他的习性听清楚了没有!”
  “是!”凤只是温顺地,任由情人任性,“亮,你等一下哦!我去把车库的车子开出来,明天你不用上班,我们可以HAPPY一下。”
  短短的一句话,就可以化百炼钢为绕指柔,这就是凤的魅力。于是,穴户的声音,由河东狮吼迅速变成小猫撒娇:“恩……长太郎……快,不,小心一点哦!”
  凤依然温柔地,抚了一下情人的发,加快脚步走进车库。
  他的BENS停在车库最里面的角落,想到可以与情人度过一个炽情的夜晚,俊秀的脸上就忍不住泛起大大的笑容,大家都太忙了吧!都好久没有亲热了,好不容易彼此都有空,确实应该抓紧时间。
  凤是一边想着情人秀气的面容一边发动车子的,在引擎发动的一瞬间,他的手忽然感觉到灼人的热度,想象中的情人的脸也突然开始扭曲。“怎么了!?”凤本能地想跳车,车门却不知何时被封住,根本推不开。
  “亮……”凤的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在情人被烈火包围的,惊慌失措的容颜中,“这里危险……不要过来……”
  车子爆炸,冲天的火光,天空宝石蓝的斗篷,被染上了橘红的刺目色彩……
  Midnight最深处的房间,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恭敬地报告:“事情办好了。”就算隔了一道门的距离,仍是一点都不敢放肆。
  许久,久到男人几乎以为房间里没有人,一句话幽幽飘来:“你被跟踪了。”
  “什么?”仅仅是本能反应,男人转身,拔枪。枪响,一个身上到处都是泥灰,狼狈不堪的男人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竟然是穴户亮。
  暴戾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以及屋内的人:“为什么要连累到长太郎?他是无辜的!有本事就冲着我来!”那时,常年的本能已经让他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急急地冲进去时,他看到了什么?
  凤,那个傻孩子,就坐在车锁被破坏的车子里,任由烈焰吞噬他的身体。脸上,还带着自己最爱的温柔微笑。穴户知道,他的长太郎,在跟他说:“这里危险,不要过来……”
  “傻子……”泪水止不住地流,长太郎怎么会知道,他早已看过太多比这要危险百倍千倍的东西,因为,他是世界级的职业杀手。长太郎更不会知道,他只有在面对他的伤口时,才会害怕,才会崩溃,就像……现在。
  “穴户亮。”房间内的人再度发话,“说出你的条件。要怎样你才肯守口如瓶?”
  “条件?” 穴户大笑,“就让你,和那个男人,在我面前自杀,怎么样?不算苛刻吧?夜?”
  一声叹息:“你太聪明了,本来还想留下你的。”顿了下,薄唇吐出冷血的命令,“杀。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于是,当天晚上的第二场火灾,彻底毁掉了都市夜游人的享乐天堂……
  再会
  “昨天午夜12点,在东京市区中心地带的一家停车场突然无故起火,现场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起火原因不明。而距离这家停车场不远处的一家名叫Midnight的酒吧也几乎同时被火焰吞噬,警方确定这是同一人所为。”
  顿了一下,主持人才继续播报:“昨晚失踪的迹部财团法律顾问凤长太郎,根据调查,曾经到过这家酒吧,警方怀疑凤君在这场看似意外事故中是被谋杀的。而隐匿在这家酒吧的调酒师,代号为SA的杀手穴户亮,很有作案的可能。介于他目前也已失踪,警方正在继续调查之中。”
  “真是不华丽。”迹部顺手关掉了电视,“是谁敢动到我们的人?”转眸望向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忍足:“你昨天不是和凤一起去的Midnight,没有发现异常吗?看来最近你太大意了。”
  太大意了?这是那个人的口头禅,迹部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别的没学到,这个倒是学得很好。忍足本能地皱眉,脑中浮现起昨晚不愉快的相遇:同样惊艳的外表,却是截然相反的灵魂。
  如果让迹部知道他的存在,那么后果……忍足连想都不敢想。他决定把这个人沉淀到内心的最深处,永远不再想起。为迹部,也是为自己,保留一个最后的余地。
  迹部瞟了一眼忍足的表情,少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反而扯开了另外一个话题:“谁来接替凤的位置,你有人选了吗?”
  以忍足对迹部的了解,他会这么问的唯一理由就是他自己已经有了答案,是谁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得到迹部的认可?这个忍足倒是很好奇,因为在记忆中,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怎么又想起他了?忍足有些烦躁起来,自从遇到了那个男人之后,在记忆中尘封的,有关手冢国光的记忆,一次一次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明明是强迫自己淡忘的事情啊!忍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自制力。
  “忍足,今天的你很奇怪。”迹部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忍足的灵魂,“碰到了什么麻烦事,或者是人,啊恩?”
  迹部的洞察力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忍足苦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比起我个人的小事,财团的事比较重要吧!法律顾问不是一般人可以干的,除非,你这次还是想找个挂名的。”
  “本大爷不会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迹部的手抚上了眼底的泪痣,“这次,本大爷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人选。”
  “可靠吗?”这个是重点。像迹部财团这样的公司,几乎可以说是踩着人的尸体往上爬的。万一碰上一个正义感稍强的律师,事情就闹大了。这也是当初,迹部坚决不让手冢进入他的财团的原因。
  又来了!忍足对自己嫌恶地皱眉。将好友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迹部仍然什么也没表示:“你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是可靠的。”海蓝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露骨的厌恶。
  “那么,你有他的把柄了?”毫不费力地跟上迹部的思路,忍足的心思却转在别的地方。对于这个所谓“完美的人选”,迹部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欣赏嘛!不,不仅仅是“不欣赏”,简直是极端的讨厌
  迹部敛下过度外露的表情:“恩,只要是人,就会惜命。不过你还要去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异心,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知道。”忍足了然地微笑,他终于知道迹部的厌恶从何而来,那是他对于自己的同类本能的排斥。迹部拥有一个商人所具有的一切品质:精明,残忍,冷血,最突出的,是他极端的害怕死亡。
  可是同时,他深深厌恶这样的自己,才会在见到手冢国光这样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时,不可自拔地爱上,所以,在手冢离开后,迹部更加厌恶这个无能的自己。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忍足清楚地知道,迹部在触及天堂的边缘时却被狠狠地摔回地面;在想安分地呆在地面时却被更用力地推入地狱。那段日子里,迹部真的,堕落了。
  海蓝的眸愈加无情,染血的手愈加血腥,他尝试过了一切糜烂的生活方式,除了——他身边从来没有情人。忍足不知道迹部在自家Kingsize的柔软大床上度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只知道他在一个早上就可以喝掉10杯以上的黑咖啡,最后干脆赖在公司,连家都不回。人人都说迹部总裁工作拼命,可是,谁又知道,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对着小小的相片,流了多少泪。
  那个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迹部不满地皱眉。他已经走了几次神了?“喂,忍足,本大爷认为你需要休假一天。”不耐烦地打断了忍足的沉思。
  “哎呀呀……小景生气啦?人家昨天约会搞得太晚了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说~”猛然回神,忍足嬉皮笑脸地,叫着平时绝少使用的呢称,还逼真地打了个呵欠,又聪明地,在迹部发火之前,溜出了总裁室,“那我就去探望被小景看上的法律顾问啦!”
  跟迹部聊天,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气氛了,忍足维持着难得的好心情推开了法律顾问办公室的门:“你好,我是迹部总裁的特别助理,忍足侑士——”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里面的人,及腰的长发,妖娆的凤目,浑然一个堕落天使的模样——夜。
  “请多指教。”放下手中的文件,夜安静地起立,平静地对上忍足的眸子,“我是新来的法律顾问,夜。
  平光眼镜后的邪眸,突然闪出逼人寒光。凤死得太过蹊跷,他出现的时机又太过巧妙,一切联系在一起,只可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忍足的声音,使人从心底感到寒意。
  “工作,赚钱。”夜依然不愠不火地,给出最标准的答案。琥珀色的眼眸,深得望不到底。
  “希望你不要有其他的目的。”忍足又恢复了油滑的腔调,“不然的话……”后面的省略号,比什么威胁都要恐怖。
  夜却丝毫没有受影响,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仔细地浏览——无声的逐客令。
  忍足也没有多呆的意愿,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就仅凭外貌,他也绝对不能留在迹部身边。飞快地拉开门,忍足竟然看到迹部就呆在门口,一脸来不及收起的关注表情。未等迹部开口,忍足就急急地将他拉离了这个房间。
  “你绝对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忍足很少这么肯定地说话,“他很可能是杀害凤的凶手,谁也不知道他到这里来的目的。他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碰就会爆炸的。”
  “本大爷知道。”迹部毫不在意地望着忍足,“那又怎么样?本大爷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迹部!我知道他长得很像手冢国光,可是……”忍足的话被迫说到一半就消音,迹部的拳头招呼到了他的脸上,一个站立不稳,忍足跌倒在地。这一拳一点也没有留力,他感觉到左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就那种人,也配跟本大爷的国光比?忍足侑士,你少给本大爷自作聪明!”迹部海蓝的眸仿佛燃起苍紫色的火焰,转身嚣张地离开,后面的半句话,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本大爷的国光,才不会变成那样,不会的……”
  天才
  很久以后,忍足侑士问迹部景吾,究竟为什么要挑上他,是不是第一眼的感觉?迹部挑眉,万分不屑,本大爷怎么会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你所谓天才的大脑短路了吗?那是为什么啊?俊酷的天才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所以然。迹部望着他的狼狈,不留情面地嘲讽。
  他没有告诉忍足,其实那天晚上,他也到了Midnight,亲眼看到了一切的发生,却没有出手阻止。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法律顾问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他在这次谋杀的策划者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于是,在已经变成废墟的酒吧附近,他劫下了长发飘飘的背影:“杀人凶手,准备畏罪潜逃吗?”
  对方身形一滞,并没有转身:“你想怎么样?”低沉的声线,带着某种迹部熟悉的气息,漫不经心地诱惑着。
  这个声音……迹部的心跳有些失衡,努力维持语气的平稳:“没有人告诉你,与别人说话最好看着对方吗?”
  本以为会多费一番口舌,可出乎意料的,对方干脆地转身,妖艳的凤目直直对上了毫无准备的蓝眸,那一瞬间,迹部听到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面容,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想抚摸那绝世的容颜,却被那妖精似的凤目,硬生生地阻止。
  这……不可能,他绝对不是国光,国光……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他的国光,怎么可能……不认识他?硬是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迹部一时间竟没有余力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反倒是对方先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救赎一般的,迹部放松了自己,他果然不可能是国光,他的国光,才不可能主动打开话题。迹部疯狂地,寻找着一切不是理由的理由,逃避着自己犀利的双眼观察出来的现实。“本大爷对杀人犯很感兴趣,想知道他们在临死刑前的表情是怎样的。”
  对方沉默半晌:“你有什么要求?”
  “果然是聪明人。”没有诚意的赞美,“本大爷就是喜欢看到聪明人臣服在本大爷脚下。”嚣张的海蓝色眸子审视着眼前的人:“明天上午九点,你到迹部财团报到,接替凤的位置。”完全的命令式语气。
  “看来总裁没有给我机会拒绝。”对方淡漠地撷首,“我会去的。”再度转开的身子被迹部扳了回来:“你知道了本大爷的名字,至少也应该让本大爷知道你的名字吧!”
  “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夜挣脱他的手,一闪身,融入了浓黑的夜色中。
  “夜?真是人如其名。”迹部望着他的背影,冷笑着。
  而事实证明,迹部的选择,为他的财团,带来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商场如战场,。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甚至可能比真枪实弹更易伤人,因为一家公司的倒闭,就可能影响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活;而商战的过程,比真正的战争更为复杂,因为人心,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
  像迹部景吾这样的人,自然不需要事事亲为,他手下的人一般总会帮他办得妥妥当当,用不着他费心。但是,今天早晨,他的桌子上多了一份卷宗,来自最近动作频频的比嘉公司。事情已经闹到了迹部面前,看来,是很严重了。
  “最近那木手永四郎那小子太嚣张了一点,该给点教训了。”迹部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桌上的卷宗,“啊恩?”
  “木手永四郎,新兴的比嘉公司的总裁,一手支起了公司现在的局面。擅长从暗处搞挎人家的企业,手段卑鄙残暴,有很多所谓的大企业已经着了道了。那些吃过他亏的人,在背地里送给他了一个外号——杀手。”忍足流利地报出了一系列信息。
  “杀手啊……真是不华丽。”迹部转眸望向忍足,“有什么想法,啊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忍足双眸微眯,顿显三分邪气,“我们也用同样的手法跟他玩玩。”
  “说具体的。”迹部显然对忍足的主意很满意。
  忍足也不谦虚:“资料显示,木手在这个星期与黑手党有一笔军火交易。我们提前知会黑手党,让他们配合我们吃掉比嘉公司。至于报酬,就把那批军火白送给他们好了,反正那些家伙的胃口也小得很。”
  迹部的手抚上了自己的泪痣,对忍足的说法不置可否,目光一转,落到了室内第三个人身上:“本大爷花钱是请你来吹空调的吗?啊恩?”
  “从我的角度,这个方法有些冒险。”夜缓缓开口,“我们不能保证黑手党的信用有多高,万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迹部点头,示意夜继续说下去。“我们只需要在交易的军火中动点手脚,就能轻易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到时候,只要我们在火拼中略施援手,就能达到一举两得的效果。而且,只要事情做得隐秘,就绝对找不到证据。”夜慢条斯理地分析,顺手将挡住眼睛的长发撩到耳后,无意间的动作,魅惑动人。
  与忍足对望了一眼,迹部满意地笑了,伸手执起夜茶色的柔顺长发,放到唇边亲吻:“你果然是个天才,夜。”
  “谢谢。”夜漠然地,任由迹部把玩他的长发,眼神中,空洞得什么也没有。
  当天晚上,沐浴完毕的夜,刚推开浴室的门,就看到幸村笑盈盈地坐在床边:“夜,洗好了?过来吧!”
  “老师。”毫不顾及自己仅着一件单薄的浴衣,夜一边擦拭着半湿的发,一边乖顺地窝进幸村的怀里,任由幸村接过自己的毛巾,替他完成了剩余的工作。
  仔细地擦拭着夜的发,幸村顺便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现在他是否充分信任你了?”
  “不知道,迹部景吾……他的城府很深……啊……恩……”话说到一半被突然变调的喘息声打断,幸村将他平放在床上,不安分的手指找到的衣内胸前的柔嫩,用力一捏,瓷白的肌肤立刻多出青紫的痕迹。
  粗暴地扯开雪白的浴衣,幸村有意用自己粗糙的外套直接摩擦身下人儿细嫩的肌肤,满意的看见他的全身都布满了耀眼的嫣红:“那就想办法啊!必要时,让他爱上你也无所谓。老师知道,夜,是个天才。”
  “谢谢。”相同的赞美,夜的眼睛里,也是相同的空洞。随即就被幸村粗暴的手指,拖入了爱欲的旋涡……
  直到身下的人儿失去了意识,幸村才停止了动作。美丽的眸子,承载着未褪的情潮,以及……绝望的空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迷恋上这具身体。明明应该是最恨的人,明明应该是报复的工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次一次地爱上与他交合的感觉,一次一次恋上他在自己身下绽放的美丽,一次一次,拉他堕入绝望的地狱。
  离开床上气若游丝的人,还是忍不住帮他盖好被子。失神地走出夜的公寓,清凉的夜风吹得他机泠泠地打了一个寒战。双肩随即覆盖上意料中的温暖,真田深邃的黑眸,承载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幸村,天气有点转凉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吧!”
  “恩。”习惯性地,任真田搂住自己,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席上,车子绝尘而去……
  而一个星期以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相同的一条新闻:“比嘉公司与黑手党展开火拼,原因不明。现场一片狼籍,公司总裁木手永四郎在火拼中当场死亡,其手下受重伤。比嘉公司彻底破产,其名下产业被各方以赔偿为由搜刮一空。”
  这就是商场中的一个小小战役,而它的胜利,则说明了一个事实:至少在破坏摧毁的方面,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床伴
  迹部景吾是一个标准的工作狂,呆在办公室的时间明显比在家里要多,但就是这样的他,却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他从来不错过一场名酒拍卖会,就算工作再忙,哪怕取消再重要的会议,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外界都对此感到不解,有人说他爱酒成痴,可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在拍卖会上买哪怕一瓶酒;有人说他是为了拓展人脉,可是他在拍卖会上永远是一个人站在远方,拒绝了各方搭讪;而在最后,不知是谁说,迹部,是为了守住一个承诺。
  可是,今天晚上,他显然是破例了。一直独自一人来这里的他,身边第一次有了人——一个长发飘逸,冷艳妖娆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全场的视线。
  “看,是迹部总裁。可他身边站的人是谁?”有人终于忍不住低语。
  “听说是迹部财团的法律顾问,好象是叫……夜。”回答的人,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狠角色,好象就是他,一手毁了比嘉公司。”
  “真的?那么可怕?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是迹部总裁新换的床伴呢!”
  “谁知道,说不定他这方面的功夫也很好啊!”谈话,逐渐转向猥琐的方向。
  “是啊,是啊!那副妖精的样子,简直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有人低声笑着,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将周围人的谈话尽收耳中,迹部扯出个没有笑意的微笑,旁若无人地揽上身边男人纤细的腰身:“有什么想法,啊恩?”调戏的话语,说得就像询问公事一般自然。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夜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
  “难得听到你说‘没有’呢!”迹部恶意地咬上夜小巧的耳垂,明目张胆地挑逗,“不过,本大爷忽然发现了你一项新的价值。”
  恶劣的动作终于让夜转眸面对近在咫尺的老板,淡然开口:“当初的协议,是让我为总裁工作,因此我没有义务答应你其他的要求。”的
  “工作的定义因人而异。”迹部毫不在意地在夜白皙的颈项间啃咬,“对于你,本大爷的定义是‘人尽其才’。才能,是包括很多方面的。”
  注意到很多人的目光朝这里集中了过来,夜不着痕迹地侧身,将两人带到一个较为黑暗的角落:“请注意公众形象,总裁。”
  迹部猖狂地大笑:“那本大爷就当你答应了,啊恩?”
  “拍卖会开始了。”夜不置可否,并没有拒绝迹部伸入自己衣服内放肆的手。
  “Grappolo Alexander Grappa全球限量版红酒,拥有由威尼斯工匠手工吹制的玻璃酒瓶。是这次的压轴买品,100万美元开始起拍。”主持人刚说出这句话,原本有些沉寂的会场一下子活跃起来,的确,有很多人都是为了这瓶酒而来的。
  “200万!”有人一出口就是两倍的价格,没有人不知道,这瓶酒的珍贵稀有,已经完全可以用“古董”来计量。
  “300万!”有人更加不甘示弱,价格以百万为单位直线往上飙。
  迹部不知何时停止了肆虐的手指,蓝眸中闪过复杂的神采:“帮本大爷把这瓶酒拍下来,价格不计。”
  “是。”夜平静无波的凤目,掠过一丝怪异,速度太快,隐藏得太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迹部点点头,转身离开,将自己整个人,沉浸进了最黑暗的角落里,没过多久,空气中就传来了浓烈的烟味。
  迹部其实不喜欢抽烟的,只有在他情绪烦躁,或者不知所措时,才会用香烟来隐藏不够华丽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要执意要买这瓶酒?其实,原因连迹部自己都觉得可笑,仅仅是因为,他与死去的爱人之间,一个玩笑般的承诺。
  “老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本大爷?”抱着香香的小苹果,迹部努力地蹭蹭,再蹭蹭,“本大爷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等老婆点头,就可以来一场华丽无比的婚礼啦!”
  “景吾……”手冢难得的温柔,让迹部海蓝的眸子立刻变成了星星状,“你确定要消耗体力?
  诶?他老婆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消耗体力?不是说……那个吧!迹部的眼睛简直比星星还闪亮:“恩,恩!!”
  “那就……”手冢的语气温柔地简直可以滴出水来,“去绕着你家跑100圈!”话说完,毫不客气地将迹部推到地上,完全不理会某人装可怜的凄惨哀号。
  “如果本大爷跑了,国光是不是嫁给本大爷?”摔一下真的很痛啊!迹部仍然不改初衷,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某人鄙视地移开美目,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两人就诡异地维持着相同的动作,迹部满意地看到爱人白皙的耳垂越来越红,最终还是受不了他“恶心”的目光:“除非……你送我一瓶Grappolo Alexander Grappa红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迹部立刻就明白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在手冢唇上大大地亲了一口,乐颠颠地去跑圈了。送他红酒,就是说在过了可以饮酒的年龄之后,他就会答应自己的求婚咯!虽然Grappolo Alexander Grappa很难找,但是难不倒本大爷的。
  那时的他们,很幸福……
  而此时的拍卖场,竞争已近白热化阶段,价格已经抬到了一千万美元。“还有没有人出价?”主持人提高了声音:“一千万一次……”
  “两千万!”一只白皙的手举起,一开口就是天价,众人目光随之转移,集中到站在角落的,光芒四射的堕落天使身上。
  两千万?看来迹部财团对于这个拍品势在必得,没有人愿意为了小小一瓶酒去得罪迹部景吾,于是,两千万,Grappolo Alexander Grappa正式拍给迹部财团。
  当夜将红酒交给迹部时,迹部只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果真是顶级的红酒,你知道它的味道吗?夜。”不等夜回答,迹部已然接了下去:“又苦又涩的,就像眼泪一样,是本大爷最讨厌的味道。”
  夜依然保持着沉默,将火红的法拉利开上了高速公路,目的地,是迹部本宅。
  “今天晚上,你就留在本大爷家吧!”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嚣张总裁,执起他的长发亲吻,调戏意味十足的性暗示。
  “请问总裁,你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神情依然平静,仿佛现在讨论的,只是天气而已。
  迹部笑而不答,随着车速的逐渐降低,伸手将驾驶者拥入怀里,用对情人一样的温柔语气:“欢迎来我家,亲爱的夜。”
  命令
  迹部景吾没有情人,但是有很多床伴,所以他是一个不合格的情人,却是一个称职的床伴。这一点,是所有有幸上过迹部总裁的床的人,所得出的共识。
  迹部揽着夜的腰,慢慢踱过自家豪华的大厅,随手把西装外套丢给迎上来的管家,又在夜脸颊上亲了一下:“陪本大爷洗澡。”
  夜依然沉静地,任由迹部在自己面前脱去所有衣物,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然后,将还衣着整齐的自己,推入特大的浴池之中。
  蒸腾的热气,映得夜精致的脸庞,一时间很朦胧;热水沾湿了质地良好的衬衫,像第二层皮肤一般贴住了白里透红的肌肤;茶色长发散乱,若有若无地掠过迹部的颈部,撩拨着,挑逗着……
  迹部低笑着,伸手挽过夜不听话的长发,吻上他美丽的凤目:“你真的很美。”灵巧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抚摩着滑如凝脂的肌肤。并非直接的碰触,却奇异地,引来了身体阵阵的战栗。
  夜闭上双眸,头无意识地后仰,拉出一个诱惑的直线,颈部与肩部的曲线,美艳得让人发狂。因为沾水而增重的衣物不着痕迹地滑落,犹如玉质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迹部的面前。
  不出意外的,夜感觉到了迹部呼吸频率的变化。□的气息,霸道地,掠夺自己的每一丝感官。夜诱惑地微微开启唇瓣,等待着迹部的入侵。凌乱的长发贴在浅浅晕红的颊边,衬出粉樱的唇,那,是足以使圣徒崩溃的绝美。
  然而,探入口中的,却是迹部的手指。夜微微一怔,但还是本能地柔顺地含住霸道的手指,与之纠缠起伏,辗转缱绻,直到迹部玩味地将手指抽出,带出一条暧昧的银丝,顺着完美的下颔,流过纤细的颈项,最后消失在热水之中。
  “很熟练嘛!啊恩?”迹部突然一个翻身,上下位置立刻颠倒,夜整个人趴跪在迹部身上,双手按在迹部胸前,极端的诱惑,望着这样的夜,迹部的蓝眸染上浓浓的戏谑之色,“那就可以省掉麻烦的前戏了,坐下来吧。”
  夜平静地抬头:“你确定?”
  迹部舒服地泡在浴池里,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说呢?”在娇嫩的臀部狠狠掐了一把:“这里,应该被用过很多次了吧!”
  夜没有反驳,巧妙地调整了身体的角度,缓缓沉腰坐了下去。瞬间,柔软的内壁被撑开到了极限,虽然有水的润滑,但是身体还是传来撕裂般的感觉。
  有点痛……夜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垂下的长发遮掩了他所有的面部表情,随即,柔软的腰身上下起伏,在水中荡出一圈圈涟漪。
  迹部低吼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淫糜的画面——在他胯上激烈律动的美丽男子,口中溢出勾人之极的呻吟,弥散出无法抗拒的嫣然风情。可是,还不够,对于这朵孤傲的夜之花,他想要更多,忍不住开口催促:“快一点……再用力一点……”
  再……快一点?下身已经麻木了,只是凭借本能地动作着。身体越是无法支撑,呻吟就越是要蚀骨销魂,这是夜在切原的调教下,学到的第一课。所以此时,除了疼痛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夜,犹如伊甸园中诱惑亚当夏娃的邪恶的蛇,以冶荡的姿态,诱人堕入地狱却毫无怨言。
  现在的夜,是毒,是蛊,一步一步引人进入致命的陷阱,迹部忍无可忍地低吼,十指深深陷入夜圆润的肩,把自己深沉的欲望如数撒在夜的体内。
  而身上的人儿,却毫无征兆地,倒在迹部胸前,失去了知觉。迹部突然发现,池中的水,其实早就染上鲜红;昏迷的人儿,唇色早已苍白……
  夜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却是被左耳上的耳钉轻微的振动给惊醒的。那是幸村亲自给他戴上的微型通讯器,上面的振动,传达了幸村的命令:“干掉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或许是Kingsize的大床太过柔软,或许是身边的温度太让人眷恋。夜的脑海中,只是匆匆地闪过这一个人名,就放弃不再思考,把自己埋进身边人强壮的臂弯中,再度沉沉进入梦乡……
  诱惑
  “两个星期之后,国内知名企业不动峰总裁橘击平的妹妹橘杏小姐将与其大学同学——刚从东大毕业的桃城武喜结良缘。橘总裁向来很宠爱妹妹,他向媒体披露,这将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婚宴,各行各业的巨头都会参加。据有关人士透露,这是总裁为了给自己初出茅庐的妹夫一个展示的机会……”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电视上正播送着这么一则新闻。
  “哼!什么展示,分明是示威。”迹部不屑地冷哼,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豪华的请柬,另一只手,则顺便拿起桌上的葡萄,喂进夜的口中。
  夜懒懒地,斜倚在迹部怀里,白皙的手指,缓慢地抚过粉樱的唇,带出一张紫色的果皮,顺手丢开。似乎很满意葡萄的味道,妖娆的凤目微眯,伸长手臂,想要再拿一颗,却偏偏被迹部制止。
  “你的伤还没好,少给本大爷动来动去的!”迹部顺理成章地代劳,一说话,却是口无遮拦的斥责。
  夜没有任何反应,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可是坐在两人对面的“第三者”,却认为自己不得不开口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人在了。
  “咳咳,这里不是你家,迹部总裁。”忍足清清嗓子,婉转地提醒他们注意公共影响。毕竟,今天早上的一幕,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从来没有迟到过的迹部总裁,在早上九点才刚刚赶到公司,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大大有违他的华丽形象。然而,最狼狈的却不是他。
  被迹部大剌剌地横抱在怀中的夜,才是大家目光的聚焦处,他好象还没睡醒(或者是还在昏迷?),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一个尺寸,完全无法遮掩掉身上的斑斑红痕,丝绢般的长发随风飞舞,致命的妩媚。
  两个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事的人,进了公司就急匆匆地直奔会议室。迹部颇没礼貌地一脚踢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的董事,包括忍足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两人身上,全部都是石化般的表情。
  迹部却神情自若地,在自己位置上坐定,把夜在自己腿上放好,顺便拍拍夜的脸颊:“夜,醒醒。会议要开始了。”
  慵懒的凤目终于浅浅睁开,有意无意扫过在场的人,当他的目光在忍足身上停留一秒的瞬间,忍足感觉到心跳的停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虽非刻意,但是一举一动,无一不诱人犯罪,宛如罂粟,明知道危险,却不由自主地靠近。
  忍足有些恍惚了,今天的会议究竟讲了什么内容,身为特别助理的他,居然一个字也没有记下来。
  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放肆,忍足不自在地别开脸,引来了迹部猖狂的大笑:“关西色狼,你在本大爷面前装什么纯情!这里可没有笨女人,让你把什么都骗光了,还对你死心塌地的。”
  “是是是,总裁英明,请问英明的总裁把只会骗女人的我留下来干什么?”忍足努力抑制想翻白眼的冲动。
  顺手又喂了一片橙,迹部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告诉你一声,夜也会去参加橘杏的婚礼。”
  “还有呢?”忍足努力压下火气,迹部景吾,你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早上荼毒员工,下午来荼毒我啊!
  “没了。”迹部用相当严肃的口吻,闹得忍足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仔细观察过忍足难得的呆楞表情,迹部下了一个结论:“忍足侑士,你果然是个傻瓜。”
  说完,抱起怀中美人,干脆离开,完全不理会身后凄惨的狼嚎,当然,也没有看到关西狼脸上探究的表情:迹部的心情,好象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两周后。
  今天结合的一对新人,没有人不承认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小鸟伊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他们几乎可以算是社会两个阶层的人,可喜的是女方的哥哥并不在乎这个,正不遗余力地帮准妹夫奠定人脉基础。
  但是,橘总裁的好心似乎完全取得了反效果,桃城武除了头昏脑涨外真的没有记住几个名字。“武,这是迹部财团的总裁——迹部景吾先生。”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桃城只是反射性地鞠躬:“请多指教,迹部先生。”
  迹部倨傲地“恩”了一声,没有把桃城放在眼里的意思,而桃城,在站直身子之后,完全呆楞住了,目光停滞在迹部旁边的夜身上,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学长……手冢学长!”
  多大的震惊!在中学时代,就占据他所有注意力的人,就是因为他,桃城才会拼命考上东大。可是在他进入东大校园之前,手冢学长,就离开人世了,记得那时,自己还伤心了好久,可是,现在……
  夜面无表情的样子:“请放手,你认错人了。”
  无视于橘的阻止,桃城不管不顾地叫:“手冢学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桃城啊!你指导过我打网球的……”
  “你说够了没有?”迹部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自身体散发的阴冷杀气,席卷了整个现场,“橘,你的妹夫,很欠教训嘛,啊恩?”
  “童言无忌,迹部总裁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再计较了如何?”狠狠地瞪了一眼桃城,橘勉强自己回话,毕竟,一年前的那场风暴,还让人心有余悸。
  “如果本大爷非要计较呢!”迹部的眼神,居高临下,藐视众生。橘抿紧嘴角,显然在刻意忍耐,场面一时有些僵硬。
  宛如天籁的关西腔,打破了僵局:“桃城君,今天是你的婚礼耶!再放着新娘子不管,杏小姐要哭了哦!”的5878a7ab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短短地一句话,却巧妙地将大家的目光再度转移到了似乎被遗忘很久的新娘身上,桃城连忙跑到杏身边,低声地说着什么,于是,在大家善意的笑声中,已臻冰封的气氛,很快春风化雪。
  忍足也随着大家一起嬉笑,如果说迹部是高立云端的神祗,那么忍足就是绵延不断的雨滴,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说着说着,口有些渴了,手边很体贴地多出了一杯威士忌。忍足顺手拿起,向雪那位善解人意的Waiter送去一个大大的微笑。
  却惹得那位眉清目秀的Waiter脸上的颜色快接近他火红的发,匆忙地后退,差点翻了一托盘的酒。
  忍足看见这一幕,笑容更深了。
  情魅
  撇去婚礼中出现的意外不谈,这场婚礼还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待婚礼结束,时间已经很晚,外面又莫名其妙地有黑帮火拼,警方开始实行交通管制,把所有参加的客人都困在了宾馆中。在场的都是大人物,倒也没什么过度反应。井然有序地,进入了橘总裁为他们安排的房间。
  热,真的很热……忍足意外地有些躁热起来,今天婚礼一结束就浑身不对劲,炽热的火焰席卷自己全身。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热”意味着什么,可是,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
  顺手推开房门,忍足直接走向吧台,倒了一杯冰水想降降火,可是却烦躁地捏碎了酒杯,冰凉的水洒了一地,也渗入忍足被玻璃割破的伤口中,刺骨的寒冷。
  忍足不以为意,如果疼痛可以让自己清醒,他不介意再多加一道伤口,在不安心的环境下,他绝不会容许自己有丝毫的放纵。将整瓶冰水倒在自己手上,可奇异的,冷冷的刺痛却刺激了臊热的感官,忍足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已经起了变化……
  就在此时,房门被打开,进来的竟是妩媚的堕落天使,显然是刚被某人挑逗过,白玉般的双颊染着薄红,纤细的颈项上有着衣服遮不掉的红痕,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仍然给了欲火烧身的忍足香艳的刺激。
  “滚!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忍足已懒得顾及什么该死的绅士风度,紧紧抓住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想要逃开夜无意布下的美丽陷阱。
  夜不解地,看了忍足一眼:“这是我的房间,该出去的是你。”平淡的口吻,眉梢眼底,却都是海棠般的媚人,深深刺激着忍足已然摇摇欲坠的感官。
  “你该死的……快给我出去!我的房间让给你就是了!”忍足的神志开始模糊,平日精光四射的邪眸,燃烧着是男人都应该明白的火焰,“或者……你直接去找迹部……反正就是不准靠近我……”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好。”或许是看出了忍足的不对劲,夜很干脆地转身,手刚刚触摸到门把手,身体就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扣住了。
  “我要你……”此时忍足的眸中找不到理智的一丝痕迹,只燃烧着混沌炙烈的□,他的双手,极其粗暴地,扯开了夜的衣服……
  夜本能地一肘撞在忍足胸口,趁他痛得弯腰时闪开。观察了一下环境: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忍足堵死,自己想要脱身,除了打昏忍足外别无他法。
  打昏?夜对自己皱了皱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人不忍心下杀手,就像对迹部一样,明明有很多机会,可是却被自己一次一次放过。要是让老师知道,他一定会狠狠惩罚自己的。
  只是瞬间的失神,就被眼前如狼般的男人抢得了先机,唇上传来霸道的热度。夜的眉头皱得更紧,牙齿倏合,彼此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夜趁机一把推开忍足,左手正待向他的后颈劈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怎么这么慢?”
  动作迟疑了一下,双手立刻被扣在墙上,上半身已完全袒露,男人的头颅,正埋在他胸前舔吻,夜被夹在墙和男人的身体之间,进退两难。
  当迹部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身体的反应永远快过大脑的思考,在那一瞬间,迹部完全忘记了夜是什么人,而忍足又是什么人,只是觉得忍足侑士从来没有这般碍眼,竟然敢觊觎他迹部景吾的人,等他回神,他已经抓着忍足的头死死按进浴缸,把水龙头的水量开到最大,飞溅的水滴把他自己也弄得一身湿。而夜,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站在外面,冷冷地观望。
  “清醒了吗?”过了好久,直到迹部站得腿发麻,才哑声问道。
  忍足依然,本能地重复着叙述自己的欲望:“我要……”
  “该死!”迹部的耐心完全耗光,拖着□未消的忍足出了房间,“你要,本大爷就给你!”将门用力摔上,夜清楚地听到迹部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暂时不会回来了。”被独自一人留在房内的夜,突然对着黑暗,说起话来,“你可以出来了。”
  从窗口轻灵地翻进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赫然便是婚宴上的红发Waiter,双脚刚着地就憋不住大笑:“不愧是夜哪!把那两个人耍得团团转,看他们耍猴戏还真是一种享受啊!”清秀的脸庞上,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阴狠。
  “丸井文太。”夜淡淡地叫出他的名字,“你在那里这么久,就是为了要说这个的吗?”这份冷酷,使得就算是立海的顶尖杀手丸井,也忍不住发寒。
  “对于帮助你完成计划的伙伴,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丸井强打起精神开玩笑,“如果没有我制造的火拼状况和‘情魅’,你会欣赏到这么一出好戏吗?”
  “虽然你催化了我计划的完成。”夜将不听话的长发挽至耳后,“但是,你知道,这没有意义。”
  清清冷冷的语气,很容易就挑起了丸井的怒气,但又特意克制。他知道夜的为人,除了老大外,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冷酷无情到了敌我不分的境地。“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事情。”丸井压低了声音,“但是老大对你的进度有些不满,你知道吗?”
  夜没有说话,丸井知道自己刺到了他的死穴,笑容又灿烂了起来:“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如果刚才迹部景吾没有推门进来,你把忍足侑士打昏了,这戏要怎么唱下去?”
  沉默半晌,魅惑的声线在空气里响起:“我会故意打偏。”
  丸井大笑:“真不愧是你呢!夜。”讲完这句临别赠言,丸井像来时那样,从窗口翻了出去。
  夜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门才被再次推开,嚣张俊美的容颜,带来了一室光明:“怎么不开灯,啊恩?”
  夜随即抬头,迹部的衣着丝毫不乱,看上去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那样,笑容依然逆天的华丽,带着嘲讽:“你不是希望本大爷温柔地把你抱进怀里安慰吧!”
  “我还不至于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总裁。”夜毫不畏惧地对上迹部海蓝的眸,琥珀美眸中锋芒逼人。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迹部懒懒地坐到夜的身边,笑容诡异,“本大爷突然发现你比忍足更适合做本大爷的私人助理。”
  “我的荣幸。”依然是清冷淡漠的口气,垂下的长睫完全掩盖住了凤眸的情绪。
  “那你就从明天开始上任吧!”迹部无所谓地将夜拉进自己怀里,夜茶色的发间,散发着清新的抹茶气息,曾经是迹部最熟悉的味道,皱皱眉,“本大爷有没有说过,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我洗不掉。”最简单的回答。
  “那……就用别的味道盖掉。”迹部压上夜的身体,一如既往地,忽略掉他的唇,一个疯狂的夜晚,即将展开……
  追杀
  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忍足其实很模糊,只是记得那天他在房间里看到了夜……接下来的事情,无论他怎样努力都完全记不起来,等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身边,也有着陌生的温度。
  “到底是怎么回事?”忍足抚摸着疼痛不已的头坐起身来,眼角扫过身边蜷缩的人,天才的大脑在一瞬间死机,“你是谁?怎么会……”
  身边还未清醒的少年有着与那个Waiter一样灿烂的红发,雪白的身体完全□,布满点点红痕,纤细的腿间还有浊白的液体,整张床上凌乱不堪——一看就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我到底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身边少年无意识的呻吟打断了天才难得的发呆时间,慌忙抱起少年纤细的身体在房间里乱转,“嗯……浴室在哪里?”
  一阵忙乱之后,忍足总算将清洗干净的少年放回床上,仔细打量起这间房间:相当简单的陈设,没有一件贵重的物品,也没有一点属于上流社会的奢华,就像眼前的少年给人的感觉一样天真纯稚。
  眼前的少年啊……忍足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比起夜的惊艳,只能算是平凡的外表,竟出乎意料的给了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商场中混迹太久了吧!久到都忘了人心是什么,站在迹部背后一直微笑的自己,究竟还有几分真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眨眨纤长的睫毛,不情愿地睁开眼,本来就圆的眼睛在对上忍足探究的眸光时,瞪得更圆了:“你……你……你,盯着我看干什么!看你昏迷在路边,我好心把你带回来。你你你,你就这样对我!信不信我……我……”
  呐呐地想说出威胁的话,但可爱的表情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愤,大概是从未说过狠话吧!话说到一半就无以为继,只能气咻咻地瞪着大眼睛望着忍足,一边狠狠卷起被子,把自己的身体遮得更加严实。
  忍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惹得少年更加生气了:“你你你,你笑什么啊!对我作出那种事情,我可以告你,告你……”抬高八度的声音因为某人的缺乏法律常识而又低了下去。
  忍足努力憋住满脸的笑意,决定不告诉少年没有一条国家的法律有规定对同性侵犯会判处徒刑,无论如何,这件事总是他的错:“我非常抱歉造成了你的困扰,不管你信不信,昨天的事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我会尽一切可能补偿你。”
  听到这句话,刚才生龙活虎的少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补偿?你是什么意思?”鲜艳的红发,亮的好似着了火。
  忍足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给他听:“金钱,地产,或者是美女,只要我有能力,一定会尽力帮你办到,只要你想要。”
  少年勃然色变,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出去!你给我滚出去!”虚软的双腿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偏不倚地落在忍足早已准备好的怀里,发怒的少年狠狠用手推着他,“放开我!就知道你们有钱人的想法永远这么龌龊!亏我还……”
  话说到一半,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就是眼前的那个男人给予的,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思念了几百年的岁月,所以,当欲火中烧的男人,把他按倒在床铺上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抗拒……
  早知道,早知道他不会看上他的,可是却还偷偷盼望着一个美好的结局,少年狠狠咬住下唇,不愿意让他听到自己心底的懦弱……
  一只温暖的手擦去了少年眼角的泪,接着少年的额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度,男人抱着他,叹息般的低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用我低俗的想法,来玷污你的纯洁。
  少年几乎是瞬间就投降了,可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没诚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的名字是忍足侑士,你呢?我的男孩?”忍足微笑,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存活了那么久,他几乎忘记了世界的美好之处,眼前的少年,恰好拥有一切他所向往却不能拥有的特质,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种称之为“爱”的感情,在自己的心里,也是存在的。
  “向日岳人。”少年绯红的双颊,犹如怒放的蔷薇,邀人采撷,忍足浅浅的微笑了:“岳人吗?”性感的薄唇,温柔地覆盖在少年娇艳的双唇之上。
  双唇相触,忍足敏锐地感觉到诡异的杀气,身体猛然用力,让自己和向日一同从床跳起,洁白的床单一下子多出一个小小的弹孔,缓缓地,冒着死神的气息。
  连话都来不及说,忍足把向日拦腰抱起,从窗口翻出,拼命地往远处跑,才仅仅100公尺不到,身后的房屋轰然作响,火光冲天,向日原本就不大的房子,在一霎那间化为了灰烬。
  忍足抱着向日,躲在最黑暗的角落中,眼底泛起森寒的杀意,果然,只要他一落单,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杀,不过,这样明显,也未免太小看他忍足侑士了。今天的帐,改天一定要讨回来!
  “侑士……”耳畔怯怯的呼唤让忍足敛起了森寒的杀气,低下头,温柔地望着向日惊慌的眸子:“怎么了?”
  “你刚刚……看起来好危险。”向日咬着唇,“有点像,昨天那个眼底有泪痣的男人。”他昨天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把侑士丢下车,却害怕地完全不敢靠近。因为那个眼神,根本不应该属于人类的。
  有泪痣的男人?是迹部吧!果然,想想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轻易地将自己丢到离会场那么远的地方,这是在警告他,不准再回去迹部财团了吗?自小就认识的关系,十几年的友谊,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斩断,真不愧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迹部景吾啊!
  忍足嘲笑地扬了扬唇角,他几乎都忘了,与迹部在一起为事业而奋斗时的快乐,存在于脑海中的,只有双手沾满血腥的无力感。突然感觉有些寒冷,拥紧了怀中的温暖,或许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现在真实的拥有,才是唯一不会背叛的。
  而在此时,华丽嚣张的男人,正在情人曼妙性感的身体上奋力驰骋,□的呻吟与低吼充斥了整个豪华的卧室。
  □之后,迹部把玩着夜胸前的柔软,开口道:“明天的交易,你都准备好了吗?”口气与平常无异,连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
  “嗯……”夜的声音,因为迹部放肆的手指,显得有些低哑,像在呻吟。
  “那你今晚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手指游移到结实的小腹,在那里恶劣地打着圈圈,挑起漩涡状的欲火。
  “嗯……”依旧清冷的声音,却带上了□的颜色,敏感的身体止不住地阵阵战栗,身体染上粉红的晕彩。
  “今晚就来点特别的吧!”迹部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缠绕上了夜精致的器官,“让本大爷来测试一下,你的忍耐力,究竟有多好……”
  迹部坐起身,把夜粗暴地直接压在自己的腿间,火热的唇舌在他身上不负责任地点火,满意地听到他销魂蚀骨的呻吟,新一轮的□,再度开始……
  不,或许只有性,没有爱。
  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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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3 谜局
  噩梦般的黑夜,寂静的码头边,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茶色的长发随风乱舞,白皙的脸庞完全没有表情,不过从他凌厉的凤目看来,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一群黑衣人逐渐靠近,夜神色一动,他等的人,到了。
  来者是山吹的老板——亚久津仁,以及他手下的所有得力干将。邪佞的眼神打量了夜很久,空气中响起他充满浓浓戾气的声音:“传说迹部财团的夜习惯于独来独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货呢?”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夜的眼光迅速扫过亚久津周围的空地,显出百分白的不信任态度。
  从未被如此忽视过的老大,皱起了被染成银白色的浓眉,怒火迅速窜升:“在2号仓库里,不过……我认为我们的价钱还是要好好磋商一下。”猛兽般的外貌,挤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我们应该已经知会过阁下我们所能接受的价格了。”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刺骨的寒意已经渐渐弥漫了开来。的
  亚久津打了个寒颤,好像有所依仗似的,笑容拉的更开:“可是我们不能接受啊!再加一个零怎么样?”完全的漫天开价。
  “我认为你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交易谈不拢,夜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却被亚久津的一句话阻止了离开的脚步。
  “夜果然跟忍足侑士完全不一样呢!我认为还是忍足更适合当与人交易的角色哦!”亚久津的笑,很危险。
  夜停住了脚步,转身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镇定地审视着对面的人,他在这种时候提起忍足,绝对不单纯。
  “老子早就对那头一天到晚微笑的老狐狸不满了,好不容易他被赶出了迹部财团,老子当然要为自己出气!”如同做戏般的义愤填膺,亚久津轻佻地,挑起夜弧度完美的下巴,“说起来,我们还是盟友呢!你也应该很讨厌忍足,不想他再度出现在迹部面前吧!”
  “为什么?”没有甩开亚久津的手,夜扬起脸,饶有兴趣地问。
  “那还用问吗!亲爱的夜。”亚久津笑得猖狂,“如果没有忍足,你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来爬到这个位置了。”似真似假,令人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亚久津就不信,眼前孤傲的美人,会不上当。
  果然,良久沉默后,艳丽的笑容如夜樱般自夜的唇边弥散开来:“我可付不出那么多钱,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我得到他的行踪吗?”
  “当然有。”亚久津收紧手臂,将夜拉到怀里,肆意抚摸他白皙的脸颊,“夜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啊!”
  没有拒绝他的轻薄,夜的声音蛊惑人心般响起:“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的?”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亚久津抚摸着夜柔顺的长发,“宝贝,我们走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只要你说的,我都信。”并没有刻意造作妩媚,平淡无奇的口吻,已经足够让亚久津疯狂。
  “真田弦一郎,立海的副老大,还是他自己来找我的呢!”看到夜明显吃惊的表情,亚久津的五官显得更加像一只猛兽,“宝贝,果然不信吧!”
  真田为什么要来给我找麻烦?夜感觉到满心的疑惑,虽然在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口头上顺着亚久津的思路把话接了下去:“我说过,我信。但是,你能不能让我更加信任你一点呢?”
  亚久津听出苗头来了,敛起了禽兽般的笑容,盯着此时乖乖的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夜:“老子是个商人,在没有得到实际的利益之前,老子只能告诉你忍足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地舔了舔唇:“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好。”从亚久津怀中移开,夜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诚意,随手一扯一带,黑色的风衣应声落地,里面单薄的毛衣,衬着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极为耀眼。
  亚久津明显听到周围手下一片吸气声,狂怒的吼叫:“你们看什么! 给老子转过去!”伸手把面无表情的美人拥入怀里,陪着笑脸,“夜别生气啊!忍足就在离这里大约600米左右的地方,被我的手下困住了。老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说过,我信你。”如蔓珠沙华般的诱人微笑,伴随着甜蜜的吻,映在亚久津唇上,意乱情迷之际,心脏忽然感觉到轻微的疼痛感,野兽般的瞳蓦然睁大,却因为唇被堵住而完全发不出声音。
  夜移开了自己的唇,被鲜血染红的唇瓣显得更为娇艳,左手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刚才没柄插在亚久津的胸口,顺手将已经没有呼吸的庞大男人推倒在地,夜冷冷地望着四周还都没有转身的手下们:“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没有人看到夜的动作,只听得一阵枪响划破了夜的静寂,接着,偏僻的码头就染上了死神的气息,而清冷飘逸的长发人儿,已然不见了踪迹……
  他并不在意忍足的行踪,不过既然有这么一个可以送他人情的机会,夜当然不会放弃。
  而在另一边,遍体染血的忍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敌人从来没有间断过,而且个个装备精良,赤手空拳的自己已经多处负伤,身边又有一个岳人,连逃跑都不可能。
  搂着岳人,忍足一边躲避枪林弹雨一边在心里狠狠诅咒着夜。你设计我也就罢了,干嘛非得这么整我?如果我和岳人莫名其妙地在这里死了,我忍足侑士就算作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仿佛上天听到了忍足的心声似的,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上面的黑衣士英姿飒爽,长发飞扬。看准了目标,夜漂亮之至地一个借力,从车上翻了下来。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因为惯性直直朝已经呆愣的追杀者冲去,看准时机,骑士抬手一枪,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摩托车的油箱,车子炸开绚丽的火花。
  在车子附近的人当场毙命,其余的零碎也在瞬间被骑士的子弹穿过心脏。整个事情结束的非常快,仅仅几分钟,现场就没有了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忍足很清楚地看到救了他的人——夜。
  感觉到怀里的岳人更近地偎向自己,忍足习惯性地勾起圆滑的笑意,想说些什么,变故徒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彻头彻尾笼罩在黑暗里。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究竟站了多久:“夜,你该回去了。”机械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夜谨慎地远离那个一看就知道很危险的男人,“这也是老师的命令?”
  “回去。”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没有人能比他更像一台机器。
  夜没有说话,又后退了一步。
  一瞬间,时间几乎停滞,忍足根本不知道男人是何时出的手,当他意识到有事情发生时,夜已经被男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口鼻上被蒙了一块白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然失去了意识。
  动如雷霆?!这个男人,难道是立海的副老大,真田弦一郎!忍足为自己这个新发现张大了嘴。男人凌厉的扫了忍足和岳人一眼,就安静地抱起夜,扔进车里,最后安静地离开,整个过程结束的更快。
  忍足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动弹的意思。岳人不满地拉拉他:“那个人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怎么就不管人家死活?”在他心里,滴水之恩,不是当涌泉相报的吗?
  宠溺地抚摸着岳人灿烂的红发,忍足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这是一个谜局,如果不是靠当事人解开,就大大减少了趣味啊!岳人,我们只要看着就行了。”
  “你在说什么啊!”岳人气恼地撇撇嘴,“我根本听不懂。”
  “不用听懂啦!”忍足微笑,“反正现在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就去好好Happy一下吧!”
  “喂!你……”青涩的少年当场涨红双颊。
  惩罚
  也许是吸入了太多的乙醚,夜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忘了有多久,他就算是睡在最柔软的床上也会被噩梦突然惊醒,梦里琐碎的记忆片断,在醒来后就会消失无踪,徒留一阵一阵的刺痛。他会睁着无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难得的一觉无梦,夜却是被手腕上金属冰冷的质感给弄醒的,试着动了动手腕,却发现自己被锁的死紧,耳边响起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夜,你醒了?”是立海的王者——幸村精市,他正紧盯着夜,眼神阴鹜。
  “老师……”夜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音干哑得奇怪,他……已经昏迷了几天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夜猛然抬头,却被皮鞭迎面而来的锋锐逼迫得不得不消音。“啪”地一声,带倒钩的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执鞭的是真田,幸村慵懒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惬意地饮着手中的红酒:“老师的命令是让你去‘干掉忍足’,你却出手救了他。夜,连你也打算背叛老师了吗?”秀丽的脸庞勾起的笑容,嗜血阴寒。
  “我……没有……”夜困难地吞咽着唾沫,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负担太多的话语,更何况真田的皮鞭抽打从未停歇过。
  “亚久津是我们的同盟,你居然杀了他,是在向老师示威吗?”幸村根本没有给夜说话的机会,唇边的笑容愈加残忍,“老师都不知道,夜的胆子都这么大了呢!”
  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死寂,只是以一贯的沉默与柔顺,承受着幸村毫不留情的惩罚。亚久津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冷血如幸村绝对不会把他当一回事,这次的惩罚,只是因为幸村心情不好,想发泄一下,而他,恰好是那个对象而已。
  被训练过的神经早就感觉不出疼痛,但是夜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在用鲜红的泪水抗议。美丽的凤目变得迷蒙,夜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让他睡一下吧!一下就好……
  看准了夜的表情,幸村利落地按下手边的一个按钮,纯度极高的浓盐水倾泻而下,一滴不漏地浸透夜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满意地看到夜迷人的凤目中雾气尽散,再度变得无比清澈,粉樱的唇溢出压抑不住的呻吟:“老师还没有玩够呢!在满足主人之前,人偶怎么可以先休息?”
  夜身上原本就单薄的毛衣,早已被带钩的皮鞭撕扯得七零八落,白色的肌肤,红色的鲜血,黑色的衣服,三种色彩的完美结合,令人目眩神迷,同时,也勾起男人极强的嗜虐欲望。
  “Dazzling!”幸村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夜的身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很动人哪!”伸手扯下已经没有什么作用的毛衣,找到夜胸前的茱萸狠狠一捏,满意地察觉到他身体的战栗:“夜的这里,还是这么敏感。”
  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胸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并不明显,却刺入骨髓的凉意。幸村把金属的夹子固定在他胸前,冲他展开如花笑颜:“夜,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玩的游戏,你在迹部总裁的床上躺了这么久,有没有进步呢?”电源开关被按下,不足以致命,却使人难受无比的电流瞬间贯穿夜的全身。
  被夹子束缚住的花蕊很快绽放,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染上艳媚的红,口中溢出的娇媚呻吟,只听的人骨头都酥了。夜的双手无意识的挣扎,坚硬的金属磨破了娇嫩的手腕,鲜血顺着雪白的手臂流下,造成极端的视觉冲击。
  仅仅是看着,幸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火热,几乎压抑不住想要贯穿他的欲望。无意识伸进裤袋的手触摸到一指冰凉,眼中的怒火很快凌驾欲火:他居然敢,为了迹部背叛我!修长的手指调高了电压,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最后回归死寂。
  “幸村,别再继续了,他快死了。”在一旁观看良久的真田终于忍不住出声。对于幸村的惩罚游戏,他不陌生,陌生的是幸村的眼神。或许幸村自己没有发现,他的眼神,是绝对的嫉妒。
  就像当年,夜在接受切原赤也的调教时,幸村在那半年里时时会露出那种眼神。嫉妒可以任意碰触夜的身体的切原,就算那是出于他自己的命令。切原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幸村真正要除掉他的原因。夜,对于幸村的影响,已经过于强大,一直站在幸村身边的真田,把这一切都看得太过清楚了。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闲事了!”幸村几乎疯狂地,关掉电源,浓盐水再度当头浇下,把夜从意识的深渊拉了回来,拿起手中的芯片在他面前一晃,“这是什么?”
  “这是……”气若游丝的夜,已然完全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双唇无力地张合,只吐出几个模糊的气息而已。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幸村好心地给了提示,“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
  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幸村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然而此时怒火滔天的他根本没有发觉,脸上失了笑容,清秀的五官狰狞无比:“是迹部财团的机密资料吧!”
  夜再度点头,的确是最机密的资料,尤其对于立海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轻轻的一个点头动作,却让怒火烧断了幸村脑海了仅存的理智,声音益发阴狠,好似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迸出:“难道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这种东西应该立刻交给条子的吗?还是,你爱上他了?所以不舍得?”
  夜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这个东西怎么能交给警察?这是……他没有申辩的机会了,猛然袭身的强大电流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意识,在完全昏迷之前,他听到了幸村精市的最后一句话:“既然你那么想藏好这个芯片,那么老师就帮你找一个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
  幸村维持着残酷的笑容,转眸望向真田:“把柳生给我叫过来。”柳生比吕士,立海的首席医师,专门负责最残忍的“外科手术”。
  “是。”真田从命,终于忍不住提醒,“你不想要芯片里的资料吗?”以幸村的解码才能,攻克小小的密码简直不是问题。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幸村冷冷地堵住了真田的嘴,冰冷的瞳眸找不到半丝的温度,“这只是一个游戏,我的惩罚游戏,如此而已。”说完就转头不再看他,真田知道他的视线聚焦在哪里。
  幸村,这个所谓的惩罚游戏,究竟是在惩罚夜,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Chapter 15 失踪的
  迹部景吾的特别助理已经失踪两个星期了,整个财团的工作人员人人自危,因为总裁变得奇怪无比的脾气。人人都在祈祷,希望夜赶快回来,安抚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迹部总裁,驱散在迹部财团已经盘旋了两个礼拜的电闪雷鸣。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工作人员自己的想法,迹部景吾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的暴躁情绪。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夜是从哪里来的,更加清楚他从自己这边拿走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还是太嫩了,或者是,他太不了解幸村精市了。迹部笑了笑,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却为入口的味道皱眉:“山口小姐,请你进来一下。”
  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个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细致的五官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扭曲:“总裁,请问有什么事吗?”看到总裁手上的咖啡,她真的有崩溃的冲动,这已经是这个上午的第10次了!
  迹部也很疑惑:“山口小姐,你是不是在听力方面有障碍?”同样的要求他已经说了9遍,为什么他的秘书就是听不懂?
  “我……没有。”山口尽力把头低下,努力掩饰嘴角的抽搐,天知道她一个上午除了帮总裁泡咖啡之外就没有做过别的啊!
  “那么本大爷说咖啡太苦了,这件事你是没办法理解吗?”迹部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还是要本大爷告诉你,咖啡太苦了你应该做些什么?”这个女人真的是哈佛毕业的吗?迹部决定去检查一下她文凭的真伪。
  “可是,总裁,在这杯咖啡里,我已经放了整整十包糖了!”山口终于冲口而出。总裁原来是只喝黑咖啡的,而每天帮他泡咖啡的的确是自己。而在夜当上总裁的特别助理之后,仅仅以淡淡的一句“每天喝太多黑咖啡对肠胃不好”接下了自己的工作。
  逐渐地,总裁每天早上喝的咖啡数量逐渐减少,咖啡中的奶味逐渐浓郁,甚至可以接受以前被他鄙视为“极端不华丽”的拿铁。这个可喜的改变,不能不说是夜的功劳。但是现在……山口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夜的出现。
  “十包?”迹部明显愣了一下,“算了,山口小姐,你出去吧!”秘书如蒙大赦般的退了出去。迹部疑惑的,又啜了一口,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苦呢?”游移的目光接触到了桌上的合照,迹部用手指温柔地摩挲着照片内清冷的人儿:你能告诉我么?国光?
  过了许久,久到迹部眸中的温柔完全湮没,只剩下冷酷与专制。他利落地站起身,准备去立海要回属于他的东西。
  立海总部。
  这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过去是他和忍足与儿时的伙伴相聚的地方,在四年前他拒绝幸村精市的表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儿,也没有打算再次光顾这个地方。但是今天,他来了。
  门口的守卫依然没有变,看到迹部惊得瞠目结舌,不确定是应该放行还是直接阻拦。这位过去熟埝之至的贵客,似乎与老大闹了不小的矛盾。但是权力中心的人物的闲事,并不是他管得起的。
  迹部依然骄傲地,不屑于看那守卫一眼,与他擦肩而过时,连起码的防备工作都没有。守卫咽了口唾沫,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凭他的本事,也拦不住人家。
  熟门熟路地穿过暗道,避过机关,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个门把手,打开。登时,刺目的光芒照得他睁不开眼,后腰被一把手枪抵上,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欢迎来到立海,迹部。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花了一秒钟适应太过明亮的环境,迹部看见幸村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在身后用枪指着他的,一定是真田了。“本大爷四年没来,立海的待客之道就变成这样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出口就是十足的嘲讽。
  幸村笑着,挥了挥手,真田立刻收枪后退,站到了幸村的身后。一系列的动作,比机器人更完美无缺。
  “你的Robot倒是一点也没变。”迹部的嘲讽意味更浓,“果然机器是死的,规矩是活的啊!”
  幸村依旧笑靥如花:“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迹部这么不华丽了呢!我是否有幸知道是哪位美人让迹部总裁惊慌失措?不会是我家的夜吧!”
  “本大爷对人偶没有兴趣!”迹部不屑地挑眉,“本大爷是为了芯片来的,说出你的条件!”骄傲的脸,看不出任何破绽。
  没有……兴趣?幸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像松了好大一口气,言行愈加放松:“夜可是拼命要保住这张芯片呢!这般会糟蹋人心,不愧是总裁的作风!可是我好像不小心把它送给条子了,怎么办?”红唇微扬,明打明的挑衅。
  他当然要拼命,不过可不是为了我。迹部暂时并没打算让幸村知道这个事实,拨弄了一下微长的刘海,笑得华丽:“你不会的,精市。”对于儿时同伴的了解,已经确定了他的判断,而幸村在无意间,为他的判断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有些讶异迹部的自信,幸村抿紧了唇:“你认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吗?迹部景吾!”
  “本大爷认为你知道,彻底报复本大爷的方法并不是毁了本大爷的公司。”自小的交情,再加上出色的洞察力,迹部自信可以完全看透幸村精市这个人。
  “并不是不想啊!只是错估了迹部总裁的魅力而已。”幸村的脸色,突然变得阴狠。
  “你三番四次地提到夜,究竟想说什么!”迹部索性把话挑明。在不知道芯片真正内容的情况下,夜才是幸村愿意花这么多时间跟他废话的原因。
  “只是想看看迹部总裁的同情心究竟还剩下多少啊!”幸村说得很无辜。
  “本大爷去同情别人的话,会有人来同情本大爷吗?”这是迹部在商场学到的铁的定律,在手冢国光离开后就更是了。
  “这样啊……”幸村笑得如花般娇艳,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对着空气喊话,“夜,你真可怜哪!费尽心思保护的人,对你不屑一顾呢!”
  幸村话刚出口,迹部不着痕迹地后退。他知道因为幸村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所以立海上下,有监视器的地方只有一个——刑囚室,这是一种让叛徒崩溃的手段。竟然把夜关在那种地方,看来幸村真的是气得不轻啊!
  在幸村和真田反应过来之前,迹部已经半个身子都在门外了。真田施展“动如雷霆”,想要抓住迹部,却被忽然变得炙热的门烫的本能地缩回了手。
  迹部邪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在本大爷去惩治叛徒之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张芯片的真正内容,使本大爷花了不少功夫搜集的立海的犯罪证据。真是感谢你把它放回了夜的身上。”
  门上的烫热已经消失,真田用力地转动门把手,却丝毫没有效果。幸村疯了一般的扑上前去,狠狠捶打着门:“迹部景吾,你干了什么!”
  “本大爷把门锁熔掉了,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体验这门有多么坚固吧!”迹部的声音,满是嘲讽。
  幸村整个人,都被一个恐惧的念头填满:迹部景吾,他真的会杀了夜,真的会杀了……他的夜……伸手摸向腰间,想要用随身携带的微型炸药,炸开这扇门,腰间竟然空空如也。
  “不用白费力气了。”迹部在门外大笑着,“你的炸药已经在本大爷手里了!”狂傲的笑声,渐行渐远。
  “幸村,不要失去冷静!”真田从背后抱住了他,“我们可以让整个立海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对迹部下达格杀令,他走不出这里的。”
  “可是,他会杀了夜啊!”幸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瘫软在真田怀里,“迹部景吾从不姑息叛徒,他真的会杀了夜的!”
  “这不正是你的目的?”真田皱眉,“你难道不是要看迹部景吾后悔莫及,痛不欲生的表情吗?”
  幸村狠狠的呆住了,这……是自己的目的吗?什么时候,事情已完全偏离了轨迹,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呢?刚才,他全心地希望自己能看见夜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能把夜抱进怀里,吻上他柔软的唇,对他说一声抱歉。
  虽然很清楚刑囚室是个什么地方,当迹部在荧光屏的光斑闪烁下看到夜的惨状时,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疼痛。刻意忽略自己的情绪,迹部冷酷地抬眸,对上夜原本清澈的琥珀幻瞳,如今却像死水般的沉寂。
  夜的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左边肩胛处尤为严重。他的左手被迫高高举起,铐在墙上。右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很明显是子弹穿过造成的伤痕,全身的重量都靠左腿撑着,只要左腿酸麻的忍不住弯曲,就会牵动肩胛,引发撕心之痛。
  他究竟,保持这个状态,多久了?心痛得难以自制,如果再不做些什么,迹部害怕自己会失控:“你输了,夜。”
  夜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
  “你就是输在太不了解幸村精市。他太多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真心。”迹部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他只是本能地推迟之后的动作,“而你,将会为你的失败付出代价。”掏出手枪指向对面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手指究竟有多少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依然平静地,望着迹部,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甚至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放弃。
  枪响……
  Chapter 16 黑暗
  夜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身体因为没有了镣铐的束缚,无力地躺倒在地上。望着迹部冰封的蓝眸,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本大爷没有杀人这么不华丽的习惯。”迹部对自己皱眉,明明是打算瞄准他的心脏的,手为什么会无意识地改变方向。为了保护自己,尖刻的话语毫无保留地吐出:“况且,你的血,太脏了。”
  夜的神情,就好像根本听不懂迹部的话似的,眼眸深处弥漫的,是讥诮:“原来总裁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想看我被炸死吗?那么请总裁走得远一点,以免我的血不小心溅到你身上。”
  炸死?迹部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就感觉到脚下一阵摇晃。该死!他怎么忘了,这个刑囚室里的手铐如果不是自然打开的话,就会引发爆炸。相较于迹部的焦急,夜只是安然地躺在原地,他已经没有力气,也不想逃生了。
  “你就这么想死吗!”鬼使神差地,迹部停下了冲向门口的脚步,不算温柔地将夜拉离了爆炸最猛烈的地方,也就在那一瞬间,出口被沙石彻底封死。天花板也开始坍塌,夜甩开了迹部的手:“窗口……”
  他没有机会说话了,迹部整个身体覆在他身上,替他挡下了所有的疼痛:“住口!不许动!”整个刑囚室崩塌了……
  当世界上最珍惜生命的人愿意为了救你而付出生命的时候,一定不可能经过深思熟虑,而是身体最本能的,爱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迹部被全身叫嚣着的疼痛弄醒,在这么猛烈的爆炸中还能活下来,他的命还真是大啊!吃力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皆是一片黑暗。他大爷很清楚自己明亮的眼睛绝对没有问题,那么,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究竟是哪里!
  迹部很想开口这么问,但是刚想发声,却被剧烈的咳嗽制止。他尝到了一口的血腥味,不得已闭了嘴,真是不华丽!他恨恨地想。(到现在还想着你的华丽形象,真不愧是少爷啊!)
  黑暗中,一只温柔的手不停地帮他顺气,有些沙哑的声线传来:“你醒了?”
  “嗯。”在他身上游移的手使他的感觉好了不少,至少是可以说话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别告诉本大爷是地狱,啊嗯?”
  动作缓了一下,夜慢慢地回答:“可能是调教室,它就在刑囚室的正下方。”
  夜好像有点奇怪,还未来得及深思这个问题,刻薄的话已然脱口而出:“难怪那么熟,你在这里呆过很久吧!啊嗯?”
  因为夜的手紧贴在迹部胸前,迹部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空气沉寂了很久,久到让迹部不安,更轻的声音才幽幽传来:“是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出口。”
  他……伤到他了吗?迹部感觉胸口传来阵阵的钝痛,看来是被石头砸到内出血了,本能地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迹部抓住了他的手,好冰凉,这是迹部的第一个感觉,怎么会这么冷?他想不通。
  “还有什么事么?”熟悉的声音,虽然不明显,却隐隐带上了不熟悉的期待。
  “你以为本大爷会相信你吗?”迹部冷酷的声音,故意忽略自己心底的温情。
  夜终究是没有挣脱,也许是害怕碰到迹部的伤口:“你没有别的办法!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体力找到出口。”注意到自己暴露了过多的情绪,夜的声音迅速恢复了冷漠,“就算是为了报你的救命之恩。”
  这才是迹部熟悉的夜,可是为什么,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假。迹部终于放开了手:“本大爷就姑且信你一次。”
  身边的温度迅速离开,迹部安心地,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恢复着刚才已经流失了太多的体力。过了很久,直到迹部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夜,他不是也已经浑身是伤了吗?
  刚想开口呼唤,手边已经多出了熟悉的温度,平静的声音响起:“请跟我来。”完全是属于夜的口吻,没有一丝的异样。
  迹部吃力地站起身,夜稍稍调整了姿势,让迹部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明明就是比自己纤细的夜,却要支撑自己全部的重量,迹部有些不自然地:“喂,本大爷只是因为自己想死,你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是。”标准的助理的回答,却令迹部更加不自在,沉默良久才少见地别扭地继续:“好吧!本大爷承认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本大爷的爱人。”
  “你的……爱人?”终于有点情绪的回答,“你和他……很久不见了吗?”
  “本大爷的爱人,已经死了!!”迹部忽然朝夜大声地吼道,一直压抑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良久的沉默,直到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寂。
  夜强忍住身上的疼痛,拔出迹部的枪朝黑暗中开火,两下枪响,动作干脆利落之至。空气中传来了金属与金属的撞击,一具肉体沉重地倒地。然而,迹部的身体再也禁不住战斗的洗礼,仅仅是开枪的后挫力,就足以使他再度昏迷。
  夜勉力支持住身体,刚才他肯定自己看到了眼镜反光的痕迹,干掉的一定是柳生比吕士,那么,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人……
  “不愧是夜啊!”银白的发在黑暗中闪亮,几乎炫花了夜的眼,金属质感的枪身致命地指向他们的方向。柳生比吕士的爱人——欺诈师仁王雅致。
  已经……是极限了吧!身体疲累之至,夜的唇边却漾起惊艳的微笑,倾身吻上迹部从不让他碰的唇。已经……死了吗?那么,就当手冢国光,真的死了吧!但是,我最后的小小任性,请你不要拒绝。
  取下迹部腰间的炸药,站起身,冰封双眸:那个人,一定会来,景吾的安全不成问题了,所以,一起去地狱吧!仁王雅致。
  Chapter 17 迷藏
  右腿已经无法正常活动了,左臂也痛到麻木,夜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上的气息,慢慢离开了迹部景吾的身边,也把危险带离了此时昏迷不醒的人。
  “砰!”又是一阵枪响,不偏不倚打在了夜的脚边。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响,夜知道,那是仁王的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不过他并无意收手,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紧紧抓住了手中的炸药,身体如幽灵般飘向欺诈师。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死死扣住他的行动:“到了地狱,想怎么报复随便你们!”纤纤玉指已经扳开保险。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寂静的空间突然出现爆破的巨响,原本黑暗的空间也突然摔进大把大把的阳光,两人同时反射性地闭上眼,动作无可避免地停滞。最后的两声枪响,更是彻底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一颗子弹穿过了仁王的太阳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另一颗则是精准无比地穿过夜手中的炸药,刚刚冒出火舌的物体已经没有声息。男人桀骜的声线传来:“怎么了?这么狼狈啊!”
  背后金色的阳光把男人衬托得俊美宛如神圻,好像救世主般的降临,深蓝色的眸子在看到昏迷不醒的迹部时,蓦然变得锐利:“你对他做了什么?”
  “请你把景……总裁带到……”夜根本不管忍足说了些什么,快速报出一个地址,“他的伤,很严重,需要马上治疗。他们一时不会找到那里的。”
  “喂,你是要我抱着一个人私闯民宅吗?而且还是离立海这么近的地方。”有些诧异夜的改变,但忍足明白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还是解决实际的问题比较有效率。
  夜低下头,不想让忍足看到自己的茶色眸子中荡漾着怎样绝望的怀念:“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忍足已经把昏迷的迹部放在车上,转眸望向夜,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恢复了?手冢国光?”开门见山的询问,就是要直截了当的答案。好友危在旦夕,他没有精神玩什么文字游戏,但是如果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害怕,会是另一个陷阱。眼前男人的可怕,在桃城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深深体会到了。
  “如果他醒来,请告诉他,那个芯片,我会还给他的。”夜咬咬唇,咽下口中徘徊不去的苦涩,“不用……再费心机报复我了。”最后看了车子中的人一眼,眸中是独属于手冢国光的温柔依恋,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蹒跚地转身离开,这一刻的他,脆弱的,好似会在空气中溶化……
  “真是……两个傻瓜。”忍足摇头叹息,再次爆破,将线索全部销毁之后,才驱车赶往夜所说的目的地……
  而在几个小时后,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匆匆赶到这里。现场面目全非,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出来。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能作出一个本能的判断:这里的人,已经全部变成灰烬。
  “不……不可能的……夜不会离开我的。”幸村感觉自己的心脏饱胀得难受,许久未发作,几乎已经被他自己给忘了的先天性心脏病,挑在这个时候席卷他的身体,他痛苦的弯下腰,“呜……好痛……”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沉稳有力的声音少见地带了慌乱:“你又发病了!?快把药吃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田的身边永远会带着心脏病的药片,就算他自己永远都不会吃,而那个人,也永远都会忽视。
  没有管真田递到嘴边的药,柔蓝的眸子染上了疯狂的色彩:“你,去把夜……找回来!不准伤害他一丝一毫!不然……我会杀了你!”看到真田郑重地点头,他才乖乖地吃下药片,眼中依然没有一直不离不弃的守护神,只有那抹茶色的飘逸身影……
  药效很快发作,幸村安静地睡去,因而错过了黛色的眸子中掩饰不住的伤痛:究竟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才能有我的影踪?
  自从与橘杏结婚了之后,桃城武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商人,每天的工作机械而繁琐。看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协议,让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紫色眸子染上疲惫。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道怎样减轻丈夫的负担。
  “好了,杏,不要自责了。这也是一个过程嘛!”好言好语地安慰着为自己心疼的妻子,桃城哄着她回到卧室,“击平也说啦!忙过这一阵就好了啊!”
  “哪,武,你也要早点睡哦!”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床,才结婚多久啊!武脸上已经有了褪不掉的黑眼圈,该死的哥哥!这不是压榨人家劳动力嘛!
  回到书房,桃城揉了揉鼻梁,将自己整个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工作虽然很多,但也不至于让他忙到每晚不睡觉的地步,真正困扰他的,其实是一个电话,准确地说,是一个人,一个原本应该沉淀在记忆的最深处,此时却破壳而出的人。
  那时……好像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夜啊!望着窗外瓢泼的雨滴,桃城有点失神地想着。
  夜的电话是直接打到桃城的书房的,桃城不能否认,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线从电话里传出来时,他心跳的频率明显加快了:“有什么事吗?学……不,夜君?”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我并不介意……做桃城君的学长。”轻轻浅浅的声线,刹那间,动人心弦,“那么,作为一个学长的要求,桃城君可以出来与我见一面吗?”
  桃城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回答了什么,他只记得,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人家的面前,对着人家发呆发了好久。
  “可以说话了吗?”夜并不介意桃城的失礼,将手中的伞向桃城挪了挪,为他挡住大雨。
  “嗯……可以了……”桃城恍惚地,鼻翼间萦绕着夜淡淡的抹茶清香。脸竟不由自主地涨红。
  “希望桃城君可以帮我一个忙。”夜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顺手把一个东西交给桃城。
  “这是……”桃城傻傻的样子,完全没有进入状况。
  “这是GPS系统。”夜静静地解释,“我希望桃城君可以在我的求救信号发到的时候,在第一时间找到这个人,请他来帮助我。”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我也可以保护学长的!”桃城焦急地,想向眼前的人表现自己的“能力”。
  “因为……不想让桃城君卷进来。”淡淡的一句话,让桃城在那里呆了好久好久,等他回神的时候,眼前的人儿,已然不见了踪影,要不是手中紧握着的GPS,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而现实的梦境真的是有点匪夷所思,桃城死也想不到,这部GPS定位的对象竟然是忍足。不过看来对方也是同样的不知道吧!天才在见到自己的刹那,那惊愕的表情,还真的是破了记录了……
  电话铃声又起,打断了桃城的回忆,他昏昏欲睡地接起电话:“喂?”对方仅仅说了一句话,紫色的眸子就霍然睁大,“是……你?好,我马上过来,等我!”
  连与妻子打招呼的时间都省下了,桃城披上外套,拿上雨具,就匆匆出门了……
  Chapter 18 幻梦
  大雨滂沱,使得视线有点不清楚,但是桃城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纤细身影。才多久没见啊?他看起来怎么虚弱了这么多?原本白皙的脸颊现在看起来简直像鬼一样苍白,身上的衣服又大了一号,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雨中,给人一种他马上就要消失的错觉。
  “学长……你……”走到他身边为他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却看见他左肩上透出的殷殷血迹,大惊失色,“你怎么受伤了?”不由自主地,脱下外套,想保护那此时脆弱不堪的身体。
  手冢不着痕迹地后退,躲开了桃城过于热情的手:“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虽然,当时要求的“帮忙”与实际的结果背道而驰,但是如果没有他的死缠烂打,忍足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是不会出山的。
  “那……没什么。”虽然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楚学长到底用意何在,不过只要是能帮上他的,不管什么桃城都会义无反顾的。
  瞥了一眼桃城单纯热情的眼眸,手冢有些不适的避开。面对他澄澈的瞳仁,手冢感觉好自卑。因为……他好脏,脏到不管怎样都洗不干净,脏到……再也不能拥有那样的,迹部最爱的眼神。“我想请你……最后帮我一个忙。”
  最后?就算再单纯,天生的敏锐感觉,桃城还是有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学长好像在向我告别?”他眼中的绝望太明显,太浓烈,让桃城就算想忽视也做不到,那根本就是……一个已死的人的眼神。
  “请不要追问,这不是你应该涉入的领域。”手冢整理一下思绪,茶色美眸中又恢复一片淡然,“我不想你被卷进来。”即使不切实际,他仍然希望可以使这双眼睛里的纯洁停留地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明白学长眼中突然出现的一种名为“羡慕”的神情,桃城仍然拍胸脯保证:“好,那我就不问了。学长要我干什么?”
  “帮我把这个,交给景……迹部总裁。他……应该跟忍足在一起。”右手掌心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芯片。就在三天前,他握着锋利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刺入自己肩头。粘稠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感觉;神经中枢因为刀尖运动而不断尖叫,他也没有感觉。
  直到沾染了他的鲜血的芯片冷冰冰地躺在他的手心,手冢才微微地笑了,体力透支地倒在了黑暗空旷的房间。一眠无梦,醒来之后,已过三天。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请你务必帮我达成。”缥缈的声音还萦绕在耳际,清冷的人儿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手中多出来的芯片,桃城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而在同一时间,几百公里以外的一座别墅里,一个紫发蓝眸的男人猛然从梦中惊醒。
  迹部景吾在做梦,做属于手冢国光的梦。
  “国光,快一点啦!”华丽的紫发少年,此时一点也不华丽地拖着一个茶色发丝的美丽少年,“就快到了哦!”
  “迹部景吾!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手冢的额际已隐隐浮出青筋。不管是谁,在大好的周末忽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叫醒,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拖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不可能会心情好的吧!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他大少爷抽了什么风,连车子都没开出来,他们已经整整走了三个小时了。
  嬉皮笑脸地面对着爱人的怒气,突然像献宝似的指着前面的别墅:“怎么样?好看吗?”雀跃的口吻,完全不像那个商场霸主。
  手冢在瞬间被剥夺了视线:眼前的房屋,以浅浅的蓝为主色调,透出遗世独立的高傲;别具匠心的设计,把高贵与清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近乎完美的漂亮,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满意地欣赏完爱人难得一见的惊愕表情,又趁机偷个香吻,迹部才公布答案:“这座房子是本大爷亲自设计的,是本大爷和国光的新房哦!”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手冢国光很快回过神:“新房?我不记得答应过你的求婚。”一贯的清冷口吻,如果不是耳垂边诱人的红晕,他的话可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本大爷会让你同意的。”迹部邪佞地,在情人敏感的颈项间吹气,更为满意地,看到情人的脸颊红得益发夸张。
  “迹部景吾!给我绕着别墅跑100圈!”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了不成。手冢愉悦地,望着情人一脸的不甘愿,终于还是绕着别墅开始华丽丽的跑圈。
  原来,跑圈,也是一种幸福呢!
  “为什么要种樱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别墅里又传来了某人华丽丽的抱怨,“本大爷还想都种上玫瑰的勒!”
  “你怎么糟蹋别的地方我不管,不过这里一定要种樱花!”手冢难得的任性,撇过脸,不去理会某人夸张的哀怨神情:“什么叫糟蹋?本大爷的品位一定是华丽丽的!”
  继续,不理。不出意料地感觉到一只色色的手徘徊在自己腰际:“本大爷不喜欢樱花啦!国光就不能换别的吗?”
  接着,不理。在自己腰间的手逐渐收紧:“除非,国光告诉本大爷一个理由,让本大爷信服的理由。”
  理由么?双颊不可抑制地烧红,他才不会告诉他呢!所以,仍然,不理。迹部大爷似乎生气了,温柔的手突然变得蛮横,霸道的唇印上了令人迷醉的淡粉,传递着玫瑰浓郁的香气,隽久永恒。
  在迹部强硬的掠夺下,手冢眸子开始迷蒙。就是这种味道,如果渗入樱花甜丝丝的芬芳,就会变得格外宜人,就好像……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手冢国光永远不会告诉迹部景吾,他执意要在这里种上樱花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要留住,他们的第一次……的味道……
  那时的他们,很幸福。
  “景吾,要好好的哦!就算身边已经没有我……”是谁!?是谁的声音这么婉转缠绵,这么执意地在他脑海里回响?漫天粉红的樱花瓣,什么时候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远处纤细的身影,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国光……”想开口呼唤,吐出的却是一口鲜红,身体难以忍受地疼痛,迹部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原来是梦啊!已经好久,没有做过国光的梦了呢!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呢?”
  游移的蓝色眸光触及室内熟悉的装潢,这里是……迹部猛然坐起身,尽力喊出声:“国光!你在,对不对?”
  Chapter 19 真相
  几乎是立即地,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朝思暮想的身影,而是一双陌生的眼眸,张扬的红发几乎灼痛了迹部的心:“侑士!他醒了!”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昔日好友俊帅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圆滑的笑容掩不住眸中的欣慰之意:“你总算醒了啊!再不醒可真的危险了,你的亲亲助理一定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毫不在意地提出此时的敏感话题,看准了迹部没有力气发飙。
  果然,迹部只是用漂亮的蓝眸狠狠地瞪着忍足,连一句尖酸刻薄的话都讲不出来,难得的吃瘪表情让忍足侑士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心中积累了那么久的怒气终于完全消失。
  该死的忍足侑士!迹部只能在心里咒骂,刚刚醒过来时的那一声喊叫,令自己的喉咙到现在还在痛,根本说不出第二句话。只有用手指着这个房间,示意忍足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出迹部已经频临崩溃,忍足聪明地不再兜圈子,把身边的情人哄出门了之后,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表情:“你的反映没有我想象得这么大啊!”
  迹部仍然没有说话,准确地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告诉忍足自己一次次的自我欺骗,一次次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那不是国光,国光绝不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才会一次次的伤害,在看到他一次次的无动于衷后,一次次的自我安慰的怪圈。
  忍足叹了口气:“你们啊,真是两个傻瓜。一个把自己狠狠埋在过去里不肯放手,另一个任凭自己受再重的伤也不肯回头。”就算是身为天才,忍足仍然想不明白,当初这么甜蜜的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傻瓜啊……或许是吧!迹部只是……太爱以前的那个手冢国光了而已啊!
  静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楼下传来了少年的叫声:“侑士!好像有人来了啊!”有人?!两人同时警觉起来,迹部全身的肌肉开始紧崩,唇边泛起嗜血的笑意,却被忍足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乱动了吧!”忍足依然笑得邪气,“拿了小景这么多的工资,也该稍微出点力了。”
  迹部慵懒地躺回床上,放松了身体:“一个小时,啊嗯?”
  “没问题。”向迹部比了个OK的手势,忍足潇洒地下楼去了。而楼下站在悬关的人影,着实让天才吓了好大一跳——居然是桃城武。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桃城君这么喜欢我啊!”忍足潇洒地从楼上走下,“喜欢到了三番两次地跟踪我。”忍足的话说得很无聊,慵懒的邪眸却闪出极其凌厉的光芒。
  “谁……会喜欢你!”桃城气愤地涨红了脸,要不是为了学长,他这辈子也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我是来送东西的!”伸手,把一张芯片甩到桌上。
  这是……邪眸闪烁了一下,忍足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什么啊?桃城君给我的定情信物吗?可惜,”指指身边的红发人儿,“我已经有爱人了哦!”
  桃城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再和这个老狐狸过招:“迹部总裁呢?这个东西是给他的。”
  “原来桃城君是要勾引小景啊!”忍足两眼一眯笑得春暖花开,“可惜人家不喜欢你这一型的耶!你还是去减减肥比较好。”一边用打量的目光扫过桃城全身,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你住口!这芯片是学长要我送来的!”桃城硬是压下了心里想把忍足大卸八块的冲动。
  “手冢学长吗?”忍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桃城君是被骗来的啊!不过连这个地方都告诉你,看来手冢国光真的是下了本钱,连与小景撕破脸都不在乎了呢!”
  “学长才不是这样的人!”桃城说话间无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我能找到这里,是因为……”
  “GPS系统吧!”忍足忽然一把抓住桃城的左腕,邪眸精光四射。桃城手腕上的手表并没有时间显示,上面呈现的是一个网状的分布图和两个极其接近的亮点。等等,两个?疑云顿生,忍足刚想看得仔细些,桃城已然夺回了手腕。
  “你想干什么!”桃城的眼睛都快喷火。
  “你是在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忍足的语气中少了一贯的玩味,认真地,甚至有点摄人。
  本想嚣张地回一句“凭什么要告诉你”,在看到忍足的目光后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他有一种如果不好好回答问题马上会被干掉的错觉,儒诺的,说出了一个日期。
  这……不是我和岳人见面的日子吗?忍足茅塞顿开,他就一直在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行踪会被手冢完全掌握,看来问题就是出在那杯红酒上了。没想到,红酒中除了春药外,还有别的东西。手冢国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一切了吗?
  忍足不由得遍体生寒,从来没有发觉,原来他是这么可怕的人。自己那时和迹部本来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如果再经过他巧妙的挑拨,结果会如何……忍足连想都不敢想。还好……他放弃了……
  一边飞快的思索着,一边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桃城的手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冢不亲自来,但是行踪总是被别人掌握的感觉……很不好。
  感觉到忍足的目光,桃城反射性地将手腕藏到身后,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站在忍足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红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手表:“哈哈,拿不到哦!”
  “是我的!还给我!”桃城不顾形象地去抢,这可是学长送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啊!争抢间,东西不小心摔坏了。
  “已经没用了哦!桃城君。”忍足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你可以走了。”
  “你们这些人……”眼见心爱的东西摔碎在自己眼前,桃城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提高了嗓门,准备破口大骂。
  “我们怎么样啊,啊嗯?”一个嘶哑之至,却危险之至的声音打断了桃城的怒火,嚣张的蓝眸直视着楼下的人,“打扰本大爷休息,可是不可饶恕的罪。你准备赔什么给本大爷,啊嗯?”
  桃城在冷洌的蓝眸下被迫消音,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不愧是迹部啊!这瞪人的招数是向谁学的?”忍足嬉皮笑脸地,开着危险的玩笑,“我现在才发现,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跟手冢,果然很像呢!”
  “把芯片拿上来,还有你的手提电脑。”意外地,迹部没有回嘴,自顾自地回房。
  “切,怎么这么拽,是我们救了他的耶!”岳人气得鼓起腮帮的表情,很可爱。
  “就是因为我们救了他,他才会这么客气的。”忍足亲了亲爱人的脸蛋,半真半假地说,“要不然,我们已经变成马蜂窝了哦!”
  不再管岳人不信的嘟囔,忍足上了二楼,将玩笑进行到底:“迹部,我对芯片的出处,很感兴趣耶!你说,手冢到底是把它放在哪里,才逃过了你的搜查?”如果说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迹部没有掏遍手冢所有的口袋,打死忍足也不会相信。
  “不知道。”迹部开始熟练地操作,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你是为了报复幸村这样对你,才把芯片送回来的吧!好不容易有了手冢国光的意识,却连来见我一面都不肯。你真的变得无情了呢,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多情却似总无情,迹部景吾不知道,在无情之后的真相,是他……承受不起的。而一度可以揭开真相的钥匙,却被忍足亲手毁了。
  Chapter 20 诀别
  就在桃城离开那座房子的时候,有一双美丽的茶色眼眸,紧紧追随着……他的手腕。原本带着GPS系统的地方,现在空空的,是让人绝望的空旷。
  果然……是不愿见我啊!连东西都毁了吗?苍白的唇牵起苦涩的笑意,笑自己的痴傻,还以为他们之间可以回到从前。他恨他,不是吗?那天的黑暗里,他不是明确地说过,手冢国光已经死了吗!
  可是,本来以为,他至少会来见他一面的啊!就算是来问罪,来示威,甚至……是来杀人,只要是能让他看到他最后一眼,他……也满足了。
  可是该死的迹部景吾,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不愧是商场上的冷酷霸主,也不愧是自己……曾经的……情人,他比谁都更清楚,对于自己,什么才是最重的处罚。
  我已经放弃了啊!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绝情?右手无意识的抚上受伤的腿,因为寒冷而僵硬地无法移动了。应该是很冷的,为什么感觉好热呢?视线又有点模糊了,不会是激光手术失效了吧!
  也好,那就结束吧!彻底的……这样肮脏的自己,早就不被任何人需要了。原本死寂一片的茶色凤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再次闪亮了起来:对了,他或许,还可以看到他,就算……这个机会,会把他推到更深的地狱离去。
  已经纤细到病态的身体,再度依靠在粗糙的墙壁上,思慕地,望着远处的房屋……
  当真田出现在手冢背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这到底是怎么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少见的皱起了眉头。他的警觉性不至于会这么差的,自己在他身后站了这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他又在耍什么诡计?真田不耐烦:“夜……”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真田上前,想拍上他的肩膀,却被触手的冰凉吓倒: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真田弦一郎这几天几乎搜遍了整个东京,就是没有找到夜的踪迹。幸村日渐阴冷的声音,让真田从心里发寒。今天原本也是同样的失败结果,却被藏于黑暗角落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是离立海最近的一个居民区,步行也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真田就算相信夜到了外国,也不会在这里多费时间。可是,他就偏偏是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夜,的确深谙此道。
  “别……再让我等一会儿……他……还没出来……”缥缈的声音,却不再清冷,他根本不知道身后站的是什么人,只是好累,累得都不再愿意维持冰冷的面具,累得不愿意有人打搅……他最后的心愿。
  或许是他目光中的专注太熟悉,或许是他眼中的哀婉太缠绵,真田忽然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一个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手冢的身体细微的振颤了一下,他目光所及之处,突然中门大开,出来一个红色头发的娇小男孩,开来了一部车。接着,一个紫色发丝的华丽男子,被另一个人扶着出现。
  三人同时进了那部车,随即,车子就毫不留恋得绝尘而去。带走了幸福,带走了希望,也带走了手冢眸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他平静的转身,面对身后的男人,真田弦一郎。
  这两个人……真田的眸子蓦然睁大:居然是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上脑海:他们在这里?为什么会在一起?夜为什么不向幸村报告?难道是……他蓄意袒护这两个人?真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你来这里,干什么。”清冷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夜还是那个夜,孤高傲世,方才的脆弱,仿佛不曾存在过。只是颊边未干的泪痕,却出卖了他的伤感。
  “幸村要你回去。”真田真恨这样的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他自我的意识已经被完全磨平,完全成为幸村的机器。更可悲的是,他居然无怨无悔,甘愿被名为爱情的毒药,侵蚀掉每一寸肝肠。
  “你可以直接在这里杀了我。”手冢垂眉轻叹,终究还是逃不过吗?算了,反正,他本来也不想逃。只希望眼前的木头能够给自己一个痛快,现在的身体,早已撑不下那些毒辣的刑具。
  “幸村……他很抱歉。”没有想到现在手冢的反应其实很不寻常,真田只是重复着幸村的心情,“他……真的是希望你能回去的。”心,在淌血,嘴唇机械地不停开合,却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冷冷地盯了真田很久,手冢才淡淡地讥嘲:“对于人偶,是不需要解释那么多的吧!”他心已死,不想苟活于世;不再听话的玩具,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动手解决他,对双方都好。
  他已经恢复了?这怎么可能?真田眸中荡起一丝涟漪,随即平复,机械地完成他的任务:“跟我回去,手冢国光。不然我不介意用上次的方法。”恢复就恢复吧!反正手冢国光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没有幸村,他无法生存。
  果然,是不肯让我痛快地死吗?幸村,你的报复,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终止?最后望了远处的房屋一眼,手冢强撑起虚弱的身体,安静地跟在真田后面。再见了,迹部……景吾,这次,是永远不见。希望,今后的日子,你能幸福。
  沉默地走在前面,掏出手机。真田心底是淡淡的惆怅,比起傀儡似的夜,完整的手冢国光,才是幸村真正想要的吧!默默守在他身边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再见了,幸村……精市。可笑自己,只有在心里,才敢直呼他的名字。希望,有心爱之人陪伴的你,可以快乐。
  有没有一把剑,可以真斩了藕断丝连;有没有一条线,能缝扯散的缘?如果有,那也只可能是爱之剑,情之线。
  Chapter 21 往昔
  自从上次不小心心脏病发之后,真田就以难得的强硬勒令幸村卧床休息,而自己包办了立海的一切事物。习惯性的忙碌突然清闲了下来,幸村感觉十分无所事事。所以,过往的一幕幕,全部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想起,小时候,他与迹部,忍足亲密无间的时光……
  “景吾,长大了之后,你有没有想过想干什么啊?”小小的幸村精市,一脸好奇地问着小小的迹部景吾。
  小小的迹部景吾,努力把小小的手举起,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小小的嘴,吐出不小的理想:“本大爷,将来要征服这个世界!”
  “那我就当小景的助手咯!”一旁小小的忍足微笑着接口,“我会全力支持小景的哦!”
  “那……那我……”小小的幸村小小的脑袋里想不出别的支持办法,都怪侑士抢先!现在他要说什么啊!555555……好难过……漂亮的眼睛就快要溢出泪水。
  “精市别难过。”迹部很有绅士风度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精士可以当……嗯……本大爷背后的助手嘛!这样我们三个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嗯!永远……不分开!”三个孩子的手握在了一起。
  后来,儿时的承诺变成了现实,迹部接手了家族的事业,忍足拒绝了父亲的要求,把家里的医院丢在一边,站在了迹部的身后,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而幸村,表面上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天才学生,在背地里,已经建立起了国际性的黑帮组织——立海,垄断了国内所有的黑道生意,与迹部财团一样,逐渐奠定了自己的王者地位。
  世人都在疑惑,为什么迹部没有觊觎立海;世人都在揣测,为什么立海没有宣战迹部。为什么黑白世界的两大王者,会这样相安无事。
  天才的少年们,却在自己的空间,嘲笑着世人的无知,光与影本是同根,又怎会相煎太急?
  三人联手,傲睨天下,爱情的种子,也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幸村曾经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平静如水。可是,渐渐地,迹部在他们的聚会中一次一次地缺席,忍足也只是含笑不语,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眸子却有着掩不住的忧虑。
  幸村终于忍不住,把话问出口:“为什么景吾最近都不太想跟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得罪他了吗?”
  “他呀!恋爱了!”忍足不怎么认真地回答,随即无奈地笑了,“他的品位,真得很奇怪哦!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就将他打败的男人。”
  “一个男人……”幸村清楚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景吾……他……”
  “他爱上了,一个名叫手冢国光的男人。”忍足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是幸村精市第一次听到手冢国光的名字;也是……幸村精市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
  禁忌的爱情,果然不受祝福。就算华丽如迹部景吾,也没有办法抗拒命运的枷锁,于是,莫名开始的爱情,结束得更莫名。
  看着迹部一天天地消沉,幸村终于忍不住告诉他自己的心意,结果,却被拒绝得彻底。
  与迹部景吾玩爱情游戏,幸村精市注定无法得到胜利。
  So,the first love,he lost it.
  不过,恨意让他开始了另一个游戏,目标——手冢国光。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幸村精市的一个绝技——催眠。他可以轻易让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忠诚无比,手冢国光,不会是例外。
  冷眼观望以前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拼命努力,幸村不否认自己是有一丝快感的。可是,还不够,他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想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染血的衣。这样,他才会感觉那个迹部怀中的天使,堕落到了他的身边。
  但是,手冢却让他失望了。不管接受的是怎样苛刻的训练,怎样残酷的刑罚,只要是在幸村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幅淡然的样子。
  连幸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淡然,心里会这么愤怒。当天晚上,他亲自下了指令:叫上最好的高手,往死里训练他!
  是!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兴奋到发抖。幸村知道为什么:美丽的祭品,没有什么时候比染上鲜血的时候更美丽了,关于这一点,他早就有足够的认识。
  于是,他在卧室里,等待着染满鲜血的美丽猎物……
  手冢准时出现了,一袭白衣依然不染纤尘。幸村不满地皱眉,那群该死的家伙,听不懂他的命令吗?还是怜香惜玉不舍得下手了?“夜,你过来。”手冢安静地依偎进他的怀里,“今天……有什么事要告诉老师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手冢的口气依然平淡。这些家伙!幸村眸中泛起嗜血的光芒,连他这个老大的话都不听了吗?看来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老师想看一下夜的训练成果呢!你去帮我把早上训练过你的人左手小指剁下来给我,在老师看完这份文件之前回来哦!”
  “是。”手冢的动作的确很迅速,幸村还没有看完一半的文件,他就手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周身鲜血淋漓。
  “干这么一点小事就弄得遍体鳞伤,夜,你这样怎么让老师满意?”幸村挑剔地望着手冢满身的伤口,心里却在冷笑,这就是你的样子,手冢国光,你已经沾染了地狱的污秽,再也无法回到天堂。
  将浑身染血的人儿拉上床,洁白的床单被晕染上逶迤的红,幸村勾起嗜虐的笑容,一把撕开他的衣服。下一秒,幸村整个人都怔住了。手冢身上的伤,完全不像是刚才划开的,而是先前就有的,身上的血,是因为伤口的迸裂。
  白皙如玉的身体,被纵横交错的伤口覆盖,完全是旧伤没好又添了新伤,鲜血,止不住地流。这……还能叫没事?幸村不明白,心口突然的疼痛,是什么。
  “对不起……”身下的人儿,美丽的凤目抱歉地凝视着自己,“我本来,是不想让老师担心的……”就算堕落到地狱,依然如天使般闪耀的眼神。
  “谁说我会担心……”焦急地,想掩饰什么一般地否定,幸村的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在这里休息一天吧!明天,我安排你去见切原赤也。”能在这么差的身体条件,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他的身手已经合格了,不需要再接受那样的训练了。
  从那一刻起,就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只是,幸村不愿承认,那是心动……
  手机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幸村的思绪,接起,耳边传来熟悉的沉稳声线:“幸村,我找到夜了,但是,你的催眠术,失效了。”
  失效了吗?幸村不太记得真田后面说了些什么,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定下的制约。迹部……居然愿意为国光牺牲性命吗?那……他怎么办?
  Chapter 22 决裂
  迹部财团
  整个总裁办公室,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下。迹部忙碌地敲打着键盘,反常地沉默;忍足清闲地啜饮着红酒,反常地严肃。
  “你……考虑清楚了?”迹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准备回去继承家业?”平静的声线,却有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嗯,我觉得小景的财团真的很不适合我。”忍足将剩下的红酒一口饮尽,“而且老爸快不行了,我不能做这么不孝顺的儿子啊!”
  “就只是这样?”迹部的声音上扬了少许。
  “果然是小景最了解我啊!”忍足也不隐瞒,“我不想以后还要费力担心岳人会不会被人绑架什么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不配站在小景身边了呢!”玩世不恭的天才很少有心服的人,而手冢国光,无疑是其中的一个。
  “不要再提他了!”强装的平静有了裂痕。他,连见本大爷一面都不肯,还提什么站在本大爷身边?现在,他恐怕是在幸村身边温存吧!
  这两个太骄傲的人啊!忍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他才是值得站在你身边的人,当桃城武带着那个该死的GPS系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
  “什么GPS系统?”迹部忽然有些失态地打断了忍足的话。
  “就是在宴会上跟春药一起让我喝下去的东西。”忍足不明白迹部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如果不是这个东西,桃城当初怎么可能找到我去救手……”
  “你怎么知道去哪里救他!?”迹部再次打断了忍足的话,海蓝的眸子,浮现出不知名的疯狂。
  “是桃城告诉我的……”忍足说到一半也陷入了沉思,“诶?他怎么会知道手冢在哪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显示屏上会有两个光点,还离得这么近,原来,另一个是手冢……”
  两个?离得很近?忍足接下来说了些什么迹部完全不知道了,原来……国光你……一直都在?
  他怎么忘了?他的国光,从来不会主动大声说出爱你,他只会一点一点地暗示,然后在心里偷偷祈祷可以被发觉。那个GPS,是国光给自己的提示,可是,却被自己……亲手毁掉了……
  来不及说一句话,迹部拿起车钥匙就直冲下楼。忍足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跟上去,就算是……他为小景做的最后一件事吧!至少不要让他在见到手冢之前就出了车祸。
  立海总部。
  就算事先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是当手冢出现在幸村面前时,他眼里的漠然还是让幸村很受伤。幸村有点怯怯地叫:“国光……”国光……怎么会这样?他原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得到一个愤怒的眼神。
  茶色眸子中平静依旧,绕过真田走进房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就跌进了幸村的怀里,美丽蓝眸中满是惊慌:“国光,你怎么了?身体还是没好吗?是……我的错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手冢避开了幸村的手,从他怀中吃力地起身,不小心牵动了左肩的伤,顿时,鲜血淋漓。
  “国光,你的肩……”幸村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因为看到手冢眼中的讥诮,“你把芯片……交给迹部了?”
  “是。”毫不隐瞒,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手冢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你想怎么‘惩罚’我?”没有愤怒,没有憎恨,连一丝的情感波动都没有。
  “惩罚?”这曾经是幸村最喜欢对夜说的词汇,如今从手冢口中说出来,令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幸村难得地结巴了起来:“我……我并没有想过要惩罚你啊!我……只是想要你回来,国光。”
  “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而手冢国光,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依然美丽的粉樱双唇,说出的话,足以让幸村崩溃。坚定地转身离开,对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充耳不闻,手冢确信,他还在同时听到了手枪开保险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让一切结束吧!反正,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痛快的一枪毙命,总比在酷刑下被折磨死得好。手冢闭上眼睛,景吾,但愿……来世不逢君。那么,我们都不会如此痛苦。
  意料中的枪声响起,意料中的疼痛却未袭来,身体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重重地撞在了地上,手冢感觉粘稠的鲜血泼上脸庞。“国光…… 夜……别这样惩罚我……好不好?”如果迹部景吾可以得到手冢所有的爱,那么,他幸村精市,应该有机会得到……恨。
  茶色的眸子,终于直直地望向了他,可其中,只有怜悯:“我不会惩罚你,因为恨你的,应该是夜。”而不是,与你毫无关系的我。
  幸村绝望地,任由手冢将他轻轻推开。原来,手冢国光的任何情绪,都不曾属于幸村精市,幸村唯一拥有的,只是夜,那个没有心的傀儡娃娃而已。鲜血不断地涌出,可是他已经没有了感觉。
  And,the second love,he lost it.
  真田失魂落魄地丢下了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明明……该死的是手冢国光啊!为什么地上流的都是精市的血?“精市……精市……”第一次,敢于直呼这个在心中徘徊已久的名字,可是怀中的人儿,涣散的目光追随的,依然是已经消失的背影。
  精市,你总是只会眺望前方,从不肯向后望上一眼。为什么,一直都看不到陪在你身边的我呢?抚摸着心上人的容颜,真田突然笑了:“你看,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不还是只有我吗?”
  伸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枪,真田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Finally, the third love,he forgot it.
  Chapter 23 重逢
  离开了立海,手冢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本来,手冢国光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那么,应该去被世人抛弃的地方吧!小小的嘲笑了自己一下,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能舍弃过去。
  意料之中的,门并没有上锁。手冢推开了门,涣散的目光,对上院子里光秃秃的樱树:“你也……被抛弃了啊!”唇角牵起虚无缥缈的笑意:“我们……真是同病相怜。”缓缓将头靠上树干,冷冷的,安心的感觉。
  听说,如果有人死在樱花树下,明年的樱花就会开得格外绚丽。就让我的鲜血,来成全你的美丽。明年,你就不会被时光抛弃了吧!
  重伤的左手,根本拿不稳枪,过去与迹部相处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本大爷有没有说过,讨厌你身上的味道?”洗不掉的,污秽的味道,那就用鲜血盖掉,那样,就不讨厌了吧!
  “你不会希望本大爷温柔地将你抱进怀里安慰吧!”我……真的希望啊!我好冷,好冷啊,景吾。
  “嘴唇,是只有心爱之人才可以碰的东西哦!所以,本大爷的唇,是属于国光一个人的。”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碰了吧!
  手指稍微用力,清脆的弹簧声,原来这么动听。太阳穴传来炙热的疼痛,在意识的彼端,手冢听到了迹部焦急的呼唤:“国光!!”原来,人在临死前,真的会幻听。
  而在院子门口,迹部景吾,手中拿着一把还冒着青烟的手枪,全身在不停的颤抖。
  “国光,国光!”该死的!迹部单膝跪在手冢面前,想把他抱起,却发现陷入昏迷的人儿双手紧紧抱住树干不放,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国光,你放手好不好?我们去医院,你的伤很严重……”迹部徒劳地,想拉开他的手,却令得左肩的伤口再度出血。
  “国光,你听话,求求你,放手……”迹部尽力想冷静一点,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可身边的人儿,却依然故我地,不理会他的哀求。
  “国光……”沾满泪水的苦涩的唇,缓缓映上了鲜血的咸腥……
  站在他们背后的忍足,亲眼目睹了世界上最为诡异,却最为美丽的吻。华丽的总裁风度尽失,西装上都是血迹,跪在地上深吻双手死死抱树的美丽精灵。苦涩的泪不住滑下,渗入他们胶合的唇,直到美丽的人儿无力地瘫软,才将他的双手丛树上拉下,小心地抱起……
  忍足有种来到异时空的错觉,爱是什么?为什么要让这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极端的人相爱?为什么要让他们爱得这么痴狂,这么疼痛?让旁观的人,都不忍促淬。
  “忍足,去你家的医院,快!”这是迹部第一次用这么决绝的语气说话,决绝到……让忍足觉得如果手冢救不过来,他也会一起跟着自杀。
  “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迹部就像泥雕木塑一般,被钉死在手术室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移动的迹象。
  忍足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看到手冢想要扣扳机,迹部第一反应是毁掉他手中的枪,但是没想到的是,子弹的副作用力还是让手冢的太阳穴受到重击。原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术,然而因为之前受过的伤根本没有好好处理过,又乱来地去淋雨,发了高烧。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他能不能撑下这几个小时的手术,都是问题。(以上纯属胡扯,如有不对,切勿PIA我)
  而且,就算能够撑下手术,他的左手,也没办法抬起来了。天知道,当他自己把芯片从体内取出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多大的痛苦。
  迹部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其实很模糊。他唯一记得的,只有当自己吻上国光的唇时,感觉到的粗糙,原本滑嫩的唇,上面到处都是牙齿咬出的伤痕。熟悉的抹茶清香,带上了鲜血的腥气,真的……好难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红灯暗了,被推出来的手冢,脸色苍白地与被单没有差别。怎么样了?迹部想出声,却发现嗓子已经干哑地说不出话,还是忍足帮忙问了出来。
  “我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了。”这是医生的回答。
  两个月后。
  春天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入,明亮的卧室里,一个俊美的男人正在静静沉睡。长而翘的睫毛覆盖住迷人的凤目,凌乱的茶色发丝半遮着雪白的双颊,阳光为他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整个人,仿佛在诠释何谓宁静一般。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走进一个同样俊美的男人,宠溺的帮他顺顺凌乱的发:“国光,已经春天了哦!你看,樱花开得好漂亮呢!本大爷最近才知道,樱花和玫瑰的味道如果混在一起,真得很好闻。你当初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才一定要将那么不华丽的樱树种在我们的家里吧!”
  顿了一下,才继续自言自语:“为什么不说呢?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本大爷的洞察力虽然天下第一,但也会有猜不中的时候啊!你却连一个多余的提示都不肯给,真过分。啊嗯?”
  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手冢的唇,迹部小心地将他揽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白皙的肩膀上退不掉的伤痕,那是为他受的伤,又继续说:“可本大爷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你,国光,已经两个月了啊!就算要惩罚本大爷,也有个底线啊!如果本大爷撑不下去了,你醒来了还有谁会疼你,啊嗯?听话,张开眼睛好不好?”
  怀中的人儿毫无反应,迹部无奈的笑了:“知道了,又嫌本大爷烦了,啊嗯?本大爷马上走,你要乖乖的哦!”不舍的又亲了一下他的唇,仔细地帮他掖好了被子,才转身下楼。如果他再晚一分钟,就会看到,那双茶色美眸,正悄悄开启……
  这两个月,迹部就一直呆在他们的“新房”里,用遥控的方式,彻底毁掉立海。人人都以为他是在为手冢报仇,只有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找点事做,一定会被负罪感折磨死。国光还没醒呢!本大爷怎么可以先倒下?
  忍足已经离开了,财团的事情全部压在了迹部一人头上,事情多的吓人,可是迹部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忙,至少没有忙到每天可以不胡思乱想,想到如果国光醒来不原谅自己该怎么办。
  机械地敲打着键盘,迹部的目光忍不住朝楼上瞄去:国光会不会冷?初春的寒气还是很重的。刚才会不会没有帮他把被褥弄好?他身体已经这么差了,再感个冒什么的可不得了了。如果……如果他醒了……
  突然,迹部的动作停止了,海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上,怀疑……是思念过度出现的幻觉。
  楼上,卧室门口,长发飘逸的清丽人儿,就站在那里。茶色的美丽凤目有着刚睡醒的迷茫,却直直地,盯住迹部的眸子,疑惑地:“景吾……”
  事实证明,在极度的狂喜之下,人的反应力会升华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手冢根本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他就被迹部抱在怀里了:“国光,你总算醒了!本大爷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别再吓我了!”
  “什么?”迷惑的茶色眸子,盯着欣喜若狂的迹部,“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一想到这里,心就好痛,想推开迹部,却没有力气。
  “立海已经不复存在了,高兴吗?”迹部完全没有发现手冢似乎有些不对劲,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喜悦,“这是本大爷给你的道歉哦!接受好不好?”
  “什么立海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迹部景吾你没事发什么疯!”手冢习惯性地将头发往后撩,却被头发的长度吓到:“诶?”
  而迹部,已经发现手冢似乎忘记了什么,试探性地轻唤:“夜……”
  没有反应。
  看来,作为“夜”的那部分记忆,手冢已经完全没有了。
  “我……睡了多久?”不管怎么回忆,都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手冢只有放弃,询问身边唯一的人。
  迹部微笑着,吻上爱人的唇:“已经……四年多了,国光。”
  后记
  手冢国光忘记了真实的自己,差点失去生命;
  迹部景吾忘记了真实的国光,差点失去爱人;
  So,neither lose nor forget.
  But,
  手冢国光忘记告诉迹部景吾,他失去的记忆,其实在半个月后就回来了;
  迹部景吾忘记知会手冢国光,他其实,是真的曾经想要夜的命;
  他们,现在很幸福。
  So,sometimes,lose and forget.
  But who knows?

Tag : 刹那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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