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服从(下)+番外 by 李忘风

挑逗
  这栋别墅里的床都是临著窗放置的,拉尔夫大概在睡前忘记了拉上窗帘,皎洁的月光从偌大的落地窗里透了进来,静谧地为整间屋子盖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罗伊已经悄声地走到了拉尔夫的床边,这是他第一次光著脚走路,平日里总有些洁癖的他已经顾不得地上脏不脏了,但愿不要在自己弄好一切之前把拉尔夫惊醒,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著背对著自己熟睡的人,轻轻掂著一副手铐微笑了起来,然後又小心地掀起了被子的一角。他得找找那双强有力的手在哪儿呢?拉尔夫的拳头可真是让人心有余悸。罗伊想起了那一次游戏後勃然大怒的拉尔夫,那种被揍得象猪头一样的遭遇,他可绝对不想再尝到第二次了,虽然疼痛的余味不能不说有点意思。
  对了,在这。罗伊摸到了拉尔夫的一只手。接下来,他只需要把手铐铐到拉尔夫的手腕上,然後再固定在床头就可以了。亲爱的,原谅我,我可怕你的拳头。罗伊有些无奈地想著,却又踌躇满志地将手铐伸了过去。然而就是那一瞬间,有什麽不对了。罗伊的手腕被一只铁钳狠狠地拿住了,原本轻轻打著鼾正在熟睡的拉尔夫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抓住了一个夜袭者。借著月光,拉尔夫看到了罗伊尴尬的笑容。
  “你想干什麽,罗伊?”一边开著灯,拉尔夫一边把那只手从被子里抓出来,他已经看到了那副光亮的手铐,也看到了床边的另一些不好的玩意儿。喔,这家夥这次还带了电动阳具,可真他妈见鬼,他是想让自己上下都不闲著吗?他冷冷地面前这位一切行为已经称不上绅士的男人笑了笑,然後抓住了罗伊的另一只手。
  “我…我走错房间拉!你知道,我来这儿也不久,上完厕所就走错了房间了…那麽,晚安吧!”
  罗伊看到对方诡异的眼神和笑容时,心里冷得厉害,他知道拉尔夫的手段,从上次对方一言不发地就给自己一顿好打时他就知道了!这个恶魔,这个凶徒…不过等等,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这样说他,自己不也是恶魔,凶徒吗?但是…噢,上帝啊,帮帮我吧。
  “每间房都有自己的卫生间吧,这听起来可不是一个好借口,你觉得呢,尊敬的PROVIDENCE,该死的虐待狂?”
  这借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说得最糟糕的一个了,被揭穿的罗伊现在不大敢正视拉尔夫的眼睛,他低下了骄傲的头,苦笑著抱怨起来。
  “好吧,拉尔夫,我承认我是来上你的。可是,我现在不是什麽也没做吗…”
  “不,是什麽也没做成。因为,你被我逮住了。”拉尔夫说著话将罗伊按倒在了床上,然後再用自己的体重完全限制了对方的行动。罗伊希望用坦诚来打动拉尔夫的想法或者一开始就错了,这只能把拉尔夫挑得更加性起。我是来上你的,多蠢的话啊,现在简直就成了──我是来让你上的,罗伊觉得自己今晚实在是蠢得不像话,难道沈溺在爱里的人都会变蠢吗?他不愿意再说蠢话和废话了,从拉尔夫戏谑的眼里罗伊看不到任何希望。
  “记得我们两的第一次吗?”拉尔夫边说话,边用手铐把罗伊的双手锁在了床头,罗伊认命地没有反抗,“说起来也是我们的唯一一次,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什麽好的回忆,不过对你来说似乎很不错。今晚也该公平一下了,人与人之间总是应该公平相待的,你说是吗,罗伊?”拉尔夫把罗伊带来的润滑剂抹在自己坚硬而粗糙的手指上,然後故意将涂满了润滑剂的手指在罗伊面前晃了起来。
  “公平相待…”倒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报复,看到对方微仰起冷酷的下巴对自己露出得意的微笑时,罗伊不再心存侥幸,他也露出了微笑,少了份矜持和骄傲的微笑让罗伊看起来有些可怜,但是他并不乞怜。他咬著牙把头偏向了另一边,对拉尔夫正在做的事表现出有些不太情愿。
  那家夥已经毫不客气地解开了他的睡衣并扒掉了他的裤子,并在自己腰下塞了个枕头,一只坚硬的手指开始在自己的肛门周围温柔地画出圈,那傲慢的动作简直就象英国的农奴主在玩一场可耻的圈地运动。当拉尔夫的手指终於长驱直入并开始恶意的搅动时,罗伊觉得自己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暗暗地咒骂著自己招来的恶狼,被刺激得身体却情不自禁做出违背意志的反映,他原以为受过伤的肛门不会这麽快有反映,不过看来真是禁欲太久了,他妈的,罗伊羞愤得简直想钻进被子里去。
  “罗伊,罗伊,我才进去一根手指,你怎麽都硬了?”拉尔夫看到罗伊开始抬头的阴茎,几乎要大笑起来,可他忍住了,人总不该太得意忘形的,拉尔夫记得这一点。他伸过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地安抚了那小家夥一下,让它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变得更硬更滚烫,这种挑逗行为却使罗伊终於忍无可忍地骂了起来,他以前从没这麽不顾身份过,但是现在很明显,一个在做爱上从主动的地位落到被动下场的男人是什麽也顾不上了,“拉尔夫,你这混蛋…你这狗娘养的…”拉尔夫听到了罗伊压抑的骂声,松开了握住罗伊阴茎的手,连插在罗伊体内不断搅动的手指也拿了出来。
  “你既然这麽不高兴,那我可不能再勉强你,晚安吧。”
  拉尔夫面色严肃不象是在开玩笑,他在被子上擦了擦弄上润滑剂和罗伊体液的手指,关上了灯,然後又躺回了床上准备继续一场酣眠。
  天拉,这个时候拉尔夫全身而退却留下自己独自在恼人的欲火里挣扎,这可恶而狡猾的家夥,是在等自己开口求他吗?罗伊努力转过头,可拉尔夫只是背对著他,似乎睡得很安稳。罗伊当然不相信拉尔夫会这麽快就入睡,那家夥一定有什麽阴谋,可悲的是自己现在对这个阴谋完全做不了反击,反倒有些渴望著这个阴谋的发生。
  “快起来,拉尔夫。”罗伊喊著对方的名字,可是拉尔夫这次却象真的睡著了一样,对於罗伊焦躁的喊声不闻不问。直到罗伊不耐烦地踹起了他的背,那匹狼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睡眼稀松地看著罗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而罗伊知道,拉尔夫是故意这麽干的,可是对於现在身处不利的自己的来说,他能做什麽呢?罗伊只好收起自己的过激情绪,尽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好了,拉尔夫,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再抱怨了,我爱你,你知道的。”
  “这话听起来可真动人。”拉尔夫终於微笑了起来,他没有再开灯,今晚的月光已经足够亮。
  那个男人的睡衣因为刚才那番小小的争斗现在看起来很不整齐,胸口大半裸露在外,那里的皮肤白皙而光滑,沐浴露的香味依旧可以隐约闻到,拉尔夫弯下了腰,轻轻地用鼻翼在罗伊的胸膛上游走了一圈。然後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红晕遍布的脸,微睁的眼里蓝色正在加剧,多麽诱人的表情,真没想到罗伊这种人也会有如此羞赧的一天。感到心满意足拉尔夫干脆俯到了罗伊的身上,开始亲吻对方。他吻罗伊的脸,吻罗伊的眼,吻罗伊的鼻。
  当两人的唇就要碰上时,罗伊这才稍有迟疑,但是片刻的迟疑之後,似乎是感到了命运所赐予的神秘幸福,罗伊张开嘴,顺势把拉尔夫的舌吸了进去,接著是两人激烈的吻和喘息,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那时的月光正淡淡地撒在他们的身上。
  拉尔夫在这个绵长的吻里感到有一丝忧伤,他难免想起了那个法兰西的浪漫情人路易.奎德,他们也经常以这样一个法式蛇吻来开始一次相见,或者结束一次别离。可是现在,没有相见没有别离,一切都成了过去。拉尔夫埋下头,知道自己现在所能珍惜的是什麽,他更激烈地回应著罗伊的吻,这一刻是多个幸福片断的重现,也是延续,而这就是奇妙的人生。
  这混蛋的吻实在太诱人了,罗伊闭上眼默默地想,他在享受著对方在自己口腔里的挑逗同时也不忘去挑逗对方。但是随著拉尔夫的温度离开了他的唇,罗伊感到了一阵失落,长吻让他有些气短,他不住地喘息著,感觉拉尔夫残存的味道,依旧在回味。多棒的一个吻,真愿意就在这个吻里死去。拉尔夫似乎看穿了神情恍惚的罗伊在想什麽,他笑著拍了拍罗伊的脸颊,告诉他,“还没完呢,一切都才开始而已。”
  fuck me
  拉尔夫看著罗伊,月光轻轻洒在他的金发上散发出耀眼的光,那双蓝眸凝瞩著自己,象风平浪静的爱尔兰海一样安宁而美丽。但愿这一刻永恒,拉尔夫带著奇妙的心情握紧了罗伊被锁在床头的双手,他弓起身子,腹背与双腿都充满了力量,从睡衣里袒露出的胸膛结实而强壮,镌刻著一个杀手的荣誉──累累伤痕。罗伊怜惜地看著这些伤痕,为此刻这只已挺过风雨的狼感到欣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来吧,拉尔夫,我的狼,吻我,爱我,操我(KISS ME,LOVE ME,FUCK ME)。”
  罗伊浅浅地笑著,深吸了一口气。他什麽也不再担心了,什麽也不能再让他担心,他感到兴奋,还有点幸福,这一次换他想尖叫著诉说爱情。
  於是,拉尔夫象一匹狼在月夜里仰起了他骄傲的头颅,微汗的面颊依旧挂著几分苍凉,他长长地吐吸著带著磁性的喘息声,让自己强壮腰腿晃动出温柔而有力的节奏,去取悦身下的人,去迎合那副美丽的身躯。罗伊的双手如果能够动,他一定会抱紧拉尔夫,然後将自己的手指也抠进对方的肉里。他低声呻吟著,感到性爱的快感带给自己一浪高过一浪的美好感受,他偶尔睁眼,却只能看到拉尔夫昂扬而冷酷的面庞,他喜欢这感觉,他喜欢这爱。
  “FUCK ME…”
  罗伊声音沙哑地叫了起来,双手紧紧握在了床头,他张开自己的腿,让拉尔夫可以更深入自己的身体,然後又夹得更紧,去他妈的廉耻吧,饱尝著情欲火热的罗伊喘著气开始忍不住想嘲笑自己,妓女的儿子在床上果真放荡。
  如果不是拉尔夫确信自己只喝了一杯酒,他一定会以为自己醉糊涂了,然後做了一个淫荡的梦。他不太相信罗伊,那个冷酷残忍的男人会这麽诱人的在自己身下喊著要自己操他,天,听听这声音吧,完全已经没了平时的音调了,这简直就象是妓院里任何婊子在情欲高涨时会在床上喊叫的那样,来吧,操我。好吧,操你。拉尔夫低下头,看著罗伊,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那张俊俏正带著微笑凝视著自己,微张的唇正无声地诉说著什麽,或许是情话,或许是咒骂,但是无疑更加挑逗起了拉尔夫的欲望,那匹狼快活地低吼了一声,猛地扑了下去,疯狂地和罗伊撕吻在一起,而身下的利器却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男人尊严而变得更加炽热骄躁。
  拉尔夫很快就把罗伊干得尖叫了起来。
  “罗伊,你这该死的宝贝儿!”
  到最後,拉尔夫两次大叫著把精液全射在了罗伊的体内,之後整间屋子很快充满了两人欢快而嘶哑的笑声以及互相的咒骂声。罗伊早达到了自己的高潮,他把精液都弄到自己身上和拉尔夫身上了,这是一场对他来说并不干净的性爱,但是他却感受到了更为赤裸的情感冲击。可是罗伊来不及思考更多,甚至来不及骂一骂那匹把他全身弄得脏兮兮的狼先生,就又得配合两片贪婪至极的唇进行长时间的亲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精疲力尽时,拉尔夫才放开了罗伊,他看著罗伊微笑,而对方却因为快被他吻得昏过去,或者是被他干的昏过去而显得有些神情恍惚。
  “你还好吗,罗伊?”解开罗伊的双手後,拉尔夫用手指沾了点对方胸膛上的精液,自己也有些脱力地躺到了一边。可是他一想到总在他面前一副矜持正经的绅士先生现在居然弄成这可笑的模样,他没去想自己是否就是那个“凶手”,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可能比现在再好了,如果你再弄我一会,我想我大概不必出席月末的宴会了…”
  罗伊喘了好一会才从昏头转向里回过神来,他很勉力地笑出了声,隐约表示著自己其实还行,但是很快他就倍感疲惫而满足的闭上了眼。
  两人安静地在月光下躺了一会,罗伊才听到拉尔夫缓缓开口,“罗伊,有件事我得求求你。”
  别又是再来一次吧?罗伊感到自己的身体快散架似的痛著,但是他却不得不苦笑著问,“是什麽事?我恐怕…”
  “饶伦道夫一命好吗?”
  拉尔夫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刚才的激荡,更多的是平静甚至有些悲伤。罗伊看著他,愣了一小会儿,然後闭上眼微笑著点了点头。
  “谢谢。”
  无论如何,这是我最後一次尽责了,弟弟,拉尔夫在感激罗伊的同时,心里的哀伤又一次慢慢地充溢。伦道夫或许可以对他毫不留情,可是他却始终做不到,在他心里,那终究是自己的弟弟。罗伊看著那张忧伤而苍凉的脸,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勾住拉尔夫的脖子,把对方拉近了自己,一记轻吻如羽翼般落在了拉尔夫宽阔的额头。
  黎明静悄悄地来临,罗伊悄然起身没有惊醒身边的人。等他整理好衣服站到床边时,这才专注地看著那个在睡梦中的人好一会,转身离去时,那张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尽快干掉伦道夫,还有,别让拉尔夫知道是我让你们这麽做的。如果出了任何纰漏,我就送你们下地狱。”
  对於那些被他派出去追杀伦道夫的人,罗伊下了这麽一道命令,他已经知道伦道夫逃脱了第一次追杀,但是他希望第二次的时候那些蠢货就可以带回来一个令人高兴的死讯,至少是令自己高兴的死讯。罗伊在书房挂上了电话,又独自思咐起来。晨曦已经渐渐从天边漫溢,红火的太阳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昨夜已经过去。
  SEE YOU,SCAR
  伦道夫拖著踉跄的步子回到了那间地下室改成的屋子,他几乎是撞开的门,然後立即目光焦急地搜寻著屋子。还好,他还在。伦道夫看到SCAR仍安静地躺在床上後,嘴角勾起了奇异而激动的笑容,他走过去疯狂地扯下SCAR身上的束缚,把那具瘦削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SCAR,SCAR…”伦道夫失神的呢喃著,他以为他抱紧了这个世界上最後的也是最值得珍惜的一个人。SCAR不知道伦道夫到底怎麽了,也不想知道。他看到了桌边的一把刀,他想这才是他需要的。
  “和我一起离开美国,去别处生活好吗?我爱你,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发誓。”
  伦道夫渐渐松开了怀里的人,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他感到这个世界能留给自己的再也不多了。SCAR冷淡地笑了笑,或许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他已经将桌上的刀已经握在了手里,“我哪儿也不去,还有,我不爱你。”然後,他把手里的刀刺向了还没来得及防备的伦道夫。
  伦道夫从SCAR格外冰冷的眼里看出不对时已经有些晚了,他没有闪得开,腹部枪伤的剧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阻止了他的动作。其实伦道夫也只是想这麽问问,他恐惧而又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心里是否真的有自己,而他也明白陷入绝境,无路可走的自己那儿也去不了了,警察饶不了他,帮派饶不了他,他注定只有死路一条。然而他只是想问问,想听到一个或许早就猜到的答案,从SCAR口里亲口说出来,听他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他不爱自己…那麽自己就可以没有遗憾了吗?伦道夫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用力推开了SCAR,SCAR也随即放了手,他做到了,整把刀已经几乎全没入了对方的身体。凝固的空气里,两人看著对方,互不说话,屋子里只有剧烈的喘息声,和血不断流到地板上的滴答声。
  两人之间沈默地对峙会,伦道夫看著SCAR笑了起来,他想,这样很好,我没有遗憾了,我也不用再有坚持活下去的念头了。於是,他咬紧牙关,颤抖著摸到了深深刺进背部的刀,将它推得更深之後又猛地将它拔了出来,这一剧烈的动作和伤害使伦道夫滚烫的鲜血流失得更迅速了,而他的灵魂也几乎同时被抽离了身体。
  而这时SCAR才看到伦道夫的腹部已经有了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凭自己的经验看应该是枪伤,看来伦道夫之前就受伤了,要不然他或许能躲开这一刀。想到这里,SCAR觉得有些内疚,他本不是一个习惯在人背後下手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一想到伦道夫杀了拉尔夫他就按奈不住自己的痛苦,陌生而熟悉的痛苦,很久以前就以为不会再感受到的痛苦,但是,终究这是难以避免的。
  “我早该知道你不愿意的,许。呵,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那该死的哥哥,可是我不甘心,我喜欢你,…爱你。”伦道夫脸色发白地剧烈咳嗽著,他用手支撑在桌上不愿让自己倒下去。视线渐渐模糊的他望著有些内疚却依然沈默的SCAR叹息著笑了起来,而失血过多让他感到很渴,伦道夫的手虽然在颤抖,但他仍摸过桌上的酒杯,喘著气喝光了里面的残酒,味道浓烈的酒,比自己黯淡的生命来得更有滋味,伦道夫这麽想,他放下了酒杯,又小心翼翼地伸过手摸著SCAR的脸,他怕SCAR会躲开,如同以往那样不肯给自己任何机会,但是这次SCAR没有躲开,他就坐在伦道夫面前,冷峻的脸色带著一丝愧疚,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以及感伤的气氛。当伦道夫可以如愿以偿地轻抚著那张冷峻带有伤痕的脸时,他感谢上天给他的怜悯,最後的怜悯。
  “拉尔夫…没有死,他在罗伊那儿。你去找他吧,我累了…”伦道夫断断续续地说著话,一直从挨了枪回来到又被刀刺入要害这让他的力气和生气都在迅速消失,他开始大都地吐血,是从内脏里涌上的淤血。
  前所未有的寒意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不能再撑下去了.最後一面了,应该珍惜,可是有些事让他觉得自己太疲惫了,他又朝SCAR看了一眼,不太清晰的一眼,之後,伦道夫无可奈何地垂上眼睑,而那只撑在桌上的手几乎同时和抚在SCAR脸上的手一同垂了下去。
  伦道夫高大的身躯很快因为没有了支撑跌倒在了地上的血泊里,迅速地变得僵硬,变得冰冷,而那双已经黯淡的眼却因为某个可悲的执念不肯完全闭上,那麽微睁著,似乎依旧在凝望著心爱的人。
  伦道夫手的余温还留在脸颊上,这是痛苦的温度。SCAR茫然地往对方的尸体看去,他仿佛看到了些什麽,以往的片断清晰地在脑海里闪现然後又泯灭。红火的鲜血凝固成暗红色,那也是伦道夫的发色,棕色的瞳仁里如今只剩下死灰,以及自己。慢慢地,SCAR感到自己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甚至无法呼吸。他机械地站了起来,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只走了两步,他就倒了下去,之後,SCAR发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刺痛了他的眼。
  FORGIVE OR FORGET
  拉尔夫瘫坐在沙发里,脸色非常难看,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著,而他却是浑然不知,只是睁著发红的双眼一遍又一遍地问罗伊:“伦道夫,死了?我弟弟他死了?”
  该怎麽回答呢?罗伊转过步子,露出一副感到歉疚的样子,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是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怜悯之情,“我很抱歉,拉尔夫。虽然我已经吩咐了属下不要伤害他的,可是伦道夫还是死在了你那位中国朋友的手上。”不得不说,罗伊是感谢杀死伦道夫的SCAR的,同时他也因为这件事可以就此不再牵扯到自己而感到安心,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是那只替罪羊既然自愿站了出来,那麽谁又能怎麽样呢?
  “我要见见SCAR。”拉尔夫站起来,刚才还悲痛的面容很快平静了下来,并渐渐地显露出一股愤怒的神色,罗伊看到了这种可怕的神色,竟然也觉得有些害怕不过更多却是莫名的兴奋。很快,他拨了一通电话,吩咐属下将仍在昏迷中的SCAR带进来。
  梦魇又来了。SCAR梦到自己杀了伦道夫,杀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多麽痛苦的梦,多麽可怕的鲜血,上帝,快让我醒来吧。
  SCAR以为他醒来了,他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然後他发现自己又落进了另一场噩梦里。
  “你为什麽要杀伦道夫?!他救了你,不是吗?!他爱你,不是吗?!”
  拉尔夫几乎冷酷的质问,以及那张不可以再正视的脸让SCAR觉得很痛苦,他惊慌失措,第一次这样,试图寻找一个逃离的地方,但是那里都是绝境,那里都充满了愤怒的质问,那里都可以看到那张让人无法正视的面容。
  “不,不…”SCAR开始梦呓似的拒绝著这样的情况,他举起双手,挡在面前。但是很快他的双手就被一双更有力的手所辖制住了,他的头被迫扬起,被迫面对悲愤满面的拉尔夫,然後他无力地往身边看去,他看到一张英俊而温文的脸,正对他露出讥讽的微笑,特别是那双蓝眼珠,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以及对失败者的所能有的最无情的嘲弄。
  “看样子,他现在还病得厉害,或者说,他的良心受到严重的伤害,我看你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罗伊碰了碰情绪逐渐激动的拉尔夫,提醒他注意到SCAR现在所出现的恍惚状态,那双黑眼睛曾是那麽的清澈犀利,可是现在呢,瞧瞧吧,灰暗而绝望,受到爱情所磨折的结果无过於如此。
  人为什麽要有良心呢,那冷酷的玩意儿,总是会无休止的拷问这些犯下过错的灵魂,让他们的主人受到无尽的折磨。但是已经觉得自己不再拥会受良心煎熬的罗伊现在正看著拉尔夫痛苦,他知道这一切都有可以解决办法的,但是他却不愿施以援手,因为他是那麽喜欢看著别人受苦。想到这里,罗伊忍不住有些高兴,然後他转过头更仔细地观察起了拉尔夫痛苦的神情,暗自冷笑了起来。
  “罗伊,送他离开美国。我以後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拉尔夫似乎明白和现在的SCAR已经无法再沟通下去,他听从了罗伊的话,放开了SCAR,慢慢恢复了冷静。他又看了眼SCAR,已经不再愤怒,更多是带点悲哀,然後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那个眼神,为什麽充满悲哀?SCAR颤抖著双唇,什麽话也问不出。直到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後,他才突然发觉了丢了什麽似的使劲朝门外望去,但是门很快就被关上了,他什麽也看不到了。
  在别的房间里,拉尔夫终於可以好好放松下自己,他捂著脸大声地抽泣起来,这时他真宁愿当初就死在弟弟的枪下,总之只要死了就好了,那麽就不必再来面对这个悲惨的时刻。罗伊也进了屋子坐到拉尔夫的身边,他渐渐觉得有些手足不安,他安静地听了会拉尔夫的痛哭声,然後轻轻笑著地点了点头,就象是在应承别人一件事那样,或许他只是在应承自己。随後,他强行拉下了拉尔夫因为过度伤心而紧捂在脸上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去舔那张悲怆的脸上所流下的泪水。
  “我的狼,我的狼。”罗伊呢喃著,微微笑著。拉尔夫被悲伤压得透不过气来,只能任由罗伊在他的面颊和脖根上吻了又吻。他甚至连自己的双手被绑到了床头也毫无知觉。
  不流泪了,并不代表不伤心,拉尔夫停止哭泣的时候,他已经被罗伊脱光了所有衣物,而那位贪婪的绅士已经迫不及待般开始将自己火热的利器对准了那匹狼的禁忌之地,当然那里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伊友好地露出微笑,然後猛地挺了挺身,受到刺激的拉尔夫立即抽了口冷气喊出声,他这时才慢慢回过神,但是已经有些晚了,罗伊不会放开他,甚至可以说,是不会放过他。
  “罗伊,你在干吗…”拉尔夫头脑混沌了起来,他有些搞不清楚对方究竟在干什麽了,他叫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闻。
  “拉尔夫,就算你失去了整个世界,你还有我。”
  罗伊自顾地说著,更加用力抽插了起来,他的双手牢牢抓住了拉尔夫被自己叠起的双腿,不再做任何回答,他已经完全沈浸於性爱的快乐里了。他曾说过要得到这个男人,现在他要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坚强的人一旦软弱下去,那麽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就必将被敌人占据。拉尔夫的心灵防线,最终在外力的作用下崩溃了,罗伊看到了他的孤独,他的无助,然後终於趁虚而入。
  自己还能拥有什麽呢?一无所有。拉尔夫感到痛苦地低声闷吼著,然後在高潮的一刹那,他的神经在高度的紧绷与随之而来的松弛之後,他开始低声地念著罗伊的名字,并不断地告诉对方,重复了又重复,他说:“罗伊,不要离开我。”
  他半睁著眼,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内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的同时,他竟害怕这个人以後也会离自己而去,就象那麽多人离开自己一样,离自己而去。
  “我不会离开你的。”罗伊低下头,把拉尔夫眼角的泪水吻走,然後又是一次性爱,庄严而有些深沈。两人默不做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呻吟,一种奇特的激情与温柔交融在了一起,最後,西沈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影吞没。
  两天後,逐渐恢复神智的SCAR被带上一艘船的船底,罗伊原本决定杀了他,但是最後关头他发现对於这样一个废人已经没有了杀戮的兴趣。他叫人安排好了偷渡的货轮把SCAR带回中国他的城市,然而,大概是为了给这个并不讨自己喜欢的中国人留一个纪念,也是为了让他以後也能安静些,别给自己填麻烦,罗伊叫人割掉了SCAR的舌头和手筋,他同时认为一个人若总是沈默寡言,那麽还要舌头有什麽用呢?而SCAR很明显以後也不用再担任杀手这种高危险的行业了。
  喔,我真是个好人,罗伊听著属下回来的报告,那个中国人在失去舌头和手筋的时候哼都没哼,也没做任何反抗,而这时罗伊甚至有些後悔没再好好折磨折磨这人就把他送走了,不过一想到自己面前纷繁的家族事务和拉尔夫,也就算了。
  “我已经把他安全送走了,你就放心吧。”罗伊对拉尔夫这几天的郁郁寡欢很担忧,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安慰一下他,即使是个谎言也好。
  拉尔夫没有说话,只是沈默地喝著汤。他已经不想再去触碰自己的旧伤口了。
  看著依旧沈默得可怕的拉尔夫,罗伊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笑起来,对拉尔夫兴奋地说:“今晚我们去谢尔盖唱歌的酒吧玩玩吧!”
  相爱
  拉尔夫抬头看了看罗伊,对方的眼里满怀期待,那副线条优美的唇似乎想说什麽,但是欲言又止。拉尔夫沈吟了会,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心情去酒吧,但是他不想罗伊失望。
  得到了拉尔夫的同意後,罗伊立即叫人准备了好了车,别墅里有大型的车库,各类车一应俱全,最後罗伊挑了辆普通的本田轿车,在一些事情最终解决之前,他想还是有必要低调一些的。但是在穿著上他就不那麽想了。拉尔夫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著罗伊开始换上格子衬衣以及他认为罗伊这种人一辈子也不会穿上的旧夹克,而当已经脚蹬马靴的罗伊把一顶牛仔帽最後扣到头上再转过头来时,他看到了拉尔夫露出的惊奇眼神。
  “嘿,我这样子好看吗?”
  罗伊轻快地问著,学著电影里那些西部骑士压了压帽檐。
  “噢,你就象坨大便一样好看。”
  拉尔夫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摸著自己的光头,觉得心情似乎好了点。罗伊抱怨著走过来,但是仍微笑著,他坐到了拉尔夫的大腿上,用一只手搂著对方粗壮的脖子,另一手轻轻地挠起了拉尔夫的红胡子,“狼先生,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讽刺我是个娘们儿吗?哎哎,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娘们儿吗?”
  不等对方回话,罗伊狠狠地吻向拉尔夫,对方微微一愣之後,温柔回应地伸出了舌头,挑逗与被挑逗,因为爱这个字而变得无关紧要。在这个吻里,拉尔夫的心情又变得很复杂,他失去了那麽多,失去了那麽多幸福,如今却又得到了别样的幸福,他以为不会再得到的爱情如今又回来了,痛苦又甜蜜的爱情,她已经迈著轻盈的脚步来了。
  这是将近一个多月来,罗伊和拉尔夫第一次踏出长岛的别墅,电脑控制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辆黑色的本田也随即开了出去。同时,另一辆车也从BRYAN家的别墅周围的林道里驶动,跟上了前面那辆本田。
  把车停好後,罗伊挽著拉尔夫进了一道狭窄的门,然後走过一条迂回阴暗的回廊後,终於出现了鼎沸的人声和五光十色的灯光。一个象半个足球场那麽大的地方出现了,这里拥有:男人、女人、酒精、音乐、还有性。
  罗伊侧身避开了两个正因为亲吻得太疯狂而脚步打晃的女人,拉尔夫对这个迷乱的酒吧显得有些漠然,他的眼睛只是搜索著吧台在哪里。
  “这可真是个天堂样的地方。”罗伊似乎并不讨厌那些放浪的人群,他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酒吧最前面的舞台上,演出正在进行,不过现在还只是钢管舞表演,谢尔盖的乐队要晚些时候才会开始制造噪音了。“去找找谢尔盖吧,我们都得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拉尔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光溜溜的感觉。
  “请问,你知道谢尔盖在哪里吗?”罗伊在吧台前非常有礼貌地问起了正在调酒的侍者,那个留著一头长发的男人一边剧烈地摇动著封闭的酒杯,一边向罗伊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眼,和漫不经心的一问:“你是他什麽人?”
  “他朋友。”
  拉尔夫比罗伊更先说话,他不喜欢对方这种傲慢的态度。而这时那个男人也看到了罗伊突然站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大汉,那张阴沈的面上带著一股慑人的戾气,长头发的侍者知道,总有些人不能得罪。
  “好吧,他在休息室里,不过你们最好别去打扰他。他正在做一些高兴的事。”那男人放软了声音,向吧台旁的一扇门指了指。坐在吧台边喝酒的男人和女人们都笑了起来,他们知道那是什麽样的事。罗伊朝拉尔夫望了一眼,撇了撇嘴。
  “宝贝,宝贝,你倒是快点啊…”
  罗伊一进门就看到有几个男人在里面拨弄著乐器,而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一个女人正坐在谢尔盖的身上疯狂地摇著身体。那双涂抹得象刚喝过鲜血的唇不停地喘息和催促著,可是谢尔盖只是不做一声地搂著那个女人的腰做活塞运动,直到他瞥到门外站的罗伊之後,那双看起来对性爱都厌倦了的眼里才出现一丝神采。
  “罗伊,你这小子。”
  猛地一用力把那女人干得尖叫,然後在几下狂野的抽动中达到了自己的高潮之後,谢尔盖才站起身子,把上衣替那个女人披上,再吻了吻那张还沈浸在放荡中的红晕脸颊,然後这才一边穿著裤子,一边准备朝罗伊这边走过来,可是那女人仍意犹未尽地想拉住谢尔盖的手,充满期盼的眼里肆意燃烧著诱惑的火焰。
  “好了,美女,我的朋友们来了,我得去招呼他们。”
  谢尔盖被女人拉著一只手,他无奈地朝罗伊望去,然後抚弄著垂下的长发笑了起来。那位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女士似乎并不在意在众目睽睽下赤身裸体,又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看到了门口的罗伊,噢,一个多棒的男人,几乎就是带著所有女人的性幻想而出现的白马王子,健硕的身体,英俊的脸庞,以及那身打扮更是衬托出一种在都市里消失了的西部骑士精神,如果能够和这个男人做爱,她想她愿意付钱。
  “嗨,有兴趣和我玩玩吗?”漂亮的女人充满兴致地走了上去,那双柔软的手正要抚摸上罗伊的胸膛,拉尔夫突然伸手挡住了她,而这时谢尔盖在後面大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凯西,别闹了,他不会和女人做爱的,他是…。”
  “小姐,我是同性恋。”罗伊瞪了眼身後疯狂笑著的谢尔盖,彬彬有礼地替那位女士将已经落到肩膀的衣服搭了回去,然後无不抱歉地微笑著表明了自己的尴尬。
  “真是可惜。”凯西带著遗憾地松开了手,她盯著罗伊看了会,突然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吻。“能和这麽英俊的男人接个吻也好,再见了,同性恋先生。我喜欢你。”凯西总算心满意足地走回去拿走了沙发上的衣物,她冲依然有些吃惊的罗伊狡黠地眨了眨眼,咯咯地笑著走出了休息室。
  “你这变态总是能惹女人喜欢。”谢尔盖看著凯西摇晃著丰满的臀部走了出去,对罗伊冷嘲热讽了起来,之後,他喝了口桌上的啤酒,向拉尔夫打起了招呼:“大家夥,你的伤好了?”
  “托你的福。”拉尔夫接过了谢尔盖的递过来的酒杯,一口气喝光里面的啤酒,罗伊把手搭在拉尔夫的肩上,显得一脸无辜。
  “谢尔盖,我已经说了我是同性恋了,可是她却还是吻了我,我可没做错什麽。”
  “好吧,好吧,别烦了,你们来这做什麽。”
  “你说呢?来酒吧,当然是找乐子的咯。”
  面对这个张扬的同性恋朋友,谢尔盖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奈,他厌倦了什麽似的懒懒地站了起来,走到架子鼓边,拿起鼓锤开始了练习。
  “我一会就要上台表演了,你们先出去喝会酒,或者干脆就脱光了在地板上滚一滚,总之,别打扰我排练,明白吗?”
  尖叫声和掌声雷鸣般响起,比目鱼乐队的演出也开始了。罗伊坐在拉尔夫身边,喝著鸡尾酒,看著热闹而疯狂的人群,深有感慨,“我很久没有享受过这麽激情的生活了。”
  “你的生活的确很刻板。”拉尔夫用手搞了搞罗伊的帽子,拿起酒杯对他笑了笑,然後又是一饮而尽,在罗伊的别墅里,酒的供应是有限的,但是在这里却可以畅快地好好喝上一场。
  “少喝些,我可背不动你这头野狼。”显然是拉尔夫通红的脸让罗伊想起些不愉快的事,他想夺下拉尔夫的酒杯,却被对方闪开了。拉尔夫护著自己的酒杯,难得感到非常开心,他咧开嘴露出了洁白的牙,对罗伊满不在乎地笑起来:“那把随便我扔那儿好了,反正清洁工不会看著我不管的,他们会把我,哈哈,会把我好好地扫进垃圾箱里!”
  “噢,上帝,你又喝醉了。”罗伊叹了口气,拿这个身体优势明显好於自己的男人丝毫没有办法,“好吧,别吵了,谢尔盖要唱歌了。”
  Behind blue eyes
  谢尔盖专注的神情让罗伊也不禁觉得这个俄罗斯男人非常的帅,他高高地举起鼓锤,重重地落下,随著节奏而晃动的一头长发在多变的灯光下被染成不同的颜色。他开始唱歌了,闭上眼沈浸在深深的自我陶醉里唱著节奏强劲的歌,这几乎是玩摇滚的人都喜欢的一种演唱方式,他们闭上眼睛,把自己和这个现实世界暂时隔离,用一个只保留著纯精神的音乐世界来打动人心。
  “都在唱些什麽…”很可惜,罗伊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清楚谢尔盖的歌词,当然他不知道其实谢尔盖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唱些什麽。倒是拉尔夫饶有兴趣地用脚打著拍子,蓄著红胡须的脸上荡漾著一种酒醉微醺後的愉悦表情。
  贝斯手是疯狂的,吉他手却很冷漠,键盘手的头摇得比谢尔盖还厉害,噢,多麽热烈的场景,那些人真的听懂了他们在唱些什麽吗?竟然叫得这麽大声。罗伊又抿了口酒,看了看旁边一脸惬意的拉尔夫,不得不提高音调对他说话,“你听懂他们在唱些什麽吗?”
  拉尔夫既在笑,又在摇头,他觉得罗伊有些太大惊小怪了。他在令人眩晕的灯光里和罗伊对视,酒劲让他有种想好好吻吻罗伊的冲动,尽管那之後他和罗伊接吻的频率已经非常高了。但是他还是一把揽过了促不及防的罗伊,旁若无人地狠狠吻了他一口,罗伊却叫了起来,抱怨著说,“你的胡子扎得我痛死了,拉尔夫!”
  “那是因为你的嘴太嫩了。”
  不伤大雅的玩笑话,让罗伊也笑了,他把杯子举了起来,和拉尔夫的杯子碰了碰,不为什麽别的原因只为了那句不伦不类的赞赏或是玩笑而干了杯。
  然而有一双眼一直那麽冷冷地从另一边的人群里盯著罗伊,可是沈浸於欢快中的他却浑然不知。
  “谢尔盖,我要唱一首歌!”
  在乐队暂停演奏的间歇,喝得有些不能自已的罗伊在台下笑著向谢尔盖打起了招呼,他朝拉尔夫看去,说:“我要为你唱首歌,亲爱的。”
  被海洛因折磨得有些烦躁的谢尔盖听到了罗伊的声音,其他的观众也因为这个大胆的提议而踊跃地让开了一条道,他们欢迎这种即兴表演,这并不影响他们愉快的心情。
  “上来吧,混蛋!”
  谢尔盖咆哮了一句,让乐队暂时停止演出。罗伊到了台上,人群立即发出了一阵尖叫,他们象欢迎明星那样欢迎罗伊,而罗伊的眼神却仍落在拉尔夫的身上。然後他转过身子,借了吉他手的吉他,伴著那身拉风的牛仔装,罗伊俨然一副乡村歌手的味道。他清了清嗓子,对人群说道:“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共度美好的夜晚。为了一份爱情,我想我应该为我的狼先生献上一首歌,也希望大家能喜欢,当然,如果我还没忘记怎麽弹手里这玩意儿的话。”
  趁著人群中爆发出掌声和笑声的时候,罗伊向谢尔盖提出了一个请求,要他一起演奏谁人乐队的《behind blue eyes》这首歌,当然,这首经典的抒情摇滚几乎象中小学课本一样让人们熟悉,谢尔盖没说话,只是走到了键盘手身边取代了他的位置。
  罗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人群果然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找了张椅子坐好,轻轻地撩拨起了琴弦,他的眼神慢慢地暗了下去,和缓慢流淌的音乐一样带上了几分忧郁。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无人知晓会那是怎样的
  To be the bad man
  一个坏人
  To be the sad man
  或是一个悲伤的人
  Behind blue eyes
  在这双蓝眼睛背後”
  罗伊带著忧郁的磁性嗓音让拉尔夫不得不起来,之前他只是觉得罗伊叫床时很动听而已。他默默地听著,不再饮酒,开始追忆起两人相识的最初。歌曲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忧伤,罗伊当然不是一个好人,自己也是。然而那双蓝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是那麽的漂亮,那里也藏著罗伊的忧伤吗?
  “And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无人知晓会那是怎样的
  To be hated
  被憎恨的感觉
  To be fated
  被毁灭的感觉
  To telling only lies
  只会说谎的样子”
  就象是在诉说真实的自己,吉他的紧拨慢弹声里,罗伊抬起头对拉尔夫露出微笑。他知道他总是用微笑来伪装,伪装自己,但是他相信,每个人都需要伪装,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需要说谎,即使被人憎恨,被人毁灭,但是谎言却仍是一件脱不下的华丽外衣,人们披上这件外衣,为了不被人伤害,有时也为了不伤害别人。
  “No one bites back as hard
  没有人能顽强抑制住
  On their anger
  他的愤怒
  None of my pain and woes
  但我不会让我的悲伤痛苦
  Can show through
  暴露在心灵之外 ”
  拉尔夫很了解罗伊的性格,他是一个象花岗石一样坚硬和决然的男人,坚决的性格让罗伊看起来无比强硬,他甚至没见过他露怯,更别说痛苦。注视著平静唱歌的罗伊,拉尔夫从他的眼里试著去了解,一种隐藏於背後的苦楚。
  “No one knows what it’s like
  无人知晓会那是如何
  To be the bad man
  成为一个坏人
  To be the sad man
  或是一个悲伤的人
  Behind blue eyes
  在这双蓝眼睛背後”
  最後一个音在罗伊的唇边淡淡结束的时候,人群中立即爆出了热烈的掌声,拉尔夫也站起来鼓起了掌,他看著走下来的罗伊,带著复杂的心情走上去拥抱了他。两人默默无语地相视了一阵,拉尔夫微笑著叹了口气,“谢谢你的歌。”
  “我紧张得快尿裤子拉。”罗伊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笑了起来,然後他不得不欠身表示要离开一下。
  “这家夥在那儿都这麽彬彬有礼。”谢尔盖不满罗伊抢了他的风头,但是又佩服这个干什麽都象模象样的朋友,他对拉尔夫侧了侧脸,看著罗伊的背影哼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罗伊,无人可以取代。”
  酒吧里的卫生间气味不太好,罗伊捂著鼻子钻进了其中一格,锁上门後,他没有马上小便,却先掏出了手机。
  费舍.卡洛斯带著人守在哈里.威廉姆斯的家外边,就快晚上一点了,他不得不靠喝酒来提神,不过感谢上帝的是,一会他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上个星期开始门外就开始有人监视自己了,哈里怀著担忧的心情依然没有睡,他看著门外的动静不得不紧张起来。现在他的处境很艰难,卡尔老头子救不了他或许也不想救他,毕竟,他是无法代替一个亲生儿子在PROVIDENCE心中的地位的,如果必要,或者只是罗伊愿意,卡尔随时会牺牲自己。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一个人的死能够消除罗伊心里的仇视,他知道,罗伊迟早会杀了他的。不管是自己对他出了手这一点,或者自己曾和拉尔夫有过任何关系这一点,都足以成为一条除去罪名,他看到罗伊会变得阴霾冷酷的眼神後,就知道这个人,内心里澎湃著的是一种可怕的杀欲。
  只是片刻,费舍就带人敲响了哈里的门,哈里知道怎麽回事,费舍让他合作地走一趟,因为罗伊发出了邀请书。
  “别伤害我的妻子。”
  看著面前这个腆著大肚子,面色冷酷的男人,哈里试著做最後的恳求,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子。
  “我们会看著办的。”
  费舍耸耸肩,让人抓住了哈里的双手,他的妻子惊恐地冲床上冲下来要拉住她的丈夫,可是被人用枪挡住了。哈里镇静地回过头看著自己的妻子,安慰她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不,不,别去,哈里!”那位只穿著睡衣的妇人哭喊了起来,无能为力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被人带走。
  哈里刚跨进车,立即有人对准他的後脑开了一枪,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就倒了下去。而同时,他的家里也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最後枪口冒著硝烟的费舍依依不舍地替那位死不瞑目的美丽女士合上了双眼,“现在你们夫妻可以团聚了。”
  罗伊相信费舍能办好他交代的事,吩咐完毕之後,他开始放心地小便。当他正在洗手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他当时低著头并没在意那位尿急先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那个人绕到了他背後看起来是要选一格卫生间,但是突然之间他转过了身来不知用什麽东西抵住了罗伊的背。凭著罗伊的经验,那坚硬的玩意儿是一把枪。
  “罗伊.康纳德,我终於逮到你了。”
  罗伊抬起头,从镜子里,遗憾地看到了比利.麦尔金斯警官充满了憎恶的脸。
  人渣
  拉尔夫在迷乱的音乐和缤纷的灯光交杂中喝完了手边的最後一点酒,他带著倦意和酒意站起来,喧闹的人群在他耳边慢慢变成了近乎虚幻的影子。台上的俄罗斯人,把头带解开了,长长的头发一直潇洒地披到了肩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不屑的眼低低地垂著,一首《THE ONE YOU LOVE》正从他的唇里游走出来,并暖暖地撩动著所有人的心弦。
  “罗伊上个厕所去这麽久…”他摸著自己的光头抱怨起来,然後叫住了身边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士,那家夥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男人骄横的脸。“请问厕所在那里?”
  酒吧的後面是一个篮球场,不过已经废弃不用,并划入了政府的拆迁项目之中。在有些年月的篮球框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著,已经是午夜而且天气寒冷,当然没人会以为他们是趁黑来玩街头篮球的。
  比利.麦尔金斯麻利地替罗伊戴上了手铐,然後这才带著冷笑地打量起对方。罗伊站得笔直,那顶帽子低低地遮住了他冷漠的眼睛,他尽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没有一件武器在身边的自己必须谨慎。看来今晚的好心情会被这个警察搞砸,罗伊想到了这一点,然後他只祈祷一切别变得太糟。
  “罗伊.康纳德,好久不见。”
  比利玩著手里的枪,带著戏谑的口吻同罗伊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警官。”罗伊回馈了一个不慌不忙的微笑,向前走了两步,接著问到,“怎麽,赌钱又输了吗?我可以给你多少?或者说,你需要多少?”
  “不,我不再需要你的脏钱了。”
  比利扬了一下唇角,内心充满了怒火,他想到了罗伊是怎麽一步步把自己拖进罪恶的深渊的,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被面前这个男人逼得无路可退的。憎恨,带著双重含义向火焰一样迅速地在比利的内心里升腾。罗伊没多说话,只是保持著微笑,他知道比利已经被警察局通缉的事,自己让他变成了一个坏警察,一个被警察所追捕的警察,对方的心里当然不好受,但是,自己却可以帮他,这是一个筹码。他和比利互相憎恶地盯了一会,罗伊觉得这事该完了,他想他没时间花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我想我可以帮你,不仅是在钱的方面。纽约的很多法官和检察官和我们BRYAN家族的关系都不错。”
  罗伊以为比利会心动,可是对方却只是大笑了起来,然後恶狠狠地骂了句“人渣”,接著就毫不客气地给了罗伊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那顶漂亮的牛仔帽落到了地上,罗伊微微地往後退了退,他低著头,咬牙切齿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告诉自己忍耐。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神情里或多或少带了些无辜和无奈。他对正在盛怒中的比利警官说到:“那你想怎麽样?逮捕我?你没有证据的,警官先生。如果象以前那样我们两合作的话,我保证你会满意的,我可以把你送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钱。你觉得这个主意好吗?谈谈吧,你是一个聪明人。”
  比利站在罗伊面前没再动手,他听著罗伊说完了这些话,沈默了起来,看样子他似乎有一些心动,然而这种条件,任何人都会心动。罗伊觉得有一点紧张,当然只是有一点,面前这个警察,贪得无厌他早就见识过,所以他才能那麽轻易地用美金来控制对方,现在,在这位警官先生碰到大麻烦的时候,他那种富有贪欲的性格是不会放过这个好好捞一笔的机会的,任何正常人都不会。
  “不,我拒绝。”
  又一次出乎罗伊的意料,比利考虑完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微笑,然後逐字逐句地告诉罗伊,“我要你的命。”
  “杀了我,你也就彻底完了。”
  罗伊带著判断的失误以及被对方轻视的愤怒,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抹残忍的笑开始慢慢张扬在他原本平和的脸上,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而恶毒,就象毒蛇吐著信。
  夜晚寂静而黑暗,带著寒意侵袭著每一处地方。整条街岑寂得可怕,比利带著兴奋感听著罗伊的呼吸声很快由凌乱变得沈稳。他以为自己不会杀他的吗?那他可错了。
  比利没有回答罗伊,他只是有条不紊地把手里的枪上膛,然後端起枪走近罗伊,把枪管举了起来。所有的负担在这一刻象远离了比利的身体似的,他感到一种轻松。
  “我们一起下地狱。”
  罗伊从比利的眼神里看到胜券在握一般的镇定,以及人们心灵平静时所特有的安宁。他也看到了对方的手指正慢慢地扣上扳机。突然,罗伊跪了下去,他似乎很恐惧,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傲慢,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恳求,“别杀我,我并没有做什麽伤害你的事,警官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杀我。”罗伊不能忍受这麽死在一个小人物的手上,虽然他的性命的确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上,他才刚刚跨过了一条障碍,成为BRYAN家族的继承人,他甚至还没有光明正大地坐在BRYAN家族大厦的顶端,他不能死。所以,为了生存,为了这他妈的生存,他不得不想方设法,不管用什麽办法,得先让这个疯狂的警察放下枪。
  “哈哈哈哈,你怕死,你居然怕死?!”比利看到缓缓跪下的罗伊也忘记了扣扳机,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充满了讽刺和尖酸,很快就把夜晚的岑寂打破了。
  “是的,我怕死。”罗伊老实地跪著,听到比利的嘲笑,感到愧疚地低下了头。而当他抬起头後,看到正接近比利的高大身影,忍住了一份欣喜,他的眼里依旧充满了恳切的哀求,声音里几乎要带著哭腔,“别杀我,好吗?我什麽都答应你,我愿意认罪,愿意坐牢。”
  “太晚了。”
  比利憎恨地想到了自己不得不背叛的克里斯,他的爱人,再度举起了枪。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影子已经拉长到他的身边,他警惕地转过头,面门上正挨了一拳。
  拉尔夫接著冲上去又给了比利两脚,每一脚都踢向了对方的要害,每一脚都因为过於愤怒而毫不留情。罗伊在一边满意地看著一切,神色从容。
  VERTIGO
  当人们在接近失败时,或者他们认为自己接近失败时,有两个方式几乎可以做为所有事情最後的结尾,一个方式是绝望的放弃,另一个方式则是做最後的拼争。勇者往往选择後面那个方式,因为只有这样,所以不管结局如何,他们最後才能为自己而感到无怨无尤。比利.麦尔金斯警长,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於西点军校,屡次和最凶悍的歹徒狭路相逢,并能取得最後的胜利,他体魄强劲,意志顽强,不会被一只比自己更强有力的拳头所恐吓甚至是被打倒。
  他摇摇欲坠地挣扎著站了起来,男人的尊严让他不得不正视起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北欧人所特有的苍凉面庞,冷酷的笑容,魁伟的身子,以及威严的红髯,比利知道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这就是那个纽约所有警察都想抓住的,可是却从未抓住的杀手头子──拉尔夫.菲利普斯。
  拉尔夫看著还跪在地上的罗伊,朝他招了招手,哈哈大笑著示意他站起来。“罗伊,站起来。跪在地上的形象可不适合你。”拉尔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轻松异常,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罗伊可不这麽觉得,他小声地抱怨著,抱怨拉尔夫来得晚了些,但是当他双膝离地时,他仍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杂种,你看那儿呢?!”
  被对手忽视是一件让人耻辱的事情,比利看到拉尔夫和罗伊调笑,那种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的态度让他感到怒火难抑,他擦了把鼻血从地上翻身跳了起来,拿著枪柄就往拉尔夫的方向砸了过去。他之所以没有开枪,是他觉得如果这事不用拳头解决,那麽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己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胜利。而且作为一个警察,至少曾经作为一个警察,有一些职业操守他仍无法忘记,不对没有武器的人开枪。罗伊的确没带枪,但是比利却并不知道拉尔夫总是随身带著枪。
  你得後悔你没开枪。罗伊在後面看到拉尔夫把比利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後,冷笑著站直了身子。就是这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刚才居然胆敢威胁他,甚至让他不得不屈膝下跪做出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仅此一件事,罗伊就认为对方应该死了,何况这个人知道的秘密也不少。得罪他的人,妨碍他的人,罗伊从来不愿意给他们更多的机会,所以今晚他杀了哈里,现在再杀一个那样的人也没什麽大不了。一切障碍都该被扫清,这才是一个权力的拥有者应该为自己的王位所做的事。
  情况比比利想像得要糟糕,他知道在肉体搏击上,他不是面前这个大汉的对手,所以他伸手去拿摔到一边的枪,当他的手还没伸到的时候,随著一声枪响,他惨叫了起来。这时拉尔夫终於拨出了自己的枪,打伤了比利的手。
  枪声非常响,因为知道很快这里就会拉上警戒线,拉尔夫感到有些抱歉地垂下了手不再开枪,朝罗伊皱了皱眉。罗伊走过来,把比利手边的枪踢得更远了些,然後这才拿过比利身上的钥匙解开了那副让他不舒服的手铐。他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腕,嘴里发出讥诮的笑声,“警官,看来你只能一个人去地狱观光了。”
  罗伊蹲下身子拿起了比利的枪,拉尔夫转过了身,帮他看著周遭。
  “走著瞧吧,我等你,罗伊,我在地狱等你!”
  艰难地喘笑著说完这句话後,比利.麦尔金斯警长无畏地闭上了眼。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所造成的後果而後悔,但是现在他没时间去後悔了,他的脑海里浮现那个克里斯的微笑和忧郁,以及每一句出自他口里的亲切的称呼“比利,亲爱的”。
  自己也曾有过幸福的日子,这就值得感谢上帝。
  比利.麦尔金斯露出微笑的同时,罗伊也微笑了起来,他扣动了扳机,又找回了自己作为一个杀手的感觉。罗伊手里的这柄枪或许没有想过自己会杀死主人,但是命运让它做到了。
  “走吧,罗伊。一会警察该到了。”
  拉尔夫漠然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因为有些困倦而打了个哈欠,罗伊拾起了地上的帽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重新戴回了头上,他把比利的枪用手帕擦拭干净指纹後又扔回了地上,然後这才热情地向拉尔夫走过来,惯例似的拥抱并亲吻了他。
  “要是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些话还是留著回去再说吧,要不然你想在警察局里说说?!”
  一把推开紧抱著自己不放,并且想趁机挑逗自己的罗伊,拉尔夫有些生气对方的不正经,他独个朝前走了,罗伊委屈地很快就跟了上去。
  “我只是想抱抱你嘛,亲爱的。”
  他们肩并肩地吵闹著钻进车里,夜色拖曳著长长的尸衿尾随。微暗的路灯下,比利.麦尔金斯的头颅被子弹近距离的击碎了,导致这个结局的人有很多,包括他自己。两位杀手先生在车里把音乐开到最大,继续回味著酒吧里的温情,转眼间,出於职业习惯,他们很快忘记了那个可怜的死人。
  回到了长岛的别墅时,已经是後半夜。拉尔夫困顿难当,一进屋就和衣躺到了床上。罗伊因为无法忍受酒吧里的气味和比利身上的血腥味,拿著睡衣进了浴室,准备把自己好好洗一洗。几扇毛玻璃制造的门所划分构成的空间里就是浴室,在卧室里的人可以看到玻璃门後朦胧的身影,拉尔夫躺在床上,懒懒地睁著眼看著罗伊的身躯轮廓,听著哗啦啦的水声,不知不觉嘴角往上勾画出了一条坚硬而暧昧的弧度。
  罗伊在雾气腾腾地浴室里轻哼著之前在酒吧唱的那首《BEHIND BLUE EYES》,闭著眼冲刷著身体。他不自觉地微笑,不自觉地觉得心潮澎湃。一切都那麽美好,今夜是那麽美好。罗伊从没有觉得,原来活著也可以这麽美好。他曾难免想起一些悲伤的过去,难免自怨自艾地痛苦过。但是现在,他只是露出浅浅的微笑,看著胸前留下的那些淡淡的伤痕,不再抱怨曾给予他痛苦和愤怒的命运。
  一阵电话铃声让恍惚中的拉尔夫猛然惊醒,他抓过了电话可是没声,电话铃声却响了不停。罗伊的手机就扔在床边,拉尔夫骂吗咧咧地抱怨了一句这麽晚还有人来电话,拿过了罗伊的电话,按下了接听键。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呆会再打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一定是喷著酒气的声音,拉尔夫也是酒鬼,所以他太实在太了解酒鬼说话的方式了。
  “哈哈,罗伊,你要我做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个什麽哈里.威廉姆斯,现在和他的老婆都睡在大西洋里了。唉唉,干吗你非要杀他全家呢,他老婆可是个不错的女人。哈哈,现在妨碍你的人都被除掉了,什麽伦道夫,SCAR,兄弟,只要你想要什麽人消失,我一定会尽全力。哈哈,我爱你,晚安,罗伊。”
  费舍.卡洛斯醉醺醺而激动地挂上了电话,又和他身边的女人纠缠去了。他期待著罗伊的明天,也期待著自己的明天,一切都会是美好的,不是吗?罗伊。
  伤害
  罗伊从浴室里出来,却没有穿睡衣,他赤条条地手里拿著一条毛巾走到了坐在床边的拉尔夫的面前,以为对方会会心地做出些反映。然而让他感到生气的是那位刻板的狼先生正低著头,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拉尔夫,你在干吗呢?”罗伊扬起声调显得极不高兴,虽然他心里其实正暗暗喜悦著。拉尔夫在恍惚中听到有人叫他,慢慢地抬起了头,他看著罗伊,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痛苦与愤怒,以及压抑的悲伤。
  “罗伊…”
  他缓慢地而低沈地叫对方的名字,脑海里一根弦终於因为诸多残忍事实的闪现而突然断裂了。拉尔夫感到痛苦得怒不可遏,他嘶吼了一声,一拳打向了还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的罗伊。罗伊捂著脸跌在了地上,冰冷的地板,火辣辣的都让他有些无无法克制自己,他几乎就要叫人进来把这个疯子拖出去宰掉,但是面前这个男人不是疯子,他是拉尔夫,自己所喜欢的那个男人。
  “你在干什麽!拉尔夫?!”
  罗伊愤怒地瞪著还捏紧拳头拉尔夫,不顾自己还什麽都没穿地就叱骂了起来,他刚想从地上站起来,可是拉尔夫随後几乎是蛮横地压住他的身子,并疯狂地把拳头送到罗伊未著寸缕的身体上。
  惊愕地挨了几拳,罗伊觉得自己的脑浆被人搅拌了似的难过,他躲闪不及,甚至没法从拉尔夫的钳制下逃开。他只能用双手尽量阻止对方的暴力,并伺机反抗。
  “天啊,住手,拉尔夫,你到底怎麽了?!我做错了什麽吗?!”
  罗伊的脖子被拉尔夫单手掐住摁在了地板上,他痛苦地咳嗽著,使劲去掰拉尔夫的手,可是却无能为力。当他以为自己铁定会被掐死的时候,他的脖子却被放松了。拉尔夫气喘吁吁地盯著他,眼里泛著红色的血丝,那张苍凉的脸上所凝结痛苦的表情甚至让罗伊不知所措。
  罗伊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无力地看著被愤怒支配理智的拉尔夫,对方开始落泪,滚烫的泪水就落到了自己的面上,罗伊感觉得到这泪水是多麽的悲恸。
  “罗伊,我早该明白你是个什麽样的人,可是我却相信你。我请求你。但你却做了些什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罗伊愤怒於拉尔夫的异常,但是他想肯定是出事了,而现在看来,出大事了。
  “你杀了伦道夫,你还杀了SCAR,现在,你把哈里一家也杀了,对吗?”
  罗伊无言以对,他知道一定有哪儿出了差错,拉尔夫不该知道这些事的,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感到迷惘和恐惧地东张西望,他忘记了自己面对这种情况该做出什麽样的决定。罗伊的唇嗫嚅著动了几下,然後声音嘶哑地说,“对,没错。”罗伊不知道为什麽,当他看到泪流满面的拉尔夫时,他第一次觉得说谎对他来说竟变得这麽艰难。
  有些时候事实并不是人们自己所期待的。拉尔夫在得到罗伊的答复後,仰起了头,泪水逐渐在他脸上干涸。当他低下头看著罗伊时,眼光已变得残忍而凶戾,他发现自己难以原谅这样一个可怕而残忍的人,他更难以原谅罗伊一直以来对他的欺骗。
  “你看到我象傻瓜似的请求你时,内心里一定笑得很愉快吧,罗伊?”
  罗伊苦笑著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
  “相信我好吗,拉尔夫?不管我对别人怎麽样,我爱你是真的。”
  “让事实来证明吧。”
  拉尔夫冰冷的声音让罗伊浑身发颤,他被拽了起来,推倒在了床上。他曾想过洗完澡就和拉尔夫做爱,可是现在,他看著拉尔夫猛地褪下衣裤只感到一阵恐惧,但是渐渐地这种恐惧又恢复成了平静。这算是自己咎由自取,罗伊知道,他张开了双腿,对拉尔夫露出平静的笑容,“来吧,来证明吧。”
  “你是一个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人,罗伊。但是现在,我只想让你痛苦。”
  脱掉了衣裤,袒露出远比罗伊强壮得多的身体,拉尔夫拿过了自己的衬衣绑住了罗伊的双手,对方很顺从,似乎已经认命。
  “不管你怎麽对我,我都不会怪你,拉尔夫。”
  “我不会堵上你的嘴,如果你受不了,就把你的手下叫进来,让他们杀了我,然後证明一切只是你开的玩笑而已。”
  拉尔夫说到最後残忍地笑了,他拉开了床边的抽屉,里面放著一根罗伊喜欢的意大利羊皮鞭。他拿出了鞭子狠狠地照准对方的胸膛抽了下去。看到鲜血从罗伊的伤口里流出来的刹那,拉尔夫在片刻的沈默中感到一丝心疼,但是他随後就想到了他所发誓要保护的弟弟,他的朋友SCAR,以及曾经爱过的恋人哈里,他再也无法去想自己心里软弱的方面了,他要报复,报复罗伊,报复命运。
  “那样的话,我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
  从被自己所习惯握著的皮鞭抽打在身上的钝痛感中挣脱出来之後,罗伊看著那个已经不再温柔的拉尔夫,低垂著眼睑轻轻地说,他的声音很低,被愤怒和激动所支配的拉尔夫并没有听见,接下来又大力抽下的几鞭也让罗伊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直视著拉尔夫,只是偶尔发出轻哼声,身子因为恐惧或是寒冷而颤栗著。
  罗伊以为自己已经疯了,但是他并无选择。
  拉尔夫很快就扔开了鞭子,开始狠命地操著罗伊。他性格里的残忍在这个时刻表现得淋漓尽致,罗伊的胸口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可是他仍一边猛力地做著穿插的动作,一边将坚硬的手指深深地抠下去。罗伊每每痛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哀叫起来时,拉尔夫所感到的只是更加的愤怒,他怒骂著罗伊,不再留一点情面,同时用手狠狠地掐住了罗伊的阴茎,不给对方任何放松的机会。
  那麽深刻的愤怒,就象自己的痛苦一样。拉尔夫的一次次折磨让罗伊浑身痉挛了起来,那根灼热的肉棒正捅在他的身体里,刺痛他的肉体了灵魂。罗伊真想发出尖叫,真想让拉尔夫住手,可是他不能,他必须忍耐,他也相信拉尔夫最终会原谅他的。可是这实在是太痛苦了,罗伊忍住了自己的惨叫,却在拉尔夫又一次挺身里慢慢地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伊感到有人在拖曳他,等他睁开的眼的时候,自己已经的确从床上到了浴室。浴缸里被放满了水,拉尔夫回过头看著他,脸色依然冷酷得让人胆寒。
  “自己站进去,跪下。”拉尔夫觉得自己已经厌恶得不愿再叫出罗伊的名字,他踢了踢逐渐苏醒过来的罗伊,让他跪进放满冷水的浴缸里。
  因为手被反绑在身後,在加上他的身体因为之前的折磨而变得异常虚弱,罗伊试了几下仍没能站起来,他难堪地坐在地上,看著拉尔夫,不知道该怎麽办。拉尔夫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按进了浴缸跪倒後,将他的手臂从身後解开绑到浴缸前的缓气管上,水的冰冷从罗伊的脚开始往上攀爬到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转过头不甘心地看著拉尔夫,希望能再获得解释的机会,可对方只是面露疲惫地说:“我累了,可我不想和你这样无耻的人在一张床上睡觉,所以你就在这里跪到天亮吧,顺便也好好冷静地考虑一下,你对我的爱到底是不是只是一个玩笑或者只是一个谎言而已。”
  别离
  浴缸里冰冷的水让罗伊的头脑开始慢慢清醒,虽然他的头还因为刚才的撞击而疼痛著,但是现在他总算能收起心里的恐惧和慌张来考虑问题了。
  必须承认,自己做得不对在先,他说了谎,即使这是出於一个保护性的原因,却难以得到性格暴躁或者说直率的拉尔夫的原谅,但是他不得不这麽做。罗伊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感到无奈。他的双膝在坚硬的浴缸底跪得发酸发痛,漫到小腹的水似乎在预告著即将到来的冬日会是多麽严寒。
  不知道什麽时候,罗伊发觉自己真的变成了燃烧自己的地狱。或许一开始,他就是那个萨特口里的地狱。他人即地狱,我即地狱。
  躺在床上的拉尔夫刚喝光了柜子上的藏酒,那些酒平日里罗伊都不许他动,可是现在没人管得了他了,他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辛酸,他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自己。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欺骗。拉尔夫想到这里心里更加伤心了,但是他却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他苦笑著,脸上的表情复杂,盯紧了的天花板在一次次眩晕中变得不再真实。
  当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时,罗伊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害怕,他怕拉尔夫又要折磨他,他更怕看到或者听到那匹狼对自己的绝望。但是拉尔夫只是解开了绑住他的衣服後就走了出去,那双疲惫的眼从进屋起就没把目光落在罗伊身上。
  “我爱你,是真的。”
  罗伊瑟缩著披上睡衣,看著背对他坐的拉尔夫低声说。大半夜的赤身裸体让他实在有些吃不消,他脑门滚烫,声音嘶哑,因为被水浸泡了几个小时而开始发炎的伤口和各处关节从之前的麻木中慢慢恢复了痛感,他难受极了,真想一下就倒在床上,而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倒下。有些事,一旦到了一个路口,就得说清楚,要不然以後大家就真得分道扬镳了。
  “这笑话很不错。”拉尔夫回过头看著憔悴的罗伊,淡淡的笑了笑,脸上连一丝恼怒也看不著。
  可是罗伊却从这个看起来平静的笑容里尝到了一份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拉尔夫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也可能是根本不会原谅自己,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确对这份爱付出过真心。罗伊无力地坐到了床边,声音里隐隐带著对自己否定式的绝望:“你要我怎麽做才肯原谅我,拉尔夫?或者说,你不再打算原谅我了吗?”
  看著罗伊露出从来未有过的沮丧神色,拉尔夫只是感到一种憎恶,一直以来他都被这个男人欺骗了,虽然最开始他就明白这样的人是不值得信赖的,可他仍去信赖了罗伊,的确,他救过自己,他也表示过他爱自己,但是归根结底,那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趣而已,这种卑劣狡诈的人是不可能付出所谓的真爱的,自己相信他就是一个错误。而错误,没人会想犯第二次。於是,拉尔夫带著几分怜惜又带著几分嘲讽地看著罗伊,摇著头说:“我想我只是没资格替别人原谅你。”
  任何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去原谅犯罪者。拉尔夫知道,他的弟弟死了,他的朋友死了,但是他没法替他们去原谅罗伊,因为他们死了,什麽也做不了了,再也不会出现了。这是一种悲哀,基於人生总有这种悲哀,所以拉尔夫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的事,面对一个狡诈阴险却说著爱自己的男人,他必须决定自己以後的道路。於是,他用粗糙的手轻轻摸著罗伊有些苍白的脸,微笑著说,“罗伊,你伤了我的心,也让我对你失去信任。我想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我不会替他们报仇,也不能替他们原谅你,所以,你至少得让我选择离开,这样,我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些,很难说,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我想,我爱过你,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我爱过你,现在也爱你,但是却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以後我还会不会爱你,不过,我一定会记得你。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我想,在我离开之後,你更能心无旁骛地完成你的事业,你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可惜的是,我不能再帮上你什麽了。”
  “别离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的,拉尔夫…”
  罗伊从拉尔夫缓慢而低沈的话语里听到一种可怕的决心,他著急万分,既是哀求却又带著徒劳的威胁,他知道这样说没用,但是他只能这麽说。
  “如果你想杀了我,这有把枪。”
  拉尔夫大笑起来掏出自己的枪塞进罗伊的手里,可是对方拿著枪的手却不停地发抖。很快,拉尔夫笑著转了身,朝门口不慌不忙地走去了,似乎是故意要把开枪的时间留给罗伊,但是罗伊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到最後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手第一次握不紧枪,让它掉了下去。
  三天後,杰克.纳什的弟弟乔治.纳什意气风发地来到了BRYAN家族在纽约的总部大楼,他怀著忐忑的心情将要拜谒那位家族的新首领。
  “你好,请坐。”罗伊的脸色不太好,但他看到纳什进来时仍露出了和蔼的微笑,然後他立即进入正题说到:“鉴於哈里.威廉姆斯的失踪,我想家族总应该有新的参谋走马上任。乔治,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先生。”
  乔治.纳什由於罗伊的彬彬有礼而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他搓著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
  “乔治,我直接说了吧,我是年轻人,所以我想我的参谋也不应该太老。你已经为家族效力了二十年,想必是经验丰富,而且最近在一系列的麻烦事中,你所管理的部分始终有条不紊,这一点,我很欣赏。所以,我现在任命你为家族的新任参谋,管理负责一切内外事务。我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先生。”
  “叫我罗伊就可以了。你先去办理下交接吧。”
  罗伊笑了起来,然後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之後,大楼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他们每个人在进入罗伊那巨大的办公室後都带著一副笑脸或是凝重出来。
  “你把那家夥赶走了?”费舍离不开酒,他正喝著威士忌,坐在沙发上,他刚被罗伊正式任命为家族的武装司令。不得不说,这是个让男人兴奋的职务。但是他也想,为什麽不是罗伊身边那个大个子坐这个位置,从资历来看,那个男人坐这个位置或许会比自己好些,当然费舍在面上可不会这麽承认。
  “是他把我赶走了。”罗伊冷笑了一声,恼恨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拉尔夫的那番话。他不顾自己的尊严那麽低声下气地求拉尔夫,可是最後却得到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结局,这让他真是恨极了,没人可以那样对他,没人可以抛弃他。“我会杀了他的,记住,永远没有人可以背叛我。”
  在费舍来到纽约以後,他发现自己所认识的罗伊变了很多,看得出因为爱情的滋润让他变得多情而快乐,但是现在…费舍又灌了一口酒,他似乎又看到以往那个罗伊,冷酷无情,带著深深的寂寞。
  五大家族
  周末,繁华的CECIL大街更显得热闹非凡,BRYAN大酒店门前鱼流如贯地不断有高级轿车停下来,然後不断有衣著光鲜的绅士和小姐们款款而来。
  艾尔.卢西亚诺是唯一一个步行来到布莱恩大酒店的受邀请者,他长相英俊,却穿著普通,不过一套灰色的旧西装却掩盖不住他那独特气质。他是纽约五大家族甘比诺家族的人,甘比诺老头子的教子,虽然还没有正式接手家族,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甘比诺家族现在由他全权掌管。负责接待和处理临时事务的西恩在酒店门前看到他时,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堂.卢西亚诺,欢迎您,酒会在顶楼举行。”
  “感谢你们的邀请。”
  艾尔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和西恩握了握,他的右手腕上带著一串檀香木做的佛珠。那个时候刚好桑塔维诺家族的尤金也来了,艾尔是他大学时的好朋友,只是後来选择了不同的家族服务,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尤金看起来有些老了,他嗜欲过度这点让艾尔也感到担忧,不过,看到老朋友过来,他还是微笑著上去和他轻轻拥抱。
  顶楼的宴会厅里已经是人声鼎沸,除了收到BRYAN家族发出邀请书的各大家族均来了之外,受到BRYAN家族利益庇护的其他人,这其中包括了各行业的工会头头,各种组织的领带者,甚至司法界的政要也都希望能在这次有划时代意义的宴会上表现出自己对那个世界的好意,以及伺机寻找自己新的利益所在。
  罗伊已经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卡尔提醒他有必要保持一个身为有西西里血统的人的本色。他正和克罗塞斯家族的小姐亲切地交谈著,那位有著黑色眼珠却一头赤金的小姐或许是整个酒会里比主人还要抢眼的角色,她年纪很轻,只有二十出头,可是手里却掌握著整个纽约洲最大的船舶贸易公司,同时也是纽约黑手党五大家族中举足轻重的克罗塞斯家族,她是克罗塞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在她正式接管公司和家族前,由她的华裔父亲帮她打理著一切,不过随著她的成长,相信第一个女性掌管的黑帮家族即将诞生。
  “您说话可真幽默风趣,布莱恩先生。”戴西拿著香槟咯咯笑了起来,刚才罗伊夸赞她会是让所有男人都臣服在脚下的女王这番话很明显引起了她的好感。
  “事实如此。”
  罗伊微笑著举了举杯子,显得风度翩翩。这时罗伊身後走过来了一个侍者,他附在罗伊耳边低语了几句後,罗伊不得不表示出抱歉,他得离开一下。今天,他是主人,几乎所有的客人他都得招待著。
  戴西.林.克罗塞斯当然能理解这位忙碌而英俊的主人,她依旧象一个小女孩那样友好地笑著,直到罗伊离开了还和身边的人谈论著他的幽默。然而戴西的父亲,一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国人却不这麽看罗伊,他也是男人,所以他明白男人的花言巧语,他有些不快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拿了酒和身边的另一个中国人说笑著踱去了旁边。他清楚的知道,站在人群里交流自如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这份家业他帮她看了这麽多年,也是时候让她自己去摸索摸索了。
  “布莱恩先生,约翰逊州长因为有公务而不来,我是来他代他转达谢意的。”内华达州州长的私人秘书正替他那位刚刚收下布莱恩家族巨额支票的州长先生对罗伊的慷慨表示感谢。不过他的话里却没有那麽多的谢意,说实话,政要们看不起这些黑手党分子,但是却不得不在很多方面依赖他们,不论是金钱还是人气,如果想连任或者爬到更高的位置认识一些这些人,互相利用一下总是没什麽坏处的。
  罗伊当然知道对方也只不过是说说客套话,他也不指望这些政要能冒著被报纸曝光的危险来到这个──用一些正义人士的话形容──“充满了金钱与罪恶”的场所。他点了点头,和那位秘书先生干了一杯,然後又马不停蹄地去门口欢迎一位重要的客人了。
  鲁诺.萨奥里尼一行人姗姗来迟。他向来骄傲,继承了他父亲那愚蠢而暴躁的脾气,自从他成为萨奥里尼的家族首领後,他谁也看不起了,只有他那位可怕的堂兄罗德里戈能让他感到畏服。罗德里戈默默地站在鲁诺的身後,手抄在上衣口袋里。他戴著墨镜,仔细地打量著面前这位谈笑自若的纽约最後一个爱尔兰黑帮的新头目。
  “萨奥里尼先生,我还以为您不愿意来了呢,哈哈。”罗伊热情地和鲁诺用意大利式的拥抱表示了友好,他开著玩笑的同时也仔细观察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对手。布莱恩家族的毒品生意因为萨奥里尼的插手而几乎崩溃,虽然罗伊打定主意以後要把势力逐步移出纽约,可是有人明目张胆的动手还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
  “纽约的交通警察都是驴操的!”鲁诺被罗伊说得很尴尬,对方的热情让他为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好意思,他咒骂著纽约的交通局,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血性,说起话来有些粗鲁。
  “我想什麽时候让我们的人去指挥交通了,那麽这个城市自然也变得有秩序了。”身为男人,罗伊知道该怎样赢得别人的尊敬,他淡淡地微笑,不轻不重的说著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却又诉说著所有黑手党人的野心。听到这话的人,都愉快的笑了起来,只有罗德里戈,依旧是表情刻板。
  “这位是谁?”
  罗伊也注意到了鲁诺身後这位不动声色的高大男人,他看起来沈默而坚毅,虽然不说话,却有种让人畏服的气质,从某一个方面说,罗伊觉得他很象自己刚认识时的拉尔夫。
  没等鲁诺开口,罗德里戈上前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绍,他说英文时有很重的後挫口音,“我叫罗德里戈.德.苏亚雷斯。”
  “我的堂兄。”鲁诺笑著拍了拍他堂兄的肩膀,为自己的家族拥有这样的人才深感骄傲。
  “认识您很高兴,苏亚雷斯先生。”
  罗伊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几乎对谁都是那麽和善可亲,他丝毫不因为对方的地位比自己更低而有所怠慢,伸出了手颔首微笑。
  於是,他看到罗德里戈那张雕塑般坚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很难让人看出意图的微笑,对方伸出手和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後又谨慎地松开,“我也是。”然而就在这麽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里,罗伊已经感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然後他的父亲走过来,再次热情地招呼了萨奥里尼的人。
  随後的酒会上,卡尔.布莱恩看著在前台上向众人举杯致意,意气风发的罗伊,似乎看到了家族新的未来,一个他从未设想过,却又无限期待的未来。
  “鲁诺,我想罗伊.布莱恩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罗德里戈在回去的路上有些忧虑,他看出来了布莱恩家族的继承人要比自己这个堂弟强上百倍。
  “有堂兄你在,我们需要担心什麽吗?不必担心,我看那小子也不过是个会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鲁诺却不这麽认为,他更气恼的是罗伊比他更懂得穿著打扮,更懂得讨女人喜欢,整个酒会上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自发地聚到了他的身边,特别是那个集权势和美貌於一身的克罗塞斯小姐竟然也和罗伊那麽亲近!鲁诺的原本打算可是让那位小姐和自己更亲近,然後,有机会的话就让自己成为两大家族的共同首领。
  鲁诺的抱怨没了个完,这些在罗德里戈耳里听来都是些废话,他默默地望向窗外,回想著那个有著一双漂亮眼睛的男人,他喜欢那抹有著深悠晕影的蓝,有些可惜他们是对手,不然的话…罗德里戈觉得自己有些想得太多了,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被那个男人吸引。要是对方不是布莱恩家族的首领,他可能会想方设法得到他,不过…即使是,那又如何?反正都是最终要被消灭的目标之一而已,想到这里,罗德里戈的野心燃烧得更加强烈了。
  卢西亚诺,甘比诺,克罗塞斯这些可都是当年纽约鼎鼎有名的大家族咧。
  寂寥
  到了後半夜,酒会终於散了,所有的人也都倦了。罗伊体谅地看著这些为了这次盛大的酒会从早忙到大半夜的人们,微笑著表示自己的感谢之後也离开了。他坐到一辆加长装甲型的罗斯罗伊斯上,终於可以放松地拉下了拘束了一天的领带,他的确很放松,因为他终於得到了意大利人的接受,当他说出他也有一半西西里血统时,所有还想提出异议和挑衅的人都闭嘴了,然後,那个看起来干净斯文的,被人们尊称为高尚的卢西亚诺的艾尔先生代表甘比诺家族首先接受了他,接著是克罗塞斯,桑塔维诺,萨奥里尼。
  负责送罗伊回长岛的费舍今天喝得很痛快,他曾经把自己的前途都压到了罗伊的身上,但是现在看来回报来了。
  “嘿,现在你就成了BRYAN真正的当家人了,这感觉不错吧?”
  费舍喝了口酒,用手摸著罗伊的高级西装开起了玩笑。
  “真是…好极了。”
  复合著爱尔兰和意大利的血统的罗伊终於顺利地成为了母亲口里象父亲那样的人,拥有绝对力量的人,成功的人。那个可怜的女人最後死的时候,头脑已经不太清醒了,但她叮嘱自己一定不要忘记了仇恨,一定不要忘记了卡尔.布莱恩。可是罗伊不明白的是,为什麽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隐隐闪著泪光呢,为什麽她弥留的时候,会露出那麽遗憾的表情。妈妈,其实您是喜欢爸爸的吧?
  罗伊已经无法得知这个答案了,而他也从某个方面报了仇。现在,他觉得自己一身轻松,再也没什麽让他操心的了。
  可是,他却有些累了,夜风很凉,月影婆娑。
  看著沈默的罗伊,费舍笑了笑。然後操著酒後难懂的西西里方言轻唱起了一段西西里民谣,在罗伊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妈妈也常唱著这些比时光还古老的歌来哄他安慰他,然後他看到过,那个女人──他的母亲,为了生活而不得不被污秽不堪的男人压到在身下时,依旧那麽流著泪唱著这些歌,他还记得,有一句歌词很让他感伤,“我的爱人啊,如白鸽一样去了那片天空…”
  他仇恨那些男人,直到最後,他变成了一个可耻的同性恋,变成了一个残暴的虐待狂。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真正地爱上谁,但是他却…该怎麽说呢,真是让人觉得难过。想到拉尔夫的离去,罗伊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感到自己是真的爱他,他不想伤害他,所以才对他有所隐瞒。遗憾的是,他不能再弥补这过错了,他已经没机会了。
  有朝一日,自己总会慢慢忘记他的吧。
  在老去和死去之前,我举杯唇间,看著你轻叹。
  费舍没有停下含混的歌声,但他却看著罗伊正默默地把头靠在沙发上,望向窗外。虽然只是侧影,可是那张轮廓分明地脸上却清晰地写刻画著一种无人诉说的痛苦,一种无人倾听的寂寞,他多想,拉尔夫现在能在他身边,分享分享他的快乐与寂寞。罗伊竭力忍耐著,他不愿懦弱地哭出声来,但是今晚的月光是那麽皎洁,照亮了已经滑落到他鼻翼的泪光。
  之後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罗伊每天忙著和各种人应酬,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这种忙碌的生活,开始慢慢习惯成为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并开始慢慢地享受起了这种生活方式。
  “你派人去告诉尤金,大西洋城棕榈饭店的股份我们可以提供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三十给他,条件是,农场街那儿博彩生意我们也要分到一部分。”
  罗伊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晒著太阳,同时有些漫不经心地向乔治.纳什传达著自己的指示。
  乔治对罗伊的指示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又问到,“那麽洛山叽的制片厂你准备让谁去接手?那边已经有好消息了,当局批准我们成立一个电影制片公司,现在就差了名义上的负责人了。我建议还是选那些身份干净的人去,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电影生意应该做得干净些,以後我们的生意都会干净的。”罗伊睁开眼笑了,“这事你去和西恩负责吧,我想你能挑个好夥计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自从自己成为BRYAN家族的首领之後,和其他几大家族的关系正在步步改善。用刀枪去表达自己愿望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人们正在和平的世界里过得幸福。
  但是罗伊依旧单身一人,偶尔也会去谢尔盖的酒吧和他一起聊聊天,唱唱歌。他每天早起早睡,尽量避免各种酒会和应酬,一卷波德莱尔的诗集就可以消磨掉他整个安逸的晚上。他不再过性生活。他甚至重拾起了大学时的兴趣,匿名参加了一个小的以研究文学为主的小圈子,并在里面担任著理事的职务,没人知道他是一个黑社会家族的首领,人们只把他当成一个年轻有为的学者来看待,这感觉,真是好极了。
  生活总可以变得美好的。罗伊这麽想著,觉得太阳有些晃眼了,他站起身子,然後笑著让他的保镖陪他进屋去一同午餐。
  布莱恩家族为了改善以前和其余几大家族交恶的情况,已经将自己所掌握的毒品生意分了出去,除了甘比诺和克罗塞斯这两个并不贪心於这种最肮脏生意的家族出於礼貌的拒绝了以外,萨奥里尼和桑塔维诺家族都满心欢喜地各自接受了以前布莱恩家族所控制毒品贸易额的百分之二十,而萨奥里尼家族更是以自己旧有在毒品市场的号召力成为了取代布莱恩家族在纽约州最大的毒品贩子。
  鲁诺一点也不怕风险,他就怕每天赚得钱不够多。他盘算著自己家族经济增长的速度後,几乎笑得合不拢嘴。而罗德里戈并不这麽想,就萨奥里尼家族在政界的影响来说,是几个家族中最弱的,而贩毒,这种受到内外一致抵制和排斥的勾当无疑需要巨大的势力做後盾,他认为他们现在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完全掌控局面的情况,所以他想提醒鲁诺应该考虑和人合作的事。
  “我们吃不了那麽多,鲁诺。”
  “撑死总比饿死好,哈哈。”
  鲁诺根本不听他堂兄的话,他认为他那保守的想法已经过时了,没人会拒绝金钱,除了傻子。
  “好吧,我想我得去和罗伊谈谈。”罗德里戈有些无奈,不过,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些事。
  “谈什麽?”
  “谈谈关於他属下杰克.纳什的死。布莱恩是不会忘记仇恨的,在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谈谈的时候,我们应该阻止任何可怕的情况发生。”
  茴香酒
  罗德里戈发现罗伊的住宅离鲁诺家并不远,他们都在长岛住,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已。只需要十五分钟,罗德里戈的车就到了布莱恩家族所拥有的几栋别墅门口,和萨奥里尼家族所修建的巴洛克式别墅有所不同,布莱恩家的建筑透露着一种新颖时尚的气息,的确,布莱恩家族是后来才搬进来的,而萨奥里尼家在长岛已经住了快一个世纪了。
  防护铁闸门打开后,在到达别墅群之前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道路两边都是大片的花园,花园里植满了树木和花,在特意辟出的休息区,耸立着几座大理石的雕塑,取材自希腊神话。白色的长椅零落却并非无序地安放在一个丘比特喷泉旁边,罗伊和他的几个保镖坐在那里,正看着报纸,当他看到有车驶进来,并有人告诉他是萨奥里尼家族的罗德里戈来了之后,他站了起来,朝车里看去,而罗德里戈也正从车里看着罗伊。
  “欢迎你,堂·罗德里戈。”罗伊按照西班牙语系的习惯用堂代替Mr.亲切而尊敬地称呼着罗德里戈,虽然他知道对方这次来可不是谈什么会让自己特别愉快的事。
  “谢谢,布莱恩先生。”罗德里戈不得已操着一口拙劣的英文,他发BRYAN这个音的时候明显得顿了一顿,可是还是把R发成了L。
  罗伊邀请他在长椅上坐下,并且要保镖去拿点饮料来。
  “我喝水就行了,谢谢。”
  “只喝水吗?我可叫人准备了马黛茶呢。你真不想来一点?”罗伊挑着眉毛笑了,他狡黠地看着面前戴着墨镜一脸严肃刻板的罗德里戈,似乎有些故意要作弄他的样子。
  “那就来一点吧。”罗德里戈微微地笑了笑,接受了罗伊的好意。让他觉得稍稍不安的是,罗伊看来已经把自己的底摸了一下了,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马黛茶这种南美人特别是阿根廷人才喜欢的饮料。
  “你的血统似乎很复杂啊,堂·罗德里戈。”罗伊接过了保镖手里的茶壶亲自为罗德里戈倒上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给自己。他放下茶壶,抿了口自己从没喝过马黛差,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我是卡洛·萨奥里尼先生的侄子,我母亲是他的妹妹,而我的父亲则是西班牙和阿根廷高乔人的混血,我二十三岁之前一直住在阿根廷,后来才来到美国的,所以,您知道,我的英语讲得不好。”喝了口久违的马黛茶之后,罗德里戈的心情似乎也在变好,他若无其事地说着自己复杂的身份,最后还忍不住揶揄了自己一番。
  “要不是我来美国来得早,我想我的英文一定说得比你还糟。”罗伊欣赏对方这份幽默,他哈哈笑了起来,可他实在喝不惯马黛茶的味道,干脆放下了杯子,继续说:“或许西西里人都有干大事的天赋,所以我们才都到美国这个温床来了。”
  “我很高兴萨奥里尼家族有朝一日能和布莱恩家族如此亲密。但是,您知道,之前贵方纳什先生的死有人传言说是我们干的,在这一点上,我必须澄清:萨奥里尼家族绝对不会对亲密的朋友干这种事,我相信,这是一些小人的挑拨。那些美国人,总是喜欢无中生有来使我们几个家族之间不合。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您一定也清楚。”
  几句寒暄之后,两人终于谈到了正题上。罗伊依旧淡淡地笑着,听了罗德里戈的“大义凛然”的澄清后,不住点头。
  “我当然不会相信那些宵小的话,现在没什么可以破坏我们两家的友谊。散播传言的人是叫阿瑟吧?我已经叫人“往他嘴里塞了石头”,以后没人敢再胡说了。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罗德里戈只是短暂地考虑了几秒,然后他盯着男主人那亲切而坚定的目光看了一会后,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他想,他真是喜欢那抹蓝色。
  还没到吃饭时间,而罗伊也不想再多谈生意上的事,他带着罗德里戈参观了布莱恩家庞大的别墅群,并告诉他,自己的父亲,那位老PROVIDENCE就住在最后面挨着一片小树林的别墅里,罗德里戈接着说,这是老人家喜欢接近大自然的缘故。罗伊笑了笑,他告诉罗德里戈,其实要不是自己的职责所在,他真想回西西里的小渔村做个普通人,做个渔夫、做个耕农,总之什么都好,总比象现在整天都得担心警察或者是黑手党仇人暗杀来得要好得多。
  “要是那样的话,可真是纽约黑手党的一大损失。”
  罗德里戈摊了摊手表示惋惜罗伊这种与世无争的想法,而罗伊则笑了起来。罗德里戈透过镜片紧紧地瞅着罗伊眼里欢快的颜色,喉头发紧。
  “你不摘下眼镜吗?”
  晚餐的时候,罗伊邀请罗德里戈入席,而他发现直到这个时候,罗德里戈也丝毫没有摘下那副墨镜的意思。这倒让罗伊有些兴趣了,从第一面开始罗德里戈就总戴着一副墨镜,而墨镜背后的那张完整的脸又该是怎样的呢?
  罗德里戈在罗伊身边坐下,他沉吟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什么难以开口,不过他还是说了。
  “对不起,因为某些缘故,我的眼睛不能直视强光。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得不总戴着墨镜了。”
  “怎么,你的眼睛受过伤?”
  “恩,在哥仑比亚的森林里。那时我是美国海军陆部队空降兵特种部队的一员。”
  “你当过兵?”罗伊有些惊讶,因为很少有黑手党的家族成员从自身上愿意去和政府沾上太多关系。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庞大的家族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离经叛道的人。罗德里戈想那时自己是愚蠢的,他竟妄图脱离这份根本就无法脱离的干系,去做个普通的美国公民,所以他到了美国后就去参了军。
  “我现在才知道我那时做错了选择。当我们接到命令空降到哥伦比亚的密林里去消灭一处制毒团伙时,我负责探测清楚具体位置,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撤出来的时候,那些美国佬把炸弹丢了下来,是化学武器炸弹,他们顺便想做实验。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来自阿根廷的未开化的人,或许本不该获得美国公民的身份,所以,他们想把我和那些家伙一起炸死算了。”讲到这里的时候,罗德里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带着骄傲继续说,“但是我命大,他们炸死了其他人,我却没有死。只不过…”他话风一转,嗓子里带了些对痛苦回忆的不快和激动,或者可以被称做愤怒,“我的眼睛被弄伤了,一接触到亮光就会发痛流泪,根本没法看东西。我的几个器官也发生了病变。”
  “听起来是个曲折而悲惨的故事呢,但愿那些害你的家伙受到惩罚。”罗伊叹了声,拿起面前的茴香酒浅浅地喝上了一口。然后罗伊看到罗德里戈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的也喝了口茴香酒,他舔了舔上唇,回味着茴香酒的香味,突然说到:“给我点水好吗?”
  “当然可以。”
  罗伊叫人拿了水过来,罗德里戈接过容器将水倒进了淡黄色的茴香酒里,淡黄的酒里立即升腾起了一阵白色的雾霭,最后整杯酒都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罗德里戈一边放好装水的容易,一边侧过头看着惊奇的罗伊,看来这位布莱恩先生并不知道有这个小玄机。
  “加一点水就会变成这样。您难道之前喝茴香酒都不加水的吗?”
  “说实话,我虽然在西西里生活了不少年,但是那时我可没碰过茴香酒,不只是茴香酒,什么酒可都没碰过。就连这瓶茴香酒也是别人才送的,我想今天试试味道,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事。”
  罗伊尴尬地瞪着罗德里戈杯子里的被魔术变化过的液体,也拿起水倒进了自己的杯子,看着酒汁奇妙的变幻,他小声地发出的惊叹,就象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罗德里戈用眼角地余光看着这个变得象大孩子一样的布莱恩家族首领,心里别有琢磨。
  他们一边品着香味醇厚如迷梦般的茴香酒,一边吃着意大利的美食。罗伊很久没有吃到原汁原味的意大利小牛肉了,做菜的厨师是前天才从意大利聘请过来的,不过,看来自己没有请错人。小牛肉的味道被烹制得鲜嫩极了,他小时候偶尔会被妈妈带去吃上一点,从那时开始他就天真的认为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了。
  罗德里戈和罗伊一样慢腾腾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他吃东西很安静,也很优雅。时不时地会用餐巾擦擦嘴,然后露出难得的微笑并称赞上一两句。
  残酷的夜
  在回到自己别墅之后的整个晚上,罗德里戈带着没顶的兴奋沉浸在对罗伊的性幻想里。回到美国后,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不过,即使他很兴奋,脸上却看不太出来,他的脸色和夜色一样阴沉的,只是嘴角微微地勾扬了起来。他让属下连夜去把纽约最有名的同性恋俱乐部“快乐王子”里最棒的性虐服务提供者帕西请了过来,当时帕西正在为一家塑料制品公司的老板服务,但是来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很快让出了那个象瑰宝一样的男人,并一再表示自己对萨奥里尼家族是多么景仰。
  罗德里戈的卧室很阴暗,因为他的双眼无法承受强光。
  金发碧眼的帕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正燃烧着的蜡烛,红色的烛泪随着他手的倾斜慢慢地滴到了罗德里戈的胸口上。堂·罗德里戈正微闭着眼享受着,他时而轻哼了一声,时而发出一声叹息。有着中性阴柔美貌的帕西愉快地笑了,他把蜡烛往下移,一直移到对准罗德里戈已经半扬的阴茎,抖了抖流着血红色泪水的蜡烛。滚烫的蜡泪滴了下去,灼热刺痛了那里脆弱的肌肤,罗德里戈的身子只是痉挛着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嘴里发出长长的嘶声,表情里却带着云雾缭绕般的恍惚,无庸置疑,他正在一种极致的快感里。罗德里戈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下体,他闭着眼感到自己被性欲烧得口干舌燥,但是帕西很快就阻止了他的动作。
  帕西抓住了罗德里戈下伸的一只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胆敢如此对待这位尊敬的客人,但是他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得这么做,于是,他温和地命令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把你的双手交给我吧。”他相信罗德里戈一定会照办的,他自问自己的声音里就赋有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罗德里戈的手果然停下了动作,放在了身边,然后帕西用布带把它们拉了起来,绑到了床头,紧紧地固定住。然后他又用了两根布带把罗德里戈的双脚拉得大开,捆在了床尾。帕西带着迷离,妩媚地笑,他拿起了那根闪闪燃烧着的红烛。当他把蜡烛举在面前时,透过跳跃而朦胧的火光,看着那个被自己绑在床上的男人,看着那个被自己所俘获的俘虏。凭着帕西在经验丰富中的性事中所积累下的经验,他轻轻地抚摩着他所熟知的大多数男人的敏感处。
  他的手指滑过罗德里戈的脖子,在对方因为焦躁而蠕动不止的喉节处停留。罗德里戈发出了一声呻吟,因为帕西正对准他的颈窝滴下红色的烛泪。接着是乳头,帕西低下了头,伸出灵巧的舌头舔了舔,然后用自己的牙齿开始进一步地挑逗和刺激那位初看起来坚毅刚强的先生,他想,只要他这么干,任何男人都会变得失去抵抗能力,成为被性欲支配的奴隶。
  帕西对了又没有全对。因为他的对手和以往那些男人不同,他的对手是堂·罗德里戈。他有的不仅仅是强壮的身躯,更强壮的是他花岗石般坚硬的意志。在帕西的小把戏里,他并没有彻底缴械投降。他控制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呼吸,微微地睁开眼,望向正对他露出戏谑笑容的孩子。
  “你可真会折腾人呐,天使。”
  罗德里戈在被自己挑逗了这么久之后还能如此语调平静的说话,这让帕西有些吃惊。但是很快他就眨动着漂亮的蓝眼珠笑了,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优雅的高傲。
  “您喜欢我这样折腾您,对吗?”
  “对,我喜欢。”
  于是,他们又开始了。两人都显得性致勃勃。帕西放弃了手里将要燃尽的蜡烛,拿起了一截细绳,他坐到接近床尾的位置,用手指轻轻刮下了已经凝固在罗德里戈高昂阴茎上的蜡块,他感到堂的阴茎湿了,这说明其实这个男人已经足够兴奋,可是为什么他该死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克制,这几乎又让帕西有一种失败感了,因为换了平常,无论是谁都会不停地尖叫和求饶了。
  “我真想听您的尖叫声。”帕西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烈的征服欲望,他用手里的细绳将罗德里戈的阴囊缠了起来,然后再在阴茎的根部用力扎紧。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罗德里戈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听到了帕西冰冷而高傲的宣言,他从摇曳的烛光里看到了他喜欢的蓝色。帕西是个美人,金色的长发微卷着披在单薄的肩头,他的眉眼精致得让人觉得是件杰作,而那副薄薄的唇紧抿着不说话就是一条很好看的弧度,不过当他说起话来,温柔而带着冷漠的声音就能敲碎你的心。特别让罗德里戈心动的是,帕西也有一双蓝色的眼,象海洋一样湛蓝。
  “那你可得再狠点。”罗德里戈闭着眼开玩笑似的说。
  但是,此时的他却不由自主想地却是那个连茴香酒也不会喝的罗伊。那是一个可爱的人,笑起来还带着孩子般的腼腆,但是眼神却是那么的坚定。他想自己喜欢罗伊的矜持,喜欢罗伊的高贵,喜欢罗伊的双眼…罗德里戈思绪凌乱地想着布莱恩家族的首领,想着那个微微带点忧郁的男人,他想和他造爱,他想得那么疯狂,直到帕西把一个铁夹紧紧夹住他的乳头时,罗德里戈才从疼痛里回过了神。
  “您为什么不专心呢?”
  帕西在调弄一个变压器,他对罗德里戈的走神感到有些生气。他拧开了按扭,电流顺着刺穿罗德里戈乳头上的夹的铁夹流遍了全身。帕西微微眯着眼看着罗德里戈开始安耐不住地颤抖和呻吟了起来,他的腹部剧烈的起伏着,那根被绑住的阴茎也在抖动。帕西得意地知道,这位先生的高潮就要来了。但是罗德里戈低沉的呻吟声让帕西并不满意,他打开了一根按摩棒的电源让它在自己手里就震动了起来,然后象一只猫那样轻盈地爬到罗德里戈的身边,他轻声把对方称呼为“MY LOVE”,用自己柔软的唇堵住了罗德里戈的最后一丝呻吟,然后他用手摸索到了对方股沟,将那根还震动着的按摩棒突然猛地塞了进去。
  他迅速地放开了罗德里戈,因为就在刚才,他差点被咬到舌头。但是帕西狡猾地避开了,他终于可以满足地听着罗德里戈的嘶吼,然后嬉笑着将床边的一件浴衣拿了起来,用它包裹住了罗德里戈的头部,帕西把衣服的一部分强行塞入罗德里戈的嘴里,接着用布带扎紧在他的两颊,又用了一根勒在他的脖子上。罗德里戈试了试,布带绑的很紧,这使他无法吐出嘴里的衣物,而让他更感到气闷的是帕西又拉了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脸上,或许是被子,或许是别的衣服,总之他觉得呼吸困难,大脑的血压正快速地上升,碱中毒的状况把他折磨得性欲高涨。渐渐地,那让人恐惧而兴奋的吼叫声就变得含糊不清了。
  罗德里戈在这种接近窒息的快感里几乎就要挣扎了起来,他的阴茎不顾细绳的绑缚而变得坚挺无比。帕西知道是他该做事的时候了,他也知道只是几件衣服还不至于闷死这个强壮的男人,况且他并没有完全堵死罗德里戈的呼吸,他只是想那位尊敬的客人试试最快乐和最痛苦的体验。
  罗德里戈在竭尽全力地喘息着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阴茎进入了一个温柔而湿润的地方,那感觉无疑是上了天堂,但事实上,那是帕西正在有技巧地为他的客人口交。帕西吞吐着那根粗大的玩意儿,一点也不介意它的丑陋和狰狞,他已经为上百个男人这么服务过了,这只是工作。他没有一下子就让罗德里戈到达高潮,事实上,罗德里戈也一下到达不了,因为他的阴茎根部还被牢牢扎着绳子。很快,帕西就解开了绳子,他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那根不停颤抖和发烫的东西,替无法动弹的堂抚慰着,捋动着。
  最后,帕西的嘴里被那根完全蓬勃起来的阳具填满了,有些晶莹的液体甚至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但是他仍尽职尽责地含着堂那根玩意儿,他发誓要让这位高傲威严的客人在性爱的极致里也象任何和他上过床的男人那样欲仙欲死。
  这是痛苦,也是享受。罗德里戈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些了,他被帕西温润的口腔、身后的按摩棒、乳头上带电的铁夹以及紧裹在头上的衣物同时折磨着,他觉得自己那东西兴奋得就快不属于自己了,不属于自己理智可以控制的范围了。帕西修长的手指,那温柔却残忍地抚摩和钳制已经让罗德里戈发了狂。
  真是刺激的折磨。罗德里戈突然挣断了绑住他双手的带子,扯下了缠裹在头上的厚重衣物,他完全睁开了双眼,一双血红的色的眼睛正虎视耽耽地盯着那个惊呆了的年轻美人,这一切在昏暗的烛光里看起来恐怖而阴森,却又充满了说不出的诱惑力,有些东西越是危险,越是让人情难自禁。
  “BELLISIMMA,BELLISIMMA(美极了,美极了)…”
  罗德里戈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富有磁性地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和它的意思一样美妙的意大利单词,他一把拉过了已经恢复了神智正变得有些紧张的帕西,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从那洁白而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脖子开始,罗德里戈焦躁地舔着、吻着、撕咬着帕西每一寸肌肤,他没有介意他身后还插着个电动的按摩棒和乳头上还连着通电的铁夹,只是在吻着帕西的同时,自己的喉管里也不停地发出了呻吟。
  “你刚才差点憋死我了,小天使。”罗德里戈阴沉地笑着曲起双腿,把帕西一把抱了起来,他下身正火热地硬挺着,可是脸上却仍是压抑着的疯狂,他的眼珠变得越来越红,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恐怖,帕西在听到罗德里戈那声短暂而模糊的“放松”之后,自己的身体终于被强有力的占有了。他急急地叫了起来,抓紧了罗德里戈线条粗犷的背,他把头贴在罗德里戈的肩上,金色的长发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罗伊…”罗德里戈在高潮时忘情地嘶喊。
  罗伊在送走罗德里戈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打开了音乐播放器,让德彪西的月光宁静地在屋子里响起。
  爱情,在我们意识到她只是一场梦之前,就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正如她曾脚步轻盈地来。罗伊在稿纸上工整地写下了这句话,作为他正在写的一本名为《生活的虚幻》的书中关于爱情一章的序语。他写了这句后,就停下笔,若有所思地朝背后的落地窗望了过去,他看到一轮朦胧的月亮正挂在天空,就象他和拉尔夫之间一直看不清的爱恋。
  …
  我之后才明白爱情的虚幻和人生的虚幻本该是一体,我们无法逃避的是那些责任、义务,而在我眼里,一切的桎梏都来自于一个让人们本能心生敬畏的单词,我叫他“DESTINY”(命运)。
  罗伊略带忧伤地记下自己对爱情不可琢磨的心情,他也在想,到底他们之间是因为欺骗而分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离散。他一直不懂的是,为什么人类不可以因为单纯的爱情而永远结合在一起,为什么只是因为与爱情无关的事就会变得行同陌路。他不懂啊,他想,自己终究是无法理解爱情。罗伊最后放下了笔,把稿纸整理好放到抽屉里,锁上。
  他又去厨房拿了那瓶没有喝完的茴香酒。最初的时候,他有个打算把这瓶口味独特的酒给那个酒鬼留着,可是当他意识到拉尔夫已经离开了他的时候,罗伊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失落,他独自把水倒进了酒杯,看着白雾升腾、变幻。他凝视着酒杯很久,才有勇气把它喝下去。朦胧的炽烈,悠长的回味,就象善变的爱情。
  INSANE
  互相发泄完的两人一同瘫倒在了床上,罗德里戈又微微闭上了眼,他的手正摸在帕西光滑的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他想,他有些喜欢这个象猫一样灵动乖巧的男人,“你很棒,孩子。”
  “您也是,先生。”帕西把头轻轻地靠在罗德里戈的身边,用自己的手指在这位刚才疯狂得几乎吓坏他的客人身上慢慢地游走着。他的手指轻刮过罗德里戈的腹部时,帕西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有些疑惑但是却平静地问到:“对了,刚才您好象叫了罗伊这个名字。罗伊,是您的爱人吗?他的名字好象在哪儿听过。”
  罗德里戈的脸色很快就变得冰冷,但是帕西并不知道,他依然一边玩弄着罗德里戈的身体,一边不经意地发问。
  “噢,你听过他的名字吗?你听过罗伊的名字吗?”
  帕西似乎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他懒懒地坐了起来,拢了拢金色的长发,仔细地想了会才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您说得那个和我知道的那个罗伊是不是一个人。不过,以前有一个叫罗伊什么的人常来“快乐王子”玩倒是真的。他很出名,不仅因为他长得非常英俊,而且他出手阔绰对人也很温柔,他当时几乎快迷死了我们那里的人,大家都说愿意和他免费玩玩。不过,后来他就突然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来过了。”帕西侧着身子又半躺了下来,他微笑着吻了吻面庞坚毅的罗德里戈,眼里满是尊敬和爱慕,“我想,大概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和您相配。”说这话的时候,帕西觉得自己有些难过,他知道,这样的罗德里戈,是自己这样的人一辈子或许也得不到的,当然,他也从不奢望得到,所以,他才这么轻松地开着玩笑。、
  因为一次性交就爱上对方,对于一个男妓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天方夜谭的事了。帕西暗暗地嘲笑着自己,但是温暖的手指却流连在罗德里戈宽厚的胸膛。、
  罗德里戈没有说话,他把帕西的话连在了一起,一个出入同性恋俱乐部的男人,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一个名叫罗伊的男人,这一切都把矛头集中在那位布莱恩家族的新首领身上。、
  “他的眼睛也是你这样的蓝吗?”罗德里戈最后还想确定一下,他温和地笑了,但是那温和里却潜藏着巨大的兴奋。
  “没错,和我一样,他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很迷人。”在罗德里戈的提示下,帕西想起了自己曾对那位神秘客人的短暂一瞥,一身永远合体的西服,一抹温柔的微笑,一双深邃的蓝眸,真是一个理想的情人。
  “你可以走了,孩子。”
  一张支票摆到了帕西的面前,罗德里戈已经穿好了西服,他又戴上墨镜,紧绷的面容看起来严肃而冷酷,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欢爱所留下的痕迹。帕西理直气壮地收了支票,还没放进钱包里,他又听到那位先生在他身后说,“别把今晚的事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帕西过头刚想以一个微笑来结束今晚的服务,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了。
  罗德里戈深藏的眼在墨镜后冷冷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在自己手里绝望地挣扎,直到瞪着那双蓝眼睛断气。
  “还是我来帮你保守秘密吧。”
  堂放下帕西的尸体时才开始微笑,他用手替帕西合上了失去光彩的双眼,并以一吻真正地结束了今夜。
  罗伊失踪了,布莱恩家族严密地封锁了消息。刚从洛山矶处理好电影公司事务的乔治·纳什和西恩·约翰逊都赶了回来,PROVIDENCE的传真很急,以布莱恩家族惯有的三个S结尾。
  “罗伊先生去那儿了?”
  乔治看着罗伊留下的一张字条,上面只写着:
  我出去走走。
  ——罗伊
  “谁知道,我现在正是要知道他去那儿了?!乔治,你马上把派人去给我查出来罗伊的下落,三个小时后我就要知道!”卡尔尽量控制着自己,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了,罗伊不负责任的突然消失让他无法安心,他一手所建立的帝国,不能再失去继承人了。
  “啊,对了!对了,去把拉尔夫·菲里普斯给我找出来,他一定知道罗伊在那儿!”
  两天前,已经不太管家族生意的卡尔让人把罗伊叫到了自己住的那栋别墅。罗伊当时正在书房里继续着自己的文学创作,他得知父亲有话要对自己说之后,考虑了一下,还是跟随从去了靠近小树林那间别墅
  “父亲,您找我什么事。”
  多年的疏远,以及年幼时的阴影让罗伊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卡尔。他只是毕恭毕敬地站着,就像以前尊敬PROVIDENCE那样尊敬着自己的父亲。
  “罗伊,有件事我们必须谈谈。”卡尔放下了手中的活,他正在替一株花修剪着枝叶。他叫人拿了两张凳子在花园里放下,然后和罗伊一起坐了上去。“孩子,听我说,你该结婚了。”
  结婚。对于罗伊来说,这是个多么可笑,甚至可怕的字眼。他从来没想过结婚,就象他从没想过自己最终会爱上一个女人,而且他从没想过成为一个父亲。父亲,在他的心里是个痛苦的单词。但是他确定他的耳朵没有出错,他听到面容慈祥得让人无法回绝的父亲正用那口上流的英语告诉自己,你该结婚了。或许那张慈祥的脸后还隐藏着什么,家族的利益,罗伊想他明白这一切的。
  “我…”这使罗伊非常为难,但他不知道这时该说些什么,他平时的伶牙俐齿在这里发挥不上作用了。他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的父亲,一股忧郁凝结在他的眉间。
  但是卡尔象看穿了什么似的凑了上来,象是有什么秘密要说。他看了看周围,保镖们主动地站开了。他说的却是关于罗伊的秘密,他低声对罗伊说:“孩子,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你喜欢拉尔夫,对吗?”
  “那又怎么样?不过,他已经走了,您不必担心。”罗伊冷冷地笑着,他知道这样是在挑衅伟大的PROVIDENCE的权威,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出此刻他对这个造成他半生痛苦并妄图控制他的生父的厌恶。
  “孩子…”卡尔明白罗伊对自己的厌恶,可是他已经老了,已经再无依靠,他现在是真心想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我是说,那些事都没关系,但是我衷心地希望你能为布莱恩家族考虑一下,为了可怜的父亲我考虑一下…”
  “我答应你,父亲,为了家族,我会结婚的。因为,我是您的儿子。”罗伊站了起来,微笑着打断了卡尔的话,然后头也没回地走了。
  之后,罗伊身边几个得力的保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主人是否出了卧室,在送早饭进去时,在桌子上发现了那张让人觉得不安的便条。
  自欺欺人
  这个世界上,不是谁没有了谁,就活不去。人类的心远比自己想得更加无情,更加冷漠。
  拉尔夫首先去搞了支枪,他把自己那支留在罗伊瑟瑟发抖的手里了,他还记得那些柔软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里的温度。当时他几乎就要怜悯那个该死的骗子的,但是索性他走得快,他没有回头。他有些后悔的是,当时自己干吗对罗伊说那番好话?他真该好好地嘲笑嘲笑那个混蛋,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多么憎恶他。
  在农场街的一处廉价公寓里,拉尔夫给了贪心的房东一大笔钱,然后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里。这天,他懒懒地在床上点了根烟,随便拨了个提供情色服务的号码,他闭着眼,从鼻孔里喷出烟丝,禁欲让他觉得并不是件什么好事。
  来的是一个一看就知道干这行挺久的男人,他带着虚伪的笑,身材有些偏瘦,脸上化了让拉尔夫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妆,左耳上一连戴了个四个耳环,看得拉尔夫真想一把把它们全拽下来。
  “进来吧。”
  他冷冷的说,一百美圆居然只给他叫个这样的货色。
  然后,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谈好价钱后,那个男人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起了衣服,他催促着拉尔夫也快些,好象是他才是一个心急如焚的嫖客。
  干你妈的,干你妈的小屁眼。
  拉尔夫在心里默默地骂着,也脱下了衣服。他恶狠狠地抓住那男人的手,把他压到了床上,在没有前戏的情况下,直接分开了对方的双腿后他就深深地把自己充满愤怒和激情的肉棍捅了进去。这下可让那一股骚劲的男人不高兴了,他痛得尖叫了一声,破口大骂起拉尔夫的粗鲁。拉尔夫却不理会他,只是一边大动着身体,一边吼着“老子付了钱的”。但是很快,两人都不抱怨了,因为他们在热烈的性事里正忙得喘不上气。那个男娼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把手在拉尔夫健壮的身上乱摸,他哪儿都摸,看情形大概是被动作过大的拉尔夫干得失去了头脑,最后他才摸到自己的生殖器,开始更大声地叫着,自慰起来。
  性与爱,并非非要联系在一起。拉尔夫不介意和谁做爱,他嘲弄地继续加快着狂野的节奏,觉得所有的人都是一群只会交配的野兽,他们有种种理由去交配,最可笑的理由就是爱情。他又咒骂起该死的罗伊,他咒骂他的欺骗,咒骂他的无耻,那个婊子养的,连做起爱也装模做样,FUCK YOU?当然,我操你,我操你妈,我操布莱恩家族所有王八蛋!
  “FUCK YOU!”
  拉尔夫突然大骂了一声,气呼呼地射出了自己的精液,然后猛地抽身而出。那个男娼还没反映过来,他仍抓着自己的生殖器哼哼着,似乎还在等待下一轮更愉快的“旅程”。
  “完事拉。”拉尔夫抓起床单擦了擦自己身上被溅到精液,扔下几张钞票,看起来满脸厌恶,他看着那男人淫荡的样子,想到了罗伊在他面前也这么干过,拉尔夫想自己是喜欢那副骚模样的,但是现在他必须告诉自己,他讨厌那样。
  没一会儿,门被很礼貌地叩响,拉尔夫想大概是房东上来送吃的。他不慌不忙穿上裤子后才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面容忧郁的罗伊,他低着头站在那里,直到门打开了,他才露出了在拉尔夫眼里看来虚伪恶心的微笑。
  “我可以进去吗?”罗伊小心翼翼地问着,但是从他淡淡的微笑来看,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不行。”
  拉尔夫没有笑,他冷冷地看着罗伊,故意说得很大声,也很绝情,他屋子里没走的男娼还没穿好衣服,不过也好奇地探了探身子。结果,他看到一双情绪复杂的蓝眸正盯着他,不过,他只想那一定是个钻错老鼠洞的猫,上流人没事干吗要来这些下流地方呢?
  “好吧,那我可以站在这儿和你说会话吗?”
  “如果你不是来杀我的话,那就滚得远远的,罗伊·布莱恩。”
  罗伊看着他不熟悉的拉尔夫,刚毅脸上充满了残酷的嘲讽,他的胡须又留长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粗犷不羁。他依旧可以自由地生活,而自己在他心里什么再也不占任何地位。咎由自取。罗伊不责怪拉尔夫对他的刻薄,他只责怪自己。
  “我就要结婚了,我只是来再见你最后一面。以后,我不会来了。”
  “你就是要马上被人操死了,也不干我的事。”看着罗伊对自己的嘲讽所表现出的平静以及忧伤,这让拉尔夫难以忍受,他几乎就要流出泪来,他几乎又要变得同情对方。但是,他同时也知道,在这个欺骗者的面前,他不能示弱他不能表示出任何情感。拉尔夫开始极力控制着自己,嘴里不断地吐出恶毒的词语:“还有,自以为是的绅士!你做爱的技巧没你想象的好,看看,我身边这个家伙就比你强!你连男娼都不如!”他一把拉过了走到身边的男娼,猥亵地抚摸着那家伙的下体。拉尔夫在罗伊面前肆无忌惮却充满痛苦地表演着这一切,他大笑起来,直到看着罗伊带着绝望地移开了视线。
  “再见。”罗伊觉得浑浑噩噩,他有些不敢相信拉尔夫会这样伤害他,在他在无法控制自己之前,他知道自己只能离开,最后,他仍保持着理智做了道别,急匆匆地下了楼。罗伊就要被拉尔夫残酷的眼神和声调逼得发疯,有好几次,他都想把枪摸出来了,然后把里面的子弹全打光。但是比肉体能无力的是他的灵魂,他被拉尔夫的话深深刺痛了,忘记了反击。
  “滚吧!你这婊子养的狗杂种!”
  拉尔夫发了狂的声音,让楼下的人都听得见,他们看着那个一身高级西服却低着头快步走出去的男人,不能想象他会和楼上的那个酒鬼有什么联系。
  我是谁?一个根本不被人冀望的私生子,一个妓女的儿子而已。即使穿上高级的西装,戴上高级的手表,开着高级的跑车,但是一切事实都改不了。对,我是婊子养大的,我连男娼都不如。这我都清楚的,拉尔夫。
  罗伊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法反驳,他看着拉尔夫身边的男人,那个男娼也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就是真正的自己,谁都可以看不起,谁都可以轻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原来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上流着的丑恶血液,为了掩饰自己可憎的出生。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成了纽约的王了呢,多么可笑,自己骗自己真是人类所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罗伊,你是个蠢货,所有人都知道了,可就你自己还不知道。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散列着廉价饭馆的街道上,擦身而过都是些地痞流氓。罗伊摸出钥匙朝自己的汽车走过去,他嘘了口气,可是拉尔夫恶毒的咒骂还在耳边响个不停,他焦急地踩档,准备发动汽车离开这鬼地方。对面的街口有几个人一直紧紧地盯着罗伊的车,罗伊抬起头就看到了他们,突然,罗伊象意识到什么似的,他打开车门飞快地跑了出来。就在罗伊还没跑多远的时候,随着身后的一声巨响,他的汽车被橘黄色的火焰包裹着送上了半空,街边一连串的商店大门和窗户的玻璃在一瞬间全部哗啦啦地掉了下来,象下了一场大雨,而罗伊本人则被巨大的气浪重重推向了身后的一面墙,汽车碎片则象失了准心的导弹一样乱飞一气。
  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拉尔夫感到地板明显颤抖了一下,他往窗外看了看,只看到一片尘土飞扬和火光,爆炸声仍在沉闷的继续着,街上的人象没头苍蝇那样乱窜了起来。一个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拉尔夫心头。他感到恐惧般地喊了一声罗伊的名字,拿出枪飞快地跑了下去。
  决定
  拉尔夫被一个个慌乱跑过来的人挡住了视线,前面的持续的火焰燃烧声和爆炸声让他心里发紧。他跑过去,气喘吁吁地睁大双眼搜索着罗伊的身影。一间五金店被爆炸声震碎了玻璃门窗,汽车的碎片也飞洒在地上。拉尔夫对这可怕的一切感到头痛,最后他才看清楚了倒在瓦砾堆里,靠在墙边正转过脸,冷冷看着他的罗伊。
  “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看来这是针对罗伊的一次暗杀。拉尔夫曾经也这么在大街上为PROVIDENCE处决过不少敌人,而往往,现在只是危险的开始。可是他看着罗伊的脸色已经知道自己之前的话伤了对方,现在想起来,拉尔夫也觉得自己刚才对罗伊太过刻薄了,不管怎么样,自己用他的身世去羞辱他似乎就不是一种君子的做法。虽然,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君子。
  罗伊也是做杀手的,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放松的时候。他应该尽快逃离现场,尽快让自己远离狙击枪的瞄准器。但是他发现他现在很难按理智这么干,他盯着拉尔夫,被对方侮辱所带来的怨愤仍没有消除。
  “一个连男娼都不如的人不值得被关心。”罗伊冷笑了一下,脸色又绷了起来,因为他试着想站起来时,背部传来了剧痛信号,他知道一定是刚才身体和墙面的撞击让他的背受伤了。真他妈见鬼,偏偏在这个时候。罗伊刚想再努力一下站起来,他身边的瓦砾堆被打得飞溅起来,果然,在炸死罗伊的计划失败之后,暗杀他的人终于决定亲自动手了。
  拉尔夫来不及回应罗伊的讽刺。他一边迅速地转身对子弹来的方向回击,一边冷静地对罗伊命令道:“快站起来,走!”
  混乱的大街上,有几个拿着枪气势汹汹的人朝这边过来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掉那个BRYAN家族的首领,凡是阻止他们完成人物的人当然也在杀戮的范围内。所以当他们看到拿着枪站在罗伊身边的拉尔夫之后,毫不犹豫地也把枪管瞄准了他。可是他们的子弹还没从枪管里射出,就有人倒了下去。正准备开枪的拉尔夫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当他看到罗伊正拿着枪的时候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拉尔夫自然地想到了他们当初认识的时候那次比试,罗伊的枪法当时就是那么精准,而他还清晰地记得当罗伊对准猎物扣响扳机时那张英俊的脸上有的那种残酷的快意。可现在罗伊虽然打倒了敌人,脸上却没任何喜悦的表情。拉尔夫低低地叹了口气,觉得内心因为过于纠杂而痛苦。可是没时间再去想更多,至少现在他必须保护罗伊。因为,他不想再看着和自己相关的人、相爱的人,再在自己面前死去了,那种回忆,实在是太痛苦。
  “罗伊,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他不再看罗伊,只是坚定地转过身,现在,拉尔夫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罗伊死。那一刹那,他难免得想到曾经死在自己面前,让他后悔终身的男人。
  “可是我不需要你。”
  罗伊忍着背上的伤站了起来,他走上去推了推拉尔夫,脸色惨白,不过他突然露出了轻松的笑,手稳稳地举起了枪。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后,罗伊也干掉了对方的两人。他毫无惧色地站着还击,不闪不躲,似乎把生死已经置之度外。面对这种局面,拉尔夫不得不不断开枪掩护着不肯退缩的罗伊,他第一次知道了罗伊生起气来的也是那么固执和倔强,可现在真不是时候,人家想要了罗伊的命,而罗伊则表现得象把自己的命送出去那么勇敢,却也那么愚蠢,这可真不是他的作风,还记得那个警察想杀他时,他甚至甘愿跪下求饶也不想舍弃生命,不过现在看来他大概气昏了脑子,豁出去了。又有颗子弹打伤了就象靶子一样呆立着的罗伊,鲜血在拉尔夫面前溅出的瞬时,他终于怒不可遏地踹倒了罗伊,在把罗伊踢到在地之后,拉尔夫又迅速往对面正冲罗伊刚才的方向开枪的人一通射击,几个人影倒地后,街道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你他妈真地想死了吗?!”拉尔夫怒气冲冲地对被自己踹倒在地的罗伊大吼起来。罗伊只是哼了一声,他的手臂上和下腹的枪伤正汩汩地流着血。“上帝,你的伤…”
  警笛声响了起来,拉尔夫抬头看了看因为枪战而变得凌乱的街道,周围依然有几个不怕死的人远远地站着,而更多的人则是跑到了更远的地方。“该死,警察要来了。”他一咬牙抱起了倒在地上的罗伊,跑进了后巷。
  罗伊在拉尔夫怀里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他看着焦急万分的拉尔夫,眼里却闪着快活的光,“拉尔夫,我很高兴你这么抱着我。”
  “我会一直抱着你的。”拉尔夫一边跑,一边看了眼越来越虚弱的罗伊,他必须赶紧把罗伊送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又怕罗伊的伤会坚持不住。血一直在流,那种微暖的温度却灼烧着拉尔夫的心。
  “你可得说话算话…”
  罗伊的声音最后变得很低。拉尔夫有所察觉地低下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后面的脚步声也密集地响了起来,早就有热心的围观者象警察指明了拉尔夫逃走的方向。
  后巷一出去又连着一爿街,正当拉尔夫左右张望时,一辆车猛地刹在了他面前,车里出来了一个长得很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这让拉尔夫立即警惕了起来,不过因为抱着罗伊却使他无法举枪自卫。
  “把他放下。”那男人指了指拉尔夫怀里,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冷漠而残忍的表情。然后车里又走出了两个男人,他们的手里也都拿着枪。
  “我不会放下他的。”
  拉尔夫一脸正色,并不恐惧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目光犀利地地盯着面前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魁梧的男人,表露着自己的坚定。
  “你会放下他的。因为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他。还是说,你希望他死你怀里吗?喔,那倒是挺浪漫啊。”然后,看着拉尔夫突然变色的脸,罗德里戈的嘴角慢慢地开始勾勒出胜利者的姿容,“警察就快到了,你会连累死罗伊的,做决定吧,拉尔夫·菲利普斯。”
  预谋
  罗伊是在电视里看到拉尔夫被警察逮捕的消息的。他看到了被两个警察挟住的拉尔夫,那位狼先生依然高傲地昂着头,无畏地直视着前方。看着他面对镜头时的坚毅眼神,罗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突然产生了一种不敢去想的感觉。
  而此时,神色温柔的堂·罗德里戈正坐在床边陪着罗伊,他很遗憾地摇着头,低声告诉罗伊:“我叫他一起走的,可是他拒绝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
  罗伊从疼痛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罗德里戈的怀里,他先是非常吃惊,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救自己,可是面对罗德里戈那让人安心的宽慰以及热情之后,他不得不感激这个有些神秘的男人,却着实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
  罗德里戈瞅着罗伊忧郁的脸色,发现自己被这位布莱恩家族年轻的继承人深深地迷住了。他站起来朝站在旁边的护理人员走了过去,那时罗伊还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并慢慢地开始变得有些无奈,或者说是迷惘。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曾对拉尔夫犯下过的一切了。最开始,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最后,又渐渐地松开。
  拉尔夫,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他现在特别想听到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好,他都想听拉尔夫亲口告诉他答案。我们从来不自由,连爱也是。
  “来吧,该喝今天的药了。”罗德里戈亲手把罗伊的药递了过来,他的嘴角轻轻地勾勒着淡淡的微笑,墨镜下看不清的眼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罗伊接过水杯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喝了下去,他依旧望着电视,然后因为慢慢席卷而来的疲乏以及恍惚感躺了下去。
  “但愿医生的药能让你好过些,可怜的孩子。当然一点点制幻剂和催情剂会让你更放松的。”看着很快陷入因为药物折磨而开始逐步失去自主意识的罗伊,罗德里戈在一边自言自语了起来,他充满爱怜地看着罗伊,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吻了吻对方。然后他就好像已经占有了罗伊似的,轮廓坚硬的脸上立即布满了一种强横的笑意。他也来到了床上,掀开被子,罗伊被催情药弄的微红的裸体立即呈现了出来。这情欲的红,在罗德里戈的眼里尤其美丽。
  罗伊呻吟着微微睁着眼,身体焦躁地扭动了起来。他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也不记得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他努力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头却痛的厉害。他开始胡乱地叫起拉尔夫的名字,身体的燥热和头疼把他折磨得无法自抑。甚至他腹部的伤口因为他的乱动开始又流血了,他也不知道。药物的作用最终吞噬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在罗德里戈的面前,大张着双腿,热烈地渴望着被人占据。
  性爱激烈的节奏缓解了罗伊的头疼,他紧紧抱着在自己身上的人那粗壮的腰,开始放松地大声呻吟起来。
  “拉尔夫,拉尔夫…”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眼角流出了他已经忍耐多时的泪水。罗伊现在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他以为拉尔夫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不再会抛弃他,不再会留下他一个人。
  而罗德里戈并不介意罗伊究竟心里想的是谁,他只是为了自己所喜欢的那副面容,那具身体以及那好听的呻吟而使用着自己的性器官。他不爱任何人,连自己也不爱。世人皆可鄙,惟有欲望是最真实的满足。
  “叫吧,再大声点,亲爱的。”罗德里戈笑着一挺身,听到了罗伊变得有些凄惨的喊叫后用的力更大了起来,他的欲望得到了最充分的满足,而这欲望并不仅仅是他的性欲。现在,他正在上那位纽约五大家族之一的布莱恩家族的首领,他感到骄傲,也感到有一丝后怕,当然那只是一小点的后怕,罗德里戈知道,总有一天,所有的人,这个城市里的人都会怕他,把他当作神来膜拜顶礼。
  想到这里,罗德里戈的双瞳因为更加兴奋而变得血红,他加快了自己撞击罗伊身体的频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脱力地昏了过去,任由他操控着这具漂亮却虚弱的身体。
  当罗德里戈完全放松自己,从罗伊的身体里抽身而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给罗伊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床单上洒满了血迹,有些是罗伊腹部又裂开的伤口所留下的,有些却是因为过于粗暴的交合而造成的。
  不过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红色的血痕和罗伊苍白的脸,用手轻抚着罗伊的发丝,血红的瞳孔里渐渐流露出一分期待一分安详。
  自从比利死后,克里斯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脾气也更加暴躁了。他痛恨着世上一切罪恶的人和事,并固执的认为是他们夺去了自己的爱人。上帝创造出人,给了他们血与肉,给了他们的灵魂,给了他们一个负罪之身,但是有的人却用这身体来继续造恶,这简直是应该下地狱的行径。
  拉尔夫·菲利普斯,身背好几十条人命的黑手党分子如今终于落网,可克里斯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喜悦感,因为他知道可以和他分享喜悦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10月20 日,唐人街发生了黑手党枪战,你是主谋吗,拉尔夫?”
  克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没有温度,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拉尔夫,慢条斯理地询问着自己手里所掌握相关的资料。
  “这样的事我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有参与其中。我并未因为任何暴力事件而入狱的纪录,你们怎么会把我想成那样的坏人呢?”
  拉尔夫镇静地做着回答,甚至还轻松地笑了起来,他不是笨蛋,不会轻易承认任何指控,只要警方证据不足,最后胜利的就是自己。
  “你难道是个好人,别在这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美国警察了解他们城市里每一个人,每一只蟑螂。”克里斯对拉尔夫强硬的抵赖感到好笑,这些该死的人渣为什么还不下地狱呢?然后,他接着用他那特有的冷酷声调警告拉尔夫:“我们有证人看到你和你的同伙出现在现场了。”克里斯冷哼了一声,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桌子。
  那是场没有意义的争斗,所有的人都被命运残酷的摆弄,SCAR,伦道夫…这都是让拉尔夫感到痛苦的人,感到痛苦的记忆。然而短暂的痛苦之后,拉尔夫平静地告诉克里斯说,“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吗?或许你们的证人看到的是我弟弟。”
  然而再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弟弟了,因为他亲自埋葬了他,埋葬了他们的兄弟之情,就在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树下。
  这个回答无疑是尖锐的,克里斯朝自己的同事看了一眼,他们都在想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儿,这对臭名昭著孪生兄弟的确很让人烦恼,伦道夫,似乎已经消失在警察的视野里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人传闻他已经死了,还是被拉尔夫干掉的。所以现在面前的拉尔夫才这么有把握地刁难起警察了吗?这可真是个放肆的狂徒。
  屋子里安静了会,克里斯站了起来向监视器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监视器被关掉了。他拿起一根警棍掂在手里,冷不丁地给了拉尔夫一棍,“别和警察玩花样,你会发现这样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这一棍把拉尔夫半张脸颊都打得麻木了起来,他觉得嘴里立即充满了一股血腥味,等他狠狠地啐出一口血水后,又高傲地抬起了头,充满愤怒和讥讽地笑着说:“我可从没想能从你们这些狗娘样的警察手里得到好处!”
  受虐狂的游戏
  黑夜伴随着痛,罗伊尝到了这种苦涩。他在一阵艰难的喘息后,睁开了眼,也更清楚地感到身体的裂痛,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痛得要命。看着旁边依旧端坐着微笑的罗德里戈,罗伊心里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从一开始,他就对罗德里戈的出现抱有怀疑,不过现在他只是把怀疑变为了确定。这个萨奥里尼家族的大人物并不象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真诚。
  “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虽然罗伊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只是觉得这由对方说出来会对自己更有利。
  “你生气吗?”罗德里戈用一口标准的意大利语反问着,流利的吐字让他的声音变得更为动听。
  一个平静的疑问,现在从罗德里戈的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可笑、可憎。对,现在对方控制着局面,所以自己就无能为力地完全沦为了被玩弄的角色吗。当然,不。
  罗伊很生气,他蕴满怒气的眼神已经告诉了罗德里戈答案。
  “你别告诉我,被人迷奸是件快事。”
  “噢,当然不。”罗德里戈惊奇地做了个否定的手势,他扬了扬右手,脸上也是轻松的表情,但他很快又看起来严肃甚至有一丝神秘,他拉着凳子,坐得离罗伊的床更近了一些。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罗伊的手上,似乎想安慰安慰现在正处在自己所布置的困境中的罗伊,他的手被罗伊厌恶地挥开了,于是,他笑着说:“可是,我实在是忍受不了您对我的诱惑。”
  罗德里戈的声音低沉浑厚,现在则更多了分诱人的磁性在里面。罗伊有些惊奇地看着那张轮廓坚硬的脸,以及那张脸上的微笑,随即,他感到真可笑。
  罗伊冷冷地笑了笑,讥讽着说:“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诱惑过你?”
  固然自己不是什么作风正派的正人君子,但是随便见到个男人就去勾引这种事还是对自己来说有些过于天方夜谭。罗伊很明白,他只和他喜欢的人做爱,现在他喜欢的拉尔夫,而不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虽然自己也曾对他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例如,现在,现在你不正在诱惑我吗?”罗德里戈静静地凝视着罗伊的双眼,他看到那抹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幽深的蓝,他多么喜欢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男人。他的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举到了罗伊的脸侧,开始轻轻地抚摸起来,“就这样看着我,我真喜欢这样的你。”
  “我想你脑子一定有病!”
  一记耳光准确地落到罗德里戈还显得痴情的脸上,罗伊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他被罗德里戈那种带着病态的目光和动作点燃了心里更大的怒火,就算对方会气得杀了自己,就算对方或许会想法子折磨自己,但是这一耳光是必要的,不然自己就枉为一个男人。为了尊严扇出这一耳光后,罗伊又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考虑到,自己不后悔,也考虑到,现在的自己对生活已经产生了厌倦,那种充满憎恨和尔虞我诈的日子,他过够了。
  “多么热情的耳光。”
  这是罗德里戈接下罗伊震怒的耳光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他摘下了墨镜,现在屋子里正拉着窗帘,关着门,顶灯温柔的光线暂时不会伤害到他的双眼。他要更仔细地看清楚罗伊,看清楚那双正和他冷冷对视的双眸。
  “罗伊先生,您说得对,我有病,病得不轻。如果我得不到您,我大概就会死掉。”
  罗德里戈旁若无人地低诉着心里的想法,瞳孔里跳动着异样的火焰,他多希望面前这个漂亮得让人心生敬畏的男人可以好好折磨自己,直到他射精。
  “抱歉,我可不想对你的生命负责。”
  那双血红的瞳仁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感觉非常不好,甚至让罗伊觉得有些可怕。他告诉自己现在必须保持镇定,这使他想起了卡尔曾和自己提过罗德里戈有个外号叫“病人”,如果这都是真的,那这位萨奥里尼家族的大人物还真是个如他自己所说的病得不轻的人。他的眼里已经流露出对性欲病态的渴求,罗伊能读懂这种眼神,他只是不明白,如果罗德里戈是性病态,为什么他不对自己下手,要知道,现在自己一切都俯仰由人。
  “别用这么冰冷的声音对我说话,我可真受不了。”
  罗伊听了这话以为自己马上要倒霉了,可是他却看到罗德里戈一边叹息摇头一边坐到了床上,那双红色的眼闭上了,刻薄的唇角不自觉地抽动,而对方的面部的肌肉也因为兴奋而纠结了起来。然后,罗德里戈睁开眼,凝视着罗伊。
  “我恳求你折磨我,凌辱我,我将很乐意承受一切你所愿意施加给我的痛苦。”
  看起来罗德里戈自信满满,他已经从帕西嘴里知道了罗伊的一些秘密或者说,是一些兴趣。他用带着恳求的声调在罗伊面前诉说着自己内心的痛苦,希望能打动那双冷漠的眼
  “看样子,我不能拒绝你的请求。”罗伊冷笑着又躺了下去,“不过请先让我休息会,别忘了我现在这么虚脱这都是谁的杰作。”
  “当然,当然,你尽可好好的休息,我会等你的。”
  罗德里戈从床边站了起来,准备退身出去,他盯着罗伊的裸露在被子外的肩不放,这具光滑无瑕疵的肉体着实热烈地燃烧掉了他的理智,他也明白现在得忍一忍。罗德里戈最后依依不舍地出了门,只是叫自己的手下看紧这间屋子,看紧里面那位贵客。
  对于布莱恩家族来说,罗伊依然没有任何踪迹。有人说在农场街看到过他,但并不确定。不过农场街发生的枪击案倒是让大家紧张了起来,因为这起枪击案的男主角可是拉尔夫。
  “事情不会这么凑巧的。”卡尔边说边在屋子里不停地度着步子,他两只手握的紧紧的,脸色则是充满了不耐烦和骄躁。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表现得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因为罗伊不见了。
  “我猜罗伊是去找拉尔夫了,然后他们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吗?”费舍大概知道些罗伊的事,所以他这么推断着,但是想来想去又似乎不太对劲,所以最后他用一个问号来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不确定,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卡尔抬头看了眼这个罗伊亲自为家族挑选的武装司令,啤酒肚、以及一张嬉皮笑脸,真是够受的。
  “总之,现在我们或许该派人去问问拉尔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治·纳什在这个时候作为参谋插嘴了,他说话的时候并非表现得特别坚定,总是习惯用一种询问的口气,似乎他生怕对方觉得他的言语里会有不礼貌或者过于专横的词语出现。作为一个参谋,他无疑是谨慎而机敏的。
  “恩,看来只能这样了。去找我们警察局里的人办这件事。”
  卡尔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窗外一片入冬的凄清冷色。
  大约是两个星期之后,罗伊的伤初步有了好转。医生说他可以下床运动了,当然别太剧烈为好。罗德里戈想扶着他,却被对方冷冰冰地拒绝了。罗伊自己慢慢走到了花园,两个星期的软禁生活让他觉得浑身困顿。
  “我想你已经准备好开始我们的游戏了,罗伊先生。”
  罗德里戈跟在他身后,轻言细语地在他耳边呢喃着,充满了期待。
  有性无爱
  游戏就在罗德里戈宽大但是阴暗的卧室里开始。两位主角不约而同地盯着对方,各自怀着不同的念头,带着不同的神色。罗德里戈看起来兴致勃勃,一双血红的眼精收起了往常的阴沉,现在显得神熠熠,而相反的是罗伊,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即使现在他就要玩玩他喜欢的性虐待游戏,他冷漠地看着正慢慢脱下西服露出一身结实肌肉的罗德里戈,因为耿耿于怀之前被对方迷奸的事而没有什么兴奋劲。
  罗德里戈看着罗伊眼里对自己产生的憎恶,感到更加兴奋。他走上去,赤裸着身子面对罗伊,他摸对方的脸,然后轻声说:“瞧你这眼神,简直要迷死我。开始吧,宝贝,我渴望你给于我的一切,一切痛苦,一切欢乐。”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干?”罗伊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冷笑,“我怕我会不小心杀了你。说实话,我讨厌你。”
  “你不会杀了我,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这游戏。”
  罗德里戈笑着用手托起罗伊的下巴,轻轻地在那副因为愤怒而紧抿着的唇上印下一吻。这一切他都表现得那么深情款款,连红色瞳孔里也充斥了对爱的痴迷。
  有性无爱,值得一试。
  因为拉尔夫已经禁欲一个多月的罗伊在这一吻里慢慢被点燃了身体的本能。他冷笑着,主动地伸出了舌头,开始去主动吸引罗德里戈,也开始主动满足心里的空虚。他们就那么站着,忘了之前的唇枪舌战,而是深深地吻在了一起,互相索取着彼此的需求。
  性和爱,他们看起来都分得很清楚。这缠绵温暖的一吻之后,罗伊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他看到了罗德里戈身后的铁架,让对方了站了上去。
  “绑住我,亲爱的。我喜欢被你束缚。”
  罗伊选择了宽皮带来固定住罗德里戈强健的四肢,干完这一切后,他站开了,看着四肢被分开象字母X一样捆绑着的罗德里戈,他在想一会儿这个男人不会有机会从这架子上挣脱开了。
  他们的眼神又触碰在了一起,不紧不慢地互相读着对方无声的言语。那个时候,当罗伊看着罗德里戈眼里充满期盼甚至是乞求的目光时,他想要是拉尔夫也能这样就好了,那么他们的生活一定很幸福。但是转念他就意识到,人与人总是不同的,自己喜欢拉尔夫并不应该带着别的附加条件,因为这份爱,在他心里是真诚的。
  “罗德里戈。”
  罗伊叫了一声罗德里戈的名字,他开始试图忘记一切地笑了起来。今天,对于罗伊来说,是个只有性,没有爱的日子。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拿起了罗德里戈身后长桌上的各种道具,他选了一根贞操带,第一个刺激性欲的节目是——束缚。
  罗德里戈感到了罗伊温暖而修长的手指滑动在自己阴茎上阴囊上的感觉,他的喉头发紧,那种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地触摸简直让他立刻兴奋了起来。然而接下来他的下体很快就传来了紧缚感,罗伊已经替他戴上那条贞操带。收紧所有的绳索和卡扣之后,性欲的刺激仍没能使罗德里戈的阴茎安分下来,那东西挺了起来,绷得直直的,所有的束缚也变得越来越紧,他的感受也变得复杂起来,快感里夹杂着痛苦,以及更大的痛苦带来更大的快感。
  屋子里开始变得只能听到急促的喘气声。罗德里戈依旧望着罗伊希望他继续对自己的折磨,可是这时罗伊却只是看着这具被缚的身体,若有所思。
  “为什么停下来?继续折磨我啊,继续!”
  ~
  “我已经开始了,罗德里戈。你难道不知道吗?”罗伊嘲讽地笑了起来,他象个干了坏事的小孩那样得意洋洋地舔了舔舌头,用手指指了指罗德里戈下身那根半挺着的玩意儿。
  “现在,我就要看着你射精。你能做到吧?”
  这的确是种折磨,而且非常残忍。罗德里戈被牢牢地固定着,这意味着他自己不能动弹分毫。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必须射精,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这对他的阴茎来说可真是件难事,而且这么干无疑带着一种极其屈辱的感受。罗伊的幽深而冷漠眼里带着戏谑,又充满了情色的诱引。对方正在强暴自己,只不过他只用了那双漂亮的双眼。罗德里戈想,难道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是,我会为你做到的。”
  他开始深呼吸,然后酝酿情感,或者说靠一些想像来提升自己的性欲。罗德里戈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他在罗伊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感到难以自持。但是贞操带的绳索和卡环让他阴茎的勃起一再受挫,这个时候,他就会观察到罗伊的嘴角会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弧,那双眼也会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身上滑过,从他那些敏感点漫不经心地扫过,只是目光而已,罗德里戈却已经尝试到了一种被电流流编全身似的快感。
  这是罗德里戈从未尝试过的感受,在他面前的人总是怕他的,虽然他才是那个“自愿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可是也正是因为那样,所以他被他的“刽子手”们所尊敬崇拜着。他一直渴望有人能从他的心里征服他,不仅仅是肉体。这一刻或许来到了,罗德里戈的精神又随之亢奋了起来。他挣扎着,以此感受被缚的快感,他呻吟着,以此感受自己的无助。
  他的下身又变得昂扬有力,贞操带的绳索和卡环固然让他痛苦,但这些痛苦已经完全转化为促进他性欲的动力,在罗伊冰冷闪烁的目光下,罗德里戈大汗淋漓地完成了一次射精。当他的精液还残留在阴茎上时,罗伊已经从他的尿道里塞进了一根玻璃棒,足够压制他剩余未尽的欲望。
  “你已经发泄了欲望,之后,再也不会有这机会了。”
  “只要你高兴,我愿意忍受一切。”
  古老的意大利语,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优美动听,和大理石一样永恒而坚定。罗德里戈低语着,坚决而冷酷面容如今充满了异样幸福。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而已,你我都明白。”
  罗伊讲着自己已经有些生疏的母语,将手边的一个皮质头套替罗德里戈戴了上去。他系紧了头套上的眼罩和口塞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裤子。他刚才已经被罗德里戈的模样挑逗得欲火难耐,只不过他不想让对方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身子,更不想让对方过于享受。谁叫他是虐待狂呢?真奇妙。
  “我们应该一起快乐。”
  罗伊站到罗德里戈的身后,他抱紧了对方的身子,双手挽住那副宽阔的胸膛。他开始慢慢让自己的生殖器地进入对方的肛门,在顺利进入大半后,罗伊兴奋地咬了一口罗德里戈背上的肌肉,猛地一动把剩余在外面的部分也都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甬道,顿时,两人都颤抖了起来。罗伊亢奋地被罗德里戈的括约肌夹紧,然后现在他所要的做的,就是活塞运动。虽然他读书时的物理大概不是长项,但现在这运动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他紧紧地抓住罗德里戈的身体,伸在对方胸前的手没忘记去刺激那些任何可以引起性欲的部位,他的双手捏住罗德里戈的乳头,颇有技巧地揉搓了起来,他的下身一刻不停地在做活塞运动,他的牙则不愿放弃任何一块在嘴边的肌肉。
  或许没有爱情,但是却有高涨的性欲。
  罗德里戈痛苦而快乐的颤抖,他没法出声,也没法去看这美妙而疯狂的一幕。他隐隐听到两人交合时的声响,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前列腺被准确地撞击,这使他的阴茎很快又硬了起来,但是这次他就无能为力了,那根罗伊之前插进尿道的玻璃棒阻止了他快感的发泄,他甚至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的精液就会逆流了。
  然而,他是那么痛苦,又是那么快乐。所以他什么也不在乎,只是晃动着身子,和罗伊一起享受这快乐的瞬间,享受着痛苦的快乐。
  野心家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惊扰了正沉浸在性爱里的罗伊,他的下半身还和罗德里戈紧密而火热地结合在一起,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不过现在他已经回过神来了,不再去象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疯狂做爱。他努力地站直,挺了挺已经觉得有些酸痛的腰,伴随着最后一次撞击,那个让人期待却显得疲乏的高潮终于来到了。罗德里戈的身体也在那一刻明显得抖了抖,被束缚的性器充血胀大到一种极限,那根玻璃棒有一部分被也被他排出了身体,但是最后的最后,他终究没能顺利地射精,而是把精液都逆流了回去,即使如此,罗德里戈也是那么兴奋,他微微地喘息着,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看来禁欲对于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虚脱无力地罗伊靠在罗德里戈微汗的背上,嘲笑着自己。
  也正是这个时候,腹部的火热疼痛提醒了罗伊,他摸到自己的伤口,纱布已经被温热的血浸湿,他明白自己玩的过火了,导致伤口开裂。
  “我想该结束了…”
  罗伊伸手拉扯下了罗德里戈的头套,他有些无奈,但却必须承认他没力气再干上一场了,同时他又想到了罗德里戈那节奏迅猛地一次次索取或许就是有一个目的——榨干自己。
  “罗伊,罗伊,我刚在天堂走了一遭。你知道,就是但丁笔下的天堂,环耀着光芒的玫瑰花座和漂亮的天使,我确实感觉到了。”罗德里戈满脸都是汗,那种象石雕一样冰冷刻板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他微眯起腥红的眼,笑着对罗伊说:“而你就是那个天使,罗伊。”
  “堂·罗德里戈,鲁诺来了,他想见您。”
  令人不快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罗德里戈厌恶地皱了皱眉,刚才还带着满足而微笑的表情在顷刻间又变得那么冷酷。
  “看来我得放开你了,不然你怎么去见你们家族的首领呢?”罗伊冷冷笑了笑,开始着手解开罗德里戈。到现在他还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挟持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家族利益,那么他应该把自己交给他的家族首领也就是他的堂弟处置。不过照现在看来,罗德里戈似乎不想把自己交给他的堂弟。难道,他真的是发了疯,是为了满足畸形的性欲才将自己软禁起来的吗?
  “好了,好了,我看得出来你有些担心,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的天使。”
  罗德里戈从铁架上一旦获得自由,他立即抓住了罗伊的双手将对方推到了铁架上。罗伊没有反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罗德里戈用刚才绑过他的皮带把罗伊绑上,还不忘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很抱歉,你必须待在这里,我不想让鲁诺知道你在我这儿。但我绝对不是恶意,以后你会明白我的。”
  “那还得看我是不是能活到以后。”
  罗伊自嘲地笑着闭上了眼,因为自己的冲动和愚蠢落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种悲哀。但是他又觉得有些欣慰,至少拉尔夫似乎肯原谅自己了。有一个值得去爱的人是种幸运,罗伊知道自己该去珍惜。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真的有机会和那位狼先生再见一面。
  “别显得这么悲伤,这会损坏你的美的。”
  看到突然陷入消沉的罗伊,罗德里戈摇着头轻叹了起来,他用手托起了对方的脸,开始亲吻他所喜欢的眉眼鼻唇。罗伊没有回应他的爱抚,只是厌烦地想别开头。
  “你会爱上我的,我不比拉尔夫逊色,你和我做爱不也是一样的满足吗?”
  “不,你们完全就是两种人。而我不喜欢你这种。”
  听到对方胆敢嘲弄自己的感情,罗伊冷冷地做着反驳,他的眼珠因为情绪激动变成了深蓝,和罗德里戈眼里的深红接触在一起时,丝毫不示弱。
  “堂兄,你在里面吗?”
  鲁诺·萨奥里尼被罗德里戈的怠慢惹得火气,他大概猜到了那个变态的堂兄现在正在玩些什么。所以他就象上次那样,径自来到了别墅的二楼,上次,他就是在这间屋子前看到一身伤痕的罗德里戈。
  “这该死的家伙。”罗德里戈咒骂了一句,拿起手边的头套替罗伊戴上。当他把口塞的绳子在罗伊脑后系紧时,看到罗伊正因为逆呕而挣扎着。
  “抱歉,抱歉,那家伙闯上来了,你也不希望被他看到吧。”罗德里戈戏谑地望着罗伊愤怒的眼替把眼罩也替他蒙了上去。
  罗德里戈还没开始穿衣,他颇有兴趣地打量起了罗伊赤裸的身子。然后他想起了自己下身还没解开的贞操带,要是用在这具身体上一定会很美。
  他把贞操带替罗伊戴上之后,又拔出了那根还沾染着他精液的玻璃棒,看了看象刚才的自己一样无助的罗伊,罗德里戈情不自禁地微眯着眼笑了起来。
  当自己的阴茎被人握在手里时,罗伊感到很不安,随之而来的异物进入尿道的刺痛和不适让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别紧张,放松点,我不会弄伤你的。”
  罗德里戈的声音听起来就象在嘲笑,可罗伊却没有办法不听他的。他的拳握得紧紧的,强压下怒火开始放松身体。玻璃棒带着罗德里戈的精液进入了他的尿道深处,可罗德里戈仍不依不饶地还在推进,这让罗伊忍不住痛哼出声。
  意识到已经不能再把玻璃棒推进去后,罗德里戈这才放开了手。他摸着罗伊不停滑动的喉结,轻轻舔了舔之后,耳语到:“你知道吗,你这样子可真漂亮,简直销魂,我的天使。”
  在门外久候多时的鲁诺终于又看了他堂兄罗德里戈那张刻板冷酷的脸。
  “请进吧,鲁诺。”
  罗德里戈已经穿好了衣服,戴上了墨镜,他打开门,看了眼鲁诺,别了别头示意对方进来。
  “出什么事了,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呢?”
  他说和鲁诺着话目光却落在房间另一边的铁架上,罗伊的身体正清楚地呈现在他面前,包括最隐秘的部位。他赏心悦目地欣赏着那副会因为痛苦而微微挣扎着的身子,眼里深蕴着笑。
  “之前的任务失败,到现在都两个多星期了。罗伊的生死依旧是个未知数,我想我们得在布莱恩那边的人找到他之前,把他找出来杀掉才行。堂兄,我们不能让罗伊活着,桑塔维诺那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鲁诺知道这个堂兄那变态可怕的癖好,他只是瞥了眼那个铁架上的倒霉鬼自顾地坐到了沙发上,继续说:“尤金说上次他们损失了不少人,所以这次希望由我们出面去解决。至于那个拉尔夫,找机会在监狱里把他也干掉吧,任何帮助布莱恩家族的人都不能留下,特别是象他那种厉害人物。”
  “喔,是吗?”罗德里戈喝了一口水,缓解着他内心又燃起的焦灼。他心不在焉地听完了鲁诺的话,从心眼里认为这个什么事只会跟随别人意见的堂弟实在是够愚蠢的。桑塔维诺家族摆明是想借他们的势力去和布莱恩家族角力,而自己坐享其成,这个蠢堂弟啊,他还没有看到随之而来的后果是什么。
  “你是家族的首领,我尊重你的意见,鲁诺。不过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和布莱恩家族做对,因为我们已经从他们身上得过不少好处了,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再说,即使现在没有罗伊,那位伟大的PROVINDENCE不还在吗?我们不会轻易得到好处的。”
  这些话罗伊当然也听到了他终于清楚了,原来要杀自己的人竟然是萨奥里尼和桑塔维诺家族,这可真是让他恼怒不已。在上次的宴会上,为了未来的和平,也是为了生意,他宽宏大量地没有去计较他们对自己家族的排挤和压榨,而是爽快地把有着巨额利益的毒品生意分给了他们。可是他们仍是那么不知足,竟想以杀了自己来削弱布莱恩家族的实力。好吧,你们等着吧,只要我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地方,那么你们的死日也就不远了!
  而由此看来,罗德里戈真的是救了自己,不过,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性爱的游戏吗?还是为了另外所不能告人的秘密。无法动弹的罗伊现在正好有时间仔细考虑起了这个问题,接着,他想自己大概已经明白了罗德里戈的想法。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是不会甘愿做鲁诺那种蠢货的手下的。
  “别把我当傻瓜!罗德里戈堂兄!”
  鲁诺愤愤地站起来,激动地挥起了手。
  你本来就是个傻瓜,而罗德里戈依旧坐着,冷眼看着他的堂弟情绪激动。
  “我弄垮布莱恩家族之后,马上就会调转枪头对付桑塔维诺那帮人!我们现在只是为暂时的利益而合作,我当然不指望和那些家伙可能长久地友好相处,到时我只要再解决掉他们,那么剩下的克罗塞斯和甘比诺也自然会臣服在我脚下了。堂兄啊,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一步步控制整个纽约的。”
  “鲁诺,你是个有出息的人,堂兄为你高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就全力以赴地帮你达成这个梦想吧。”
  罗德里戈站起来,轻轻拥抱了他的堂弟。他们的兄弟之情在这一刻看来是那么温馨以及牢不可破。可是被绑在铁架上的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罗伊却冷笑着,看穿了一个野心家的阴谋。
  厌恶
  “你现在听到一切了,尊敬的布莱恩先生,那么你能理解我之前对你的不恭了吗?”
  送走鲁诺后,罗德里戈又站到了铁架前,审视地欣赏起罗伊的身体,他已经帮罗伊把那折磨人的头套取了下来,而对方正偏着脑袋一阵阵喘着,咳着,斜睨着他。
  “我应该对你说声感谢。”罗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终于控制了那令人不快的咳嗽,慢慢恢复了镇静。“谢谢你,堂·罗德里戈。但是,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噢,当然不介意。”罗德里戈看着神情疲惫的罗伊笑了起来,象个地道美国佬那样幽默地耸了耸肩,可这副样子又惹恼了罗伊,他冷冷瞪了罗德里戈一眼,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样拥有着美的人。”他一边解着罗伊身上的束缚,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滑过那些肌肉与皮肤,要不是他戴着墨镜,那副贪婪的目光准能把罗伊的身子灼伤。
  罗伊的四肢已经得到了自由,他看到罗德里戈跪了下去,那双手似乎正要帮他解开那条该死的贞操带。SHIT,罗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那种被羞辱的愤怒再次点燃了起来,他推了推罗德里戈,并不想让对方再次碰到自己的下体。可是罗德里戈抬起头,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大的弧度,看起来就象是他在用微笑宽慰尴尬而愤怒的罗伊。
  “请让我来。”
  “我想我不该拒绝,或许也不能。”
  罗伊用一个淡漠的笑回答了罗德里戈,他知道自己的境况,他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生或死都是罗德里戈一句话的事而已。
  他举起了手,为的是不妨碍罗德里戈的动作,可这样子就看起来有些滑稽了,罗伊觉得自己就象是在一个等待着被侵犯的男人。他举起双手裸着身子,让别人在自己的私处肆意玩弄,还不能反抗。于是他低下头,看着神情专著的罗德里戈,冷冷地笑着,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别的什么。
  解开那条贞操带后,罗德里戈开始用手小心地去拔那根玻璃棒,他的手一碰到那里,罗伊的身子就忍不住颤了一下,这颤抖大概美妙极了,罗德里戈也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的表情显得近乎可笑的庄重起来,他对待罗伊的阴茎就象是在对待上帝所赐予的礼物,连罗伊都被他那严肃而庄重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了。
  这算他妈的什么事呢?
  罗伊苦笑着想,他现在被罗德里戈的双手弄得欲火再燃,前列腺液也很快流了出来,天啊,还要再来一次吗?遇到这样一个变态真是无奈,乞求今天自己还能活着吧。
  正当罗伊扭着身子,轻哼着焦躁的时候,罗德里戈又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到:“我可以为你口交吗?”
  这个男人挑起了自己的性欲,让自己的阴茎起了反映,现在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说出他的打算了。
  罗伊讨厌做爱的主动权就这么轻易地落到罗德里戈的手里,虽然对方看起来是尊敬他的。
  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难道要在这家伙面前自慰吗?既然他喜欢喝精液,那就让他喝个够吧!这世界上,总有很多变态,或许,自己也是。
  “就算我不答应你,我下面也不得不答应了。来吧,不过请别咬我。”
  罗伊笑着伸手抚摸了下罗德里戈硬朗的面颊,以此感受这个男人内心的冷酷和坚决。接着,他微微地闭上了眼,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把他交给了一个男人,呃,他的名字好像叫罗德里戈。我只记得这么多了,当时时间紧迫。”
  拉尔夫在接待室里和西恩漫不经心地谈着,但是眼神里却掩饰不住对罗伊的牵挂,他紧盯着西恩希望从他口里知道点罗伊的近况。那些警察自打把他抓进来后就把他封闭似的关押了起来,他什么消息也得不到,而今天能见到西恩也完全是因为布莱恩家族在警察局的势力帮忙的原因。
  “罗德里戈吗?”西恩沉吟了一下,又问到:“你没把这事告诉警察吧?”
  “当然没有!”
  “那就好。说实话,罗伊现在还没有消息。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不过你既然提到了罗德里戈,我想我们会尽快从他身上找出线索的。萨奥里尼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善意,但愿罗伊没被他们杀掉…”
  “那家伙不会死的。”拉尔夫冷哼着打断了西恩的话,他的眼神移向了别处。他想,罗伊怎么会死呢?那种人是不会死的。当然不会了,不会再有人死了。因为他已经受够了。
  很难说,拉尔夫自己是否清楚自己对罗伊的难以言表的深切情感,但是这些关心和担忧现在全都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对罗伊的憎恶和厌恨已经几乎已经消失得没影了。他又想起了被自己刻薄侮辱过后的罗伊,那张写满悲伤的脸,和那双痛苦得只能垂下的眼,那个时候,他看到这样的罗伊时自己也心碎了。
  “大家都希望他没事。好了,拉尔夫,我恐怕暂时你还得再呆在这儿。不过放心,我们会尽快想法子把你弄出来了,还有,你自己也小心些。”
  西恩知道自己马上就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去办了,他站了起来,向拉尔夫道别,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拉尔夫低沉而忧郁的声音:“如果有罗伊的消息尽快告诉我。”
  “我会的。”
  西恩转过身看着拉尔夫,他明白这个男人恐怕现在是真的爱上罗伊了,他已经从那双痛苦的眼里看出了一切。
  “GOD DAMN YOU!”
  罗伊抓住罗德里戈的头发,身子猛地一颤,射了出来。他背靠在铁架上,身子开始因为泄欲后而开始惯性地虚脱无力,罗德里戈的嘴仍没歇着,他舔尽了每一滴精液,并把它们当营养品那样一滴不漏地咽了下去之后,之后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拥抱起累得想被人杀掉的罗伊。
  他的嘴还带着精液的腥味,却又开始吻罗伊的脸颊和耳垂了。这看起来象是尽兴的嫖客在继续玩弄一个男妓,罗伊猛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在床上被男人玩弄的情景,和现在多么相似啊,都是这么的肮脏和令人反感。他干吗非和这个男人做爱呢?难道自己真希望变成拉尔夫口里那种连男妓都不如的人吗?
  “滚开。”
  罗伊突然从疲惫里睁开眼,慢慢地说。
  他开始讨厌这样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造成这一切的罗德里戈。
  “我难道让你不高兴了吗?”
  罗德里戈松开了手,仍旧不明所以地笑着。
  罗伊没回答他,他盯着那张让自己陡然厌恶的脸,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后的晚餐
  突如其来的耳光最终让罗德里戈的墨镜落到了地上,他有些吃惊于罗伊让人猝不及防的愤怒,又有些病态地喜欢这感觉。那种由自己所喜欢的人付诸到自己身上的痛感让他莫名地兴奋了起来,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变态心理,而人的内心里都隐藏着或多或少这样的变态心理。
  那双红得发赤的眼正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罗伊,一直到两人之间的沉默变得有些尴尬之后,罗德里戈才笑了起来,他弯下腰拾起了墨镜,并对罗伊说到:“如果我让你不快,那我感到抱歉,罗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罗伊…”
  他轻轻叫着罗伊的名字,显得温柔而体贴,那个耳光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愉悦轻松的表情反倒象是得到了一件纪念品那样快乐。
  “当然。”罗伊不自在地说出了这个单词后,接过罗德里戈递过的衣服穿上了身。
  “那么,是时候,该谈谈正经事了,罗伊。”
  等到罗伊已经穿好衣裤后,罗德里戈的神色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雕塑般的坚硬和严酷,以及深不可测。
  ROSEMARRY酒店的一间豪华包间的墙上挂着那副最动人心魄地诠释出背叛的名画—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的仿品,虽然是仿品,不过也达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步。鲁诺·萨奥里尼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副由自己的同乡前辈所留下的名画,赞不绝口。
  “我们的主即使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将被犹大背叛的时候神色依旧那么安详。这样的神性只有意大利人最能体会,所以列昂纳多才能画出这样的不朽名作。”
  邀请他来共进晚餐的罗德里戈笑着喝了口水,今晚的晚餐算是结束了,他默默地想。
  “鲁诺,失陪一下。”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似乎要去洗手间。鲁诺笑着点了点头,一手搂住了身边的金发女郎,向她继续卖弄着自己对于达芬奇作品的理解。虽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手党头子,可是看来附庸风雅并不仅仅是政客的爱好而已。鲁诺正骄傲地宣称,他在大学选修的意大利文学艺术史总是得A,甚至,他还发表过相关的文章在美国一流的学术杂志上。
  “喔,看不出来,您竟是如此一个有修养的人呢。”
  妩媚动人的女郎哈哈地笑着,象只小猫似的靠进了鲁诺的怀里,女人的美就是男人的毒。
  桌上其他的萨奥里尼家族的高层也都笑了起来,他们正聊得高兴的时候。包间的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枪声大作。鲁诺·萨奥里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几个得力属下不及拔枪就变成浑身弹孔的尸体后,立即抛开怀里的女人往桌下钻去。可是密集的子弹随后就穿过桌面直接射进他的身体,整个房间里最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在酒店外的汽车上,原本该是去卫生间的罗德里戈正坐在后座上等待结果,罗伊正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只是偶尔会望窗外看看。
  “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罗伊觉得现在这钟点不太早了,他一向习惯早早地解决对手,然后可以留给自己更多休息的时间。
  “我总不能不让我的堂弟吃完他最后的晚餐吧。”
  罗德里戈的微笑看起来那么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谁会相信他刚才下令把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堂弟以及那么多萨奥里尼家族的骨干消灭掉呢?
  “那我得说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罗德里戈?”罗伊冷笑着说。
  “我从不在乎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就是我’。”
  ROSEMARRY酒店里血腥正在上演,罗德里戈拉上车窗拒绝了血腥味的进入。他转过身和罗伊正吻在一起,或许他们都知道对方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却不愿说破,更不愿意结束这种畸形的恋情。各取所需,人人与之间本该互相扶持,连天父都那么说。
  同样的夜晚,桑塔维诺家族的干将尤金·里奇死在回家的路上,当然他的尸体是几个月后才在新泽西州发现的。
  原本正考虑着该如何从萨奥里尼家族里救出罗伊的卡尔,意外地接到了罗伊的电话,他那个有些冷漠的儿子正声调平静地告诉他别着急动手,周五的晚上就是一切的结束。
  卡尔听从了罗伊的建议,他觉得自己老了,判断事物的能力也在下降,现在既然罗伊还活着,既然他还能冷静地指挥着家族的事务,那么自己就该相信他。他把罗伊的话转达给了家族内部最核心的一两个人之后,开始不再考虑更多的问题,只是对西恩吩咐到:
  “去帮拉尔夫把他的事处理好,罗伊那小子,看来真的是爱上他了。”
  卡尔不再说话了,他用苍老的手指摸着同样苍老的发鬓,感慨着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的罗伊。
  **********************
  “明天,你就要离我而去了,罗伊,我恨不得这个夜晚永远延续下去。”
  罗德里戈脱下衣服后的第一句话里带着些柔情和诗意。
  “喂,别说得我好像活不过今晚似的,罗德里戈,就算你要找我做爱,也不必恐吓我。”
  如果今晚就是自己在这儿呆的最后一晚,那么罗德里戈一定打好要干死自己的主意了,罗伊开着玩笑时心里也在暗暗担忧,这个疯子样的男人,性变态,他那双红色的眼就象要烧死人那么灼热,如果那灼热代表着他旺盛的荷尔蒙,那么今晚自己可有得受了。
  “我想我们可以来次愉快的道别。”罗德里戈慢慢走上去,贴在罗伊的耳边轻言细语,接着他把舌头伸到罗伊的耳朵上舔了起来,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就象在品尝一道佳肴。“你就是我今晚最后的晚餐,BELLADONNA(意大利文:美人的意思,亦含有毒的花的意思),我愿意为你的毒汁而死。”
  罗伊无声地笑着,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地方,窗外的草坪上,月光正静静地铺洒着,带着蒙胧的神秘,和空虚。
  最后的晚餐,只有我和你,爱情,了无踪迹,那只是性的奴隶。
  双极
  在罗德里戈的要求下,罗伊把他绑了起来。罗伊选了一根红色的绳子,因为他觉得这颜色和罗德里戈的眼睛很配。绳子紧紧地贴着罗德里戈每一寸强健的肌肤,控制住他可能做出的所有反抗,实际上,他可不愿做任何反抗,因为这对来说是今夜最后的他享受时刻。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象绳索与这身体一样,紧密相连。”罗德里戈躺在床上笑着,罗伊则跪坐在他的腿间正耐心在为绑在罗德里戈阴茎上的绳索打结。
  “你喜欢蝴蝶结还是一般的鞋带结?”罗伊一直没说话,但他突然这么说了句。他瞅着罗德里戈显得惊愕之后又马上高兴起来的脸,自己也愉快了起来。
  “你认为它适合什么样的结那就什么样的吧。一切由你做主。”
  “那就鞋带结吧。”罗伊因为想把这样有意思的事留在下次对拉尔夫做做,所以他草草地把绳子打了个结,就象拴自己的鞋带那么简单。他把绳子拉紧的时候,罗德里戈的阴茎忍不住颤了一下,接着就硬了起来。
  “我喜欢这束缚感。”罗德里戈嘘叹着挣扎了一下被捆得结实的身体,似乎很满意那种紧缚的感觉,当然他不说,罗伊也看的出来,因为罗德里戈的下半身的反映就说明了一切,但是他的脸色却有些阴沉,他认为罗德里戈的话有时候真是多极了。
  “说起来,我还没感谢你救了我。那么今晚,我就让你淋漓尽致地享受一次吧。”
  没过一分钟,罗伊就把罗德里戈的双眼蒙了起来,接着他命令罗德里戈伸出舌头。罗德里戈已经预示到什么要发生,他带着兴奋伸出了舌头,不一会他就感到有滚烫的蜡油滴了下来,滴在他的舌尖上。
  “伸直你的舌头。”罗伊简短地命令着,仍仔细地对准罗德里戈的舌尖将手里的烛泪往下滴。他神情专注,只是偶尔会因为看到罗德里戈面容的微微扭曲而露出阴沉的笑容。
  等到罗德里戈的整根舌头上几乎都布满了红色的蜡块之后,罗伊才结束了手里的工作。
  “这些是为了惩罚你老是那么多话。”他找了一块手绢,揉成团塞进了罗德里戈的嘴里,但他觉得还不够,把还未烧完的蜡烛也一起塞了进去,然后立即用胶带把对方的唇封得紧紧的。
  “你只需要用你的身体告诉我你的喜悦就够了。”
  罗伊选择了一根电动按摩棒作为今晚的开胃菜,他替那根凹凸不平的棒身上涂抹了润滑剂之后,分开了罗德里戈的双腿,往里面开始深入进去。
  他听到罗德里戈的压抑的惨哼,心里即充满快感,于是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最后完全变成了高频率抽插。一根电动按摩棒正在强暴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很快就兴奋得要射精了,但是自己却会阻止对方的快感发泄。一想到自己有这样的权力,罗伊就觉得开心,他在罗德里戈的阴茎高高直立的时候,停了下一切动作,关掉了电源。于是,屋子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只有紊乱的呼吸试图诉说欲望被制的痛苦。
  罗德里戈当时正感到他今晚的第一次高潮就要来到,因为他知道或者他期待今晚罗伊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次高潮。但是关键的时刻,那根按摩棒却停止了动作,准确的说,是罗伊的手停止了动作。真是要命的折磨,罗德里戈扭着身子,仍希望停留在自己体内的按摩棒可以再次刺激他的前列腺,可是最后,连这根按摩棒也被罗伊残忍地拿了出来,顷刻,罗德里戈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抽空了。
  多么可笑,已经成为萨奥里尼家族首领的男人竟然对一根按摩棒有那么强烈的渴望。罗伊被罗德里戈挣扎的样子引诱起自己的性欲,他拿起手里的按摩棒狠狠地给了罗德里戈那根乱摇的阴茎一下,看到对方在疼痛里委顿下去之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是他很快就厌倦这游戏,连性欲也消失了。因为他忍不住想到还身陷囹圄的拉尔夫,他本该和他一起快乐地游戏,可是现在他却被迫和罗德里戈在一起,这一点让他对罗德里戈产生了一种憎恶,他感到这个男人是在利用自己,也是在嘲弄自己。
  一切由你做主。这听来又象是一切由我做主。
  罗伊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把按摩棒调到最大档又放回了罗德里戈的肛门里,然后解开了罗德里戈阴茎上的绳子,冷漠而高傲地说到:“今晚你随便射几次都可以,这根按摩棒想必已经足够满足你的饥渴。”
  充满讽刺的话语和罗伊渐渐消失的脚步声让罗德里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以及被彻底轻视的愤怒,他嘴里发出呜咽声,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忘记了自己的嘴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除了不断地溢出染上情欲的呻吟。
  罗伊离开罗德里戈的卧室去了自己平时住的房间,他钻进被子里,却没有立即睡着。夜晚总是适合思念的,他开始思念拉尔夫了。然后他又想,要是把今晚做的一切对拉尔夫做做该是多么好的事,自己一定会劝他配合自己的,对,让他淫靡地叫着,喊着自己的名字,渴求自己贯穿他庞大的身体。真是美妙,罗伊微微喘笑起来,他闭上眼把手伸向自己的阴茎,想像这是拉尔夫的双手,他低声呻吟着,在叫着拉尔夫的名字的时候终于发泄了一场过剩的欲望过后,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按摩棒的刺激让罗德里戈获得自由的阴茎能为敏感,他在这无休止的刺激里一次次勃起,射精,累得筋疲力尽。即便如此,罗德里戈却很难说他现在是在享受了,他对罗伊的傲慢充满了憎恨,却因为必须利用对方的势力而投鼠忌器。
  总有一天,会看见你那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的,罗伊·布莱恩。
  在被迫射出七次之后,按摩棒的电池终于耗尽了,当然这也几乎耗尽了罗德里戈的精液。他气喘吁吁地不再动一下身子,直到清晨保镖在撞开门后才解开了那些绑得他肌肉僵硬的绳索。
  “很抱歉,我不能亲自送你走了,布莱恩先生。”
  罗德里戈坐在床上第一次觉得体力不济,试想一个男人被一根按摩棒在一个晚上被强迫射精七次之后,谁还有会再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再去应付第二天的事?
  因为昨晚他的嘴遭罪的原因,他说起话来有些含混不清,可是语调里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稳重,至少他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对罗伊的憎恨。罗德里戈的刻板的脸上微微浮现着一丝微笑,他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阴冷地盯着罗伊英俊的面庞,昨夜对方的傲慢和轻蔑又一次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被一根按摩棒在一间空屋子里干了一晚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但是罗伊,他原以为应该是自己玩物的人却这么干了。他恨他不是吗,但是却又病态地对这样的事有些迷恋。
  “该说抱歉的是我。”看到身体强壮的罗德里戈竟会下不了床,罗伊觉得有些吃惊和好笑,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
  “总之,感谢你,堂·罗德里戈,我想,我们两个家族今后的合作一定愉快。”
  罗伊向罗德里戈的床边伸出手,表示友好。罗德里戈也微微笑了笑,把手伸了过去,和罗伊的手握在了一起。
  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罗德里戈突然用力把罗伊拉近了自己身边,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和激烈,致使罗伊竟然差点摔倒。但是他没有摔倒,因为罗德里戈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或许也可以说抓住了他,然后把让他面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下去。
  成伤
  罗伊挣开了罗德里戈抓住自己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边的可能会留下的痕迹。他似乎并未对这无礼而蛮横的举动显得过于生气,只是那么冷漠地,甚至是微笑着对罗德里戈说,“这是您送给我的临别之吻吗?真是特殊的礼物,您的浪漫我将记在心里。”
  记下吧,我们之间总有些什么不该忘却。
  罗德里戈笑着点了点头,严肃而诚恳,他一直目送罗伊离开了这屋子。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却象是过了好几年,罗伊在汽车驶出罗德里戈的庄园时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也深刻明白了自由所带给人的快乐。现在他既然出了那道门,就不愿让自己良好的心情再沉浸在那段抑郁的日子里。
  他急切地盼望着能和拉尔夫见上一面,在和罗德里戈相处的日子里,他发现有性无爱也并不是如嘴上说得那么洒脱自在,没有爱情的性,怎么能算完美呢?他应该和狼先生抱在一起,对,抱在一起,然后亲吻,然后做爱,或许自己什么时候为了讨好对方,得把拉尔夫那粗大的东西插进嗓子眼,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甘愿为他付出。然而如此的话,拉尔夫就会真正地留在自己这个用恶毒的陷阱害死他弟弟又害死他朋友的身边吗?
  那可耻的念头就象一尾毒蛇紧紧地缠住了坐在汽车后坐的西装笔挺的罗伊,他目不斜视,神情肃重地于忘却里记起了自己是个多么卑鄙无耻的人,又是怎样残酷地去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西恩受命去为拉尔夫的事和法院做交涉,但是即使他们明确提出将付出一大笔保释金之后,那位戴着眼镜的法官大人却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操着刻板的上流英语告诉西恩,克里斯·斯通警长提供的证据,样样确凿,恐怕这次他也无法替令人尊敬的PROVIDENCE做些什么,不过,他保证他会尽量减轻拉尔夫应受的惩罚,当然证人和陪审团方面还得靠布莱恩的人自己去解决。
  “好吧,法官大人,我代表布莱恩先生感谢你。”
  “无须如此,能为PROVIDENCE效力原本是我的光荣。”
  当他回到布莱恩家族在长岛的住所时,发现里面似乎有种别样的宁静。不知什么时候在洛杉矶忙于家族电影事务的肯尼·夏克,在拉斯维加斯负责家族酒店旅馆以及赌博行业的列夫·瓦西里诺维奇以及最近总是忙得见不着人的布莱恩家族的军师乔治·纳什,以及家族其他几方面的头头都聚在了客厅里,费舍·卡洛斯这个大肚子坐在沙发上喝酒,可是他们所敬重的PROVIDENCE却不见人影。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西恩疑惑地朝乔治看去。
  “罗伊回来了。PROVIDENCE正和他在书房里聊天呢。”乔治笑了笑,没再做令一步说明。他的心现在总算可以放下来了,没想到他才担任家族的军师不久,居然就闹出罗伊失踪的事,这是一个梦魇,索性这梦魇终于结束了。
  楼上传出了脚步声,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他们所发誓效忠的两代布莱恩家族的首领正一起走下来。罗伊跟在卡尔的身后,对大家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罗伊,拉尔夫的事我已经交代我们大律师西恩去办了,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卡尔扶着螺旋楼梯的扶手慢慢地走下来,他看到了刚赶回来的西恩,转头看了眼罗伊。不出所料,罗伊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刚才还微笑着的脸因为担心而变得有些僵硬,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微笑,走到卡尔身边,扶着他的父亲,低声说了句,“谢谢您,爸爸。”
  卡尔伸手拉住了罗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作为一个父亲,他亏欠罗伊太多,现在他只想尽自己的所能去补偿这个儿子,这个唯一的儿子。对于往日不再的老人而言,名利和财富都是虚无,只有身边的亲人才最值得珍惜,但是多年前,卡尔·布莱恩,一个骄傲而自信的爱尔兰人,远渡重洋却只为了如今他认为是虚无的东西而在尔虞我诈和腥风血雨里迷失自我。
  多么可悲,他不希望罗伊再重复自己的悲剧,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既然罗伊不愿意结婚,那么就不结吧,既然罗伊喜欢拉尔夫,那么就去喜欢吧,人生,能有多少值得珍惜的幸福时光呢?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理解罗伊为什么会喜欢拉尔夫这家伙,不过待会罗伊找我谈话回来后,或许我就知道了。”西恩面对众人带着疑问的神色摊了摊手,然后跟着罗伊去了别的房间。在罗伊还是作为布莱恩家族一员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同性恋,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取代卡尔来统治这个王国,也没人会想到他会喜欢上当年是自己竞争对手的拉尔夫。
  费舍·卡洛斯,这个当年和罗伊在西西里岛上一起长大的男人喝着酒笑了起来,他笑这些家伙真是古怪,竟然想去了解罗伊。这可是难事啊,因为即使他们一起长大,到现在他了解的也并不多,或许还不及那个只和罗伊没待过多久的拉尔夫知道的多。
  “他很担心你,一再叮嘱我有了你的消息要告诉他,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准备亲自去见见他吗,我可以为你马上安排。”西恩老老实实地把拉尔夫的情况告诉了正认真倾听他讲话的罗伊,对方坐在转椅上,目光一直显得非常坚定,但是随即那蓝色的目光就显得有些忧伤了。
  罗伊没有立即答复西恩,他考虑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去。你代我向他问好吧。”
  自己曾是那么残酷无情地伤害了拉尔夫,现在他不应该轻易地得到宽恕。
  在临时监狱的拉尔夫听到西恩带来的话后,只是用那只戴着镣铐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笑了,对西恩说,“很好,你回去告诉罗伊,现在就算我们两人互不相欠了。我收回我侮辱过他的话,也请他以后不要来烦我。对了,他上次告诉我他快结婚了,替我祝他新婚快乐。”
  在布莱恩家族的努力下,对拉尔夫不利的证词在上庭前都得到了“纠正”,而陪审团中的几位成员也对他抱有深情的同情,只有克里斯·斯通警长仍不懈地搜集着拉尔夫的犯罪证据,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和义务把这种可怕的暴徒送上电椅。然而正如西恩所评价的那样,法院的天平上总会撒上些鸽子屎,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正义也是。
  法官大人在听取了各方激烈的辩护以及证人的证言后,无可奈何,当然,至少是在面对媒体时表现出无可奈何。他不得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检控官对拉尔夫所犯有的参与并领导黑社会组织、故意伤害至死,以及谋杀等诸多罪名。最后拉尔夫因为故意伤害和非法持有枪械罪被判处七年监禁。
  第二天各大报纸纷纷以“正义的胜利还是黑手党的胜利”为大标题刊登了这一消息。克里斯·斯通对这样的事毫无办法,他尽力了,可是他信任的司法公正却只给了他这样一个结局。
  “你这混蛋该上电椅!”当拉尔夫被法警押着走过他身边时,他放弃了素有的稳重和镇静,愤怒地吼叫着。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也开始骚动起来,人群里不断传出骂声和哭声。
  “七年以后再见,警官,或许等不到七年。”拉尔夫笑着从克里斯的视线里走远,同时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赎(上)
  七年并非如拉尔夫想像得那么漫长,因为他的身份特殊,监狱里的警察还是罪犯都不想把这条暂时蛰伏的恶狼惹怒。人们或多或少有点躲着他的意思,这样他的生活除了有空间的限制外,一切似乎都还算自在。
  西恩又来看他了,四年中的第八次。
  “你的减刑很快就会批下来,再耐心等等。还有,PROVIDENCE病逝了。”
  “喔…”对于这个造就自己到最后又陷害自己的老人,拉尔夫一直抱有特殊的感情,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对PROVIDENCE的爱恨都一笔勾销了,只剩下对人生无常的惆怅。“替我送束花给他吧,他曾是那么令我尊敬。”
  “对了,你在监狱里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没有。”拉尔夫摇了摇头,在他的监室里大小事都是他说了算,那些身份卑微的犯人甚至是警察总会想方设法讨他高兴,他在里面抽烟喝酒甚至是玩男人都可以,只是常常会觉得非常寂寞,这样的寂寞不论他一晚上和多少人做爱也是无法排解的。如今他算理解伦道夫当初为什么那么仇视自己了,是啊,自己从未来看过他,还阻止别人来看他,现在想来,那是多么残忍的折磨。
  但是伦道夫死了,他的弟弟死了,自己再也没法和他握手言和,甚至没法再和他一较高下。
  拉尔夫默默的不再做声,岁月和监狱的磨折让他消耗了生气,变得越来越沉默。西恩大概知道没什么可谈的了,准备离开探视间,他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直沉默的拉尔夫说话了,“对了,罗伊还好吗?”
  “他很好。小儿子艾萨克也已经两岁了。”
  拉尔夫刚进监狱不久,西恩就把罗伊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他。那时,拉尔夫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失去了什么,也是从那时起,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虚,甚至有时候他不想离开监狱了,因为出了监狱,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归的地方,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信赖的人。
  “看样子他过得的确不错,不过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那真是可笑。”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发现自己竟不可抑制地对现在的罗伊充满了憎恶。他无法忍受自己必须呆在监狱里受折磨,而罗伊却能在外面坦然地结婚生子,开始一种令人羡慕的新生活。他没有等自己,当然,自己也没有要他去等。可是他应该等自己的,应该的!
  “罗伊其实很想你,只不过他一直不敢来见你。”西恩在拉尔夫的眼里看到扭曲的愤怒,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至今仍不明白这两人之间互相折磨的感情。
  这么多年了,罗伊也总会让自己去监狱替他来探望拉尔夫,每当自己向他讲到拉尔夫在监狱的情况时,他总显得那么紧张那么激动,然后又是那么地失落。
  “他应该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
  拉尔夫留下这句话,自己朝法警走去了,他已经被西恩刚才的话打动了。原来罗伊一直也在想念自己,可是他为什么不来看看自己呢。自己会原谅他的,会的。可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有些寂寞注定只能一个人承受。
  很快减刑的通知就下来了,原来七年的刑期如今变成了五年,这也就意味着拉尔夫在四个月后就可以重获自由。这消息当然是罗伊第一个知道的。
  罗伊当时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着享受阳光,他的大儿子正在旁边的草坪上玩着玩具车。旁边站着的身材高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凯瑟琳·斯图尔特,全美最大的电影公司老板的掌上千金,他们结婚四年,一共生育了两个孩子。
  “弗兰,到爸爸这儿来。”罗伊和凯瑟琳相视一笑,他拍着手召唤着孩子到自己的身边。因为自己曾有过的悲惨童年,这让罗伊发誓一定要他的孩子过上最幸福的童年生活,而他也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小弗兰克摇着身子拿着玩具车扑到了罗伊的身边,脏脏的小手把泥土都抹到了他的西裤上,但是嘴里却仍亲昵地叫着PAPA、PAPA,罗伊喜欢听着孩子这么叫他,所以并不在意自己新换的西裤是否被弄脏。他微微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孩子,让他坐到自己的膝盖上。
  “噢,弗兰克,你把爸爸的裤子弄脏了,不是说了不要去玩泥的吗?快下来,和妈妈一起去洗手。”凯瑟琳对仍不以为意抱着孩子玩的罗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亲爱的,你这么宠孩子可不行。”
  “好吧,好吧,妈妈生气了。弗兰,乖乖地去洗手,一会爸爸再陪你玩。”
  罗伊看着妻子牵着孩子朝别墅走去,慢慢地收回了笑容,露出副忧郁的样子。他觉得有些疲惫,好丈夫和好父亲的身份让他疲惫。他曾以为自己在亲情的滋润里会渐渐淡忘与拉尔夫之间的爱恨,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他越来越想念拉尔夫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很多次他都想去监狱探视拉尔夫,可是想到自己曾经那样去欺骗和伤害对方,他就觉得自己无法正视那张脸。现在,拉尔夫就要重获自由了,自己真替他高兴,同时也感到不安,他被自己强烈的负罪感以及对拉尔夫热烈的思慕折磨着。
  多么痛苦,多么痛苦的想念。
  罗伊捂着脸弯下了腰,不说一句话,不流一滴泪。
  “瞧瞧,我亲爱的罗伊被爱情折磨得多么憔悴。”罗德里戈在自己的卧室里轻轻抬着罗伊的下颌嗟叹,他的眼里正闪烁着病态的欲望。
  他原本以为罗伊不会再回到这屋子里了,可是没过多久,大概是一年的时间,罗伊在一次例行的会议后主动表露了希望与他单独相处的心迹。罗德里戈知道罗伊想的是那个在监狱里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出于一种单纯的性需要,他友好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而两人间这种畸形的关系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你今天也想从折磨我上得到快感吗,亲爱的,罗伊。”
  “不。”罗伊冷冷地看着罗德里戈,没有象往常一样温柔地笑。“我要你折磨我,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有些吃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罗伊的严肃的神色,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但是面前这个人的确是罗伊。
  “好吧,偶尔换换角色似乎也很有趣。但是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不想看见你痛苦。”
  “可是我想尝尝痛苦的滋味。”
  罗伊笑着站了起来,开始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当他赤身裸体时,那种对自己的厌恶和排斥之情不由自主地开始攀爬。强烈的负罪感让罗伊把所有的尊严和傲慢都抛开了,他跪了下去,带着虔诚地跪在罗德里戈的脚下,垂着头,等待对方手里的长鞭。
  自赎(下)
  一点点的嫉妒,或许是更多。罗德里戈用手里的鞭子轻轻抚摸著罗伊的肌肤,从肩上一直到小腹,然後他的手在那儿停了下来。
  “请问你可以开始了吗?”罗伊抬起头,冰冷的眼色是对罗德里戈轻薄的不满。
  “噢,当然。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而已。”
  罗德里戈轻轻地笑著,手离开了罗伊微热的腹部。他看著那一具匀称而漂亮的身体,眼神里带著一种兴奋和贪婪,甚至是惋惜也是憎恨地举起了皮鞭。
  这种高级羊皮鞭不会在造成产生伤口的状况,但是却会恰如其分地带来所有肌肤能够感知的痛感,罗伊在背上挨了第一下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忍不住为之一颤,接著,他就开始慢慢适应这种感觉了。很快,他的背就红了一大块,那都是罗德里戈挥著鞭子的结作。麻木和疼痛的交替越来越快,每一下都是那麽疯狂,每一下都是那麽残酷。
  罗伊感到自己有些跪不住了,他的汗水已经流到了下巴上。他甚至产生了自己背上的肉被抽烂的错觉,或者是他的背已经变成一堆烂肉了。
  “罗伊你现在背上的颜色可真好看,简直就象玫瑰一样娇豔动人。”
  罗德里戈愉快地大笑著,继续挥动手里的鞭子。罗伊已经对这个笑话无法表示自己的意见了,要不是他前面就是床,他一定会直接扑倒在地上。现在他跪到了床面前,用手紧紧地抓住床单,之所以这样做,他是怕自己体力不支会倒在地上,毕竟那可不是什麽体面的画面。
  可是自己想要的不正是这样的侮辱吗?他应该接受这样的惩罚,不管有没有人在意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什麽,可是他真地希望借此得到救赎。无法告解的罪恶,只有通过这同样污秽的方法来得到解脱。
  在罗伊正哀叹自己的可悲之时,他的脊梁又被那可怕的鞭子猛地抽到了。这次他放开了手,无力地摔了下去。
  “看来,你的极限到了,我们需要休息一会吗?”罗德里戈嘘叹著住了手,他弯下腰小心地在罗伊的耳光询问著。
  “不,不需要。请你继续。”
  能让一个聪明人苦恼的事情无疑就是爱情了,因为她变幻莫测,和命运紧密相连,一小步,就会铸成大错,或者说,一点伤害就会造成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罗德里戈现在庆幸著自己有一颗足够的冷酷的心,所以他不会被这样的事所搅扰。他看著罗伊痛苦地蜷在地上仍等著自己所给予他的,本不必受到的所谓惩罚就感到好笑,甚至他觉得罗伊这样做实在是太让自己失望了。
  在罗德里戈眼里,罗伊是多麽出色的一个人啊。高尚者的尊贵与优雅,卑鄙者的阴险与狡诈,以及那一点点或者是很可怕的残忍性格,都让他那麽地喜欢。於是,在他心里,他认为这样的罗伊是不该去为所谓爱情而苦恼伤心的,更不该沦落到要自己来羞辱他的地步。
  “只要是继续折磨你就可以吗?”
  罗德里戈丢开了手里的鞭子,面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象石雕一样深镌的冰冷严肃。他坐下去,抱起了罗伊,一只手轻轻地抓住对方的下颌让他面向自己,而另一只手,那只带著恶意的手则伸到了罗伊的下体,他一边仔细看著闭著眼不语的罗伊在遭受了痛苦後所露出的虚弱表情,一边轻言细语地劝慰著他,又替他自慰。
  “其实你完全不必遭受这些的,罗伊,我们活在这世上,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想想吧,你为什麽要杀掉你的哥哥,我为什麽又要杀死鲁诺,这能说明一切。人都是自私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就算这样活著是堕落。”
  带著嘶音的字母一个个轻柔地从罗德里戈刻薄的唇间吐出来,他手上的动作也是那麽轻柔缓慢,一次次把罗伊的欲望挑起又压下,反反复复地折磨著对方。在他怀里的罗伊开始不安地挣扎,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大腿也颤栗著。
  罗德里戈看著罗伊渐渐变得恍惚的神情,露出了满意地微笑。他摸到了一条放在沙发的贞操带,迅速地替罗伊戴了上去。
  火热的欲望被强行压制住了,除了疼痛之外还带来了巨大的耻辱。罗伊失神地看著这一切,并未打算阻止罗德里戈完全锁上那条贞操带。他仰躺著身子,回想著刚才罗德里戈说过的话。那些话似乎听起来都是正确的,自己曾经也的确这麽想过,可是现在再听到这些话却无法再认同了。那些和拉尔夫一起度过的短暂而快乐的日子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总有什麽留了下来,不仅仅是一声叹息。
  “来吧,用你的嘴满足我,然後我就替你解开它,好吗?”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口气,可罗德里戈却不折不扣地是在强迫罗伊这麽做。既然对方希望以这种方式来做可笑的自赎,那自己就该好心地去满足他,不是吗?
  他解开自己的裤子,露出了因为欲望而变得狰狞的阴茎。
  那东西顶端开始分泌前列腺液了,看来罗德里戈已经忍了好一会了。罗伊坐起来,忍著下体的不适跪到了罗德里戈的面前,在替罗德里戈口交前,他冷漠地对对方说,“我这麽做只是遵从我之前说过的话,并非为了你的威胁。”
  “当然,我还可以让你尝尝精液的味道。”
  罗德里戈被这有些傲慢的话激怒了,他冷酷地笑著掐抓了罗伊的下颌,然後对准对方的嘴把自己的阴茎捅了进去。
  完全挺立的阴茎就象一把利刃,那一瞬间,罗伊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快被捅穿了。他感到难受地开始逆呕、挣扎,可罗德里戈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头,让他无法遁逃。更糟的是罗德里戈开始抽动那腥臭的玩意儿了,他掰著罗伊的脖子,让他尽量把头仰起来,然後把自己的阴茎放到对方的喉咙深处,残忍却享受地体会著前端最刺激的摩擦。
  “别乱动,如果你不想被我的阴茎憋死。”罗德里戈似乎早料到象罗伊这样有著轻微洁癖的人是绝对不会为人口交的,更别说是深喉口交了。所以他尽情地看著罗伊挣扎的同时,还不望带著嘲笑地指引对方该怎麽干。毕竟是对方希望得到侮辱,那麽现在自己就尽数给他。“对,对,对,把头仰高点,最好成一条直线,慢慢地呼吸,慢慢地。”
  要不是罗德里戈一直掐著自己的下颌控制著自己口腔的张合,那麽罗伊一定会忍无可忍地咬下去,咬断那几乎堵塞住他喉咙的东西。可是他虚弱的身子没法反抗罗德里戈的控制,他不得不艰难地做著吞咽的动作希望快些满足对方那可怕的欲望,但是他从未尝过的浓腥味让他的胃开始不断地痉挛。现在,他终於知道了阴茎的味道了,也知道了强迫口交的屈辱味道比这更让人难受。
  尽管罗伊听从了罗德里戈的话开始放松自己的咽喉,并竭力使头部和身子呈一条直线。可是对方因此而兴奋胀大的阴茎却著实让他痛苦不堪了起来,除了要忍受口腔和咽喉被贯穿的痛感之外,其次就是窒息和无休止的逆呕。他一想到那是多麽肮脏的东西,刚刚平复下来的胃就开始发出抗议,抗议他向来整洁的主人会做出如此肮脏的行为,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想吐了。
  几次更为猛烈地抽插之後,罗德里戈的精液呛进了罗伊的喉管里,这是最後痛苦的一步,也意味著罗伊的解放。把自己的阴茎从罗伊口中拿出来後,罗德里戈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了罗伊的嘴,他知道这位向来注重形象的绅士先生要做什麽。
  “我说过你得尝尝精液的味道,你必须尝尝。”
  “唔…”
  罗伊憎恨地盯著他,却无法掰开对方有力的手。最後他闭上眼放弃了,咽下了含在嘴里的精液。罗伊感到内心并不平静,他的灵魂似乎在诅咒他这自甘堕落的行为。他的面具轻易地碎了,露出了疲态和厌倦。
  近乎疯狂的快感让罗德里戈的精神有些恍惚起来,他仍抱著罗伊,用手指擦过那还留有白色浊液的嘴角。他著迷地看著罗伊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并发出低声的啜泣。他神圣而庄严在对方的额头上印下自己的吻,以及祝福。
  熄灭的火
  被挥霍的欲望渐渐带来深沉的疲乏。罗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分割成了很多部分,而分割他身体的东西是应该一种粗糙的麻绳。那种坚硬的质地,和皮肤摩擦时产生的疼痛让罗伊觉得很不舒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而罗德里戈粗大而狰狞的阴茎,还有那腥甜的精液,成为了他脑中最后一片肮脏的回忆。
  “你现在已经好些了吗?”
  正喝着清水出现的罗德里戈冲罗伊微笑着扬了扬下巴,他掀开被子,露出了罗伊被牢牢禁锢着的身体。趁着罗伊昏迷的时候,罗德里戈亲自用绳子把他的各处关节都绑了起来,连阴茎也没放过。
  “你认为呢?”罗伊笑着反问。折磨自己,这是他对罗德里戈提出的要求,看来对方对自己真是言听计从,准备把自己的话执行到底。罗伊虽然知道自己有随时叫停的权力,可是他并未使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就好像无药可救的病人在依赖最后一线生机。
  “看见你笑,我真是太欣慰了。那么,我们玩个游戏好吗?”罗德里戈摘下墨镜,微眯的眼里透出一丝暗红的冷光。他的神情迷醉,充满饥渴和欲望。
  即使是被轻轻地抱起来,但是也触动了捆在身体各处麻绳的摩擦。罗伊感到自己的阴茎被绑得尤其紧,他想这样一来,即使自己到了高潮也绝对无法再顺畅地勃起了。而捆绑阴茎的做法是为了延迟或者是压制高潮,现在自己被这样捆绑着,难道说罗德里戈一会儿将以刺激自己的性欲为乐吗?他看着那张目不斜视显得庄严肃穆的面庞,知道那只是一个人的表象而已。每个人或许都有两面,而罗德里戈的另一面是魔鬼。
  他们一起来到浴室。罗德里戈首先把罗伊放进了浴池里,那是一个半月形的浴池,非常宽大,足够几个人同时共浴。接着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罗伊,他希望和罗伊在水里完成性交,而同时罗伊必须忍受被水流窒息的痛苦,因为罗德里戈认为这既是一种折磨,又是一种残忍的欢娱,他们两都能因此而得到满足。
  罗伊没有反对这个疯狂的提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笑容仍然优雅而富有魅力,让人无法看出他所答应的是件怎样肮脏畸形的事。为了使罗伊不会在溺水的过程中把水呛到肺里,罗德里戈特意准备了一张厚毛巾捂在罗伊的口鼻上绑住,等到水漫过他的口鼻时,水就不会汹涌地灌进了他的口腔和鼻腔里,而是先受到毛巾的阻隔,再慢慢地让罗伊感受到无法呼吸到氧气的痛楚。
  浴池里的还没有放水,但是罗伊在等着。浴池边有两个狮身人面的雕塑,水应该就是从那里排出来。罗德里戈开动了一个机关,温热的水立即开始从人面的口中涌出来,从罗伊躺在池底的角度看去,那两张一怒一喜的人面看上去让人恐惧,而更让人恐惧的是他们口中不断流出热水。水流的速度并不快,浴池也足够大,但是只一会也已经快没过罗伊的口鼻了。这个时候,出于本能的畏惧,罗伊闭上了双眼。一阵水波从脸上掠过以后,捂在他口鼻上的毛巾开始吸水变得厚重,他的呼吸也理所当然地被迫停下来。
  窒息让他感到痛苦,他开始想挣扎,可是浸水后的麻绳却只变得更坚固,牢牢地禁锢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此时,罗德里戈已经来到罗伊的身边,解开了对方下身缠绕着的绳子后,他抓住罗伊的双腿搭到自己的肩上,抓牢它们,然后带着亢奋地将自己的阴茎在水的润滑下一点点地挺进罗伊紧窒的体内。
  天啊,自己就快要死了。不仅是死于窒息还会死于身体被撕裂。罗伊真切地感到了罗德里戈是如何凶残地掠取着他的身体,那根火热的肉棒如今坚硬如烙铁,正深深地在他的体内抽插着,首先受到冲击的是肛门的内壁,那里已经被完全撑开了,即使有水的润滑依旧是那么刺痛,紧接着遭殃的是他的直肠,一根铁棒已经完全顶进了他的身体,可仍无度地索求着更深的地方。
  这个疯子想直接插进到自己的胃里吗?这可太残忍了。罗伊在水下疯狂地摇着头,他逐渐不能承受这巨大的痛楚了,好不容易弄掉了捂在嘴上的毛巾,可他忘记了这是在水里,无论他发出什么喊叫也无济于事。
  汩汩的水在他试图张口呼唤时灌进了嘴里。罗伊猛然醒悟要是自己被水呛进肺里,那可是比现在还糟糕的事,所以他不得不又闭上嘴,晃动蹬踢起搭在罗德里戈肩上的脚,想借此表示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
  罗德里戈当然注意到了罗伊痛苦的神情,可他正尽情地享受着性爱带来的快感,而他也出于某个邪恶的念头不愿去帮助罗伊。但他不能看着罗伊溺死,所以他不得不暂时停下自己身体的律动,一把抓起罗伊将他拉出水面。
  “你不该弄掉毛巾,水会呛进你肺里的。”罗德里戈有些责备地说到,不过他看着罗伊痛苦地喘气,吐出不小心呛进的水时嘴角忍不住有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太痛苦了,我做不到。啊…”罗伊没有说完话就叫了起来,罗德里戈又开始继续着他疯狂而残忍的活塞运动了。他并不介意罗伊现在的痛苦,所以他只是稍微换了个姿势,在让自己的动作更连贯有力之后,他不由分说把湿毛巾又绑到了罗伊的口鼻上,这时的他,就象举着权杖的国王,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不容人抗拒。
  “从前您要求我做的事,我从未半途而废过,我希望您作为一位高尚而严谨的绅士也能遵守您的诺言。布莱恩家族的首领,让人尊敬的绅士,罗伊,您必不会让我失望吧。”罗德里戈的表情决然而冷酷,在他嘴角边镌下的笑容深沉而残忍。
  一直以来,他等待着这样一个可以羞辱罗伊的机会。当他习惯了匍匐在罗伊脚边接受和折磨羞辱之时,心里无时不渴望着也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脆弱和无助的一面。
  “不,求你放开我,罗德里戈…”
  罗伊在毛巾下含糊地喊着,他的头受到猛然地一按,又埋进了水里。水面本来就刚好没到两人的下巴,罗德里戈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让罗伊又回到水里接受惩罚。他用一只手按着罗伊的头,另一只手则在水下摸到罗伊的阴茎开始揉弄起来。
  他闭上眼享受罗伊的挣扎带给他的快感,也感到了手里搓揉的那根阴茎在逐渐变硬。
  “你也开始感受到快感了吗,亲爱的罗伊。”罗德里戈一把扯住罗伊的头发再次将他从窒息的边缘拉回来。他欣赏地看着罗伊失去神采的面容,感到那双无助的眼里如今流露出了最美的色彩。罗伊隔着毛巾呻吟和诅咒着,他看着罗德里戈显露出骄横的面容,疲惫而倔强地闭上了眼。
  接着他的头又被按进了水里,新的一轮折磨又开始了。罗伊的头开始越来越沉,他不再做无畏地挣扎,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地绷紧,阴茎则因为被罗德里戈的手刺激的原因, 不得不和紧密的束缚做着顽抗。
  每当他感到自己就要溺毙的时候,他会被罗德里戈仁慈地拉出水面享受到一点被湿毛巾过滤过的空气。然后折磨又继续,这一切直到罗德里戈咆哮着射出在他的身体里之后才停止了下来。
  当心满意足的罗德里戈取下捂在罗伊口鼻上的湿毛巾时,他已经不太能感知自己的呼吸是如何进行的。他的眼前一片阴黑,水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顺着他的喉头一点点往上逆呕着离开他的体内。
  而罗德里戈并未对罗伊表现出任何同情,他擦了擦了自己的身子,这才跪到躺在地上难受着呕吐的罗伊身边,把手按到了罗伊因为喝进太多水而有些肿胀的肚子上,慢慢用力按压起来。这样一来,罗伊吐得更厉害了,他不光吐光了水,还把之前咽下去的精液也悉数吐了出来,只有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好事。
  被痛苦而蚕食的意识又慢慢回来了,罗伊感觉得到。他仰躺在地上,仍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趋于麻木。现在,罗德里戈就在他面前,可他却仿佛看不到那张冷笑着注视自己痛苦的脸,眼里有的只是一片空朦。
  无法消偿的是自己的罪。无论再怎么受到折磨,罗伊仍没有感到心灵的轻松。他恍惚地看着对自己冷笑的男人,那不应该是他的寄托所在。可是现在他又能依靠谁呢?到现在,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拉尔夫,面对那个被他爱着也被他伤害的男人。
  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受难的犹太人、黑色的钉子、红色的血、白色的各各他,以及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安宁。这些都幻化成梦魇缠绕并折磨着罗伊的心。
  “上帝啊!难道你就不能拯救我的灵魂吗?!”
  罗伊忽然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泪水也随之流了出来,他挣扎身子哭喊,然后慢慢因为力竭而变得安静。罗德里戈吃惊地看着这近乎悲惨的一幕,不免有些感到不安和恐惧。浴室里变得静悄悄的,他没有感到神的存在,于是他又恢复了最初的镇定和坚忍。
  罗德里戈无不清楚地知道一个真理。那就是:这世上没有神。
  漫长的基督之火业已燃尽,我们应当从自己身上找到新的光明。
  暗面
  “需要加些糖吗?有助于恢复体力。”罗德里戈把水杯递给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罗伊,他对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并未感到抱歉,反倒在说话时带了点戏谑的语气。的确,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能怪他呢?这不都是按照那位绅士的要求来办的吗?虽然他自己也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
  罗伊摇了摇头,他已经筋疲力尽,神情恍然。他没有伸手去接水杯,因为他刚才在浴池里已经喝了太多的水,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劲仍让他心有余悸。
  “唉,或许我该叫医生来替你看看。”罗德里戈故作无奈地叹气。
  “不,我该走了。”一直躺在沙发上的罗伊坐起了身子,他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额头并没有抱怨今天的遭遇。只是身体的不适让他行动和思考都变得迟缓起来。他的指尖冰冷而且发抖,这让他感到很无力。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罗德里戈家呆到了下午。忘却掉之前的疯狂,现在只是一个安逸的时刻。古董唱机里的光盘沙沙地转动着,小提琴低郁醇厚的音乐流泻在屋子里,幽幽咽咽,如一颗受伤的心。而窗台上绽放着的花朵则显得娴静而寂寞,一片落日温柔的余晖正爱抚着她们,替她们穿上嫁衣似的金色盛装。
  生活真是可怕的事物。是上帝手里最奇妙的创作。太多的悲哀,太多的美都孕育其中,让人时常看不见所谓的真相。罗德里戈看着罗伊的汽车慢慢驶出自己的别墅,竟然产生了一种不舍的情感。他想留住罗伊,用自己的双手,却不知道这种情感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欲望。
  “亲爱的,快来看看我刚买的新大衣,这可是北极狐的皮毛做的,全球限量只有五件而已!”
  罗伊一回到家中,首先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他看着那个漂亮的女人正兴奋地试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皮大衣,那张美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多么简单的幸福,可是自己却无法去体会,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你穿起来就象维多利亚女王一样华丽端庄。”罗伊微笑着恭维她,他开始在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了。对,他还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没有忘记。
  “谢谢。”凯西走过来,用毛茸茸的围脖扫到罗伊的脸上,然后深深地吻了他。他们的大儿子正拿着玩具汽车在旁边玩着, 看到父亲回来了,也脚步蹒跚地过去一把抱住了罗伊的腿。
  “嗨,弗兰,今天有听话吗?”罗伊尴尬地逃离自己妻子的香唇,一把抱起了在地上玩的儿子,他亲切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妻子也在身边。晚饭的香味已经从楼下飘了上来,马上就是愉快的晚餐时间了。罗伊想,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那会是多么幸福。可是在这别人艳羡的时光里,罗伊却只感到了压抑和痛苦。
  “罗伊,你今天好像不舒服。”晚饭过后,凯西敲门进了罗伊的书房。她注意到晚饭的时候,即使桌上有罗伊最喜欢的意大利小牛肉,他也几乎没动。向来喜欢热闹的他今晚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喝了点红酒,然后就疲惫地离开了餐桌。一想到罗伊得管理这么大家族公司,凯西就想这会不会是因为他太辛苦的原因。作为一个女人,凯西或许有着过于追求时尚喜欢刺激的毛病,可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对自己的爱人付出一片真心。
  “没什么,大概有些累。真是对不起,最近都没时间陪你好好出去逛逛。”罗伊站了起来,向她露出歉意的笑。他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凯西却没察觉到。
  “干吗这样说呢?你是一个好丈夫,我知道的。”
  “我一会忙完了就来陪你。”
  一番耳鬓厮磨之后,凯西被罗伊送出了书房。关上门的刹那,罗伊才脸色难看地松了口气。他刚才正在书房里用电动假阴茎自慰,凯西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拨出那根可怕的橡胶制品,只能由它在自己体内不停地撞击。现在,他靠在门上,费了些劲才把拿东西拔了出来,上面已经沾满了他分泌的前列腺液,看上去淫糜而恶心。
  拉尔夫,真不知道你看到现在的我会有什么表情。会象以往那样骂我变态或者是骂我连婊子也不如吗?罗伊想到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对这样的自己充满了厌恶和无奈。
  那天晚上,因为白天过多的精力消耗使得罗伊无法满足自己妻子的性欲。原本与女人上床就让他充满了不安,现在他内心的不安已经扩大成为一种恐惧。他躲进了被子里,几乎不敢去看妻子的脸。
  “大概是你最近太累了。”凯西在床上仍是温柔的,她抱着罗伊的背轻声安慰,却不知道这安慰比利剑还利。
  凯西用手指轻轻在罗伊的背上划过,说实话,这的确让她有些失望。她和罗伊是在一次电影节的开幕仪式上认识的,那个时候罗伊还是单身一人,尽管他周围有许多女人,可他总是显出一派翩翩君子的风度,并不象其他男人那样面对女人就会赤裸裸地袒露出欲望。即使后来她在几个小型的私人派对上又见到罗伊,而对方依旧是那么矜持甚至是沉默地微笑,置身在那些糜烂的光影和觥酬之外。她想她所需要的,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就在那里。宁静而优雅,还带着迷人的哀伤。
  那个时候布莱恩家族旗下的电影公司刚刚起步,所以凯西借着自己身为美国最大的电影公司老板——亚力山大·斯图尔特的女儿的身份,轻而易举地和她所欣慕的人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机会。虽然被教导身为女性要端庄和矜持,可是凯西却无法抑制自己对罗伊的好感,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罗伊表示自己对他的欣赏和爱慕,甚至有一次醉酒后几乎把自己送到对方的床上。
  似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斯图尔特电影公司与罗伊家族的电影公司缔结下和约那天,她收到了罗伊送来的玫瑰。一大捧鲜红炽烈的玫瑰,就象爱情一样让人怦然心动。
  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四年。婚后的生活比凯西想像得要平淡一些,可她却心满意足于这种平淡却幸福的生活,并为罗伊生了两个儿子。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丈夫会在外面背着自己和其他人鬼混,因为她坚信罗伊并非一个上层社会所制造出来的花花公子,他爱她,也爱他们的孩子,真挚而深情,一切都是那么显而易见。
  躺在床上难以成眠的人是罗伊,他听到了凯西轻轻的鼻息声,那只的手还温柔地搭在他的背上。他如今和自己的妻子躺在一起,脑子和身体却想着的另一个男人,这让他感到惭愧又好笑。无法说清楚的爱与恨,在他的内心深处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
  在关于毒品的买卖份额各家族应占得比例上达成了一致之后,那些趾高气扬的黑手党头头们纷纷离去。罗伊仔细地考虑一遍,认为自己的家族慢慢撤出这肮脏的生意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依靠她妻子家族在电影界的实力,布莱恩电影公司的盈利也日见可观,很快就会把毒品生意上的缺口填满。
  罗德里戈和他想的不一样,他的人生似乎只信奉两样东西,一个是权力。权力,他已经捞到手了,萨奥里尼家族的实际统治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让人恐惧的权力。而另一个则是金钱,不管自己家族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多少地方,伸到了多深的地方,罗德里戈仍不放弃任何赚取美金的机会。他利用罗伊的让步,占据了更大毒品买卖份额,从此以后,他就是纽约当之无愧的毒枭了。他卖毒品,搞色情行业,还向恐怖组织贩卖军火,美国政府有多恨他就有多怕他。
  罗伊从罗德里戈身边走过去,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堂·罗德里戈,这次会议的结果想必你很满意吧?”罗伊看着这个外表正经而严峻的男人,知道对方有一颗贪婪而可怕的心。
  “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分力,为大家谋利而已。”
  罗伊对罗德里戈的话无所谓地笑笑,和他一起离开了大厅。
  “对了,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去我家喝杯下午茶。”
  “当然可以,不过我恐怕不能呆得太久。六点我还要和夫人去参加一个电影的首映式。”罗伊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罗德里戈的邀请。他虽然无法看到对方墨镜后的眼里有着怎样的神色,不过他却从罗德里戈冷酷的微笑里看出了对方另一种欲望的膨胀。
  狗
  实际上,罗德里戈并没有拿饮出料和甜点来招待罗伊。他们一起上楼,进了罗德里戈的卧室。那个X形的铁架仍伫立在窗边,上面挂着五花八门的铁链和绳索。
  一关上门,罗德里戈迫不及待地开始脱去衣物,等到他赤身裸体的时候就跪到了地上。整个过程里,罗伊一直漠然地看着他。这些环节早在几年前他们就熟悉了,罗德里戈一旦和罗伊单独相处,他就会扮演起被奴役的角色,他是那么迫不及待,似乎生活的重压让他急于解脱。
  “你今天很性急?”罗伊已经熟悉了这间屋子,他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长短不一,质地不同的皮鞭,有的黝黑发亮,有的却呈深红色,那是浸泡了催情药后的红色。他选了一根深红色的皮鞭拿在手里,既长又结实,罗伊想,如果用这鞭子猛力抽打在罗德里戈宽厚的背上,效果一定非同凡响。
  然后没有等到罗德里戈的回答,罗伊就抽出了第一鞭。鞭影一晃,罗德里戈的背上就出现了一道红印,鞭身上的药性正随着这红印一同进入罗德里戈的身体。而罗德里戈此刻正匍匐在地上,虔诚地接受了这残忍的鞭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也知道了罗伊选的是怎样的鞭子,不过对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现在他所关心的是罗伊究竟能带给他多少痛感与快感。
  第二鞭落在罗德里戈的尾椎骨上,而第三鞭则饶有技巧地由下往上地落在罗德里戈的会阴处,他的阴茎早已不是障碍,因为在跪下的那一刻他就几乎兴奋了起来,阴茎充血并开始勃起。
  落在会阴上的一鞭让罗德里戈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被刺激得几乎要跳起来,可他不能当着罗伊的面做出那么无礼的事,所以他含混了呻吟了一声,依旧趴得好好的。
  在这种时候是不需要任何同情和怜悯的,罗伊将鞭子乱挥了一通,红色的鞭印随后就浮现交织在了罗德里戈的腿上、背上还有结实的臀上。
  “噢,上帝,耶和华,我的上帝…”罗德里戈的手不自觉地想抓住自己的阴茎,他已经满头大汗,脸上露出了近乎迷惑的笑容,嘴里则喃喃地念着那一位光辉灿烂的名字。他不相信有神,却在这样的瞬间变得迷惑起来,因为他认为除了神,还有谁能赐予他如此幸福的瞬间呢?
  “别碰你的阴茎。”罗伊居高临下地冷冷发令。他对罗德里戈此刻表现出的丑态嗤之以鼻却又充满了自豪感。他已经在这屋子里担当过无数次罗德里戈的主人,但是一想到上次罗德里戈反客为主时的凶残,仍让他觉得胆寒。不过现在一切都无须担心,如罗德里戈说的那样,在进行SM游戏时,他对罗伊的话总是言听计从的。现在趴在罗伊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萨奥里尼家族的大人物,是一只温顺而服从的动物。
  “是的,我不碰。”被罗伊的话从迷惑中唤醒过来,罗德里戈小心地拿开了自己握在阴茎上的手。皮鞭带来的药效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浑身发烫,小腹收紧,大腿内侧和他的阴茎都出现了频率不同的颤抖,要不是他此刻的主人——罗伊正站在那里,他一定会尽兴地让精液洒满这昂贵的地毯。
  可是欲望是人类最难忍耐的东西。即使是象罗德里戈这样坚决残忍的人在面对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欲望时也显得那么无助。他的手为了不会失去理智地再触碰到他的阴茎已经放在了身边,用力地撑在地毯上。可是那出于本能地颤抖和抽搐并没有结束,反倒愈演愈烈,他开始呻吟,红色的双眼挣扎着望向了罗伊无动于衷的脸。罗伊的冷漠让他品尝到了一种快感,他疯狂似的笑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罗伊的脚边,用自己的唇去吻那双锃亮的皮鞋。
  所有的混乱如今就交织在罗伊的脚下。他注视着罗德里戈那近似疯狂而恶心的举动,因此产生的傲慢与得意让他产生了要好好蹂躏脚下人的念头。
  对,不管自己怎么改变,本性却难以改变,虽然他想为拉尔夫压抑这丑陋的本性,可是看来罗德里戈这只疯狗却一个劲地要唤醒自己,他不让自己轻松,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不让他轻松呢?罗伊最后对自己以虐待他人为乐的性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拿过一根皮项圈拴到了罗德里戈的脖子上。罗德里戈在罗伊的手伸过来时,赶忙迎上了自己的唇,他吻着那双依旧纤长而光洁的手,然后把唾液都留在了上面。
  “瞧你这蠢货!”罗伊故做恼怒地打了罗德里戈一个耳光,然后他看见那双失去理性的红色眼珠正狡猾而贪婪地盯着自己。
  罗德里戈轻轻挣扎着脖子,似乎是在体味项圈对他的束缚感,他喜欢这感觉,毋庸置疑。他看着正考虑该怎么折磨他的罗伊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开始想像自己只是条任人践踏的狗,他的主人就是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抬起你的屁股。”罗伊戴着医用手套拿着跳蛋走到罗德里戈身后,他拍了拍罗德里戈的屁股,准备把手里的两个小家伙塞进对方的肛门,然后到达直肠,直抵前列腺。
  罗德里戈比罗伊命令地做得更好,他不仅乖乖地抬起了屁股,还伸手使劲地分开了自己的臀瓣。如今人类最隐私也大概是最羞耻的地方在罗德里戈身上已经彻底暴露了在人前,屈辱的感觉是有的,可是随之而来却是一种满足感。随着罗伊一点点地塞进跳蛋,罗德里戈闭上眼呻吟了起来,最后这呻吟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阴茎开始反射地抽搐,一股白色的浆液眼看着就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了。
  “该死!”罗伊当然不会让这只“狗”获得快感,塞进两个跳蛋后,他迅速地推到了罗德里戈,并用手抓住了对方的阴茎。他没有替罗德里戈自慰,反倒是狠狠地捏了下去。疼痛能让高昂的性欲暂时委顿,这的确是个奏效的方法。
  罗德里戈的性欲在顷刻被遏制了,除了从尿道里流出几滴精液外,他什么也没干成。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罗德里戈?”
  罗伊充满笑意地看着罗德里戈,对方正因为阴茎的疼痛而低声的呻吟着,无法回答他。罗伊站起来拿过了一个杯子,他在里面倒满了水,然后把杯子递给了罗德里戈。
  “来,乖乖地喝下去。”
  罗德里戈接过杯子,半信半疑地喝了下去。紧接着,罗伊替他倒满水,让他接着喝。现在罗德里戈算是明白了,这是罗伊在报复自己。上次他让罗伊在浴池里喝了那么多水,现在这可怕的折磨终于轮到他了。但他不能反抗,只好乖乖地喝下了七大杯水。体内的跳蛋折磨着他,胃里积攒的水也在肆意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罗德里戈有些不舒服,他捂着胃觉得那里涨得难受。
  对此只是冷笑的罗伊很快把罗德里戈的双手用手铐铐到了身后,他不允许罗德里戈有任何可以减轻痛苦的行为。接下来,他替罗德里戈戴上了贞操装置。他把那根刚才还叫嚣着的阴茎关进了一个塑料笼子里,并锁上了一把黄铜锁。如果罗德里戈想勃起,他必定尝到被压抑的痛苦,这就是罗伊所要的。最后他用口塞堵住了罗德里戈的嘴,因为他不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该去你的花园逛逛?”罗伊拖动着手里和罗德里戈项圈相连的铁链向前迈出了几步。
  罗德里戈简直惊呆了,他刚才还在忍受或者说是享受着罗伊附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可现在他已经清醒过来。对方说要带他去花园逛逛,噢,不,他的别墅里各处都站着保镖,虽然他们知道自己有奇怪的嗜好,可是要以如此一副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仍让罗德里戈觉得难以接受。但现在罗伊正盯着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既透出温柔,又不乏严厉。
  “你不愿意去吗?”罗伊轻轻拉了拉手里的铁链,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而这时,罗德里戈已经彻底做好了抛弃一切尊严的想法,他明白,他现在不再是那个人见人怕的堂·罗德里戈了,他只是罗伊手中牵着的一条狗,而他乐意做一条受人凌辱的狗。罗德里戈随后咬紧了嘴里的口塞,冲罗伊点了点头。然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迈着步子走到了罗伊的身边。
  作为奖赏,罗伊笑着抚摸了他的阴囊。罗德里戈呻吟着低了头,感到自己身处的困境是多么令人易于疯狂。他的红眼暗暗地燃烧了起来,燃料则是他的巨大兴奋与强烈的屈辱感。
  ONE STEP TOO FAR
  罗伊的手已经伸到了把手前,只要他握着把手轻轻一转,然后再推开门,那么他就会如一名驯犬师那样把罗德里戈牵出去。享受此时的骄傲是幸福的,他停在那里,并不是因为迟疑。他微微地撇过头,含笑看着神色不自然的罗德里戈,用温柔的目光和罗德里戈对视。对方眼里的一点点崩坏的色彩成为了一抹不可言喻的催情剂,让人如此赞叹和眷恋。
  “我们出去吧。”罗伊拉动了手里的铁链,罗德里戈踉跄着步子跟了上来,他不敢做出太大的举动,因为他肛门里还夹着两颗正震动的跳蛋,没有主人的允许,不应该让任何“装饰品”掉下来,不是吗?做为一个奴隶,或者是作为一条狗,应该知道这些。
  罗德里戈的卧室门接下来就打开了,他也站了出来。守候在楼梯拐角的两名保镖看到了他们伟大的堂·罗德里戈一副赤裸而羞辱的打扮走出来,简直惊奇得不知所以。他们下意识地要冲过来,可是却看到罗德里戈对他们摇了摇头。
  他们最后惊叹地看着罗伊,那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绅士牵着堂· 罗德里戈脖子上的一条铁链,下了楼,一直走到外面的花园里。
  在楼下和门外的人看到这一幕同样是惊奇甚至是惊恐的。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主人眼里的意思,纷纷退让到了一边去。
  宽阔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罗伊解开了罗德里戈被铐在背后的手并取下了他的口塞,然后笑着告诉他,今天的散步正式开始。
  那些之前被强迫灌进罗德里戈胃里的水开始发挥效用了,它们开始催促着要从这具强壮的肉体里解脱出来,而且是那么迫不及待,这让正紧跟着罗伊的脚步爬行的罗德里戈不得不夹紧自己的大腿,可那样却会影响他爬行的速度,有几次他都因为无法跟上罗伊的速度而被拉倒在地。
  罗伊或许大多数时候是温柔的,可是这时候的他却绝不是。他只顾着向前走,手里把铁链拉得紧紧的,甚至是开始恶意地拉拽起来。当他看到罗德里戈满脸痛苦地无法跟上自己而摔倒时,他会更得意得拉紧手里的铁链。
  “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罗德里戈,就这么点距离,你竟然摔了两次。是我对你不够好吗?”罗伊停下来,用手把铁链一点点往上拉。躺在地上的人痛苦地闭着双眼,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双手牢牢抓住脖子上的项圈,试图把它拉扯得松一点,至少让他不至于被勒死。
  皮鞭上的药效、水、震动的跳蛋以及贞操带,罗德里戈在天堂与地狱间徘徊着。他感到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松了下来,可是手却失去了自由,他被罗伊又铐起来了,当然,这无关紧要。罗德里戈没有睁眼,只是在痛苦中思考着一切。对,现在是主人任意玩弄自己的身体的时刻,从一开始,他的身体和心就不是自由的,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他挣扎着笑了起来,神色是那么疯狂和可怕,血色的眼珠忍受着面对阳光时巨大的刺痛慢慢睁开了。带着一种亵渎神圣的意味,他用自己低沉的嗓音对罗伊乞求:“让耶稣从坟地里爬出来,用您的左手来惩罚撒旦的儿子。”
  一条狗。这就是罗伊看到的一切。他被这近乎疯狂的呢喃声拉进了一个更为疯狂的旋涡。他笑了起来,然后抽出皮带又开始了一曲暴风骤雨的急奏。
  执迷于痛苦的呻吟声象音乐的每一个小节,一点点地组成了一部乐章。罗德里戈乖乖地翘起屁股,迎合着罗伊落在上面的皮带。他的肉体正受到残酷的折磨,精神也是,这个翘起屁股的姿势看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不折不扣象一条谄媚的狗。而他所谄媚奢求的却是痛苦。对,痛苦,越多越好,罗德里戈感到由衷地幸福。
  “我得走了,不然我会赶不上首映礼了。”罗伊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装,确保这一切看来完美无暇,至少不会让人产生任何质疑。刚刚经受了一番折磨的罗德里戈仍赤裸着身子,他没有取下那条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似乎那种被侮辱的感觉让他有些过于流连忘返了。他摸着已经被勒出红印的脖子,低垂的眼里仍因为对被虐的迷恋而显得恍惚。
  他走近罗伊,高大的身躯象阴影一样出现在镜子里。
  “你知道吗,我并不想爱上你,罗伊,可是你让我太着迷了,太着迷了。”他贴近罗伊的耳边的问。
  “噢,是吗?”罗伊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笑了笑,他把领结重新又打好了。
  “如果你能属于我就好了。”
  罗德里戈注意观察罗伊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那位绅士对此没有任何反映,英俊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甚至是残酷的笑意。
  “我也这么想,可惜我们认识得晚了些。”
  这当然不是真话,可是对待罗德里戈这样的疯子,罗伊并不想太过分地去激怒他,或许即使这样也足够让罗德里戈明白自己对他的厌恶。
  “如果我在拉尔夫之前和你相遇,你会选择谁呢?”那双血红色的眼已经抬了起来,目光严峻地落在罗伊的脸上。
  “还是拉尔夫。”
  在爱情这一点上,罗伊不愿意做任何掩饰。他转过身直视着罗德里戈,神情镇定而昂扬。当他坚定地说出拉尔夫的名字时,罗伊感到的是由衷的喜悦,对方的严酷与残忍在他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很好。”罗德里戈换上一副微笑,伸过手拥抱了罗伊。“那我只好祝你们幸福。”尽管他口里说着祝福,可红色的眼里却平添了一份阴霾。
  西恩进来告诉罗伊拉尔夫下个星期就要出狱时,罗伊正在厨房学着怎么做正宗的意大利菜。凯西对他有个建议,因为他实在太忙,所以希望他在家的时候可以为家人亲自做一顿晚饭,她还自信地说,孩子们一定会以有他这样的父亲而感到欣慰和骄傲。罗伊同意了凯西的说法,于是现在他一有空就钻进厨房里,向自己请来的厨师请教着做菜的本领。
  “我们需要派人去接他吗?”西恩询问着罗伊的意思,他知道罗伊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下过对拉尔夫的思念。
  “让我的私人飞机去接他。”罗伊使劲擦着弄上面粉的手,口气里带着踌躇。他一想到拉尔夫就要从监狱里出来了就由衷地为对方重获自由而高兴,可是一旦想到两人感情之间的深深裂痕,他又为此烦恼而痛苦。
  “那你去吗,罗伊?”
  这长久以来的痛苦,即使是西恩这样一个旁观者也为罗伊感到难过。他并非是好事之人,可是当他看到罗伊脸上突然出现的愁容之后仍这么问了。
  “不,我不去了。”
  罗伊静静地思考了那么几秒,之前的愁容渐渐地开始散开。西恩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小心地看着罗伊,发现对方正处于一种平静之中。
  “One step too far…”罗伊转过头对西恩无奈地笑着说。他并非想造成这样的结局,可是命运的严酷让人无法抗拒。
  THE END
  罗伊,我们的结束之日到了。
  罗德里戈站在阳台上,伫立在寒冷的晨风里。他已经知道罗伊的私人飞机会在今早六点起飞前往宾西法尼亚州的州立监狱,去接那个比自己幸运的家伙。爱情在自己的生活里实际上并不被需要,一切都只是游戏,不是爱情。
  他所要的是眼前这在这茫茫的晨曦中安静入睡的纽约城,他要的是可以和美国总统一样至高无上的权力相媲美的东西。白天这个世界是美国政府的,晚上她就得属于我。罗德里戈为自己的心里的欲望而着迷,所以他决心铲除掉任何可能阻碍自己脚步的人和事,包括他所爱过的,所恨的一切。
  近物远逝,总有这么一个道理让人铭记。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要点咖啡吗?”西恩虽然抱怨为什么他得这么一大早就坐飞机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可是法律手续的问题,还是得由他这个家族大律师去办。罗伊最初说他不会来,可等西恩上了飞机时,罗伊已经在里面了。有时候,爱情让人善变,西恩耸耸了肩,坐到了罗伊身边。
  “不,不需要。”罗伊摇了摇头,可是大概如西恩刚才所想的那样,他只是轻叹了一声,然后笑了笑:“好吧,来一杯,少些糖。”
  “我知道这会对你有好处的。”西恩亲自冲了杯咖啡递给罗伊,罗接过来拿在手里轻轻地抿了一口。
  “西恩,这几年都是你去探视的拉尔夫,你觉得他有什么改变吗?”
  “改变?喔,当然,每个人都总在改变。他在里面活得挺舒服,虽然比不了在外面,不过我们已经替他提供了最好的条件了。我是说,他的身子依旧强壮,脾气似乎好些了,还有他把头发留长了…”
  “这些都不重要,我是想问,他对我的态度,态度上有什么改变吗?”
  罗伊打断了西恩的话,他的蓝眼睛盯着西恩,显得很严肃。他当然应该严肃,因为有些事不再是嬉皮笑脸就可以解决的了。或许他更早就该严肃起来,严肃面对发生在自己手里的事,而不仅仅是把一切当作游戏。
  “我想我不会比你更了解他。”西恩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的确不了解拉尔夫,他怎么能从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笑和冰冷的回答上了解更多。人的外表和内心总是大相径庭,而西恩也觉得自己不该去随意揣测拉尔夫对罗伊的感情,这对他来说,有些勉强了。他不是同性恋,自然不明白。可是罗伊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仍一动不动地看着西恩,眼神里渐渐有些不耐烦,这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很不一样。“好吧,我是说,我不知道。每次我提到你的时候,他看起来都漫不经心,眼神平静,我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他也没有告诉过我。”
  罗伊静静地低下了头,用手指轻轻地摩擦着咖啡杯沿,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从失落里恢复。
  “我今早走的时候忘记吻一吻我的儿子了。”
  “兄弟,今天你就自由了,出去后可别再回来了。”
  狱警拉开了大铁门,拍了拍拉尔夫的肩膀。又留起一头红色的长发的拉尔夫似乎还不习惯自由的到来,他走得慢吞吞的,不时摸着下巴的胡须,回过头朝后看。他吻了吻自己的手指,戏谑地笑着往监狱的大铁门送出一个告别之吻之后,才开始步履坚定地踏在雪地上向前走。
  “FUCK AWAY。”他笑着并诅咒着那段令人并不留恋的铁窗的生活。“FUCK AWAY!”拉尔夫朗声大笑,用手抚弄着一头马鬃似的红发长发,把它们往后捋去,他突然象看到了什么似的慢慢地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因为脚步不经意地站位在苍白的朝阳下微微显得倾斜,构成一道高傲的弧度。
  罗伊在汽车里默默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狼,不改以往的骄傲与残忍,红色而桀骜的长发,坚毅而冷酷的神情,每一次举手抬足,甚至是每一声低沉的话语,都是他所爱的一切,是他所爱的人。让人爱慕。罗伊把手指放在唇边,一眼也不愿意从拉尔夫身上放开 ,他凝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很久,才慢慢低下头,为那段往事轻叹。
  “嗨,拉尔夫。”西恩站在罗斯罗伊斯前向拉尔夫举起手打着招呼,他们在这外面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终于是结束的时候了。
  然而拉尔夫的眼光并未落在西恩身上,他看到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感觉是那么熟悉。四年。或许太久,久得让记忆变得更加深刻难忘。
  “罗伊来了?”拉尔夫走到西恩身边问,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复杂得带着厌恶甚至是他自己并不甚清晰的由衷欣喜。不过这一切在他绷紧肌肉的脸上并不太明显,他的目光带着略微的吃惊和厌烦,嘴角则不高兴地撇着。
  西恩往后看了看,对,罗伊一直在车里。在等待拉尔夫从那道大门出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这位家族的首领一直有些焦虑不安地坐在车里等待。
  “他当然要来。拉尔夫,你知道,你知道罗伊为什么要来的。”西恩对拉尔夫现在表现出的这种神情感到些许不满:“你就不能对他的态度好点吗,别总是一副他亏欠了你什么的样子!要知道,从你只被判七年监禁到现在获得假释出狱,都是罗伊帮的忙。”
  拉尔夫笑了声,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绕过西恩,一把拉开了车门。
  “西恩说,我必须谢谢你。所以,我现在就谢谢你,罗伊·布莱恩先生。”拉尔夫手扶在车顶上,弯下腰看着车窗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罗伊,轻轻摇着脑袋这么说。
  端着狙击枪在房顶上的杀手摇了摇头,更仔细地从瞄准器里盯着下方的情况。他所要杀的人正坐在一辆豪华的罗斯罗伊斯里面,从这个位置看去只能看到他戴着戒指的手放在腿上,而更让人感到麻烦的是,有一个大个子站在车门前,挡住了子弹的路线,或许从那个路线打出一发子弹可以斜穿进目标的胸口,不过现在看来,只有等那个大个子闪开了才可以再考虑了。
  “你这样说,可真伤我的心。”罗伊坐在车里,仰起头看了眼拉尔夫。他为对方刻薄的话语感到伤心,一切都是那么真切,就象最初那样,他是那么伤心于两人情感之间的伤痕。“我或许已经不再是你心里的罗伊·康纳德了,可你却始终是我心里的拉尔夫·菲利普斯。”
  罗伊从车里走出来,拉尔夫被他脸上悲戚的神色触动了隐秘的一根弦。他在监狱里,四年的漫长时间里,不止一个夜晚想念这张让人怀念而迷醉的容颜,如今,这张脸带着不同以往的悲戚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人难以逼视。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原谅我犯下错,拉尔夫。”
  罗伊把手捂在胸口,以忏悔的声调不断重复着,他充满怀念地往那张坚毅冷酷的脸上看去,希望看到那曾经只属于自己的笑。
  拉尔夫似乎感到了某种倦怠,他用手搔弄着自己的头发,高昂的头部呈四十五度角望着罗伊。
  “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们之间难道除了所谓的仇恨与原谅之外就没别的可谈了吗,罗伊,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太聪明。你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而你并不需要我。”
  “不,我需要你!”罗伊无法忍受拉尔夫这样轻易地否定掉自己的真诚,他激动地喊了起来,一旁的西恩也吃惊地张了张嘴。
  “算了,你已经有你自己的家庭,我算个什么呢?难道我得象那些妓男一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取悦你吗?喔,不,那听起来可不是适合我干的事。”
  拉尔夫咧了咧嘴角,冲罗伊冷酷地笑了起来。
  “拉…”
  一声细微的枪响打断了罗伊的话,他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感到脖子有些发凉,眼前他想留住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那就找个机会瞧瞧吧,这双手杀起人来,可不一定比你差,狼先生。
  ——拉尔夫,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别离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的,拉尔夫。
  ——我很高兴你还能这么抱着我…
  沉重的回忆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拉尔夫站在那里看着人们围了过来,就在刚才,罗伊在他面前倒了下去,一颗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脖子,就象路易死时的片断一样,他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捂着不断出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西恩在一边哀叫着上帝的名字,一边慌乱地拨打着电话,但是拉尔夫知道,再也没有人可以救罗伊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了最后的痉挛,捂着脖子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鲜血蔓延在雪地上,静静地染出一片生命熄灭的寂寞。
  “你是说,我的天使死了。”罗德里戈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正拿着杯子在啜饮着纯净水。
  “是的,先生。我们的杀手准确地了结了他的性命,按照您的吩咐,他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痛苦,几乎是当场毙命。”
  “好吧,去找人拿你们应得的那一份,然后走得远远的。”
  罗德里戈听完了这个消息带着几分惆怅站了起来。他怀念地看着自己阴暗的卧室,最后放下了手里杯子,一声轻叹,后来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酒入唇,爱入眼,那是我们的真理。在死去和老去之前,我举杯唇边,看着你,轻叹。
  拉尔夫默读着罗伊墓碑上的这行诗,想起了曾经在酒吧里听罗伊读过,那时,他还不了解罗伊,甚至还有些讨厌对方,所以,他认为那只是对方的矫揉造作的一贯作风而已。而今,他想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可是有些晚了。
  “再见,罗伊。我下周再来看你。”
  拉尔夫放下了自己买来的一束玫瑰,玫瑰的色泽那么鲜艳热烈,似乎不适合出现在墓园,但是拉尔夫知道,那位绅士先生会喜欢的。
  (完)
  情人(绝对服从番外)
  拉尔夫只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生活简单而愉快,没有太多的烦恼。每次的行动虽然危险,自己依旧在庞大的家族里默默无名,可是他什麽都不在乎,因为那个时候有名叫爱的东西支撑著自己,所以他才可以继续走下去,一直走到无路可退。
  昏暗的街灯下,一对看起来是情侣搂在一起,虽然性别相同,但他们却因为过於亲密的举动而让周遭走过的人无不都认同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这个锺点,已经没什麽路人了,天还下著蒙蒙小雨,这无疑为这一慕增添了几分浪漫。他们耳鬓厮磨著什麽,然後轻轻笑出声,最後双唇贴在一起,一个法式蛇吻。
  “拉尔夫,在这里这麽做不太好吧,你这只野兽…”靠在墙边被人压住的人一边抱紧对方,说的话却带著羞涩。他的裤子已经被人拉下了拉链,一只大手正伸在里面揉搓著那根半立的阳具。对於这样的搔弄,他无疑是感到舒服的,却因为担心被人看到还是会感到有些害羞。
  “路易,抱歉,我那该死的弟弟在家里呢。所以,只好委屈你了。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拉尔夫将头埋进路易的金发里,温柔地吻著路易的耳垂而脸颊,湿漉漉的细雨让路易耳边颈後的发丝变得更加柔顺了。拉尔夫的手仍继续著动作,直到感到对方快完全喷发时才停了手,让对方的精华全数洒在自己的手中。
  “我喜欢你的一切。”将沾满路易浊液的手指伸进自己嘴里轻轻一舔,拉尔夫的脸扬起一副满足的笑後又将手指探进了路易刚刚尽欲後还微张的口里,路易先是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接著他不得不在拉尔夫目光的逼视下开始转动自己的舌头舔舐起沾满自己的精液的手指。猫眼绿一样闪亮的眼睛随著每一下舌头的转动荡起的微波让拉尔夫砰然心动,他从那张温暖的口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指,取而代之伸进自己的舌头,纠缠,反复。
  “我也是!”路易含糊嘟囔著一把狠狠抱住了拉尔夫的头,两人唇齿都撞到了一起,可是他还是不放手,似乎他想把拉尔夫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和自己融为一体,永不分开。
  “我爱你,我爱你…”
  不断的重复,不断的倾诉,拉尔夫被强烈的欲望和感情所支配著。他恍惚地地拉下了自己的拉链,露出高昂的性器,嘴里仍说个不停,他抓住了路易的双臂,让对方转过了身,然後迫不及待地,象个禁欲已久的疯子一样,猛地将自己的火热插进了对方的身体。他拍打著路易结实的臀部,戏谑地一边哼哼一边大笑。“我爱你,情人。”
  拉尔夫叫著路易情人,那几乎就是送给那个法国人最浪漫的称呼。只要在最热烈的时候,他才这麽叫,路易也喜欢听那把被因自己而起的情欲折磨得低沈沙哑的声音。他俊美的脸看起来有些抽筋,拉尔夫弄疼他了。这只野兽做爱的时候总是太投入,有好几次都弄得他第二天起不了床。最最糟糕的是,这还是在外面,可是路易觉得自己就要淫荡地叫起来了,他的身体被重重地压在墙上,脸手都在和墙壁随著身後的节奏而摩擦著。
  “拉尔,拉尔…啊…”
  他稍稍喘息著,试图让自己忍耐住,但是拉尔夫又一次猛撞却让他的尖叫冲口而出。
  “叫我做什麽,情人?”
  明知道就是自己把这个平时态度矜持的男人干地失去了理智,可是拉尔夫却这麽好象事不关己地问著。他喜欢听路易带著不满地抗诉声,当然,更喜欢听到对方的狂热的叫喊。
  “我说,我说,我操你!拉尔夫,啊…”
  反反复复地折磨,这就是反反复复的爱。路易微微低下了头,用手用力抵在墙上,雨水已经完全淋湿了他,但是他的内心却那麽清楚。虽然看起来,现在他们过得不错,可是,干杀手这行的,谁在最後又能全身而退?他抬起头,雨滴重重地打在他脸上,唇间。他的耳边是渐大的雨声,以及两人疯狂交合时的奏响。
  这就是世界,黑暗,阴沈,淫秽,肮脏,在这片土地上,爱情却依然可以滋长。很奇妙。小的时候,以为爱情是最纯洁的东西,应该生长在最美最纯洁的地方,但是现在…让这爱情继续滋长吧,虽然总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们的身旁。
  “路易,今天准备打爆几个人的头?”拉尔夫一边装枪一边笑著朝也在穿枪的路易看起,那个浪漫情人现在是一脸严肃,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去为PROVIDENCE消灭一个强劲的对手,这不是件轻松的事,但是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至少得比你多。”
  路易迅速地装好枪,然後冲拉尔夫高傲地摇了摇手腕,在杀人这件事上,他从不向任何人示弱。
  SCAR在开车,他很沈默。甚至从不回头看一眼车尾坐的人。所有的人都很沈默,一种莫名的不安在路易心里产生。他侧过头看著拉尔夫,知道他身手不凡,但是经过太多风雨之後,那种随时会失去拉尔夫的感觉还是时刻刺激著他的心脏。
  “你在看什麽?我脸上有什麽吗?”
  “没有,我在看刚在街上过去的那妞,奶子挺大。”
  路易轻描淡写地一句玩笑,让车里的气氛终於轻松了下来,大家笑了起来,拉尔夫也是,他一边笑一边有些数落和威胁的意味对路易说,“你可得小心呢,我吃起醋来会在这儿就上了你的。”
  “你这只野兽…”
  话还没骂出来,路易就被吻住了,霸道的吻,强烈的爱。他没有在众人的讪笑下推开拉尔夫,他也吻了他。他珍惜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吻。
  对手要比他们想象得难对付得多,虽然他们杀了不少人,可是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在伦道夫带的支援还没到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先再坚持下去。
  “你们的伤怎麽样?”
  拉尔夫自己也带了伤,手臂被子弹穿过,不过对他来说,这并不成什麽问题。反倒他挺担心身边这些夥计,怕他们没办法支持到援队的来到。“不知道路易那边怎麽样了…”在确定自己这边伤亡之後,拉尔夫又开始担忧起路易带的那队人,这次的对手果然不简单,竟然让SLAYER这支BRYAN家族里最强的杀手队伍损失如此惨重。
  又是一轮密集的弹火。疯狂的对手象是在做最後的拼死一搏。
  路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向对面还击了几枪。他的同伴一个个在他身边倒下,这让他有些无法遏止愤怒了。
  他们杀人,也被人杀。似乎一切的行动都没有了原由,一切行动都丧失了理智。为人卖命,本身就是件悲哀的事。路易身边的最後一个同伴大骂著被子弹穿透了身体,临死之前,他回过头朝路易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我们或许赢不了了。
  “我们会赢的!”
  路易大声地说著,象是在激励自己,又象是在敌人面前展示出一种无畏的勇气。他看到了拉尔夫带著人朝这边靠近,他想,那个男人一定会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的。因为他爱他,相信他。路易用左手拿起枪,他的右臂已经无法抬起了,鲜血一直在流,他的脸渐渐苍白。
  “他妈的,来吧,我在这儿,来比比谁的枪快!”
  他一边喊著,一边从遮蔽物边冲了出来,举起枪利落地消灭了两名离他最近的敌人之後,路易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他的手晃了一下,脚步打跄。
  “我来了,等等我!”拉尔夫看到身处危险中的路易,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拉尔,拉尔…路易也似乎意识到了某种时刻的到来,他默念著爱人的名字,转过脸,露出了微笑。
  子弹打穿了路易的脖子,鲜血象水龙头里放出的水那样肆无忌惮地流失著,他倒了下去,脸上还带著微笑,嘴里还念著拉尔夫的名字。而同时拉尔夫带著的那队人则在侧面发动了对敌人突击。拉尔夫把手里的GS─671一直打得脱膛,也没能让自己的情绪恢复过来。
  所有的敌人终於被消灭了,BRYAN的SLAYER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拉尔夫呆立在路易的尸体面前,被GS─671强大的後坐力震得满是鲜血的手正微微的发抖。
  “情人…”
  拉尔夫看著路易脸上那抹凝固的微笑,无法相信他已经离去。他又轻轻地叫他,路易,宝贝儿,情人。可是再也没有回应。
  连续的爆炸声最终掩盖了拉尔夫痛苦的嘶喊和哭泣,一切悲伤和爱情一起,成为了回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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