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服从(上) by 李忘风

火花
  美国,NEW·YORK,CECIL大街,堂皇富丽的BRYAN大酒店门前停满了高级轿车。这说明在这将有重要的宴会将要举行,当然,重要的宴会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许多,但却没人会认为今天的宴会不是最重要的。
这里正举行着美国最有势力的黑帮之一BRYAN家族的首领,被人们尊称为PROVIDENCE的CARL·BRYAN的六十岁生日宴会。他的众多下属都会在今天到这里,除了一些披着漂白外衣的家族公司高层之外,还包括那些残忍的,狡猾的,嗜血的至今仍在警方密切监控下的黑道风云人物。
  “PROVIDENCE!”走向在大殿里正举杯致意的白发老人,一个在众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下却只是一身休闲牛仔装而显得和这个庄重的宴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伸出双臂,拥抱住了他。
  短暂的拥抱之后,男人退了一步,弯了腰擎起老人的左手,虔诚地亲吻,“生日快乐,PROVIDENCE。”
  被亲吻老人显得很愉快,他收回手,拿过另一只乘满红酒的杯子递在了男人手中,然后环顾着全场,朗声说道,“瞧吧,我的好儿子,拉尔夫来了。他从该死的新泽西赶回来了!”
  人群里立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作为BRYAN家族负责两大暗杀组织之一SLAYER的领导者,拉尔夫·菲利普斯有着让人敬畏的声誉。他所领导的SLAYER在五年间成功地除去了挡在BRYAN家族道路上的众多的对手,特别是一个月前对新泽西FROST家族发动的那场屠杀,血腥而完美,据说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对方五十个,FROST的首领,那倒霉的家伙就是被拉尔夫亲手爆的头。
  拉尔夫,狼一样的男人。
  而此时,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望向和那位令人尊敬的PROVIDENCE谈笑着的拉尔夫,就象一个狩猎者正暗中窥看着自己的猎物。
  “你的眼神未免太可怕了,罗伊。”
  “我只是想看看BRYAN的狼是什么样的。”罗伊的目光仍没有离开拉尔夫的身上,他轻轻地抿了口酒,这才优雅地转身,嘴角牵起微笑,“来,为PROVIDENCE的健康干杯,西蒙。”
  “祝他有福。”
  深知这位老朋友恶劣本性的西蒙虽然看出他那抹微笑里的不同寻常,却也只能耸耸肩,举起杯子。
  整个酒宴上,人们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谈论着那些平日里没时间去谈论的事,PROVIDENCE的生日为整个家族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交流认识的机会。
  “拉尔夫,我要让你好好认识一个人。”PROVIDENCE向正在低头点烟的拉尔夫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拉尔夫点头跟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一个西装笔挺,身材适中的男人,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上却并不显得和善,更多是一种阴狠,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里看着自己时竟射出的是一道寒光,老实说,他不喜欢这种人,这种人通常的太过危险。
  “罗伊·康纳德,我想你也听说过,PREDATOR的新领导者。他和你一样,BRYAN不可缺少的人才,我的好儿子。”PROVIDENCE拍拍罗伊的肩膀,又看了看拉尔夫,苍老却犀利的眼里微微有一丝笑意,“好吧,别互相看了,快握握手,我的儿子们。”
  “认识你很高兴。”罗伊面对还在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拉尔夫倒是满不在意地先伸过手。
  “我也是。”拉尔夫回以一笑,然后发现对方的手指纤长柔软,这似乎不象是做杀手的手,更不象是作为和SLAYER齐名的暗杀组织PREDATOR的领导者的手,而且听说这家伙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从PREDATOR的中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而自己却足足花了七年才得到PROVIDENCE的赏识。于是,拉尔夫的笑里带出些不屑,他贴近罗伊的耳边,挑衅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嘿,你这象娘们儿一样的手扣得动扳机吗?”
  “那就找个机会瞧瞧吧,这双手杀起人来,可不一定比你差,狼先生。”
  罗伊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并没有因为拉尔夫的挑衅而显得生气,只是那双眼更冷地盯在了拉尔夫棱角分明的脸上,接着他礼貌地收回了手,用手绢,就那么当着拉尔夫的面擦了擦。拉尔夫怒了,他歪了歪脖子,弄出咯咯做响的声音,左手抬了起来,对着罗伊勾了勾食指,那是一种流行的挑衅动作,他没有出声,但是那双含怒的眼却告诉着罗伊:来吧,我们试试。
  “好拉,好拉,为什么非得做这样无谓的争执呢,唉,真不该让你们碰面。以前的制度,哦,以前的,让它见鬼去吧。以前SLAYER和PREDATOR的领导者也总是这么瞧不起对方,所以我一直不让这两个组织的人碰在一起,可是,毕竟你们都是BRYAN的人,都是我的好儿子,在看到你们辛苦为家族做事的同时,我也是多么希望看到你们把手握在一起,共同消灭一切外部或是内在的敌人啊。我的儿子们。”
  PROVIDENCE不愧是家族的首领,他很快清楚这两个人彼此之间不肯服输的情绪,这种时候,他只需要拿着BRYAN老爷子的架势,继续拍着他们的肩膀,继续父亲似的微笑,然后就可以把一切压下来,毕竟,绝对的服从和忠诚,是让他的领导牢不可撼的基础。所以,只要他说句话,不管拉尔夫和罗伊心里有多么不乐意,他们也得乖乖地再次握起手来。
  可是,这场小小的冲突看起来就要结束的时候,PROVIDENCE的却这么告诉两人,“不过,你们作为家族里最为强悍的两个杀手组织的LEADER,我倒也很想看看你们各自的本事。当然,只是为了满足我这个老人的好奇心,并不是真的要分出个什么高下,我真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强,我们的家族究竟培养了多强的你们。”
  “PROVIDENCE,您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拉尔夫看了眼罗伊,苍凉的脸上满是高傲沉着。
  “我想我也不会,亲爱的PROVIDENCE。”罗伊小心地放回手绢,轻描淡写地冲着拉尔夫一笑。
  比试
  “那是您的新伙伴吗?”正当拉尔夫从车上下来为罗伊打开了车门之后,他的手下那个总是很会说些笑话的迈克凑了上来。他看见英俊的罗伊·康纳德先生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位SLAYER的领导者特殊的兴趣。他会这么问,也以为拉尔夫会夸他识货,结果却只招来一句责骂。
  “你这么多嘴,小心成为PREDATOR的盘中餐!”拉尔夫说话的时候故意斜眼看了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微笑的罗伊,那双盯着迈克的眼里凉凉透着寒意。
  “PRE…DATOR?!”迈克吃了惊,显然拉尔夫的话里是要告诉他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伙伴之类的人物,或许,肯定就是和SLAYER齐名的PREDATOR的人,不过因为两个组织平时都没有交集,所以在这种地方看到PREDATOR的人实在是有够吃惊的。当然要是迈克知道这位看起来斯文甚至很绅士的先生会是PREDATOR的现任LEADER的话,他的嘴会张得更大,足有一个盘子那么大。
  “狼先生,看来你的手下认为我们俩该成为伙伴。”罗伊正用着他那双被拉尔夫称为娘儿们样的手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夜里和星光一样发亮的眼,以及那一抹总在唇边若有若无的笑,让拉尔夫突然看得很不自在。不过那究竟是不自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一时之间也想不清。
  拉尔夫叫手下递了枪给他,那是把银色的GS-671型的大口径手枪,杀伤力异常强劲。真适合这匹狼一样狂野的男人去用,罗伊静静地想。
  “或许你不该随便说伙伴这个词,”拉尔夫一边装着子弹,一边冷笑,“那是指FAGGOT。”最后这声,拉尔夫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些,然后他抬头去看罗伊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吃惊。
  “既然这样,我想和你顺便打个赌。”罗伊的手又抄回了西裤口袋里,风吹得他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扬起,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哦,是什么?”
  有些吃惊但却愉快地接受了赌注,拉尔夫让罗伊来选择游戏的方式,这条街平时就是三不管的街道,一到了夜里除了些身份不明的小混混,更是没人进来了,他们将在这里好好比上一场,为了男人的尊严,也为了PROVIDENCE的期望。当然,那个诱惑人的赌约也是不可以少的。
  “那就先比比谁一口气能打中的玻璃瓶子数量吧,一人十个。”罗伊指了指前面的那片空地,夜色里并不清晰,若是摆上深色的啤酒瓶,还要击中它们,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不过这对于做为暗杀者头目们的拉尔夫来讲并不应该是太难的事。但拉尔夫将使用的杀伤力强大的GS-671型手枪,其强大的后坐力将会直接影响他是否能一气击中所有的瓶子,那样的枪一般人都不会连开的,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手了。明白了罗伊设下的陷阱,拉尔夫面色稍稍一沉,他或许有些后悔让罗伊来决定游戏规则这种事,不过他很快就那么轻蔑地笑了笑,单手上了膛,嘴里坚定地说着一个单词:“DEAL。”
  先开枪的是拉尔夫,GS-671的威力在他手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是一枪一个准,随着枪击的巨响声,玻璃瓶被弹药炸得四散粉碎。而罗伊的陷阱在这里似乎没有得手的迹象,拉尔夫每一枪都是连环射出的,他脚下的步子也随着他开枪的步子有节奏的快速移动着,十支玻璃瓶最后全变成了玻璃渣,枪击的响声依旧隐隐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好了,该你了。”拉尔夫嘘了口气,别了别头示意罗伊去解决已经再次摆好的十支玻璃瓶。
  “噢,做得可真漂亮,不愧是SLAYER的LEADER。不过,你的手没事吧?”罗伊依旧笑着的表情里少了最初的那份得意,因为他总算见识到了这个狼一般的男人的真正实力,的确不凡。不过,拉尔夫的右手在开完枪之后就一直那么垂着,看来是,应该是受了伤。
  “你该担心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你自己。别忘了那个赌约,罗伊。”拉尔夫冷笑一声,把枪丢给了手下。走过罗伊身边时,他稍停下步子,提醒着这位大胆的赌徒。
  不错,如罗伊所想,他的手的确受伤了。GS-671强大的后坐力震伤了他的右手,下一场如果还是这么比恐怕就支持不住了,总该想想什么办法才行。这个对手实在是狡猾,如果自己是狼,那么罗伊就是狐狸。拉尔夫握住正不停发抖的右掌,鲜血从他的虎口处裂开的伤痕流了下来。
  现在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罗伊的身上,他们要看看这个使用诡计让拉尔夫先受伤的男人是否有什么真的本事,又或许那个诡计本来就是因为他没有胜算而搞出来的,拉尔夫也想看看,这个新任的PREDATOR的LEADER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冷冷地盯着罗伊的每一个动作。罗伊的动作似乎总是那么慢条斯理,他从衣服的内夹里摸出了他的枪,然后他想是知道所有人的心思似的,故意在手指上转了圈算是给大家一个展示,那把通体乌黑发着寒光的枪小巧而精致,和拉尔夫那把GS-671正好成鲜明的对比。似乎可以开枪了,可是罗伊又摸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消音器,他回头笑着对拉尔夫说,“我讨厌枪声太响。”
  装上消音器后,罗伊沉稳地抬手,然后小心地瞄准,优雅地扣下了扳机。玻璃瓶应声而倒,却没有象GS-671那样粉碎,只是每个瓶子都从中打成了两截而已,淡淡的月光反射在玻璃瓶上这是两人都能找准坐标的原因之一,而每枪都中在几乎同一个位置,那又是持枪者的本事了。拉尔夫看到了那双被自己称为象娘儿们样的手如此精确地击中了每一个瓶子,渐渐地,他也觉得自己开始有些钦佩这个PREDATOR的新LEADER了。
  “看来我们没有分出胜负呢,狼先生。下一场比什么呢?”罗伊拿着枪微笑着走回拉尔夫身边,他已经看到了拉尔夫流血的右手,可是他却装做没看见。
  “这场我来定。”拉尔夫活动了下右手确定它还能握枪甚至再开上几枪之后,站了起来,身形魁伟的他正好挡住了罗伊面前的月光。
  下一场的是狙击,刚才的瓶子都是固定不动的东西,要全部击中也不是难事,而狙击的对象却是活物,在这样的阴沉的夜里每枪都让人爆头可不是简单的事。可这是拉尔夫的长项,在新泽西那会就是他在400尺外亲手结束了FROST首领的性命。这条废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但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猎物,狩猎开始了。两人都集中到了这附近最高一栋楼的天台上,他们各自拿好了狙击的专用枪械也找好了点,准备随时猎取猎物。而规则也很简单,两人轮换开枪,直到一方不中为止。
  首先开枪的是拉尔夫,他足足等了五分钟才有一个拎着酒瓶的醉汉路过这里,仔细的瞄准,然后扣动扳机,那醉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随后立即有人把他的尸体拖开了,为下一个猎物的路过铺平道路。
  “真是利落。”罗伊对拉尔夫的手法赞赏了一声,接着悠闲地靠在栏杆上,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猎物。然后谁也不知道此时在他的心里所筹划要捕猎的却是桀骜不驯的拉尔夫。
  “好了,该我了。”听到下面微弱的脚步声,罗伊兴奋地架好了枪,从扶枪的手势到盯着猎物时那种满面激动的表情,拉尔夫冷冷地看着这个外表优雅而内心凶残的男人。也是一枪爆头,下面负责把风的在检查了尸体后吹起了口哨。
  接下来拉尔夫和罗伊又各自得了两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路过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拉尔夫仍就仔细地观察着下面的动静,这场比赛,他不想输。又有人过来了,楼下传来一声口哨。在黑夜里通过这条废街,考验着人们的胆量,路过的人或许是出于害怕正唱着歌:SPENT ALL THE TIME WAITING FOR A …”
  清澈的声音,来自一个年轻的女人。拉尔夫握紧了枪,也把那个小黑店圈定在瞄准的范围内,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罗伊看出了端倪,他知道拉尔夫下不了手。他好心地提醒着自己的对手,用那种有点嘲笑的声调,“如果这个你打不中,可就算输了,对我们来讲猎物就是猎物,也只是猎物而已。”
  “SHIT!”直到那女人已经唱着歌走远,拉尔夫才扔开了枪。面对表示出一脸遗憾的罗伊,拉尔夫淡淡地说,“我输了。”
  一旁负责摄象给PROVIDENCE观赏的人无奈地关了机器,他原以为今天两人的比试会更加精彩,可谁也没想到拉尔夫会最终放弃。迈克的脸上更是深深的失落,他从不相信他最尊敬的SLAYER的LEADER拉尔夫居然会输。
  “所有的人都可以回去了。”拉尔夫吩咐完,走到了正在等待着什么的罗伊身边,他已经站直了身子,看着拉尔夫在笑,那笑容象极了猎人捕获猎物后那种满足的笑。
  “你是说你要履行赌约吗?”罗伊明知故问时仔细地看着拉尔夫坚忍的表情,那是一个男人履行承诺时的坚定。
  “是的。SLAYER的LEADER从不反悔。”
  “那么今晚就请你要绝对服从于我的任何指令了,狼先生。”罗伊狡猾地笑笑,眯起眼看着拉尔夫不屑的表情,从内心里感到快活极了。
  罗伊打开了的车门,这次他让拉尔夫先坐了进去,然后他小心地用自己的领带蒙住了拉尔夫的眼睛,他告诉拉尔夫说,游戏从这一刻开始。
  服从。
  那是男人之间的赌约。
  拉尔夫忍耐着不去扯下那根让他失去光明的领带。他暗自留心着罗伊行驶的速度,估算着他将去的地方会离那条废街有多远的距离,可是这没用,罗伊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时而加速时而减速,甚至故意绕着圈子开,让拉尔夫根本无法判定现在的行驶路程。他决定放弃了,因为,不管这个赌约对自己多么不利,同样身为BRYAN高层的罗伊应该会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的。在彻底放弃之后,拉尔夫向罗伊要烟抽,“给我来根烟,PREDATOR。”
  “什么?来根烟?!你在和我开玩笑吧,狼先生。你难道想用那该死的尼古丁熏死我!”驾驶着汽车的罗伊听见拉尔夫的话没有惊奇地踩刹车,但他的音调却一下变得高亢起来,显然他对吸烟这件事是这么的深恶痛绝,其实,拉尔夫从罗伊那双白净的手,以及那张随身携带的手帕就该看出来这家伙身上或多或少的洁僻。拉尔夫觉得自己受够了,他的右手还很痛,他不想去理会身边这个对自己要根烟就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的男人,他想闭上眼睛躺一躺,所幸的是,他的双眼早被蒙上了。
  “好了,下车吧。”车停到了一栋小楼前,罗伊伸手拉了把拉尔夫,发现对方比他想象得沉得多。真是一头好猎物,强悍有力,然而却得绝对服从于自己。
  被罗伊引领着走了不少台阶,拉尔夫在嗅到素馨的香气之后,以及在摸到身下软软的床垫后,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掉进这只狐狸的窝了。
  一种冰凉的感觉,拉尔夫感到温柔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脸,接着蒙眼的领带一落,他的眼前一片明晃晃。该死的,这间屋子究竟有多少白帜灯!拉尔夫不适应地用手背遮挡着过于明亮的灯光,然后他仔细数了数,天,整整六盏灯,而这只是间不足二十平方的屋子而已!看来这家伙不仅有洁僻,而且还喜好光明。说起来好笑,他们明明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和地狱打交道的人,对天堂却有一种可笑的执著。
  “看来你不喜欢光明。”罗伊脱下拘束的西服,只剩一件白衬衣,他看着满脸不快的拉尔夫觉得有些好笑。
  “那不是杀手该有的喜好。”没好气的一声回答,拉尔夫仔细打量起罗伊西服下的身材,虽然他不高大,但整个身形倒是非常的匀称,甚至是完美。
  “你或许认为和我做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菲利普斯先生。”罗伊已经挂好了西服,他走到了拉尔夫的身边摸着自己光滑的额头叹了口气,“可是无论如何,今晚你就是我的了。你最好听我的,如果你真的决心要遵守那个赌约的话。”
  拉尔夫冷哼了一声沉默下来,然后罗伊那双纤细柔长地手开始宽解起拉尔夫外套的纽扣。他解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触怒这头已经满肚子火的丛林狼。结实的肌肉。罗伊微笑着一边剥落着拉尔夫的衣服,一边用手指这里摸摸那里按按,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挑逗的味道。
  “你的手真让人火大!”对于罗伊的肆意,拉尔夫终于变得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了正在他胸前捏掐的手,纤细柔软,真象娘儿们的手,虽然之前罗伊的表现已经证实了它不是。
  接下来让拉尔夫吃惊的是他用力抓住的手并没有在他手心里停留多久,很快就挣脱了出来。这次换罗伊火大了,他揉了揉被捏痛的手掌,那种让拉尔夫觉得寒意浓重的笑又浮在他脸上,发亮的眸子里阴狠着。“看来你是决定不遵守那个绝对服从的赌约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强留你做什么,毕竟,PROVIDENCE那么看重你这个好儿子呢。你可以走了,不遵守赌约的狼先生。”最后几个字,罗伊说得刻意而充满了反讽。
  拉尔夫这一辈子恨的人并不太多,即使是他亲手杀掉的人里也没几个是让他痛恨的,对他而言,他的生活除了那些时不时会传达到的杀戮命令之外,也就那么和其他人一样平淡无奇,他有自己的圈子,也会偶尔去酒吧喝喝酒,甚至看上一场西部片,他并不刻意地去憎恨谁,因为他只负责杀人。不过此刻,他发现面前的罗伊真叫人痛恨。原因是这家伙竟敢说把不遵守信诺这样的话往自己头上扣!
  “我不会离开的,直到今晚结束,我会呆在这里,乖乖听你的话。所以,你没理由说我是不遵守信诺的人!”
  “那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吗?这是为了避免你下意识的反抗而已,我知道你是遵守承诺的,虽然有时候你的身体会控制不住…”
  多可爱的人啊,多可爱的SLAYER的LEADER,拉尔夫,这匹狼是多么可爱啊。罗伊看着再度沉默下去的拉尔夫找出了屋子里一直就备用的绳子,仔细地将拉尔夫强健有力的双手拉到身后,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后才将他捆了个结实。
  罗伊绑人的手法看来是很熟练,拉尔夫用了用劲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挣脱。他冷冷地看着正在寻找什么的罗伊,不知道这个神经质的家伙会继续些什么手段。
  没多久罗伊忙碌了一阵拿出了他所找到的工具,那是一大堆SM工具。看来对手是个十足的变态,拉尔夫心里暗自叫苦却无可奈何。
  “我想在享用你之前,我得先替你清洁一下,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爱干净了。”罗伊拿着灌肠器对着拉尔夫笑了笑,然后动手把拉尔夫下身脱了个精光,连一条裤衩也没给留下。拉尔夫默许了罗伊的所为,脸上的表情只是变得不太自然和稍微有些愤怒,但这点变化倒使他那张苍凉的脸看起来更加的英俊和冷酷了。
  他让拉尔夫翻过了身子,然后将导管慢慢地插入拉尔夫的身后,整个过程里他一直注意着拉尔夫的表情,那种拼命忍耐着的痛苦表情实在叫人兴奋。400毫升的甘油,这是罗伊为拉尔夫准备的。他在启动了灌肠开关后,戏谑地拍了拍拉尔夫结实的屁股,然后看着液体倒流进入拉尔夫体内时,那匹狼匐在床上正一阵阵地颤抖着。难受的呻吟也开始慢慢流溢,很动听。
  “够了…”随着肚子越涨越大,拉尔夫的头上冒出了虚汗,这么说话对他来说似乎也能增加难受的程度,只是两个字就让他觉得快晕了过去。
  罗伊翻过了难受得不停喘气的拉尔夫,那双停留在他大腿根部的双手感受到了一阵阵的颤抖。
  “看起来你很难受?”故意按了按拉尔夫涨鼓鼓的肚子,罗伊又摸上拉尔夫的脸,戏谑地问。
  “废话!呜…”
  当罗伊的手使坏似的更加用力按在拉尔夫健硕的腹部后,拉尔夫要是能跳准跳起来了。那种甘油灌满体内,驰骋滚动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感觉实在是遭透了。他哼了一声,汗液涔涔地流了下来。
  “好了,现在就去卫生间,”罗伊在认为已经可以让拉尔夫释放的情况下,拍了拍他的脸,可是拉尔夫仍只是躺在床上哼哼,看样子已经没力气再坐起来了。“得了,拉尔夫你快起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在这美丽的房间里就让你释放吧。或者说,你是不想排出那些甘油了?”
  “你这该死的混蛋…”对罗伊的威胁,拉尔夫无能为力去反抗,他相信这个家伙说得出做得到,或许自己要是不乖乖去卫生间,那么那些和罗伊一样同样该死的甘油就会一晚上都停留在自己体内。他挣扎了好几下,才从床沿跌到了地板上,可是再怎么努力,双脚发软就是站不起来,况且涨鼓鼓的小腹也不允许他站起来。就那么着,他开始匍匐着爬行,象一条蛇那样爬行。因为双手被绑,只靠双腿的力量拉尔夫移动得很艰难,特别是和冰凉而坚硬的木地板接触而受到挤压的肚子似乎快被压爆了。而罗伊只是站得高高地看着,偶尔会踹上一脚在拉尔夫的屁股上,接着他听到拉尔夫低低地哀鸣和几个脏字,眯起眼冷冷地笑。
  终于爬进了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卫生间,拉尔夫觉得这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艰难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罗伊,那家伙仍在笑,那种戏谑而骄傲的笑让人看得真是想撕烂他的脸。
  罗伊柔软的手又拍在拉尔夫的屁股上,啪得一声,故意拍得很响。然而拉尔夫还没来得及骂娘,便长长地呻吟着排出了体内的甘油,因为就在罗伊拍他的那一下,肛栓已经被拿掉了。罗伊看到拉尔夫身下流出的秽液,啧啧得直摇头,接着一本正经地告诉快虚脱的拉尔夫,“看来还得再来两次。”
  拉尔夫想,要是自己能动,一定要活活掐死他。可惜,他不能。所以他不得不又忍受了两次灌肠的折磨,在罗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下。
  折磨。
  有些事情往往一开始就意味着结束,然而,某种结束也可以意味着新的开始。
  当拉尔夫终于只排出纯净的甘油之后,罗伊停下了对他的折磨。他扶起战战兢兢的拉尔夫把他扔回了床上,用另外的绳子绑紧并大分开了拉尔夫修长有力的双腿,让他的隐私处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整个过程里拉尔夫一直咬着唇忍耐着,只是那双眼却狠狠地盯着看起来毫不知情的康纳德先生,当然,那只是看起来。
  那是根非常粗大的家伙,即使没有脱下拉尔夫的裤子罗伊也猜到了。他坐到床边,很温柔地拿起了拉尔夫跨间的东西,轻轻搓弄了两下使它很快就硬了起来。对于罗伊的举动,拉尔夫只能难受地扭着腰。他不知道罗伊要做什么,按理说,他的后面已经被清洁了,这个洁癖者应该可以不再顾忌地干自己了。可是,他却只是拿着自己的命根子当玩具那样搓弄着,这可真让人无法忍受的侮辱!
  “好了,你要做的不都做了吗?!还在等什么?!”
  “你是在催我操你吗,SLAYER的LEADER,狼先生?”罗伊口中的话这次说得可并不向他以往那么优雅,而是充满了戏谑地故意嘲弄。他感到拉尔夫的利器在自己身中越来越硬,越来越热,简直就象是一根火棍。而当他看到拉尔夫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眼欣赏地笑了笑,突然手上加力握紧了肉棍。
  “噢!你他妈的!”
  这是拉尔夫猛地浑身抽搐了之后才骂出来的。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SLAYER的LEADER,从来没有!可是今天因为那个该死的赌约他竟然就被这么毫无反抗能力让人把命根子捏在手里,而且还是那么用力地捏在手里!该死的赌约,好吧,不要再去遵守了,就算被罗伊这混蛋嘲笑也无所谓,总之,他要离开这该死的床,离开这该死的屋子,还要离开这该死视线。拉尔夫拼命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告诉罗伊他的决定,可是对方却不理会似的强行按住了他的身子,接着,黑色的胶带封住了拉尔夫正想说出决定的嘴。
  “我一直相信狼先生是一个遵守信诺的绅士,而你真的是。”罗伊还是那么笑着,他明明看见了拉尔夫眼里那再也遮掩不住的愤怒,却仍是那么轻描淡写甚至温和地笑着。他用一根长长的宽皮带将拉尔夫的身子固定在了床上,随后拿出了一根极细的硅棒,在拉尔夫的面前晃晃,说道:“我之所以要让你安静会,除了不想让你自己破坏约定之外,还有,我不希望一会儿你叫得太大声。”
  一根皮绳很快将拉尔夫的阴茎根部紧紧绑住了,当然,在那之前,罗伊已经用他那灵巧的双手让它完全挺立了起来。
  拉尔夫痛哼着,眼神变得尤其的凶狠,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现在他除了眼珠子能动那儿也动不了了。不过当他看到罗伊拿着那根极细的硅棒对准自己的茎口时,他惊恐地连眼珠子也不能动了。
  “别怕,我不想让你一会儿弄脏我的床垫而已。我想你是可以理解的。”罗伊一边握住拉尔夫的阴茎小心地对准茎口插进硅棒,一边微笑着安慰已经开始痛得呜咽不断的拉尔夫,这个时候不管是谁,不管是人还是狼,被这样对待都不会好受到那里去,而那样的安慰却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人难受。
  拿开你的手!拿走那根硅棒!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用我的GS-671打爆你的头,把你的脑浆灌进你的屁眼里!混蛋!拉尔夫嘶哑的呜咽声里,满是愤怒和屈辱。不过,当那根硅棒完全没进那个小孔并再也无法进入分毫后,拉尔夫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虚弱地躺着,轻声地呻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罗伊此时正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拉尔夫的表情,无助里带着坚忍,象极了一匹处在逆境中的狼,那双有些模糊的眼里,却仍保持着那种孤高的神情。
  “拉尔夫。”罗伊的声音低沉下来后很性感。
  明晃晃白炽灯突然关上了,身边是一片黑暗。拉尔夫听到有人悉索着脱衣裤的声音,然后身上的宽皮带一解,他的上半身被人扶了起来并牢牢架住,以那种男人间做爱时的手势。那位优雅的绅士终于决定要用餐了吗,拉尔夫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对方的火热很快寻找到了自己隐秘的穴孔,然后是猛然的撞击,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拉尔夫措手不及地低吼了一声,他原以为象罗伊这种装腔作势的家伙应该会温柔点,但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粗鲁。疼痛和不适让拉尔夫挣扎了起来,但是被罗伊捆绑在床尾的双腿以及被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架住的身子把他所有的挣扎反抗化作徒劳,反倒是更加调弄起罗伊要征服这位狼先生的兴趣。在情欲的冲击下,罗伊的嗓子已经变得干涩,他一面继续着撞击穿插的动作,一面贴近拉尔夫的耳边,喘着气笑道,“你这么急切地扭着身子,是不是希望我进去得快些。”
  “呜…”又一下猛撞,罗伊彻底进入了拉尔夫的体内。快死了,真他妈的快死了。拉尔夫现在是多么后悔他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多么后悔他会答应这个赌约,多么后悔他会任凭这个混蛋带自己来这里,再让他把自己绑起来,直到现在被这家伙狠狠地操着。
  罗伊的速度越来越快,象是发疯了似的抽动着在拉尔夫体内的利器。拉尔夫只能呜咽着嘶吼,以及尽量配合罗伊的动作扭动自己的身子,而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敏感点一次又一次的被触碰,拉尔夫的小腹早也火热喧嚣了,只不过当他想释放欲望时,那根插在茎道里的硅棒,以及扎在根部的绳子就成为了折磨他的恶魔,他们恪尽职守地阻止着拉尔夫的发泄,并嘲弄似的随着他的肉棒抖动。
  拉尔夫难受极了,最为高昂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听着耳边罗伊射出在自己身体内时发出满足而悠长的呻吟声慢慢昏厥了过去。
  “起床了,狼先生。”
  罗伊用手轻轻拍了拍还在昏睡中的拉尔夫的脸,那副坚毅的表情真不象是被人干晕的。
  抚摩在脸上的手很柔软,指间还带些晨曦的温暖。拉尔夫被这样一双天使般的手从噩梦中唤醒,他醒来,恍惚着睁眼,然后看到恶魔的笑容,昨夜的屈辱很快地爬上他每一根神经。
  报复。
  “早晨好,拉尔夫。”
  罗伊很亲切地向依旧被绑在床上的拉尔夫说着早安,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地点头致意,似乎这句问候是的确出自真心实意。然而拉尔夫却没有理会他的好心,只是挣扎着身子,声音嘶哑地喊道,“你这混蛋,快解开我!”好吧,一旦自己获得了自由,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变态一顿,对,就象揍沙袋那样,把他揍得象个沙袋一样!拉尔夫的目光已经点着火。
  面对拉尔夫的愤怒罗伊不得不又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他摸着自己的光滑漂亮的额头,眼里露出受害者似的无辜,“我当然会解开你,因为昨晚你已经履行完那个约定了,可是别这么生气好不好,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而已。”他偷瞄着拉尔夫愤怒的眼,那似乎是恨不得吃掉自己的凶狠。或许只要自己一解开他,他就会扑上来吃了自己吧…
  可是,对方是拉尔夫,是SLAYER的LEADER,在家族里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他不能这么绑他一辈子。不过也因为双方这种制约似的关系,罗伊也明白拉尔夫的生气最终也只是徒劳而已,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当自己和他一样身为BRYAN最重要的杀手组织的头目之时。当然,罗伊·康纳德先生很明显把拉尔夫·菲利普斯先生的脾性想得太过温和,太能忍耐了。
  “好了,我现在就解开你,不过希望你不要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那毕竟已经是过去时了。今早的天气真不错,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罗伊走近拉尔夫的身边,手已经准备解开自己打得绳结,然后拉尔夫身上传来的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感觉还是让罗伊有些害怕,他象昨晚那夜,贴近拉尔夫的耳边,语调里带着点弱软,“好了,我解开你。但是您是位信守约定的绅士,您不会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找我的麻烦,对吧?”
  “解开。”拉尔夫没有正面去回答罗伊,他正冷冷地盯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从刚醒来时的愤怒相比,现在他总算能控制住情绪先让自己冷静下来了,的确应该冷静下来,拉尔夫深知冲动是魔鬼这句谚语,然后他又想待会第一拳该揍在罗伊的哪儿?如果罗伊知道面无表情的拉尔夫正想着要怎么揍自己,那么或许就算会惹上一身麻烦他也不会现在就解开这匹狼,可是他不知道,所以他卖力地解开了绑住拉尔夫的绳子,那也是绑住危险的绳子,只不过危险现在已经被他自己解放开了。
  “好吧,我对昨晚的事道歉,我承认我是做得过火了些,不过这些事我发誓没人会知道的,我肯定不会讲出去的。”解开了拉尔夫,罗伊急忙从床边站开,讨好地安慰着拉尔夫。然而拉尔夫正在揉着自己酸痛的肩,根本没理会他去说什么。
  “我接受你的道歉,罗伊。”正当罗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尴尬的谈话时,拉尔夫竟扬起脸看着他笑了笑。天啊,他终于想通了!这绝对服从的游戏约定本来就是两人共同定下的,所以他不能去抱怨自己的所为。而且他也不能对PREDATOR的LEADER做出太过分的事,那已经不是约定范围内的东西了。看到拉尔夫英俊的笑脸,罗伊松了口气,他很愉快地拿起一杯牛奶递了过去,“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会揍我呢。”
  “我接受你的道歉,可我没说不揍你!”拉尔夫的双手总算在酸痛和麻木之后能自由活动了,他没有顾及自己的下半身还赤裸着,坚硬的拳头很不留情地揍向了正笑着走过来的罗伊,然后和牛奶杯一起摔在地上罗伊的眼角肿了起来。接连几声呻吟,罗伊捂着左眼痛苦地站了起来,这次他再也保持不了绅士的笑容和风度,他重重地喘着气,用还算完好的右眼,有些愤懑地盯住戾色满面却冷笑着的拉尔夫,“好了,你揍了我,你报复了我。该满意了吧,拉尔夫?”
  可是这句话只招来了拉尔夫的一记猛踢,罗伊很快痛得弯下了腰,滑到了地面,他觉得自己的胃正翻腾着,他想吐。
  “只是一拳就能把你昨晚施加给我的屈辱都解决掉吗?你想得太简单了。”
  拉尔夫仗着魁伟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拎起了正蜷缩在地上的罗伊,可怜的人,左眼眼角已经肿了,而且那满面的冷汗看来是给自己的一脚踹得不轻。拉尔夫一手拎着罗伊,一手又握紧了拳,他发誓要好好收拾他的。罗伊仍旧痛苦地喘着气,只是那双眼倒慢慢地冷静下来,他平静地看着拉尔夫,面容也不免带了一丝怒气,因为这个混蛋竟然敢揍他,而且居然揍了他英俊的脸。但是他也知道,不想再挨打的话,他或许得耐着性子给对方讲讲道理,虽然他平时都只是用枪和人讲道理而已。
  “那只是我们之前的约定而已,如果我昨天输了也会随便你想做什么的。你不该这么对我,拉尔夫,而且PROVIDENCE知道我们两这么闹起来,我们都会有麻烦的。我想你还知道,我的上一任是怎么死的吧?”
  罗伊的上一任,也就是几个月前死在BRYAN家族“教堂”里的PREDATOR的LEADER,那也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沉着冷静,凶残狡猾,具备了作为THE LEADER OF PREDATOR最好的素质,所以PROVIDENCE也把PREDATOR交给他管理,可是只因为他与家族内另一高层之间发生了冲突,而且在争执中杀死了对方,所以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个和年轻的罗伊岁数相差不大的男人被送到了供BRYAN罪人忏悔的“教堂”,三天后他遭到虐待的尸体被发现用绳子吊在了忏悔室里。BRYAN的PROVIDENCE绝对不允许家族里的人互相仇视,互相为敌,如果是那样,不管那是什么样的人物,PROVIDENCE宁可毁了他,也不愿给家族留下内乱的祸根。
  “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不怕死,罗伊。”拉尔夫没有放开罗伊,他只是不屑且满不在乎地笑着,张扬的笑在那张苍凉狠毒的面上骄傲地绽开。就在那一刻,拉尔夫从心底看不起这个PREDATOR的LEADER,因为他居然会怕死。一个每天和死神打着交道的人,居然会怕死,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他看不起他。
  罗伊面色发冷地看着这个和昨晚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当然如果你以为他后悔这么得罪拉尔夫就错了,他正后悔的是:为什么昨晚没干死那个混蛋…浑身都痛着,他没法反抗,也不敢反抗,或许下一击就会再次揍在他的脸上。拉尔夫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已经被提得双脚离地了,之前被踢中的肚子还在抽筋似的疼痛着,半张脸也麻木了,罗伊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要是PROVIDENCE知道他所选中的PREDATOR的LEADER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一定很有意思。”拉尔夫学着罗伊昨天拍他屁股的模样把手重重地拍到罗伊的脸上,这次换他尽情地嘲弄和羞辱这个家伙了,他足足扇了罗伊十几下,直到对方的脸肿了起来,鼻血也流了出来,才停了手。
  拉尔夫的每一巴掌都是那么用力,而且那双看着自己的棕色瞳孔里射出的那种高傲目光简直就是另一种羞辱。罗伊刚开始还因为疼痛而呻吟几声,但是后来他也闭紧了嘴,硬生生地接下拉尔夫给予自己的羞辱的耳光。
  看着罗伊狼狈的模样,拉尔夫心里的怒气似乎也在渐渐平息。他嘲弄似的挑起眉问硬吞下呻吟的罗伊:“你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绅士先生?昨晚你的话可是很多啊。”
  罗伊低头笑了笑,虽然他的笑容现在看来并不好看,因为他的脸肿得更厉害了,而且鼻血还在流着,他抬起头,毫无惧色地盯着拉尔夫充满嘲弄意味的眼睛,他清楚地告诉那匹狼:“上帝说,如果一个人打了你的左脸,那么你应该把右脸也给他打。拉尔夫,你现在可以再给我另外半张脸一顿好打。还有,我要告诉你,PREDATOR的LEADER当然也不会怕死。”说完话,罗伊傲慢地闭上了眼睛。
  拉尔夫看着罗伊的从容,突然觉得心情很愉快,总算这家伙还不算太糟。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身为SLAYER的LEADER的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想再和罗伊没意义地纠缠下去了,反正自己也差不多泄愤了。所以,他决定把这件冲突只缩小在罗伊和自己两人之间,而且他相信罗伊这只狐狸一定会知趣地不说出去。
  “好吧,罗伊,我们就玩到这儿。不要想着报复我,因为我的报复更残酷。”
  最后的一脚踹在罗伊的背上,就象是临别的礼物,拉尔夫转过身穿好了衣裤,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狂野如马鬃似的红发在清晨金黄的阳光下,显得非常耀眼。
  SLAYER
  “走着瞧吧,拉尔夫。”还微微喘着气的罗伊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去眼角的血,他对着那个已经成为小黑点的身影冷冷地说。
  脱了被鼻血弄脏的衬衣,罗伊厌恶地看着上面暗红的血点,皱了皱眉把这件今早才换的新衬衣扔进了垃圾箱里。不过当他在照镜子时看到那张几乎变形的脸时,细长的手指轻抚着自己的肿得高高的脸颊时,罗伊的脑子里尽闪出拉尔夫那冷酷的,高傲的的表情,以及那双带着深深嘲弄的棕色眼睛,他甚至看到了阳光投射在拉尔夫瞳孔里的晕影,很深幽,很迷人,残酷得迷人。
  罗伊的嘴角突然往上扬了一下,他在笑。他对自己的笑也感到有些奇怪,原本他对于任何毁坏他的美的人或物都是那么的厌恶,甚至是憎恨的,原本他该杀了他的,但是拉尔夫似乎有点例外。对着镜子,罗伊又学着拉尔夫的模样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就象是在回味什么似的,是情感吗?或许还带点变态吧。他又笑了,稍纵即逝。接着,罗伊给伤口喷上了止血和消肿的药剂,然后他换了件黑色的衬衣,再套上白色的西服。临出门前,他找了副墨镜戴好,回头看了看住了很多年的房间,依旧整洁亲切,宽大的床上撒下了温柔细碎的阳光,但谁又知道在昨晚在这张床上所发生的一切,那么激烈,那么难忘。
  走出罗伊的家门,拉尔夫一回头这才发现罗伊的家竟是那么一座富有田园气息的木制建筑,出了大门,小花园里已经有不少红色,白色的,拉尔夫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在花圃里了,而围着花园的栅栏也被修剪的非常整齐。不远的地方,自己的车停在一辆非常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旁,那估计就是罗伊自己的车。拉尔夫神情疲倦地打开了车门,又回过头冷冷地看了眼这座貌不惊人的小屋,谁又会想到这是那个PREDATOR的家呢,谁会想到那个PREDATOR是如此变态呢。噩梦终于结束了,他嘘了口气然后打起方向盘飞驰着离开了。
  “您回来可好了,PROVIDENCE那边一早就派人来找您,说有些事要和您商量…”迈克在持续了一夜的担心和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拉尔夫那张有些憔悴却刚硬的脸,这一晚上看来这匹狼是玩得有点过了,迈克心里窃笑着,他就知道拉尔夫和那位漂亮的绅士之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虽然对方是PREDATOR。
  转眼便看见迈克那长满雀斑的脸上是那么一副诡异的笑脸,拉尔夫很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浓密的红发随着他走路的大步子宣扬着嚣张。“这个月不是我们的假期吗?怎么又找我。早知道真该呆在新泽西不回来的!”拉尔夫感到自己的心情恶劣极了,这不仅和罗伊昨晚怎么折腾他有关系,也因为他现在下身正不舒服着,真是想好好休息。他没理追在后面说个不停的迈克,径直去了卫生间。
  “罗伊这混蛋。”拉尔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私处,发现顶端有些发红,一定是昨晚那根硅棒干的!拉尔夫哼哼着闭上眼,排出了夹杂着浊液的尿,他看见那些白色的东西,勃然大怒的情绪又冲了上来,那混蛋真的没让自己射,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毁了自己吗?真他妈该多揍罗伊那家伙几拳!拉尔夫骂骂咧咧地从厕所里出来的模样让迈克感到不解,他耸了耸肩目送着拉尔夫气呼呼地又坐回车里,然后听那句骂得很大声的:“DAMN!”
  “PREDATOR,您找我什么事?”一口气登上BRYAN集团总公司大厦顶层的拉尔夫终于在又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后进入了PROVIDENCE那硕大无比的办公室,整个办公室有一面全由环形的落地玻璃窗组成,而那位和蔼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那也是属于他的景色。
  “抱歉,拉尔夫,原本这个月是给你们SLAYER做假期的,可是现在有点不好的事发生了,我希望由你去处理。”PROVIDENCE慢慢地转过身,年老的面孔精神矍铄,他微微地笑着走向拉尔夫,然后拉着这个足足高自己一个半头的男人坐到了沙发上。
  PREDATOR难道不能去做吗?拉尔夫是很想这么问的,但是当他看到PROVIDENCE那隐藏得很深的目光后,识趣地没出声,只是笑着点头,“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SLAYER誓死效忠您。”
  “是啊,是件挺棘手的事,所以这次我要你和罗伊一起去干。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介绍你们认识对方,然后再通过小小的比试了解对方的原因了。啊,说起那场比试来,可真棒,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两做为杀手头领有那么好的本事。当然罗伊那小子是狡猾了点,哈哈。”
  PROVIDENCE的笑让拉尔夫觉得很尴尬,或许老头子只是觉得罗伊的狡猾挺有意思的,可是对自己而言,这家伙的狡猾让自己后来吃尽了苦头。然而,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事呢?居然需要SLAYER和PREDATOR联手去做。拉尔夫的尴尬很快就被自己心中的不安和疑虑代替了。
  笑声慢慢地停了下来,PROVIDENCE眼里的光芒沉了下去,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把拉尔夫心里的疑虑放大了,“孩子,有人背叛了BRYAN,那些警察也想趁这个机会消灭我们。所以,我要你和罗伊把哈里·威廉姆斯这个叛徒从NEW·YORK的角落里找出来,顺便也把那个总是盯着我们不放的NEW·YORK警署的塞缪尔·霍桑警长送到撒旦的身边去吧。”
  “哈里怎么会背叛我们?!”当拉尔夫听到PROVIDENCE的命令之后,已经习惯了奉命即行,不问原由的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哈里·威廉姆斯在整个BRYAN里和他几乎称得上手足的人,那是个总和自己笑说要一起在家族内越爬越高的男人。当初拉尔夫刚加入组织时,就是哈里向上面推荐的他。直到他被选入SLAYER到今天成为LEADER级的人物,哈里对自己有着莫大的恩情,而且哈里在某段时间也是自己的“伙伴”。虽然自从哈里接手BRYAN在东部的情报处长这个重要职务后,自己和他之间也因为各自烦杂的任务渐渐地走远了。不过即使如此,拉尔夫心里还是对哈里保有极大好感的,这不光是对于两人作为床伴时的那种异样的好感,也是一种近似兄弟之间亲切的感觉。他实在不相信哈里会做出背叛组织的事。
  “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哈里背叛的事实,他一直都是个不错的男人,为家族也曾做了很多事。可是就在两个月前家族的很多交易都因为有人泄露机密而被该死的警察破坏了,这搞砸了我们不少生意,还牺牲了一批得力的成员。我让西蒙去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他给了我这几张照片,你看看吧。”PROVIDENCE拿过桌上的照片扔到了拉尔夫面前,照片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并不太清晰,但是拉尔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警察身边的男人,金色的卷发,碧蓝的眼,那是很深的蓝色,和罗伊那种爱尔兰血统的浅色蓝是不一样,更为深沉,更为忧郁,轮廓温和的脸上挂着极富魅力的笑,那的确是哈里,可他为什么会和警察在一起?拉尔夫感到自己的头快炸开了,一种被欺骗的感情涌上心头。
  “他是警方的卧底。他终于找到机会出卖了我们。他的手里或许还有不少可以致BRYAN于死地的证据,不过现在我已经派人盯上了他,他暂时不敢露头了。所以,我要你们在警察得到那些证据之前,毁掉他们,也毁掉哈里。”PROVIDENCE看着表情僵硬的拉尔夫时深邃的眼神里有一种自信,他相信他的好儿子,拉尔夫一定会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的。
  “我会毁掉他的,我现在就去安排。”拉尔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已经有开始的僵硬变得沉重,当然更多的是愤怒。
  看着拉尔夫急匆匆走出办公室的背影,PROVIDENCE轻轻一笑,拿起了电话,“罗伊,我有事找你。”
  正准备去医院看看怎么能让自己英俊的脸最快恢复原样的罗伊接到了PROVIDENCE的电话后,鼻子里轻哼着不快,但是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却依旧是那么绅士有礼貌地倾听着老头子交代的一切。
  “亲爱的PROVIDENCE,我可以迟些来吗?我昨晚不小心弄伤了脸,正在医院。”要是这个样子去公司,被那些好事的家伙看到了,特别是被西蒙那家伙看到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罗伊心里嘟囔着,这都怪拉尔夫那混蛋!
  “我想你得快些了,拉尔夫已经回去准备了。”
  拉尔夫?那家伙吗?看样子这事也得和那家伙扯上关系了。想到这里,罗伊的不快竟然很快就消失了,他摸着脸上的伤,微微一笑,“我马上就到,亲爱的PROVIDENCE。”
  谁都看得出来拉尔夫的火气很大,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紧盯着窗外,阴沉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戾气,偶尔还会低低地骂些什么,粗大的手里把弄着的一只原子笔也几乎快被捏断了,那只可怜的笔很明显是在为某件让人不愉快的事而承担着拉尔夫愤怒。迈克则在他身边不断地拨打着电话,召唤回正在外面休假的SLAYER成员们。这个月原本是SLAYER的假期,可是看来现在这个假期得提前结束了。忙了半天的迈克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然后他在听到对方抱怨的那声“SHIT”之前就挂掉了。
  “老大,要咖啡吗?”迈克看着依然神情可怖的拉尔夫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去讨好这位易怒的狼,他拿着咖啡杯站得远远的,然后看见拉尔夫慢慢地转过头,那双看着自己的眼里压抑着怒气,“SCAR什么时候回来?”
  “他就在郊区钓鱼,一会就能回来。”看着拉尔夫又慢慢转过头去,迈克叹了口气,看来这事一定很棘手了,因为连一向沉稳的拉尔夫都显得这么焦躁。他冲好了咖啡,呷了一口,这才转动着眼珠发现好象这杯咖啡是给拉尔夫的…
  远离开那些烟熏雾绕以及机器汽车烦杂的轰鸣声,呆在郊区好好享受下绿色生活是件很惬意的事。抛出鱼线,执起钓杆,然后把身子站得笔直,那个人已经在这里整整站了三个小时了,然而桶里有的依然只是清水。
  “小伙子,你这么爱钓鱼?”旁边一位收获颇丰的大叔看了看对方空空如也的水桶,又缩回头,他在这里已经是老钓家了,看过不少来这条河钓鱼的人,可从没看过技术差到连续在这里钓了一个星期,每天钓上六个小时却连一条鱼也钓不到的家伙!可那家伙每天依旧早早就来到河边,继续站得那么笔直,僵硬地拿着钓杆,一动不动。然而那种钓鱼的姿势也太累人了,而且也不是美国人钓鱼的姿势,当然,那头差不多及腰的墨黑长发,黑色的瞳孔,和黄色的皮肤已经显示出他不是一个欧美人了,标准的亚裔。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亚洲人会这么执著,即使他什么也钓不到。
  长发的亚裔男子连一根手指也没动,他似乎听不到对方的问话,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微波荡漾的河面,风吹动着大衣的下摆,轻轻地摇着。
  既然人家没有回话,看来是不想搭理自己。大叔撇了撇嘴转过头去,心里想着这些亚洲人还真是奇怪,难道他们听不懂英语吗?又是一条鱼上钩,大叔猛地一拉杆果然一条大鱼正咬在钩上摆动着肥硕的身体。
  “小子,小子,你看,我又钓着了!”不过当他转够头提着鱼兴奋地叫喊时,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亚洲人已经不见了,鱼杆和水桶都还留在那里。已经拿上岸的鱼杆在阳光下闪着光,大叔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原来那鱼钩是直的。
  “你回来了,SCAR。”拉尔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有人正对着走了过来,瘦削的身形,飘逸的长发。
  “恩。”
  站在拉尔夫面前的男人冷漠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一道长长的伤痕从他的左眼眉骨竖拉着穿过了他半张脸一直到脖子的位置,乌黑发亮的可怖伤痕为这张原本冷清俊朗的脸凭添了几分肃杀。
  SCAR
  “SCAR,你不是去钓鱼了吗?你钓到抹香鲸了吗?”迈克的嗓门里充满了俏皮似的欢快,他知道无论什么事只要拉尔夫和SCAR站到一起,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他试图开个小小的玩笑缓和下屋子里窒闷的气氛。可是当他看到拉尔夫和SCAR那阴冷的目光同时望向自己时,他终于知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他说他要去买点东西回来做午饭,因为冰箱里只有酒精了。
  “SLAYER又要行动起来了,这次的目标是哈里·威廉姆斯和NEW·YORK警署的塞缪尔·霍桑。”拉尔夫仔细看着SCAR的眼睛,那里双黑色的瞳仁里依旧是他一直欣赏的隐忍与冷漠,作为一个杀手,SCAR有着绝对优秀的条件,他从来不会乞怜任何敌人,从来都是对死亡执行的最彻底的一个男人。
  “那个哈里不是你以前的性伴侣吗?”很少会发问的SCAR走过拉尔夫的身边时轻轻问了一句,而这句听起来很平静的话语里却带着只有拉尔夫明白的嘲讽与笑意。
  “站住,SCAR!”拉尔夫愤恨地回过头叫住正慢慢走向里面的SCAR,他看着那副瘦削的身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或许那句带着嘲讽和笑意的话激怒了自己,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SCAR故意惹自己不高兴了。他一直很讨厌SCAR这种阴沉的脾气,因为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这家伙总是那么副隐忍的模样,那双细长的眼里从来只有冷漠,即使在床上也是。
  SCAR站住了,但是没有回头,他站得笔直,将手垂在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拉尔夫很快走了过去,他站到SCAR的面前,对方的黑眸里仍然是冷冽的颜色。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可真让人火大!”拉尔夫狠狠地看着SCAR阴冷的脸,强自压抑着愤怒。他希望对方至少会说声“对不起”,或者至少表情上应该露出一些歉意,然而SCAR仍是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跪下!”面对SCAR的冷漠,那种东方人特有的倨傲让拉尔夫的脑子着了火,冷冷地笑了笑,他知道该用怎样的手段去把这个高傲的男人践踏在脚下,他本不想这么干的,可是对方却总是让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他总是在找机会惹怒自己,用那么下贱的方式。听到拉尔夫的命令后SCAR冷冷地看了那张压下怒火的脸,刚硬、决然、隐约里还透着冷酷,SCAR顺从地跪下了,因为对于SLAYER来说,LEADER的命令即代表着绝对的服从。
  看了眼已经跪在自己脚下的人,拉下牛仔裤的拉链,拉尔夫指了指垂在自己跨间的东西,昨晚被罗伊那番折腾后他仍感到很不舒服,总觉得有种意尤未尽的感觉徘徊在自己阴茎里。“舔它。”拉尔夫对跪在地上的SCAR冰冷地说,那双冷漠的黑眸抬起来看了眼有些亢奋的拉尔夫之后缓慢地闭上,SCAR用手托起了那根粗大还带着腥味的阳物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巨物在舌头的刺激下很快就勃起了,并迅速充塞了SCAR整个口腔,感到对方正一步步地顶进自己的咽喉。一种透不上气的感觉让SCAR不由自主地想吐出这根灼热的火棍,然后已经快到高潮的拉尔夫是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拉尔夫察觉出对方的难受之后,他用自己强壮有力的手压住了对方的头并将自己的阴茎往SCAR口腔的更深处顶去,“你不是喜欢这么做吗…那么就顶得更深些,好好吸吧!下贱的玩意…”
  “呜…”SCAR睁开了眼,虽然嘴里被塞得喘不过气,一阵阵反胃和作呕更是让他的身子痉挛起来,可是那双漂亮的眼里,看着已经被欲火包围的拉尔夫时仍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凉,甚至带点哀伤。他双手紧抱住了拉尔夫不停颤抖的腿,努力将对方的欲望含得更深,只有在这个时候,SCAR才觉得自己能完全地拥有对方,完全地属于对方。拉尔夫的白浊在一声低吼中全部射进了SCAR的嘴里,随着欲望的发泄,他缓缓地放开了抓住SCAR头的手,那头黑色的长发已经被自己揉得很凌乱了。拉尔夫有些歉意地从SCAR的嘴里退了出来,然后弯下腰想替对方擦去残留在嘴角的浊液,可是SCAR只是咳嗽和干呕着,他轻轻推开了拉尔夫伸过来的手,扶着墙站了起来,他没有再去看拉尔夫,只是一个人慢慢走进了卫生间。
  拉尔夫悻悻地看着SCAR的背影,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情景。那是在NEW·YORK的唐人街,他遇到SCAR的时候对方正象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小巷子里,见惯了这种因为街头械斗而丢掉生命的小混混,即使对方是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对拉尔夫来说死后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可是当自己从他身边迈过时,一只消瘦的手抓住了拉尔夫的裤脚,或许这个时候,按照以往的习惯,拉尔夫会狠狠地踹上两脚这个胆敢阻他去路的家伙,正当拉尔夫准备发作时,他看到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无声的哀求,路灯的光映在里面很亮,很迷人。
  于是,他救了他,并为他取名SCAR。在自己的帮助下,SCAR也加入了SLAYER,中国功夫般利落的身手,毫不轻易外露情感的冷漠很快让他成长为SLAYER中一流的杀手,而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日益发生着变化,是爱的变化。但是渐渐地拉尔夫开始不喜欢了,他不喜欢那个整日说不上一句话,看着自己时总是冷漠里带着忧郁的男人。或许东方人身上那种孤寂的感觉实在不适合狂野的狼。拉尔夫开始疏远SCAR,而SCAR也变得性情古怪,甚至会象今天这样故意激怒拉尔夫,只是每次承受拉尔夫对自己的震怒时,SCAR冰冷的脸上总会浮起淡淡的从容,而那种神情总让事后的拉尔夫感到些莫名的愧疚。
  SCAR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之前被弄乱的头发已经梳理好了,淡漠的表情敛起肃杀。他不作一声地走过还愣在墙边的拉尔夫的身边,没去注意对方复杂的神情,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拿起今早的报纸读了起来。
  由于通知的太过仓促,还有很多SLAYER的成员没能赶回NEW·YORK的总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氛让迈克感到局促不安,他不停地搞这弄那,似乎只有东西碰撞的响声能让他觉得他还活在这世界上。拉尔夫和SCAR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互相不瞅对方,当然也不说话。拉尔夫又抽完了一根烟后,他看了看挂钟,NEW·YORK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分,一般这个时候各类酒吧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而自己很久没去那些地方好好喝上几杯了。
  “我要出去会儿。迈克,你留在这儿看着。”拉尔夫穿起外套,整了整衣领对正摆弄着桌上一个枪形打火机产生兴趣迈克吩咐了一声,然后他转眼看了看SCAR,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HANK大街的BLISS 酒吧是拉尔夫经常光顾的地方,里面虽然进出着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对他来讲,酒吧里同名的鸡尾酒BLISS却是独一无二的。他坐到吧台边点了杯BLISS,让WAITER加了些冰块,然后一口饮尽。够烦了,不仅是哈里的背叛,还有那个一回来就和自己闹上别扭的SCAR,以及接下去得和那该死的罗伊合作的种种问题,这都让已经执掌SLAYER快四年的拉尔夫感到疲惫,感到厌倦。他又喝了些酒,然后拿了瓶干马丁尼坐到了光打不到的角落里,这个时候BAR里正在演奏STING的GOLDEN FIELD,可他却没办法和其他人一起欣赏这音乐,只是独自困苦地喝着一杯又一杯。
  “酒入唇,爱入眼,那是我们的真理。在老去和死去之前,我举杯唇边,看着你,轻叹。”一行YEATS的诗在拉尔夫恍惚间响起在他耳畔,他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了,竟然没发现有人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急忙回头,一个在原本就昏暗的酒吧里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如他自己所吟的诗句那样,举杯唇边,不过却并没有轻叹,准确的说那嘴角勾起的优雅弧度是一抹轻笑。
  “你这家伙…”是罗伊,拉尔夫哼了一声,又自顾地倒了酒。“竟能找到这儿来。”
  “那得要感谢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家伙,我一说找你,他就告诉我这个地址了,看来你的手下对你很了解,拉尔夫。”罗伊抿了口酒,然后因为酒味浓烈轻轻皱了皱眉头。
  “你找我什么事,说吧。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绅士该来的。”看了那位绅士因为喝不惯烈酒而皱眉,拉尔夫禁不住轻蔑地笑了笑,有谁会象罗伊这样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小酒吧里呢,那家伙大概是脑子发烧了,或者平时就这么装腔作势惯了,不过看起来后面那个结论比较适合罗伊。
  “PROVIDENCE难道没说哈里的事要我们两一起合作吗?我现在如此热忱地来找你这个醉鬼谈正事,你竟然这么说?你这算是在奚落我吗?!你难道以为我真想来这种地方吗?!”罗伊放下玻璃杯,有些愤愤不平了,他的声调渐渐高了起来,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人因为他的无礼而站了过来。
  “臭小子,既然不想来,那就他妈地滚出去!没人欢迎你这种绅士老爷!”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大汉握着拳走了过来,满脸的横肉因为他大声的咆哮而抖动着,这模样让罗伊看得一阵反胃,英挺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而刚被罗伊叫做醉鬼的拉尔夫干脆就坐在那里跟着众人笑了起来,他倒是第一次看到罗伊这么可怜的样子,比自己揍他时看起来还有可怜些。
  那大汉走近了愁容满面的罗伊面前,也在灯光下看清楚了那张即使在墨镜下也遮不住英俊的脸,邪恶的笑又充满在他横肉抖动的脸上,露出一口金黄的牙齿,他对我们的绅士先生说,“喔,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货色,如果今晚没人要你,那么就跟老子走吧。我今晚要捅烂你可爱的小屁眼…”说着话,穿着水手服的大汉已经伸过肥胖的手想去摸摸罗伊光洁的脸,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传来剧痛,接着咯的一声,他确定他的手腕举不起来了。
  “你这混蛋!”他嚎了一声,捂着手痛叫起来。正当他想冲过来时,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手枪顶在了他的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只是看热闹的拉尔夫已经放下了杯子,拿出了自己的GS-671,而这次换罗伊面带微笑在一旁看了,他什么都没做,甚至酒杯还拿在手里。
  看到有人掏了枪,所有的人都识趣地散开了,而那被弄得手腕脱臼的大汉也只能流着冷汗紧张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拉尔夫,直到清楚地听到对方口里那个“滚”字之后才飞快地逃开。
  “拉尔夫,我要感谢你英雄救美吗?”罗伊替拉尔夫倒上酒,端到他的手边。拉尔夫喝了酒,放好枪,看着罗伊狡猾的微笑,自己也冷笑了一下,“我的确救了人,可我救的不是你。PREDATOR你可别把这里当作猎场。”就在那大汉手伸向罗伊的时候,拉尔夫看见了罗伊在暗淡灯光下的动作,那只没有拿着酒杯的手里已经握上了枪,纤长的手指也扣在扳机上了,或许只要那男人再靠近一步,罗伊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拉尔夫也相信这位凶残的绅士一定会开枪的。
  “瞧你说的,我只是认为人渣没必要活在世上而已,你真是太仁慈了,狼先生,从一开始就是。”罗伊又替拉尔夫倒了一杯酒,然后他听到拉尔夫压低声音冷冷地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杀了你,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罗伊。”
  “我也是,CHEERS!为了我们彼此。”
  罗伊给自己也满上一杯,冲着拉尔夫举起,墨镜下的眼里是拉尔夫看不到深沉。
  醉酒
  拉尔夫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所以理所当然地他被罗伊邀请上了那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
  “拉尔夫,你不会吐吧?”罗伊在系好安全带前焦虑地看了看身边满面通红的拉尔夫,那股刺鼻的酒气已经让他不得不担心这辆漂亮的跑车了。
  “要是我知道,我就告诉你,好吗…”看来拉尔夫的确有些醉了,他靠在坐椅上半眯着眼摇头晃脑,然后有种整个世界都在随他摇动着的感觉。伴随着酒精的作用这种轻微的眩晕变成一种快感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里游弋。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拉尔父放纵地喝了很多酒,然后他想到了哈里,还有其他很多他认识的人,有的人和自己一样表面光鲜的活着,也有更多的人死了,甚至他们死之前在BRAYN这个庞大的家族里也是那么寂寂无名,惨白的面孔在鲜血里染红,然后一张张变得象教堂墙上的油画一样,不再真实。
  最后,一本加尔里印花版本《圣经》中耶苏的模样也晃动在了拉尔夫的脑海里,白皮肤的耶苏,被钉在了各各他,在这个世界连神都是有罪的。所以哈里,你也选择负罪的背叛吗?罗伊又转头看了眼拉尔夫,苍凉的面孔被淡淡的星辉撒满了孤独,红色的头发在夜里变得色彩浓重。
  “你看起有点忧伤,拉尔夫。”罗伊一边慢慢地开着车,一边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拉尔夫不喜欢那种幸灾乐祸的喜悦调子,至于他为什么喜悦,两人耳边呼啸着的风或许知道。
  “这个时候你应该看前面,我可不想和你这家伙死在无聊的车祸里。还有,你戴着墨镜看得清前面吗?”不知道拉尔夫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罗伊为什么戴墨镜的原因,早上他给对方的那顿好打让罗伊引以为傲的面孔总算受了不轻的伤,那么要面子的人是不可能会允许别人对他的脸上的伤痕指手画脚的,所以,他才会戴上墨镜,才会试图遮掩脸上青淤和伤痕。拉尔夫只是醉眼朦胧地看着灰蒙蒙的夜晚,他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
  “看来你是忘记是谁让我不得不戴上墨镜的了,我英俊的脸到现在还痛着呢…”
  罗伊抱怨着踩起了油门,耳边的风声呼啸得更大了。拉尔夫懒懒地转过头看着那位绅士一本正经的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罗伊。”
  “是吗?”这是第一次拉尔夫对自己笑得这么温柔,罗伊很明显被这个温柔的笑击中了,他发问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微微的红润,他甚至不记得这次脸红离上次是多少年之前,他很多年前就知道PREDATOR是不需要感情的生物,一如自己。但是这次,或许他真的只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已,风呼啸得很大。
  “喂,拉尔夫,问你话呢?”
  “…”
  “天啊,别吐在我车上!”
  拉尔夫被送回去的时候,迈克又看到了那位漂亮的绅士先生在自己老大的身边,只不过这次他没有优雅地笑,而是一脸阴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露着深深的悲哀。
  “好了,我总算把他送回来了,快来接住他。”拉尔夫的体重让罗伊有些气喘吁吁,他得承认他很久没做体力活了。
  “可真感谢您了。”迈克急忙过去接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拉尔夫,对着那位得到空闲立即掏出手绢擦汗的绅士道了谢,然后他对着屋子里大喊着SCAR的名字,“SCAR,SCAR,快出来,老大喝醉了!”
  他喝醉了吗?他很少会喝醉的。就算醉了,也不应该是在外面那么一个陌生的场合,还是由那么一个陌生人送回来。SCAR出来后,他看着醉得厉害的拉尔夫皱眉,然后又在目光扫到罗伊身上时面色变得冷漠而谨慎。他确定之前他从没见过这个人,黑色的头发,浅蓝色眼睛,上等人的穿戴打扮,白净的手上还拿着高级的丝质手帕正优雅地擦着额角的汗,即使站得有几步远,SCAR仍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一切都说明这是个很讲究的男人。
  而被迈克扶在身边的拉尔夫则显得过于粗犷了。按理说,这两个男人是不应该一路的,可是为什么拉尔夫会任由这个陌生的家伙送他回来,难道他不知道以他的身份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是很危险的事吗?一连串疑问中,SCAR盯着罗伊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而是更专注于这个从没见过的男人了。
  “SCAR,你快来帮忙啊,他太沉了!”
  矮小的迈克光是扶着拉尔夫就已经双腿发软了,他实在没力气再把人弄进去了。而罗伊也差不多擦完了汗,他抬起头就看到SCAR并不友好的目光,可是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充满绅士风度地向对方点了点头。不过SCAR并没有领他的情,他又那么冷冷地看了罗伊一眼,走到迈克身边架起拉尔夫,扶他进屋。
  “你怎么喝这么多…”一把扶住连站都站不稳的拉尔夫,SCAR刚才看着罗伊时还冰冷的眼里渐渐渗露出无奈,他轻声问着,虽然明知对方是不会回答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看着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只是扶了拉尔夫进了屋子,罗伊冷冷地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法拉利。
  “PREDATOR先生,不进来坐会吗?”知道对方身份非同一般,迈克听到罗伊要走,急忙转过身去打着招呼。毕竟,那可是赢过拉尔夫的人。
  PREDATOR?SCAR虽然没有转身去看,但是心里也震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斯文体面的人竟是那个和SLAYER齐名的PREDATOR的成员吗?这是SCAR第一次看到PREDATOR的人,虽然以前因为BRYAN内部规矩,他并不了解这个和自己所效力的SLAYER所齐名的组织,但是他也知道那帮人不是好惹的,每个人也是经过千挑万选才进入组织的。
  “不了,拜拜,替我向拉尔夫问好。”罗伊狡黠地笑了笑,亲切地摆了摆手,这才愉快地哼着音乐上了车。这真是个愉快的夜晚,你说呢,拉尔夫,我的狼。
  深夜时分,罗伊被一阵电话铃吵醒,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然后那头传来一声“HELLO”之后,罗伊叹了口气听到他的好友,BRYAN的情报头子西蒙告诉他,目标已经出现了。
  “我现在就叫人盯上他,不过究竟要怎么办,明天我会先去找拉尔夫商量的。”
  “祝你和那位狼先生合作愉快,不过你得小心对方吃了你。”
  西蒙坐在转椅上敲着手里的笔,他的背后是一排日夜都接受着BRYAN情报人员所搜集的各种信息的电脑。以前哈里也曾坐过这个位子,只是现在这个位子属于他了。他笑着挂了电话,因为他听到罗伊得意地告诉自己,“我已经吃掉那匹狼了,准备再吃一次。”当然那位狡猾的绅士可没提自己脸上的伤。
  然而游戏往往是越危险,才越好玩。
  罪
  被SCAR和迈克连拖带拽才弄进卧室里躺下的拉尔夫并不安分,虽然双目紧闭,可他嘴里却低低地呢喃着什么。不连贯的音节让站在一旁的SCAR和迈克都弄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看着满面通红一身酒气不停皱眉的拉尔夫,迈克挠挠头,转身对SCAR说,“看样子他有点难受,弄点水来会好些。”
  “我来照顾他,你先去休息吧。”SCAR静静地盯着拉尔夫的脸,皱起的眉间隐约笼罩着一层困苦。身为SLAYER绝对的LEADER,拉尔夫要背负承担得实在得太多,虽然平日里他都是那副刚强决然的模样,但是或许只有用酒精麻醉自己后,他才能稍稍做回真的自己,谁能忍受那种身边的人不断死去,自己的双手不断染上鲜血,那些鲜血有陌生人的也有朋友的,没有人天生就是杀人狂,SCAR知道拉尔夫不是,他只是和自己一样踏进命运的轨道,然后无法迈出而已。而现在,哈里的背叛又给了这个疲惫的人更多的伤害。或许只有孤独,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我们有罪…”SCAR用湿毛巾替拉尔夫擦拭脸颊时终于听清楚了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他黯然地停下手中动作,仔细端详着拉尔夫的面孔,苍凉的面孔随着岁月越发悲伤了,睫毛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湿毛巾的原因,闪着淡淡的晶莹,最后SCAR清楚地看到泪珠从拉尔夫的眼角滑落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拉尔夫流泪。可悲的人,流泪也只能在醉梦里,然而若是自己,或许连泪都忘了怎么流了。除去今夜,又有谁会真正地看到你心里的悲哀呢,拉尔夫。
  SCAR凄楚地低下了头,覆上拉尔夫不停呢喃着“有罪”的双唇,他深吻着沉醉里的拉尔夫,他想告诉他,你没有罪,有罪的只是这个世界,是这个用宿命束缚我们的世界。一行泪从SCAR的脸上滑下,滴在拉尔夫的耳际。
  “唔…”口腔被人探入柔软的舌,和自己那根缠绕在一起,很久之前的岁月和忧伤仿佛又回来了,拉尔夫并不清楚地知道是谁在吻自己,只是那个吻就象自己最初爱过的那个人临死前给予自己的温柔一样,让人回味,使人哀伤。亲爱的,你回来了吗?拉尔夫朦胧着伸过手搂起对方的身子,就势压了过去,然后是主动地继续着那个吻,他的意识里含混不清却默默地祈祷:上帝啊,如果这只是梦,请你让它不要这么早醒来。情欲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就高涨了起来,SCAR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他想挣扎着离开,可是拉尔夫沉重的身体牢牢压制住了自己,那张脸上奇怪地荡漾着幸福的感觉,SCAR甚至能听见拉尔夫嗓子里模糊的那句“我爱你,路易”。
  路易,他叫得不是自己,当然也不是…SCAR最后停止了挣扎,任由拉尔夫脱去了自己的衣裤,两人赤裸相对时,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代替品,然而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习惯了。
  “呜…”没有前戏,也没有任何润滑剂,被情欲和酒精支配的拉尔夫硬挺着进入了SCAR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进入过的后穴,撕裂的剧痛让SCAR轻声呻吟了起来,他紧抠住床单,努力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挣扎。拉尔夫只是反复着自己粗暴的动作,每一下抽动都是那么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蓬勃的爱和欲望得到最好的发泄。殷红的血从身后流了出来,凌乱的黑色发丝随着汗液沾在了SCAR苍白的脸上,和沉浸在高昂中的拉尔夫比起来,他并不那么好受,虽然自己也在一次次的穿插中挺立起了分身,可是更多要承受的还是后穴的疼痛。最后直到拉尔夫射在了自己的里面,SCAR仍没能达到应有的高潮,他实在是太痛了。
  对方在发泄之后,很自然地躺到了一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SCAR想从床上慢慢坐起,可是发现自己的腰腹完全没有力量的酸痛着。他别过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拉尔夫,轻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握住自己的分身捋动起来,全身颤抖之后,SCAR终于享受到一次快感,他疲惫地望着天花板,慢慢地闭上眼睛,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感到满足吗?至少那个和拉尔夫一起做爱的是自己。
  拉尔夫醒来的时候,很不自在地感到身体冰凉。他正想坐起来看个究竟,却发现了躺在一旁的SCAR,瘦削的身子赤裸着,大腿内侧也沾染上了红色和白色的液体,再去看自己的下面,的确还有些浊液和血丝附着在阴茎的顶端。自己和他做了吗?真可恨昨晚喝得太醉,那时记得罗伊的车开得越来越快,自己就忍不住想吐,可是被罗伊那家伙弄下车吐完后又觉得一阵头痛和头晕,最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隐约记得有人吻自己,然后他以为这是梦,然后他乞求上帝把他留在梦里…
  “SCAR。”拉尔夫伸手轻摇着SCAR,他的身体发红,脸色苍白,看来是昨晚自己把他折腾得够呛。可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那么做呢,自己是酒醉的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可以控制的意识的,如果SCAR真要推开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艰难地睁开眼睛,SCAR看到了一脸疑惑和抱歉的拉尔夫,苍凉的脸在清晨的阳光下更显得坚毅。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的酸痛和发热感都让SCAR感到很不舒服,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了,因为,天已经亮了,拉尔夫已经从梦里醒来了。
  “你好像有点发烧。”拉尔夫在SCAR起床时扶了一把他,忽然感到手心里一阵滚烫。
  可是SCAR只是默默地穿回衣服,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酸软的步子因为下体的撕裂有些不稳。拉尔夫看着SCAR的冷漠背影,虽然感到不快,但是想到自己做的什么,也沉默了。算了,由得他吧,脾气古怪的家伙。
  吃过早饭之后,SLAYER的主要成员已经陆续赶了回来,拉尔夫把事情大概告诉了他们,而当他说出SLAYER要和PREDATOR合作之时,所有人都吃惊了起来,但是他们的眼里也充满了异样的期待。SCAR仍是沉默地坐在一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感情,因为发烧的原因,他的脸色有些红,而且呼吸有些急促。
  “你该去吃点药,SCAR。”拉尔夫皱起眉看着他的不适,现在就要行动的时候了,他不能任由自己的得力属下这么不爱惜自己。
  “SCAR,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昨晚你不是在照顾老大吗?”惊奇的声音来自站在一边的迈克,昨晚SCAR叫了他出去后,他就心安理得睡得想头死猪,虽然SCAR这人沉默寡言,但是做事上倒半点不含糊,把喝得醉熏熏的拉尔夫交给他照顾当然好不过了,可是一早起来,怎么就变得这么憔悴。迈克转了转眼珠,看到拉尔夫随即露出的尴尬立即明白了什么,他捂住了嘴没再说下去。
  “我没事,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今早洗澡又受了凉。”SCAR明白拉尔夫的尴尬,他编出一个借口,脸上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其他的SLAYER的成员对这一慕也只是耸着肩哂笑,谁都知道拉尔夫的喜好,谁也知道SCAR对拉尔夫的执著。
  门外突然有些嘈杂,不过这嘈杂倒很好的打断了屋内的尴尬气氛,拉尔夫警觉地站了起来,只见罗伊带了几个人正打着招呼走过来。
  “狼先生,早安~”
  SCAR也冷冷地转了头,又是昨夜那个男人,PREDATOR。
  “我正准备联系你,我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
  “那我们就可以开始谈谈这次行动了,这是我们PREDATOR中的精英,来认识下,这是SLAYER的LEADER,狼先生。”罗伊指了指他身后那些和他一样西装笔挺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很得意,昨天的青紫也差不多都消了,所以今早他觉得心情简直好极了。
  “拉尔夫·菲里普斯。”拉尔夫没理罗伊的玩笑,只是面色沉着地向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再转向自己的人,背着手告诉他们,“这位是PREDATOR的LEADER,罗伊·康纳德先生。”
  包括SCAR在内的所有人听到拉尔夫的话都站了起来,冲着罗伊礼节性地弯了弯腰。
  “来,别都站着了,坐下吧。”罗伊很不客气地坐到了拉尔夫的身边,然后他看了看这个大圆桌边坐的BRYAN最强的手杀们,悄悄贴近了拉尔夫的耳朵,“你觉得这象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吗,拉尔夫?”
  “那么谁是亚瑟王呢?”拉尔夫转过头突然冷冷看着笑得深沉的罗伊,棕色的眼里闪过一抹冷酷。
  “我想我应该不是那种肌肉发达的家伙。”
  罗伊说了这句话后,两人相视而笑。SLAYER和PREDATOR的成员都没听清是什么事让两位LEADER笑得如此开心,他们所想的只是: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端。当然也有不这么想的人,例如,自从罗伊进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的SCAR。
  兄弟
  两兄弟的名字对比~~嘿嘿。
  拉尔夫 Ralph 涵义:狼
  伦道夫 Randolph 涵义:狼的智慧
  加上罗伊ROY。。。他们就是三R了…别问我为什么都是R开头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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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我要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目标之一哈里已经出现了,而且我也派人跟上了他。”罗伊说话的时候亲和的笑容职业地铺在面上,纤长优雅的手指则轻轻叩在光洁的下巴下,碧蓝的眼珠会时不时地转动着,带丝狡黠和愉快地注意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
  一听说哈里已经出现了,拉尔夫握在桌上的双手慢慢地扣紧,直到骨节泛白,当然他的脸上的颜色也变得不太好看。此刻对哈里既难过又恼恨的感情正纠结在他脑子里。
  “你有什么主意吗,拉尔夫?”看着身边的狼先生表情的大变,罗伊碰了碰有些失态的拉尔夫,那双盯着拉尔夫的蓝眼睛里多了一丝疑惑。
  “既然你已经叫人盯上他了,那就继续盯着,找到机会就下手。至于那个警署的塞缪尔,就交给我的人去办吧。”拉尔夫被罗伊疑惑的眼神看得不快,他站了起来,胸口微微感到发闷,今早的阳光就很烈,甚至可以看到空气和光线里浮尘。他刚准备想继续下面的话题,忽然有沉重的脚步声响在了门前,随即出现了一个逆光的身影。那张因为光线原因而显得有些阴暗的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然后是洪亮的男声带着戏谑响起:“可以交给我去办吗?”
  罗伊的目光在发现门外的异动时就投了过去,接着他那碧蓝的瞳孔蓦的放大了,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和坐在自己身边的拉尔夫竟然是如此相似,高大的身形,马鬃似浓密而喧嚣的红发,还有那桀骜充满阳刚的五官,那不都是拉尔夫所留给人们的印象吗?但是他不会是拉尔夫的,因为罗伊很清楚他身边站着的人并没有动,他还站在那里,魁伟的身子一动不动。
  “伦道夫你回来了?!”站在一旁的迈克看清楚那张脸后,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几乎是跑了上去。他刚想和伦道夫来一个久别的拥抱,却听到拉尔夫低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回来做什么,伦道夫。”
  “老大…”迈克的热情被拉尔夫的冷语打断了,他站住了步子,转过脸对着拉尔夫露出了哀求的神情。罗伊现在总算确定那人不是拉尔夫了,就在拉尔夫说话的间歇,他又仔细打量了伦道夫一遍,虽然他的身材和拉尔夫差不多,但是脸上那种刻进冷酷与戾气的表情比起更多时候是冷漠和傲然的拉尔夫来说显得更加残忍。同样是红色的头发,伦道夫的发色却更为浓稠,就象是凝固的血液一样呈现出暗红的颜色。不过这些小差别不仔细看,基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罗伊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如果没错,不,肯定没错,他一定是拉尔夫的双生兄弟,因为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除了双生兄弟之外的理由再找出与拉尔夫长得如此相似的人了。看起来很有意思,罗伊的惊奇在看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之后被那种自己向来就有的不良喜好所替代了,他微微眯起了眼,嘴角轻轻扬起勾勒出淡淡的笑弧。
  “哥哥,你对我这个弟弟还真是无情。从我四年前入狱起,你就没来看过我一次,从来没有。或许我还得感谢你没叫人去监狱里干掉我这个碍眼的家伙,是吧?谢谢你,‘仁慈’的哥哥,SLAYER的LEADER。”伦道夫的声音依旧洪亮,他一边笑着说着说出这些本该是怨恨的话,一边走近了拉尔夫,就在他快走到拉尔夫面前时,SCAR突然站了起来,伸出手拦住了他。
  “SCAR,你瘦了,比起四年前更瘦了。”愣愣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已经四年没见过的老朋友,伦道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里的戾气换成了温柔。SCA被伦道夫看得脸上有些发红,虽然这红色因为他本身发烧的原因并看不怎么出来,但是他仍有些尴尬地避开了那双暧昧的眼神,不过拦住伦道夫的手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伦道夫,那都是你自己惹的事!要不是因为你当年在路上和警察闹事没能赶去支援大家,那么那个任务就不会失败,那些兄弟也不会死!现在你他妈还有什么脸回来?!”拉尔夫的调门突然无法遏止似的提高了,罗伊甚至可以看清楚他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手指撑在桌子上发抖。非常让人畏惧的气势,这就是SLAYER的LEADER拉尔夫,连生气都这么迷人,罗伊微笑地看着震怒中的拉尔夫,想起了昨天早上这匹狼也是这么对自己发怒的,他的手又回味地攀上自己的脸,青肿已消,余味犹存。
  伦道夫没有急于和拉尔夫争辩,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那张愤怒而苍凉的脸,想起了四年前。那时,自己和拉尔夫一样是SLAYER里最一流的杀手,也是下任LEADER最有力的竞争者,那次的任务自己原本是奉命要去做后援的,可是因为行动前喝多了点酒,在过路卡时被警察拦了下来,当时他因为心急想越过关卡干脆打伤了前来盘查的人准备冲过去,可是没料到在那个关卡驻扎了不少的警察,还没来得及踩开油门,他就被一帮核枪实弹警察包围了。因为他没能按照计划去后援SLAYER的行动导致了任务的失败和人员的伤亡,自己也因袭警和私藏枪械被判处了六年的监禁,因为表现良好一直到前两天才出来。在监狱里过的这四年,他一直懊悔自己当年的冲动,也因为拉尔夫随后表现出来的冷酷无情而感到愤怒,就算自己怎么不对,他唯一的亲人,哥哥拉尔夫竟然就把他扔在监狱里,不问不闻,而其他SLAYER的成员也根本没人来看过他一眼。他痛苦地过了四年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活,受尽凌辱,现在他终于出来,而SLAYER的LEADER也已经换成了自己冷酷的哥哥,而他,变得什么都不再是了,这一切又怎么能让他咽得下那口气!
  “的确,当年我是犯了错。那么,你就不闻不问地让我独自呆在监狱里,然后你再轻松地坐上SLAYER LEADER的位置,不再管我这个倒霉的弟弟了,当然你一直很憎恶我,所以那么对我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你连我做为SLAYER成员的身份也要剥夺了吗?你夺走我的东西,还算少吗?!”现在SCAR也是绝对站在拉尔夫的一边了,虽然SCAR是拉尔夫带回来的,可只有伦道夫清楚他是多么的珍惜这个人,可是SCAR也被拉尔夫抢走了,被那个从小就讨厌自己却可笑地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脸孔的哥哥抢走了。
  “好了,伦道夫,我没时间和你闹,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拉尔夫知道这样和伦道夫没完没了地争吵下去不是办法,他这个弟弟那种固执和乖戾的脾气比起自己来更有甚之而无不及。虽然他很愤怒,却也得顾及现在的场合,要是换了平常,他一定会好好和伦道夫打上一架,用拳头来比比高低。
  激烈的争吵人群里的骚动开始大了起来,拉尔夫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控制住怒火,压低嗓门最后一次警告伦道夫。而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罗伊则对那些因为这场突然的争吵而感到不安准备起身的PREDATOR成员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继续安静地看戏,他倒是很想再多知道些这两匹狼的事。
  “不然怎么样?”伦道夫没有被自己的哥哥所恐吓到,他轻轻地一笑,然后扬起下巴不屑地望着已经是怒火满眼的拉尔夫,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眼里透出凶光。
  拉尔夫最后紧绷的线彻底崩坏了,他重重地吸了几口气,突然拔出了枪直指伦道夫。SCAR也忍不住回头,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哈哈,拉尔夫,你终于对我拔枪了,想杀了我这个眼中钉吗?来吧,开枪啊,是男人你就开枪,对准这儿,用你的GS-671把我的头打爆吧,那么以后你就不用看见我这张讨厌的脸了,只是不知道你照镜子时会不会想起我呢,哥哥?”伦道夫象是意料到似的,哈哈一笑,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的眉心,看着拉尔夫气得发青的脸音调平静地叫着他“哥哥”。
  “拉尔夫,别这么生气,总会有办法解决的。”罗伊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看下去了,他站了起来,用自己冰凉的手握住拉尔夫持枪的手,试图劝他先放下枪再说。可是拉尔夫却不肯放手,盯住伦道夫的眼里越发凶狠了。
  就在这顽固的兄弟两僵持不下的时候,SCAR做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一记手刀在伦道夫和拉尔夫对峙的时候劈向了对方的后颈项。伦道夫吃痛地转头看了眼SCAR,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倒了下去。
  “先把他关起来吧,拉尔夫。”SCAR看了眼昏倒在地的伦道夫,无奈地对拉尔夫说。这两兄弟的脾气,都太烈了。要是自己不出手,或许真的会搞出人命。
  “把这个混蛋扔进地下室锁起来!”拉尔夫似乎仍没有消气,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枪。然后站在身边的罗伊绅士般地笑着拍着肩膀安慰起了这头易怒的狼。
  两个人的
  躺在地下室旧沙发上的伦道夫一睁开眼,除了感到了后颈的疼痛之外,还有就是周围弥漫着的黑暗以及那股发霉的臭味。他想伸手去揉揉被SCAR劈痛的脖子,可是手一动,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以及手腕的沉重感很快让他意识到,他被锁住了。从监狱里才出来不久,就是前几天仍是戴着手铐去办理的出狱手续,伦道夫不会不熟悉被拘禁的感觉。他挣了挣手,估量出连接腕铐的铁链只有十厘米长,接着他动了动脚,又牵起一阵镣铐互相撞击的声响。
  还好,伦道夫从小就不认为兄弟这个单词代表着血浓于水的感情。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并起双手拢着有些凌乱的发,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不该回来的,他除了会杀人,什么也不会,连讨好自己那个冷酷的哥哥也不会,连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也无法留住,可是,自己好象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伦道夫笑着叹了口气,眼望向一片化不开的黑暗,似乎那里有着自己的未来。
  “感谢你的晚餐,拉尔夫。对了,少喝点酒吧,如果你不想醉成昨晚那样的话,狼先生。”罗伊一边拿起餐巾放到腿上,一边朝面上没什么好气的拉尔夫望去。
  狼先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心思和罗伊多说话,拿起手边的酒就仰头一口灌下,然后又自顾自地满上了一杯。迈克又替拉尔夫放上了一块牛排,然后那双小眼睛里微微有些发憷的神情,“老大,是不是给伦道夫送些吃的去?关了他一天了。”他说的是伦道夫,他简直不敢在拉尔夫面前提起“你弟弟”这几个字。
  “我去。”没等拉尔夫开口,SCAR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个空盘子夹了牛排和蔬菜沙拉,走出了饭厅。
  拉尔夫的怒气很明显地在SCAR转身的时候涨了起来,但是碍于还有这么多PREDATOR成员在这里,他把自己的怒气转化到了喝酒上,他又喝完了一满杯的酒,重重地放下杯子,弄得桌子都震了一下。对面的罗伊仍是慢条斯理地吃得优雅,还不忘记和身边的人谈着这牛排烤得不错。反正这事他管不着,而且没什么东西会比先让自己吃饱更重要。
  地下室的铁门因为年久失修,打开的时候发出了沉重的嘎吱声。SCAR摁了灯管的开关,陈旧的灯管在嗡嗡声后闪动着发出昏白的灯光。伦道夫已经醒了,因为脚被锁住的原因,他非常老实地坐在布满灰尘的旧沙发上,双手则规矩地放在膝上,那张和拉尔夫一样的脸上压抑着怒气。
  “还好吗?”SCAR把食物放到伦道夫身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好的不能再好了。”伦道夫转过头望着SCAR冷冷地笑了笑,“刚从监狱里出来就被自己的亲哥哥用枪指着头,然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打昏,最后又象回到监狱似的被这样锁起来。我觉得我现在真是好极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仔细地注意着SCAR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愧疚。
  “你不该和拉尔夫闹的。他始终是你哥哥。”SCAR说话的时候低了低头。
  “可他却没把我当弟弟!今天的事,你们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连你也是。”伦道夫还是那么死死地盯住SCAR,他的心里,不仅有愤怒,还有心痛。
  “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过,还是先吃饭吧。”沉默了一会,SCAR把装有食物的盘子递到了伦道夫的手边,他并不想和伦道夫争执下去,有些事或许只有他们这些旁观者才会看得更清楚,他相信拉尔夫,却又不能不同情伦道夫。
  “拿开!反正拉尔夫是不会介意让我饿死的,我总之没地方可去,死在这儿倒也好。只要能让拉尔夫高兴的事,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做吗?!”
  伦道夫眼里露出的怨怒和悲愤是SCAR离开地下室前的最后印象,他觉得自己的心隐隐约约被什么刺痛了。事实往往和人们想象的不一样,而单方面的结论往往会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你应该少喝些酒,你还记得昨晚你醉得有多厉害吗?”罗伊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块牛排,他放下刀叉有些无奈地看着拉尔夫还在大杯大杯的喝着酒。
  “你应该少说些话,不然迟早会被自己烦死的!”拉尔夫很明显被罗伊一次又一次的劝戒惹得有些不耐烦,他的心情原本就不好,现在棕色的眼里已经开始因为酒意有些发赤。
  “其实我想说,你弟弟看起来比你这个酒鬼好多了。”
  “我紧告你,别提那混蛋!”一言不和,拉尔夫和罗伊互相叫了上劲,两人早上还勾肩搭背的关系一时变得剑拔弩张。桌旁坐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去劝。
  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过来,SCAR拿着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回了桌上。拉尔夫斜过眼看了看那些没被人动过的牛排和蔬菜沙拉,冷冷地笑了笑,“伦道夫是想让我亲自去求着他吃饭吗?!饿死那混蛋算了!”
  SCAR默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切割着牛排开始自己迟到的晚餐。罗伊坐在那边冷静地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东方人,发现他的轮廓的确比西方人要精致优美的多。
  “你真的不让他回来了?”正吃着饭的SCAR突然问了拉尔夫一句,他口里的他,谁都明白指的是伦道夫。
  “干吗让那家伙回来,我可不想给自己找气受。你们都看到那混蛋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了,真是个完全不知道悔改的无赖!”
  拉尔夫挥着手,咆哮着,然后那双略带冷酷的眼环视了所有人。除了那个喜欢盯着人看的罗伊之外,其他人都尽量避开了他震怒的目光。
  “好了,好了,那毕竟是你弟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再说现在我们有任务在身,多一个帮手不挺好的吗。”罗伊摊着手掌,这件事让他也觉得有些苦恼了,虽然和拉尔夫没待上几天,但对方那暴躁顽固的脾气也真让自己头痛。
  “我说过了,别提那混蛋!还有,SLAYER不需要这种帮手!”砰的一声,拉尔夫突然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这可是你说的,拉尔夫。”罗伊敛起了刚才的苦恼模样,神情变得有些不快,既而眼神里出现了阴沉的笑意,“那么,谁带我去见见伦道夫,我有事和他谈。”
  “小老弟,你来带路吧。拉尔夫的的弟弟伦道夫在那儿呢?”罗伊站起身子,走到了在旁不知所措的迈克身边,亲切地拍起他的肩膀,微微弯下腰俯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
  SCAR忍不住回头去看这位行事让人摸不到头脑的PREDATOR LEADER,然后他发现对方也正转过头看着自己。那抹看起来无害的微笑里,其实浮现着危险的元素。而拉尔夫也因为SLAYER和PREDATOR不能互相干涉的原则,无法阻止罗伊。是他自己将伦道夫赶出SLAYER的,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不让罗伊去看已经不是SLAYER成员的伦道夫,那狡猾的狐狸一定会扯出一大堆难缠的家族规则,然后再告诉自己,他其实只是去看看自己的弟弟而已。弟弟,多让人觉得难过的词。拉尔夫喝着酒想起了小时候两兄弟亲密无间的关系,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光的远走而改变了。暴戾的自己,乖张的弟弟,就象两匹没有办法达成妥协的野兽,总是向着对方挥动利爪,或许他们原本就不该是两兄弟的,可是,他们的确是。
  要不是他当年任务就不会失败…
  要不是任务失败,路易就不会死了…
  要是路易没有死,那么自己最珍视的爱情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要是自己没这个弟弟多好!
  拉尔夫又摔碎了个酒杯,然后跌撞着站了起来,直奔地下室而去。
  第 12 章
  “他就在里面,康纳德先生。”迈克指了指紧闭的铁门,门里面很安静,就象动物园的狮笼一样,但是这个时候安静不是不可能代表着危险,或者象冒险剧里所代表的奇遇,。罗伊挥了挥手,微笑着向迈克道了谢,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门看起来很重,罗伊走近了铁门,握住把手往外拉开,铁门发出的沉重而腐朽的嘎吱声让罗伊的心里感到了莫名的欣喜。
  “你是谁?”伦道夫冷冷地看了眼站在门口正捂着口鼻对抗着这屋子里霉臭的男人,梳理的非常整齐的头发,一身笔挺的西服,这和自己印象中的SLAYER的成员并不太一样。然而最坏的情况这莫过于是拉尔夫派来解决自己的人。伦道夫有些警觉地坐直了身子,他并不想轻易就被人干掉,虽然他现在的境况实在糟糕,不仅手脚都被锁了起来,而且还饿了一整天。
  罗伊用手扇了扇周围霉臭的空气,这才皱着眉头走近了那个坐在旧沙发上和拉尔夫长着同样面孔的人,“真象啊。”他嘴里一边赞叹着上帝的杰作,一边迈着步子仔细地打量着伦道夫强硬面孔的每一个部位。然后他发现那双瞪着自己的眼里多出了一份凶残,这是媲美拉尔夫一样的凶残,又一匹恶狼。
  “看来你有些受惊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任PREDATOR的LEADER——罗伊·康纳德。很高兴见到你,伦道夫·菲里普斯先生。”罗伊嘴角扬起轻笑,碧蓝的眼里散出了深幽而迷人的光芒。
  突然响起的沉重喘气声,让正谈着什么的罗伊和伦道夫都往门口看去。拉尔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地下室门口,从他发赤的眼和不停的喘息来看,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下来的。他首先看到了站在伦道夫身边的罗伊,然后看到了罗伊身后坐着的伦道夫。然后他忽视了罗伊的存在,连对方向他打招呼也不理会,只是往伦道夫这边来。
  拉尔夫有些醉意上头了,他跨着步子却并不稳当,伸手扶了下墙壁稳住身子,拉尔夫然后定定地走到了伦道夫面前,盯着那张因为看见自己而同样戾气满面的脸孔,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坚硬的拳头照准伦道夫的脸揍了下去。罗伊大吃一惊地闪过了身子,毕竟被拉尔夫误伤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而他原以为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伦道夫会被拉尔夫这突然的一拳击中,他甚至已经为倒霉的伦道夫祈祷了起来,可是那双被锁住的手却在拉尔夫的铁拳触到自己鼻梁之前就架住了它,拉尔夫的拳击在了手铐上,几乎反而弄伤了自己。
  “你出拳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哥哥。”伦道夫这么问的时候,脸上带了得意的微笑,他昂着头看见拉尔夫的脸上同样也出现了残酷的笑。
  “那只是玩玩,弟弟。”又是突然的一拳,还加上让伦道夫无法回避的一脚,拉尔夫看着被自己踢得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的伦道夫,慢慢地贴近身子。他抓起了那头比自己的发色稍浓烈的红发,强迫伦道夫看着自己。
  虽然知道拉尔夫不会轻易饶了这个总是和他作对的弟弟,但是伦道夫却没想到拉尔夫会下手这么狠,那一脚正踢在他的肚子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的胃急剧痉挛起来,随后他竟发现自己想吐,可是只呕出了几口黄色的胃液。现在头发被自己的哥哥狠狠揪在手里,手脚又被锁得无法动弹,伦道夫干脆放弃了反抗,擦了擦嘴角,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并不仁慈的哥哥。
  罗伊咋着舌看着这一幕,然后他庆幸地嘘了口气,幸好那天早上拉尔夫揍自己的时候没有象现在这样使出全力,不然他那英俊的面庞是无法保全了。不过,他暂时还没打算劝阻这两兄弟的争斗,或许他觉得适当的争斗让这两兄弟去把一些不能说清楚的事都付诸武力去解决,其实也不错。
  “我说过,有种你就杀了我,拉尔夫。”伦道夫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没有回答,只有胸口传来的剧痛,被激怒的拉尔夫已经不想回答他的话,扯住了伦道夫的头发,拉尔夫有力的膝盖猛撞上了他的胸膛。
  罗伊继续看着,没打算出声,只是眼神里的晕影一点一点地深沉,闪亮。
  “你这个狗杂种,有种就杀了我!”伦道夫也被自己哥哥的暴行激怒了,他猛咳了几声之后,对着拉尔夫吼了起来,紧扯住拉尔夫扯住自己头发的手腕死命地掐了下去。
  罗伊看到伦道夫又自讨没趣地挨了拉尔夫一拳,鲜红的鼻血立时汩汩地流了出来,然后罗伊又看着拉尔夫用手肘抵住伦道夫的脖子,把他摁倒在了沙发上,伦道夫的脸因为缺氧很快涨红了。喝了酒之后,拉尔夫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伦道夫,你要不是我弟弟我早杀了你了,”伦道夫被拉尔夫压制得快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身子,却发现拉尔夫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我们是兄弟,我不想承认,却不能不承认。那么,现在就给我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一辈子也别让我见到你。…我们不再是兄弟了。”拉尔夫随后放开了手,对着伦道夫露出了一个不知是高兴还是忧伤的笑,接着将开锁的钥匙扔在地上,之后,他悠悠地看了眼罗伊绅士,又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弟弟,慢慢地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拉尔夫一松手,久违了的空气又回来了,伦道夫急促地喘着气,甚至没能在拉尔夫的背影消失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是痛苦地看着拉尔夫,剧烈地咳嗽着。
  “拉尔夫这家伙出手可真重,说话也真无情。”争斗过后,确定不会再被波及的罗伊终于走了过来,他掏出自己的手帕塞给了伦道夫让他擦擦流了一脸的鼻血。
  “我总有天会宰了他的。”伦道夫又喘了几声,这才讲出那句被压在喉咙里的话。那双死死盯在拉尔夫消失之处的眼睛里,喷出了愤怒和屈辱的火焰,当然这其中还夹杂了因为那句拉尔夫说出“我们不再是兄弟了”而感到的痛苦和悲伤。
  罗伊柔长的手扶在沙发靠背上,他微微弯低了身子,笑着贴近了伦道夫看起来异常疲惫的脸,轻声地问:“那么我们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我答应你。”
  晚饭时间早就结束了,有的人局促地坐在客厅里,有的人干脆找了个借口出去。迈克搓着手显得很不安,因为他上来后没多久,拉尔夫就发疯了似的冲了下去,看那架势一定是要去找伦道夫麻烦的,可这时候谁敢去阻止这匹发怒的狼。
  “你应该劝住他的,SCAR。”
  习惯坐在角落的SCAR,此刻正低着头在沉思着什么,他听见迈克这么一问,也没有抬起头,保持着沉默。
  “但愿康纳德先生别让他们出事。”迈克正双手合十的乞求着,然后他看到拉尔夫遢着步子,满身疲惫地走了进来,那张酒意还没有消散的脸上,竟带着一抹难得的笑。
  SCAR抬起头,望着拉尔夫,眉头很快就拧了起来。因为那种笑,实在让人觉得感伤。拉尔夫身子一倾,双脚大开地敞坐在沙发上,那似乎是为了表现出他的满不在乎,紧接着,他果然用那种满不在乎地的口气告诉大家:“伦道夫以后不再是SLAYER的人,也不再是我兄弟。这一切,我都给他说清楚了,我希望你们也记清楚。”
  就在拉尔夫话音落下的那一刻,SCAR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他看着拉尔夫那双故意带着笑意的眼睛,什么也说不来。
  脚步声又传了过来,是罗伊和伦道夫。知道自己的弟弟就在外面,拉尔夫并没有往外面看,他仍那么坐着,脸色越来越寒。而伦道夫看也没往屋子里看,只是一个人走了出去。罗伊则站了进来,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使眼色,然后带着微笑走到拉尔夫身边,“我得走了,拉尔夫,明天见。”
  “好吧,再见,罗伊。今天的事有些抱歉了。”拉尔夫揉了揉开始有些痛的头,想站了起来和他道别,可是却被罗伊按在沙发上。
  “喝醉了就好好睡一觉。晚安,亲爱的。”最后的那个单词罗伊是贴在拉尔夫耳边说出的,他在拉尔夫面露惊愕之前很快就站开了,然后一脸喜悦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这间屋子。
  罗伊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好象还没有散去,拉尔夫捏了捏自己发红的耳垂,有些迷糊,他看了看罗伊一行人的背影,又想了想那句暧昧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不过这时候他竟有一丝温暖的感觉,所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微笑,也浑然不知。
  拉尔夫突然转变出的温柔一笑,让旁边的人看得莫名其妙了起来,只有SCAR却是很无奈,他叹了口气,偏过了头望向窗外,希望还能再见见伦道夫已经逐渐溶进夜色的身影。而拉尔夫就在SCAR转头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目光看了出去,他也只是想看看,或许是夜色,或许是夜色里消失的身影而已。
  PREDATOR
  该隐对他的兄弟亚伯说∶「我们出去到田间吧。」二人正在田间,该隐就起来打他的兄弟亚伯,把他杀了。
  ——《圣经·创世纪·第四章》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虑,到底是该隐杀了亚伯,还是亚伯杀了该隐呢?”罗伊并没有刻意要去小心地问话,他的轻松可以从他握着方向盘却忍不止晃动的指节看出来。伦道夫坐在副驾驶位,硬朗的面孔有些阴沉,那场亲兄弟起的冲突这让他的心情极差,但是即使如此,他知道在回答罗伊的时候应该怎样克制一下自己,因为从现在开始,罗伊是他的顶头上司了,在地下室里,他答应了这个风度翩翩的绅士。既然SLAYER已经回不去,他并不介意做一名PREDATOR,他看着罗伊说:“我不知道。或许那并不是事情的重点。”
  “多聪明的回答,我们当然可以说那不是事情的重点。事情的重点是:一切事物有了一个开头,所以这之后才会有无数次重演。或许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重演着以前的某个片段而已。不过,伦道夫,你已经不再希望重演四年前的悲剧了,你会恪尽职守地做好现在的工作,是吗?”罗伊转过头认真地盯着身边的人。
  有些事没人希望再做第二次,例如,犯错。伦道夫笑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把头舒服地放到了靠垫上。虽然被拉尔夫揍过的地方还有点不舒服,但他认为自己还不算太倒霉,这都多亏了面前这个人。伦道夫疲惫地别过脸,望着罗伊完美的侧面,指着心口发誓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了。”
  如果可能的话,罗伊还想和伦道夫谈谈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但是当他看到伦道夫疲惫的表情时,他自己打消了这个主意。那一刻,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其实,这两兄弟应该是最好搭档的,因为他们连哀伤的样子都这么像。风象那个晚上一样,呼啸得很大。
  罗伊的车最后停在一座豪华酒吧面前,他领着伦道夫进了门,然后带他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你先吃点东西,我出去打个电话。”
  考虑到伦道夫饿了快一天,罗伊很体贴的替他叫了满满一大盘食物,还有一小瓶白兰地。不过,他可不想让伦道夫喝得太多,酒鬼似乎成了最近他最怕的东西。
  足够的食物填进胃之后,伦道夫终于感觉到了一种满足感。他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再喝下了最后一口白兰地,他甚至以为这就是他这辈子吃得最满意的一餐了。然而,总还欠缺些什么,伦道夫听着门外喧闹的音乐声,还有那些男男女女夹杂在一起地笑声,他开始有些寂寞地朝窗子外面看去。
  “伦道夫。”罗伊已经回来了,同时他还带了一个身材颇为高挑的金发女郎回来,性感的蕾丝长裙与其说是想遮掩住她的身体不如说是要释放出她的魅力,特别是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诱人的光。伦道夫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好女人,而从罗伊有些戏谑的眼神里他也大概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不错的男人和一个不错的女人在一起,百分之八十都会想干的那事。
  “嗨。”他很自然冲她笑了一下,极富男性魅力的笑。
  “真是不错的货色,”那女人赞赏转眼看了看身边一脸得意的罗伊,性感闪亮的嘴唇就快吻上罗伊的脸了,“我决定和他单独谈谈。”
  “去谈吧,一晚上的时间够吗?我的瑟琳纳小宝贝。”罗伊的手不规矩地在瑟琳纳的高高翘起的臀上轻轻拍了拍,他推了她一把,那位女士便顺势倒向了伦道夫的怀里。
  “好好享受今夜。”看到这一幕,罗伊微笑着做了华丽的退场。他关上门,颇有深意地笑着转了身。
  “绅士,你难道不应该先让我坐下吗?”被伦道夫搂在怀里或者说是搂住伦道夫脖子的女士向上看着他时,既有些怨怪更多的却是热辣的挑逗,她的右腿微微抬高了起来,浑圆的膝盖顶在伦道夫的大腿侧,来回摩擦着。
  “你想坐在哪里呢?”忍住被人挑逗的兴奋,伦道夫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和这么正点的女人你来我往过了,他一把抱起怀里的人,把她结实的臀部放到自己的胯上,这时他自己可以感到那根火热的玩意儿叫嚣得有多厉害,他当然也知道这位漂亮的女士一定也感受到了。
  “你可真香啊,小姐。”伦道夫不时会搂一下身上的人让她的身体稍稍动起来,这看起来不经意的扭动和摩擦都将会给自己带来绝妙的快感。而瑟琳纳也意识到了伦道夫的意图,她微笑着环住伦道夫的脖子,把身子贴得更紧了,丰满的乳房紧紧顶在了伦道夫的胸口,似乎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看见那若隐若现的乳沟。可是他仍着了迷似的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珠子,鼻翼轻轻翕动着,呼吸着对方发际间的香味。
  “叫我瑟琳纳。”迷离的气息声,瑟琳纳的手指绕到了伦道夫的耳根后,轻轻地搔弄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了。那是诱惑人的迷离。伦道夫很顺从地动了动唇,可是还没来得及他叫出瑟琳纳的名字,一个吻已经在迫不及待间堵了上来。湿润而温暖的舌头游走在充满了淡淡酒精味的嘴里,相互纠缠的吻都渴望着在这一刻能够竭尽所能地攻城掠地。伦道夫的手在瑟琳纳腰间抚上把她搂得更紧,然后是亲热如呢喃似的浅吻轻啄,忘情在芳泽之中难以自拔,他吻了瑟琳纳嫩白圆润的乳房,埋首其间,而瑟琳纳则满足地微扬起头,抚摩着那头桀骜不驯的红发,半垂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着。
  很快,屋子里的灯光被熄灭掉,凌乱的呼吸躁动了空气。四年后的一次彻底的性爱,让伦道夫暂时忘记了这两天的不快。
  BRYAN最优秀的杀手SLAYER们现在正聚在一起,他们是为了新的任务而放弃休假回来的,可是现在他们的LEADER拉尔夫似乎什么指示也不想下达,自从罗伊和他那该死的弟弟走后,他就呆坐着不说话,象尊蜡象。过了会,拉尔夫开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遢着步子上楼。走到就要转角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脚步,他转过身,有些厌倦地看了看那些跟了他不少时日的手下,音调低低地说:“我有些累了,那个叫什么霍桑的警察,就交给你们去办,最好在PREDATOR办完他们的事之前搞定。反正,只要杀几个人就行了。”
  杀人是件好事,它让人解脱。拉尔夫不知道谁能替他解脱。他曾是这个城市里了不起的男人,很多人钦佩他的手段和作风,当然现在的他依然受人仰慕,可是他却从来不是一个幸福的人。他什么都没有,除了到下辈子也用不完的金钱和一些对他而言已经变得没有意义的名声之外,他一无所有了,今天,他又赶跑了自己唯一的弟弟也是最后一个亲人。他记得答应过他的母亲,那可怜的女人要照顾好这个顽劣的弟弟,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做到了。他赶走了他,让他别再握枪,让他别再杀人,也减少他被杀的可能。就这么简单而已。
  绿宝石的光在黑暗里发亮,瑟琳纳从沉睡里醒来,她缩起身子,象猫一样轻盈地离开了还温暖的床畔。她那位ONE NIGHT STAND的红头发先生正安稳地打着鼾,借着月光瑟琳纳再一次靠近了他的身边,她屏住呼吸深情地注视着对方硬朗的轮廓。
  “真是个好男人,可惜…”
  话还留在嘴里,瑟琳纳忽然轻轻地低下头,象是还要再吻他一次,而与此同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柄短刀,阴森森的刀刃在清冷的月光下发着亮。
  “玩刀子的这种事还是男人在行些。”伦道夫在那柄短刀快要刺进自己喉咙时很快地侧过了脖子,并抓住了瑟琳纳光滑的手腕,他摁开灯,果然看见了那位漂亮的女士有些不快的脸。
  “你醒得可真及时。”瑟琳纳扭不出自己的手腕,她只好任由对方这么不礼貌地抓住自己。不过眼神里倒没有一丝惊慌。
  “我根本没睡。”伦道夫笑了笑从对方手里拿过了刀子,他看了眼手里这柄寒光森然的短刀夸张地挑了挑眉,看着瑟琳纳说:“要是被割到的话一定会流很多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不想失手割花你漂亮的脸蛋。”
  一听到对方的威胁,瑟琳纳冷笑一声地从伦道夫手里抽出了手,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抬起眼看着伦道夫胜利者似的笑脸,那张漂亮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种近似嘲笑的表情,“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割花我的脸吗?”
  “为什么没有?”伦道夫话刚问出口他就知道糟了,因为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似的酸软麻木起来,按照他的判断,这一定是什么麻醉药剂的作用,可是他实在记不清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药,等到他想起这个女人身上奇异的香味时,一切已经晚了。他倒回了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手里拿回了战利品。
  “那些带麻醉作用的香水可是特意为你调制的,一个小时后准时发作。这时间刚好够我们两HAPPY完,你该知足了。说实话,和你做可真爽。要不是罗伊说要杀了你,我可真愿意让你多活些日子。”瑟琳纳的微笑恢复到了最初的魅惑,只是这次她的手上握紧了要取人性命的刀。
  一切都是罗伊这家伙搞的吗?伦道夫开始逐渐明白了这个游戏。他挣扎着想解释给瑟琳纳听,这只是个误会,罗伊不可能会要自己的命,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可是他觉得现在身体麻木得是如此迅速,以至于他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再见,一夜情人。我会想你的。”瑟琳纳恋恋不舍地吻了吻伦道夫,举起了刀,嘴角有的依然是魅惑的笑,似乎她是想让死去的人也能记住自己的美貌。
  “OK,STOP。”罗伊拍着掌走了进来,打断了这场有预谋的表演。“你做的很好,瑟琳纳。”他走到了瑟琳纳的身边,拿下了她手里的刀,亲吻了她的脸颊。伦道夫瞪着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两人,心里有些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你要是再来晚点,我就杀了他了。你总是爱开这种玩笑,我亲爱的LEADER。”瑟琳纳穿回了衣服,有些不满地抱怨着罗伊,把麻醉剂的解药扔了过去。
  “得了,你也喜欢这种游戏,不是吗,瑟琳纳小宝贝。我非常感谢你。”等罗伊把解药给伦道夫咽下后,他又走回瑟琳纳的身边把她亲昵地搂在面前,摸着她漂亮的金发,可是却被瑟琳纳不耐烦地推开了手。绿宝石一样的眼戏谑地看着罗伊,瑟琳纳并不喜欢罗伊的故做亲切,她捋了捋了头发,告诉罗伊:“别老叫得这么亲热,别人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呢,要是真的想感谢我,那干脆和我做一次。”
  罗伊听了这个要求苦笑着耸了耸肩,说:“可我只喜欢男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变态!”瑟琳纳生气地回瞪了眼罗伊,扭着丰满的腰肢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记再看眼因为药力未散正躺在床上看闹剧的伦道夫,“红头发帅哥,下次见,不过我提醒你小心罗伊这个变态。”
  阴谋
  伦道夫身上的药力还没有完全的消退,而刚才那两人的对话让他感到满心窝火。特别是那位漂亮女士临走前好心的提醒又让他更多了一分担忧,现在的自己可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而那个“只喜欢男人”的罗伊正居高临下俯看着自己,那抹总在嘴边的微笑和那双蓝色的眼珠子里谁知道藏着些什么不好的打算。
  “你好像被瑟琳纳说的吓到了?”罗伊笑着说,接着他伸手拉过了被子扔到了伦道夫身上。
  “有点。”伦道父说话还有点麻木,不过他的手脚已经可以动了。看见罗伊变得坦然的笑,他知道对方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所以他安心地接过被子,盖在溜光的身上。
  “放心吧,我可不会对自己的手下乱来。至于刚才的那出戏是我想试试你作为一个杀手应该有的最基本的身手和反映是否依旧犀利,你毕竟在牢里呆了不少日子了。”罗伊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看样子还不错,你很谨慎,身手也足够快。现在你可以安心地睡觉了,明早有人会来接你。到时候我们再具体谈谈该干些什么。”
  伦道夫看着罗伊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躺了回去。有件事他发现自己必须感谢拉尔夫,他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现在不会为那个决定感到难过,反而感到痛快。因为他那个可恨的哥哥,大概要倒霉了。
  罗伊开着车走了,他的心情燥热,其实刚才在屋子里他看到赤身裸体的伦道夫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那毕竟是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段,甚至那让他为之振奋的阳物也是同样粗大的。噢,真该死。为什么他们偏偏是孪生兄弟?可是伦道夫毕竟不是拉尔夫,自己还没落到要去找替身的份上。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手段,把那位不驯的狼先生弄到手,然后把他做个半死,这可真是个好主意。罗伊想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地又笑了起来,他开始想念那个晚上拉尔夫在他床上拼命扭动腰肢的模样。
  塞缪尔·霍桑,纽约警署里反黑组的警长。BRYAN家族作为全纽约以至全美国都风头正盛的黑帮势力是他下决心要打击甚至铲除的目标,虽然对方的势力涉及了到了经济、政治多个方面,还养有一大批可怕的杀手,但是霍桑从不认为一个警察应该去畏惧恶势力。他尽职尽责地部署着自己的一切周密计划,一切可以找出对方的破绽再予以打击的计划,的确,他也带领手下做了不少事,至少他明白有他在,BRYAN家族的气焰在纽约要比以前弱些。然而他所不明白的是那只是对方还没有下定决心除掉自己,但是现在他们下了这个决心。
  “SCAR,这里就是那个霍桑警长的家了,看样子,他们一家睡得很安稳。”迈克从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里看出去,在视线范围内的一栋小房子正沉睡得和夜一样安宁,不过,很快这安宁就要被打破,因为,SLAYER来了。
  SCAR接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那栋屋子所有可能出现的动静,一只猫从客厅的沙发上走了过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死一样的沉寂。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枪往那栋屋子走去。
  “他们就会被通缉,对吗?”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在午夜的时候似乎仍在忙碌,他接了一个电话,挂上后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西蒙。
  “是的,然后我们这边再一收网,他们一定无处可去,就算我们的人抓不到他们,全美国的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们。可怜现在他们还沉浸在美梦里,却不知道这只是个假象。对了,罗伊那边正盯着‘你’呢。我看PREDATOR那边下手也快了,你说呢,哈里?”
  “快了,一切都快了。”哈里随着西蒙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敛起了看起来亲切的笑容,深沉地望向别方。
  拉尔夫感到欣慰,他在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看了SCAR拍回来的照片,霍桑一家陈尸血泊的照片,一切都象事先预约那样进行着。对于SLAYER而言,杀人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事,拉尔夫相信他的人,更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即使把找出哈里和杀这位警官的事都交给SLAYER做也应该不难,可是为什么非这么麻烦要和PREDATOR那边的人联手?
  “真是太简单了,我们进了门之后,我去了霍桑儿子的房间,SCAR去了霍桑的房间,他们根本睡得象死猪一样,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我们杀了。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把抓哈里那件事一起揽过来做才是,何必非要和PREDATOR他们联手。”说话的是个长得高高大大,身形不亚于拉尔夫的黑人小伙子,他说话的时候很是兴奋,似乎昨夜那场杀戮到现在还振奋着他的精神。
  “约翰,别去破坏规矩。我们接到什么命令,就该去服从什么命令。这都是绝对的。”拉尔夫喝了口咖啡,放下手中那些血腥的照片,他又转头去看坐在一边默不做声的SCAR,“辛苦你了,SCAR。”
  “早上好,狼先生~”听起来精力充足的问候,罗伊又来了,他倒是每天不嫌麻烦地过来找拉尔夫商量事,只是今早只有他一个人。
  “坐吧,你看起来吃兴奋剂了。”拉尔夫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子,让这位看起来兴奋过头的老兄快点坐下,然后他带着些得意地把桌上散乱的照片扔到了罗伊面前。
  “杰作,真是杰作。”罗伊一边看着这些照片,一边笑着点头。每一个人的致命伤都在眉心部位,非常精准的手法。“你昨晚去干的?”
  “SCAR做的。”拉尔夫看了眼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有些疲惫的SCAR,罗伊也随着拉尔夫的目光看了过去。SCAR,真是人如其名。罗伊仔细地打量着那张带有伤痕的俊朗面庞,看到了对方眼神里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不友好态度。“你的手下看起来很厉害,不过脾气也很厉害吧。”最后罗伊的话里带了些不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那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了,不过,从他送酒醉的拉尔夫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就记住了那双带着猜忌而防范的眼神,就象今天盯着自己的一样。
  “他是那个脾气,别管他。我这边的事做好了,说说你的吧。”拉尔夫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因为他拿这个越来越冷漠阴沉的手下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那边也快好了,我的人正盯着猎物呢,他们随时都会下手。一会负责的人就会来这边,噢,到时候,还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拉尔夫看着罗伊的坏笑忍不住问了一句,每次罗伊的笑容让他感到发寒时准没什么好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迈克殷情地为大家冲泡着咖啡,罗伊也很不客气地决定要上一杯。他喝着咖啡想是在等待似的望向窗外,终于,一辆车停了下来。一对身影走了出来。
  “惊喜来了。”罗伊抿了口咖啡,嘴边是镌刻着的微笑。
  拉尔夫就知道罗伊所谓的惊喜没什么好事。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伦道夫和一个热辣的女人一起手挽手正准备走进来。
  “我不是说了叫你滚吗,伦道夫?!”
  “菲里普斯先生,我现在是作为PREDATOR的一员来到这里,希望你不要因为别的事为难我。”一身正装打扮的伦道夫已经收起了昨天的暴戾,说话的时候显得彬彬有礼。
  “罗伊,你干的?”拉尔夫气急败坏地看向罗伊,可是对方却不以为然地整着领带慢条斯理地告诉自己:“你昨晚不是说他不是SLAYER的人了吗,我总不能看着人才也不要吧。别忘了SLAYER与PREDATOR之间互不干涉的原则。”
  “天啊,伦道夫,这位先生简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瑟琳纳走到拉尔夫面前,睁大了自己漂亮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她看着那挺拔的身躯以及浓密的红发,还有凿刻出来的五官感到大为惊奇。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以前是兄弟。”伦道夫走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腰,笑了笑,接着音调一转,变得有些冷漠甚至是冷酷,“不过,现在不是了。”
  屋子里的空气又沉闷了起来。SCAR担忧地看着拉尔夫,那张苍凉的脸上出现了说不出来的沮丧和无奈,正好和伦道夫脸上的冷酷与傲慢成鲜明的对比。
  “好了,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我们还是谈正事要紧。瑟琳纳,哈里那方面怎么样了?”罗伊放下咖啡杯,站出来打着圆场,他让伦道夫来倒不是故意想气拉尔夫的,只不过他看见拉尔夫这倒霉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欣喜。似乎他已经改不了看着别人的痛苦来取悦自己的习惯了,有人说这算得上是施虐狂,罗伊并没有否认。
  “迪恩和杰克盯着呢,听说哈里那家伙把发色都变了,就是为了躲过我们的跟踪…”瑟琳纳亲热地挽着伦道夫,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挽上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这让罗伊觉得好笑,他走过去,没理会瑟琳纳还在说些什么,贴到了她的耳边有些戏谑地问:“怎么,一个晚上,就把灵魂也卖给伦道夫了?”
  “你可管不着,只爱男人的变态!”恶毒的话一般是从女性的嘴里说出来的,罗伊早就知道这规律了。他也象早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似的,也不生气,只是装模做样地欠了欠身,拉起瑟琳纳的一只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再“谦虚”地说:“谢谢夸奖。”
  有些人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伦道夫都觉得这看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拉尔夫却没有笑,SCAR也是。拉尔夫在一旁盯着罗伊的笑脸,觉得有什么情绪很难压抑。这可真是个混蛋,自己花了那么大心思把伦道夫赶出家族,让他去过安全些的生活,可罗伊却把人给自己拉了回来,而且大有点变本加厉的势头。还有昨晚那句阴阳怪气的亲爱的,到现在想起来自己为那种人随口的一句话就感到温暖可真是件愚蠢的事。看看吧,多么油嘴滑舌的家伙,什么话他都说得出口,也不管是在那里。
  “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伦道夫的。你唯一的弟弟。”就在大家说笑的时候,罗伊悄无声息地走近了拉尔夫的身边,他早就看出了对方的焦虑不安,其实昨晚他回家打开电脑看了西蒙发过来的关于拉尔夫的邮件之后,有些事就在他心里慢慢地描摹出了清晰的轮廓,然后,他确定以及肯定,他越来越喜欢拉尔夫了。
  此时拉尔夫看着少有一脸正色的罗伊,表情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他带着不安以及被人理解的渴望想着,罗伊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例如他和伦道夫的往事。
  回忆
  “拉尔夫,照顾好你弟弟。”
  这是拉尔夫所记得的他的母亲在被警察带走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个可怜的女人一个月后被执行了绞刑,因为谋杀丈夫的罪名。他站在母亲的尸体面前流了泪,并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然后亲吻了她冰冷的额头,那种身体冰冷,生命迹象消亡的印象一直在他又一次亲吻第一个恋人并且执著认为那将是自己最后一个恋人路易·奎德时再次痛苦地感受到。
  当拉尔夫茫然无措的时候,他的弟弟伦道夫还在医院里,并不知道这些事,他的头摔破后就一直被那些好心的老护士们留在了医院里。而伦道夫所能记得的是:他那该死的父亲又打他妈妈了,还想杀了自己。终于,他对那个让人无比憎恨的酒鬼父亲举起了刀,那把刀最后扎进了那男人的胸口,很多血溅了出来,弄花了他的眼,接着他就被那力大无比的混蛋推到了桌角上,磕到了后脑勺,在彻底失去意识之间,他看到他的母亲惊叫着冲了过来,她哭喊着自己的名字,发疯般扑向了那个倒在一边的男人。噢,妈妈…
  那是拉尔夫第一次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只是一个开始,因为所有的人每天都在失去,失去我们能够拥有的一切…
  “我不能说我憎恨伦道夫,但是有时候我会想,要不是因为他,或许妈妈就不会死…可怜的女人,愿她安息。而四年前的事故…”拉尔夫说话的时候不愿意转过来看着罗伊,他的语调里带着点平时不曾显露过的悲伤甚至是凄凉,高大的背影被午后闷热的阳光拉得长长的。
  “可是,他是你弟弟。”罗伊站在拉尔夫的身后,玻璃窗上反射的炽白阳光照得他的眼珠子发亮。他正色着一字一句地对拉尔夫的背影这么说。
  浓密的红发在阳光下闪耀出刺眼的光泽,拉尔夫回过头,看了看罗伊,那样子似乎在笑,“是的,他是我弟弟。我总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他的影子,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一直在提醒我,他是我弟弟。可是有些事我没法原谅他,没法。”
  “拉尔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伊,你试过去爱过一个人吗?”避开了罗伊的问话,拉尔夫似乎故意开始绕圈子。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婆婆妈妈的人,只是有些事情,直到现在他还是难以就那么轻易地说出口。
  “没有。”罗伊先否定地说了一句,然后他笑笑,又说道:“但是现在正在尝试,那滋味似乎不错。”
  可是拉尔夫并没有在意罗伊眼里对着自己的微笑,他摸出一根烟,漫不经心地点燃,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缓慢,“四年前,伦道夫的失利害死了不少SLAYER的成员。其中有一个人叫路易·奎德,我想你不认识他。但是我不能忘记他。他是我的恋人。”
  “恋人?!”罗伊的蓝眼睛又瞪大了,该死,昨晚西蒙发来的邮件里并没提到过拉尔夫有恋人的事。他看着拉尔夫的脸,那张苍凉的脸上有着他不熟悉的表情,有些悲伤似乎又有些幸福的表情,就好象这只狼造了一个遥远的梦,然后在梦里见到了自己的失去的幸福。
  拉尔夫站了起来,觉得罗伊的惊奇看起来有些好笑。他走过去,吐了圈烟丝,又背过身去说:“是那种你和他上过一次床,就绝对不会忘记彼此的恋人。我没有办法忘记他,这或许就是爱一个人的方式吧。”
  罗伊知道自己开始嫉妒了,他也知道他不应该的,因为对方已经是个死人。可是他没办法这么平静地听着拉尔夫用那种沉湎的语气带着怀念似的追溯往事。罗伊听着拉尔夫告诉自己,他没有办法忘记那个人,他告诉自己,那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这让罗伊深深地嫉妒了,他控制住自己稍微有些激动的情绪,走到了拉尔夫的面前,要他看着自己决然的眼神,任何事情上,他都从不认输。
  “是的,就象那晚之后我没有办法忘记你一样。我想我也正在试着去爱一个人。”
  罗伊的眼紧紧地盯着拉尔夫,不放过对方眼神里丝毫的波澜。他需要一个答案。
  “我们不可能的,罗伊。我已经无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拉尔夫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不去看罗伊的眼睛。
  “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拉尔夫是看着自己的眼睛说的那句话,或许这件事就真的要变成一厢情愿了,可是拉尔夫说话的时候低下了头,罗伊知道,这就是一个机会。有机会就应该抓住,他信奉这一条。
  拉尔夫又走回了人群,罗伊一直微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自己以后做的事大概会让拉尔夫有些不快,不过,为了拴住这匹狼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有件事,他真想问问拉尔夫,那个象征着绝对服从的晚上,那场刺激的性爱难道不足以让他怀念吗?至少,自己是很怀念,并再次期待的。而现在,罗伊也终于明白了拉尔夫为什么会那么厌恶他的弟弟了,他一生中两个最爱的人都是因为这个弟弟而死的,他很难去完全地谅解这一切却又因为血缘的关系却又不得不想尽办法保护好这个弟弟,而自己竟故做聪明把伦道夫又拉回了这个危险的世界。
  伦道夫的一直盯着在阳台上密谈着什么的拉尔夫和罗伊,他冷冷地看着拉尔夫有些疲惫地走了过来,很快转过头。他看到SCAR也冷冷地看着阳台上的罗伊,那双不友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是阴郁的情绪。
  “罗伊,迪恩和杰克来电话说,那位哈里先生已经抓到了,不过因为不太方便,他们现在把哈里关在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看来我们得亲自去一趟了。”
  瑟琳纳摇着电话走到罗伊的身边,亲密的神情使他们看起来就好像一对情侣。
  “现在就去。”
  罗伊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看了眼拉尔夫,就象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样带着丝镇定和兴奋,“哈里已经拿下了,我们现在得去看看。或许这个任务今天之内就可以完结了。”
  伦道夫很快站了起来,跟在罗伊的身后,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拉尔夫和SCAR,他想,或许这场游戏真的就要结束了。
  背叛
  PREDATOR离开的时候,罗伊坐在驾驶位上一脸肃重,瑟琳纳疑惑地看着罗伊开车时凝重的神情,她想这或许是他和拉尔夫之间那番谈话造成的。
  “亲爱的国王(ROY的名字有国王的意思),你这是怎么了?”她把头探了过去,在罗伊的耳边呼着热气,说话的时候活泼跳跃的音节里充满了戏谑,毕竟,要看到罗伊凝重的样子可真是难得,而此时伦道夫正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转开头看车窗。
  “我在想要怎么样才可以象你那样迷人,宝贝。”罗伊心不在焉地答着话,因为他的脑子里还不时地闪回着刚才和拉尔夫谈话的片断,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为了得到一个人有点要发疯的感觉。是为什么呢?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对谁这么在意过,他干过的人比拉尔夫更帅更威武的也不乏其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对拉尔夫。罗伊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伦道夫,他看到一张几乎是和拉尔夫一模一样的脸,然后他想到无可取代的含义。明确了自己所想的是什么之后,罗伊接受了自己对拉尔夫的迷恋,那种超越狩猎与猎物,是真正的愿意去信任去依靠的迷恋。
  “这个汽车修理厂看起来真安静。”按照瑟琳纳接到的电话,罗伊到了那个汽车修理车。这个废弃的场所旁横亘着一片广阔草原,围栏上偶尔有迁徙的鸟停在上一面,发出啁啾声。出人意料的安静,让罗伊的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谨慎而小心地远望着黑幽幽的大门,似乎在等待一只怪兽的出现。瑟琳纳叫了两声同伴的名字,然后罗伊看到了自己的属下迪恩走了出来。
  “您好,康纳德先生。”迪恩是个剃着光头的高大汉子,不过因为罗伊的统一的要求,他正穿着一身显得有些紧凑的西服,不太优雅地迈着大步子冲罗伊走过来。
  “嗨,迪恩,哈里在那里?”一旦想到猎物到手,罗伊不禁要带着一丝骄傲地浅笑着走了上去,眸子里蓝因为阳光而闪亮。
  迪恩很显然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刚准备开口,却发现站在罗伊身后站着的陌生人,一个足够高大的男人,夸张得象北欧神话中奥丁一样魁伟,戾气满面,却恭顺地站在罗伊身边。
  “他是谁,LEADER?”
  “哦,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伦道夫·菲利普斯。新加入的伙伴。”罗伊朝伦道夫笑笑,然后他看到那位狼先生的弟弟伸出了手,表示着友好。至少看起来,伦道夫可比拉尔夫好处多了,虽然事实或许有些有悖。罗伊微微闭上眼的时候,他这么想了想,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看起来精力旺盛。“好了,快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哈里,我还得向PROVIDENCE交差呢。”
  “是的,这边请。”
  迪恩阴阴地看了眼伦道夫,向罗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这样一个手势由他这个光头做起来不得不说有些好笑。
  一进入这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罗伊不得不掩住口鼻,因为灰尘正那么明显得漂浮在阳光里,如果人们看不到这些可憎的灰尘那么就无所谓了,可是偏偏罗伊看得这么清楚,这么明显,瑟琳纳也皱起了姣好的眉,只有伦道夫毫不在意地紧跟在后面。“天啊,这太脏了,迪恩,难道你们不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吗?”罗伊几乎忍不住要埋怨起来。
  又走了几步,罗伊看到了一张铁制的折叠凳放在杂乱的机器废件所辟出空地中央,凳子上绑了一个人。从他这个角度看,那人是谁并不能清楚。但是很明显那就是他所追捕的猎物哈里了,按照逻辑来说,应该是。
  “威廉姆斯先生,你好。”即使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猎物,或许下一秒自己就会亲手断送了他的性命,但罗伊仍以最绅士的方式打着招呼轻快地走近,瑟琳纳跟在他身后心不在焉,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不时和伦道夫秋波迭送。
  不过不知道哈里是不是挨了揍,他没能回答罗伊的问候。然而接着罗伊的眼色变得阴沉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的身形似曾相识,但他确定之前只在宴会上见过这个叫哈里·威廉姆斯的男人不超过三面时,他开始觉得有一处不对,可是,是那一处呢?
  因为瑟琳纳一直盯着自己的原因,伦道夫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他的手心里开始流汗,并想找点什么擦擦。他的手伸进了西服里,然后他看到罗伊猛地回头对准自己的方向举起了枪。一声枪响,以及一声沉闷的哼声之后,走在伦道夫身旁的迪恩摇晃着倒下了,那颗光头就象被红色油漆涂满了,汩汩的鲜血从他头顶流了下来,染红了那双显示着惊恐和不敢相信的眼。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下一秒就要拨出来了,那是能装二十四颗子弹的自动手枪,但是现在看来任何一颗子弹都用不上了。
  “迪恩!!”瑟琳纳无法相信地喊了一声,然后她看到罗伊拿着枪,慢慢地有些沉重地走了过来。那双蓝色的眼幽幽暗暗,让人琢磨不透罗伊究竟在想些什么。锃亮的皮鞋在即将沾上鲜血时止住了有些沉重的步子,罗伊微微地低下头看了眼嘴唇还在嗫嚅的迪恩,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那双蓝色的眼就那么直直盯住了伦道夫。伦道夫被罗伊少有的冷峻目光看得心里发寒,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安,他掏出了手帕,擦了擦被溅到身上的血,镇定地回望着罗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干吗要杀迪恩?”瑟琳纳又看了眼死状凄惨的迪恩,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有些歇斯底里了,她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位看似是绅士实际是杀人狂的LEADER了,噢,或许,她从未看透过罗伊。
  “他已经叛变了。”必要的话,罗伊不想做太多解释,他抬起脚,踹了踹迪恩的手,僵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伺机而发。
  “那么杰克呢?!他和迪恩一起的!”瑟琳纳立即四望,却没有发现多余的身影,整个废弃工厂仍旧弥漫着尘灰,弥漫着死寂。
  “他死了。”罗伊说话的时候望向了那个被绑在凳子上的人,从那里到大门口的距离是那么远,以至没人能不清那究竟是谁。但是罗伊却不得不有些悲哀地告诉瑟琳纳,PREDATOR的成员里,又少了一名了。为什么会有叛变?罗伊思考着,并想收起枪,这时门外传来了让人神经紧张地嘈杂声。
  “快躲起来!”他的话音刚落,一排密集的子弹已经向他们射了过来。伦道夫急忙拉着瑟琳纳闪到了另一边,而罗伊则躲到了一个大铁箱后,从缝隙里他看见了这场背叛的关系人,永远有着成熟微笑的西蒙·戴尔蒙德,BRYAN家族现任的情报头子。
  “罗伊,我的朋友,快出来吧。你完了,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再是PREDATOR的LEADER,而你作为BRYAN的叛徒应当得到惩罚。”
  西蒙站在一排手持重机枪的属下身后,似乎有些畏忌罗伊百发百中的枪法。
  在罗伊看到自己的上任因为一个陷阱而被送进“教堂”的忏悔室处死时,他就知道担任BRYAN最强的两个杀手组织之一的头领是件危险的事,PROVIDENCE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到了某个时候,他们的命运在自己尚踌躇满志的时候就画下了句点。但是有些事越危险,越有意思,不是吗?罗伊知道那个命定的时刻到来了,他没有浪费时间和暴露自己去做无益的回答,罗伊又掏出了枪,他仔细地瞄准了在射击范围的内的目标,然后冷笑着扣下了扳机。
  背叛,出卖,杀戮,这就是人子所承受过的一切。现在一切又重演了。
  瑟琳纳
  罗伊现在走了,那家夥的话却像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仍旧绕在自己耳边,或许这个比喻不恰当,毕竟罗伊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让自己感到太讨厌,甚至还有那麽一点感动,但是拉尔夫想不出别的比喻,他需要安静一下,需要仔细再回味罗伊那些出自真心或是假意的言语。可是多吵啊,昨晚和SCAR一起出了任务後就兴奋得讲个不停的黑人约翰那双厚厚的嘴唇不停地翻动著,向其他没能出任务的同伴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他是怎样沈著怎样冷酷地杀了霍桑警长的──儿子,那个十五岁的小男孩。拉尔夫站了起来,他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苍凉的脸上严肃得让人生畏。
  “你似乎认为杀掉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是吗,约翰?”
  “不是,头,可是…”约翰有些不知所措,那双棕色的眼睛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头,咖啡。”殷勤的迈克看出拉尔夫不太好的心情,急忙端过自己泡好的咖啡递上去,拉尔夫接过咖啡杯没心情地喝了一小口拿在手里,约翰这时已经不再说话了,黑人所特有的厚唇抿了起来,他在心里发誓以後不在拉尔夫在场的情况下大吹大擂了。“来,夥计们,喝咖啡。”迈克看见拉尔夫又坐了回去,端出更多的咖啡递了上去,几乎人人有份。
  “今天的咖啡可真是浓郁,迈克你以後专职泡咖啡好了。”SLAYER里有人喝著咖啡还开起了迈克的玩笑,这似乎是为了缓解下刚才由拉尔夫造成的短暂压抑。
  “这些家夥!”迈克嘴里不满地嘟囔著,拿著最後一杯咖啡端到了SCAR身边,“他们似乎忘了我可是SLAYER的一员,专职泡咖啡?简直太侮辱人了,你说是不是,SCAR?”
  “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著迈克愤愤不平的脸,SCAR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安慰似的微笑,但他没有去接咖啡,他不喜欢这种西洋饮料。
  “噢,对不起,你要喝的茶没了,就将就著喝点咖啡吧。”迈克拿著咖啡没有离开SCAR的身边,他似乎很希望SCAR能喝上一口自己精心泡制的咖啡,几乎呈现黑色的咖啡,加了奶和糖之後,香气浓郁。
  “谢谢。”拗不过迈克,SCAR伸手接了咖啡,他闻了闻,轻抿了一口。细长的眉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之後又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迈克看著SCAR只是这麽浅抿了一口,眼神里不由得闪出一丝惊慌,但这丝惊慌很快就随著他下一个笑容而稍纵即逝了。他看到拉尔夫正拿著咖啡一边慢慢地呷著,一边朝门外漫无目的地看去。
  废弃的汽车修理车本该是了无人烟的地方,可是现在居然正进行著一场枪战,而且还不是在拍廉价的电视剧。站在汽车修理厂大门外手拿重机枪的人不时将子弹扫射进看起来空荡荡的门内,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们希望所看到的鲜血。
  “FUCK!罗伊你这狗杂种,你这婊子养的,居然敢打伤我!你们快上去把这混蛋给我打成肉酱!”西蒙.戴尔蒙德因为一个估计失误,被罗伊精准的子弹擦过了右臂,这位绅士现在开始发疯吼叫的同时他并没有忘记罗伊下一颗子弹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威胁,他往後退,却指使著属下往前进,那些畏缩著前进的人,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子弹而不敢前进,慢慢地,原本围剿罗伊的枪手们成为了罗伊练习射击的靶子,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尸体,每一枪都致命,而戴尔蒙德渐渐觉得自己太低估罗伊了,不过他并没有显得太过焦虑,他挥著手,暂时叫枪手们撤了回来,因为他知道一个暗藏的筹码似乎就要开始起作用了。
  罗伊躲在满是弹孔的铁箱後,对著在旁边一处卡车边藏身的瑟琳纳和伦道夫得意地扬了扬嘴角,那副得意而充满自信的神情就好象他现在正在玩一个射击游戏,而不是陷入包围之中。
  “他以前都这样的?”伦道夫感到头脑发涨,他和瑟琳纳藏身的大卡车几乎快把密集的火力打得千疮百空了,当然罗伊那边的景况也不怎麽可乱,所以实在是他有些不了解处於如此逆境中还能笑得坦然的罗伊,他们正经历著生死,或许只经历著死,那些拿著比AK47火力差不了多少重机枪的人总会有机会把他们逼得弹尽粮绝,总会冲上来把他们扫成筛子或者是有更多空洞的东西,对,是东西,因为那时他们已经死了!
  “关键的时刻,他总是这麽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瑟琳纳耸耸肩,脸上的笑容却十分豔丽,她为这样的罗伊感到衷心的骄傲,即使这个男人从未属於过她,不过在她心里,罗伊的魅力早就根深蒂固,想到这里,瑟琳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转过头去看正聚精会神瞄准的罗伊,优美的轮廓,微乱的发丝,多麽让人著迷,多麽让人爱慕。
  她那麽深情地望著罗伊,周遭的喧闹声和枪声都被排除於她的思绪之外了,能否逃生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在伦道夫的怀里过了激情的一夜之後,她还是迷恋著罗伊。“我可真爱他。”丰润的唇瓣轻轻地动了动,瑟琳纳意外地听到伦道夫压低了的声音,“那麽你先到地狱去等他吧,宝贝。我保证他马上就来。”
  罗伊这边正击倒了第三个试图接近的枪手,然後另一声枪响带著厄运传来。瑟琳纳开得低低衣领露出的胸口依旧丰腴美好,但是上面却开了一朵不祥的血花,伦道夫举起的枪管里冒著青烟,现在这枪管又对著还没来得及再次举枪的罗伊,伦道夫正对罗伊微笑,那笑象极了他的哥哥,但是又显得那麽可怕。瑟琳纳美丽如绿宝石的眼里光彩渐渐黯淡,她翕动的唇沿流下一缕血丝。但是她还能说话,她艰难地冲罗伊露出了最後一个温柔的微笑,那是只能对自己深爱的男人才可以展露出的微笑。
  罗伊,真可惜没能死在你怀里。她想这麽说,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又转头看了看伦道夫,凶手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微笑,他的枪管小心地对准了罗伊,半点不敢分神,对方的厉害他已经见识过了,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迪恩。
  “杂种,你杀人的技术比你做爱的技术要好多了…”
  “谢谢恭维。”听见瑟琳纳最後的嘲弄,伦道夫冷笑著往那张苍白的脸上投去一瞥又迅速抬头。刚准备结束受制的罗伊,那一刻,伦道夫感到了恐惧的蔓延,因为就在他再看了一眼瑟琳纳的时候,罗伊那双冷冰冰的蓝眸和冷冰冰的枪管都对准了他。
  绅士蒙尘记一 SM慎
  “你跑不了了,罗伊·康纳德。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反抗。你不想一会儿被打成筛子吧?”恢复一个杀手面对险境应有的镇定之后,伦道夫依旧稳稳举着枪和罗伊僵持着,嘴角勾勒出残忍的微笑。他的脚边躺着依然美丽的瑟琳纳,绿宝石的眼已经安然地闭上。西蒙知道后面大概发生了事,但是他想把这事交给拉尔夫的弟弟去办应该没错,他们不都是一流的杀手吗,那么就好好地你死我活地斗一斗吧。
  “你真让人恶心。”罗伊冷冷地望着伦道夫,纤长的手指以一种掩人耳目的速度扣下了扳机。
  一声哀号随着枪击响起,西蒙警惕地站直了身子,全副武装的枪手们握紧了手里的枪,又开始往更深处迈去。停泊在修理厂的大卡车后,躺着两个人。西蒙看了看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伦道夫恶狠狠地抽动着嘴角,他用一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声音喊叫道:“快,快把罗伊给我找出来!”枪手们接到命令,一刻不敢耽搁,立即四散去寻找罗伊的踪迹,他们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都会想到罗伊手中射出的未知子弹,以至于竟然忘了留下保护右臂擦伤的西蒙。躺在地上的伦道夫差不多失去了意识,他的右胸开了个血洞,油漆一样的浓稠血液不断地从伤口里流出来,他痛苦的呻吟着双目混沌地半睁开,重重地喘着气。
  “伦道夫,我没想到你这么没用!别忘记了,我们把你从监狱里保释出来可不是让你这么躺着的!”西蒙一边说着话,一边撩起栗色有些长的额发,他的右手臂现在已经止了血,但是偶尔传来的轻微疼痛却让他有些气恼不堪。“该死的罗伊,我饶不了你。”然后西蒙听到了那把熟稔而低迷的声音。
  “别那么生气,西蒙老朋友。”有些温热还冒着硝烟气息的枪管正对着西蒙毫无防备的后背,他恐惧地转动眼珠子,看到罗伊已经从车后座里站了出来,击伤伦道夫后他就直接藏了卡车里,等待着他们来寻找猎物,然后再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猎物。离卡车不远的枪手很快发现了异动,他们转过身时,罗伊已经走近西蒙用手枪顶住了他修得整齐漂亮的鬓角。
  西蒙感到有一种恐惧开始揪住他的心脏,这是他以前从未尝试过的恐惧,由那个总是彬彬有礼,微笑着的罗伊带来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几乎要喊出声来。罗伊继续指着他的头,然后用一只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蓝色的眼珠子里闪动起了淡淡的笑,“嘘,别紧张,现在跟我走,送我出去,安全之后我就放了你。还有叫他们帮我把瑟琳纳先放到车上,我要借用你的车。谢谢。”
  PREDATOR,狩猎者。西蒙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单词的含义,明白了罗伊所代表的这个单词,或者说代表罗伊这个单词的含义,他沮丧地点了点头,吩咐枪手们不要动,然后又让其中一个放下枪抱起瑟琳纳逐渐僵硬的尸体放到外面的JEEP上,而他则一步一步小心地跟着罗伊后退,直到退到车上为止。
  “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罗伊。请放了我。”这个时候,最初围捕罗伊时还骄傲得意的西蒙·戴尔蒙德缓慢而低沉地诉说着他的请求,他不甘心罗伊就这么跑掉,可是他更不想白白地送掉性命。当然,他以为罗伊会遵守承诺放他走的。
  可是罗伊收起了一贯的温文和友好,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枪托狠砸了西蒙的脖子,看到猎物痛昏过去之后,他才踩动油门飞快地往公路驶去,追在后面的枪手不知所措地扫射着手里的机枪,给那辆飞奔中的JEEP留下了一排可怕的弹痕。罗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躺在后坐的瑟琳纳,她依旧是那么美丽,那么迷人,但是他却把她送到了伦道夫这个恶魔身边,他让她忠诚的属下,亲爱的女人就这么一个人孤独地走向那条淌着绿水的阿刻戎。
  瑟琳纳,我亲爱的宝贝,虽然我不能爱你,但是我却真心地喜欢你。你那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是那么让人销魂,可是我再也看不到了,瑟琳纳,美丽的天使,如果有下辈子,我,罗伊·康纳德一定娶你。宝贝…
  罗伊第一次这么疯狂地开着车,这么疯狂地思考。被背叛的痛楚,失去瑟琳纳的痛楚这么鲜明地在他的心上撕开一道口子,可是他居然没能下手杀了伦道夫,只因为他是拉尔夫要保护的弟弟。好吧,但是他会想办法缓解这仇恨的,他看了眼昏迷在身边的西蒙,蓝色的眼眸子里阴阴沉沉。
  “西蒙,你或许不知道我真正喜欢玩什么。”看着西蒙昏迷时不自觉眨动的眼,罗伊忽然微笑了一下。
  又回到了那个田园式的小木屋,罗伊现在有些遗憾地把这个平时玩乐的天堂当做了避难所。这是他众多藏身处之一,而且他也相信没人会知道这里,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除了拉尔夫。
  这辆JEEP远远比不上他的红色法拉利来得威风,但是他不得不把它停进车库以备后用。西蒙已经开始有些清醒了,罗伊把他弄进了自己的卧室,让他坐到宽大的折叠椅子上,然后用一副手铐把西蒙的双手铐到了椅背后。他冷冷地看着西蒙从昏迷中睁开发涩的眼,然后勾起嘴角对他说HELLO。
  “罗伊,你这个混蛋!快放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西蒙抬起头看到罗伊的笑脸感到不寒而栗,他感到受了欺骗,他感到被激起愤怒,他只是忘记了自己也曾这么欺骗甚至玩弄过罗伊。他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挣扎着移动着身体。椅子被他弄得咯咯作响,罗伊依旧微笑。
  “小声些,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我隔壁的那位太太应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还有,我从不后悔。”罗伊不去管西蒙的喊叫,他转过身拿了卷胶布然后牢牢地贴到了西蒙的嘴上,围着他的脸绕了一圈后才微笑着用剪刀剪断了连接处。“现在你安静多了,可是还缺少装饰。”罗伊一边打量着西蒙一边拿起手里的剪刀将西蒙那条裁剪得体的西裤从裆部剪开,锋利的刀尖不时恶意地触到西蒙被内裤包裹在一起的阴茎,他甚至怀疑下一刀罗伊就要刺穿他的身体,他绝望地发出呜咽声,眼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布帛撕裂的声音从西蒙的下身传来,那是罗伊动手撕去了他麻烦的内裤。那根肉茎得到释放后一下弹出来,耷在了椅子上。西蒙低下头看着自己羞耻的模样,他的上半身依旧穿着价格昂贵而整齐的西服,可是下身的裤子却被弄得破破烂烂,腹部以下都成了真空状态,只有残剩下已经褪到膝盖处的布块连接着小腿还完好的裤管。最可恨也是最尴尬的是,他那根的红黑色的肉茎正软软地指着面前微笑的罗伊,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罗伊此时跪在他脚下,往后猛拉着他的腿,被固定的上半身和被猛烈拉扯的腿部几乎弄断了他的腰,不过在他的腰快被折断时罗伊停下了手,并把他的双脚绑到椅子的后两根腿上,这样,西蒙的身体不由得向前倾斜,整个人蜷在了宽大的椅子里,直到露出紧涩的屁眼为止,那根软软的阴茎正耷着,非常可笑。罗伊不满意地撇撇嘴,拿出一根三环连接的束缚具替西蒙规矩地套在阴茎上,然后罗伊又动了动手,帮西蒙挺立起那根标志着男人的桅杆,充血让它变得鲜红,肿胀,然后三根紧扣的银环让这根桅杆难堪地屹立不倒。
  之后罗伊冷笑着踏出了门,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瑟琳纳的尸体。他轻轻地将瑟琳纳放到了舒适的床上,但这可怜的女人再也不会感到罗伊的温柔了。他弯下腰,吻了吻那张苍白的脸,然后站直身子,用手往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然后微笑地看着被愤怒和恐惧攫住的西蒙。
  “西蒙,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也一直知道我喜欢玩SM,对,我就是一个虐待狂。现在我就要和你一起演一出淑女蒙尘记,不过你当然不是淑女,你是狡猾又卑鄙的绅士,而且,这出戏很明显是加强版本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是我喜欢就够了。”罗伊说完话,回过身拿了一根昂贵的意大利制羊皮鞭走向了越来越惊恐的西蒙,西蒙那双平素都充满了成熟魅力的灰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他恐惧得几乎连呜咽也做不到,只是滑动着喉结,鼻孔里粗粗地喘着气。
  他无法挣扎,他无法抗议,他可以接受同性恋,他自己甚至也有虐人的恶欲,但他绝对不喜欢被人虐待。而现在只要一低头,他就看到自己的下面红黑色的男性性象正被强迫挺立得高高的,而或许,他的身体马上将要接受皮鞭的洗礼,他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他无法忍受自己丑态百出!他是西蒙·戴尔蒙德,不!他是西蒙·布莱恩,BRYAN家族的首席继承人!尊贵的血液,执著的信念,残忍的性格让他开始慢慢恢复镇定,他缓慢但是用力地翕动着鼻翼,灰蓝色的眼盯着罗伊,冷冷地,不再带一丝哀求。
  你会后悔的,罗伊,他嘴里这么含糊地哼着。
  绅士蒙尘记取自SM始祖萨德侯爵的淑女蒙尘记
  绅士蒙尘记二 SM慎
  罗伊抖动了一下长长的皮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但是残忍的弧线。他轻蔑地看著冷冷盯著自己的西蒙,微笑却不亲切。於是,他的手腕翻动著挥出了一鞭。这一鞭既狠又准地落到西蒙大腿上,那里的肌肉先是肿了起来,然後出现红色的血痕,最後鲜血从毛孔里渗了出来。接著罗伊的鞭子又落到了西蒙的小腿,腰部,以及褪部,还有衣著整齐的胸口。西蒙喑哑般地痛哼了起来,脸色变得惨白,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现在更急了,灰蓝色的眼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那似乎是可以烧毁又一座伊利奥的火焰。
  “别用那种眼神看著我,西蒙。这是你应得的。”罗伊把鞭子又举了起来,这次他对准那根昂扬直立的桅杆,然後他抬眼去看西蒙,那双眼里的愤怒里虽然夹杂了巨大的恐惧,但是在和自己的目光接触时仍那麽坚定。“好吧,我知道你喜欢。”罗伊冷笑了一下,又抽了下去。剧烈的疼痛以及更为强烈的羞辱感让西蒙痉挛似的挣扎著身体,他被捆绑住手脚如今比他的意志更无能为力,他闭上了眼睛,泪水簌簌地流了下来。然後他睁开眼,虚弱地呻吟著,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珠象笼罩上了一层薄雾,从那薄雾的深处传来对罗伊的无比憎恨。罗伊挽起鞭子拿在手里,他为西蒙的坚强感到了一丝敬意。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用指腹擦去了西蒙脸上痛苦的泪痕,然後他撕下了阻止西蒙发声的胶带。西蒙并没有再出声大喊大骂,他已经没了那份力气,只是一鞭而已,但是这的确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的阴茎被罗伊那一鞭抽得流血,纵使上面仍盘踞著三根铁环,但是那高耸的桅杆已经偃旗息鼓。或许他再也没发挺起来了,对於这个残酷的现实,西蒙感到痛苦,他喘息著,嘴里发出低低的诅咒声。
  “罗伊,你这混蛋,你会遭报应的。”短促地说完话,西蒙又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因为罗伊正把手指掐进了他受伤的私处。
  “你说谁会遭报应,西蒙?”罗伊的手指又掐进去了些,他的手现在被那根阴茎上的分泌物和血液弄湿了,他并不喜欢手被这种脏兮兮的感觉,但是他发现喜欢看到西蒙痛苦得快扭曲的脸。
  “噢,不,罗伊,BASTARD!”又是一阵近乎惨厉的号叫,直到罗伊松了手西蒙才能喘息著平缓下自己的呼吸。他嗫嚅著双唇识趣地不再出声,但是眼睛里的憎恨却变得更浓厚了。罗伊挑了挑眉,额头出现了深沈的皱纹,他把手伸到西蒙的西服上反复擦拭著,直到弄干净自己的手为止。然後他饶有兴趣地搬了张椅子坐到西蒙身旁,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西蒙有些凌乱的发,罗伊神色矜持地微笑著问道:“能够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麽打算吗,西蒙?我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合BRYAN家族规矩的事,为什麽要杀我?”
  “C’EST LA VIE。”西蒙用一句含义深刻的法语回答了罗伊,然後他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了笑容。BRAYN家族成员的命运,就如那些古老的卢纳文字一样,只有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将由BRYAN家族的最高领导者来定,从来无人可以违背。西蒙看著罗伊,那张年轻而优雅的脸依旧生机勃勃,但是不久之後,这张脸或许就会变得苍白,了无声息。想到这里,西蒙嘴角的笑纹刻得更深了。但是罗伊并不满意这种故弄玄虚的回答,他又问了一次,却只得到一个嘲讽的微笑。
  “你需要皮鞭。”罗伊冷冷地站了起来,又拿起了皮鞭。西蒙有些畏惧地看著他这一举动,但是还是决定不开口。他相信只要忍耐,那麽他一定会得救的。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罗伊的暴虐下忍耐多久,火辣辣的疼痛随著时间的流失变得更为真实,西蒙依旧难受的呻吟著,感到口干舌燥。
  然而罗伊并没有立即抽打西蒙,因为他在思考是什麽让完全落入自己手里的西蒙显得如此自信,某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接著他走了上前,开始搜西蒙身上可能带有的追踪设备。一番没有遭到反抗的搜身之後,罗伊从西蒙身上找出了一个打火机,一包香烟,一个手机,以及一个怀表。最後,罗伊拿著那个精致的怀表,打开了翻盖走到表情慌张的西蒙面前,他微微弯下身子,戏谑地笑著对西蒙说,“可以告诉我这个追踪器怎麽关吗?”
  罗伊的眼,缀著深深的蓝,犹如平静的爱尔兰海,他波澜不惊地微笑著,显露出整个图像,像一个玩纸牌的人亮出他的王牌。
  拉尔夫此时有些不安,他又开始想罗伊了,那鲜明的微笑,永远那麽彬彬有礼,但是却散发著危险的气味。对,他今天就要去解决哈里,自己的老情人之一,是情人,不是爱人,因为没有谁可以替代路易在他心里的意义。他苦闷地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想再要一杯。他站了起来,准备自己再倒上一杯咖啡,可是那双强健的腿却感到一阵酸软无力。怎麽回事?拉尔夫扶在门上稳住自己的身体,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迈克在对他微笑,那张平时里看起来友好而亲切长满雀斑的脸上正露出一种得意的微笑。
  接著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队持枪的人,包括拉尔夫所熟识的SLAYER中的一些成员还有他不认识的人已经冲了进来。DAMN IT!拉尔夫习惯地去拨枪,但是酸软已经占据了他的指尖,他痛苦地低吼了一声,扶著门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沈重的身体,而其他的人也瘫软著倒了下去,接著有人走上去挨个对准他们的头送上一颗子弹,是迈克。
  “NO…”拉尔夫斜躺在门边,无能为力地看著自己的属下一个个头颅开花,他发出怒吼,象狼一样咆哮。
  在遮天蔽日的黑暗彻底席卷他的意识之前,拉尔夫看到拿著枪走近自己的迈克带著恐惧的目光被人精准地爆了头,接著胸口突然传来的剧痛那就是他所能感知的一切。
  SCAR好象在不停地呼唤自己,他叫自己不要睡著,叫自己支持下去。为什麽SCAR会变得这麽多话,他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不发一言。或许是自己在发梦了。
  很痛,很困,很冷,很想睡。
  妈妈,
  难道末日已经来临?
  一日的忧伤,永久的遗忘。
  好吧,我说,我一直期盼
  绅士蒙尘记三·SM慎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
  西蒙现在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了,不停的鞭打,不断的电击是他能感受到的一切。他那可怜的男性性象的标志,那根已经无法挺立的桅杆前端被连接进了一条导线,而电流一直从旁边的变压器里顺著导线进入他的身体,进入到尿道、睾丸、膀胱甚至更深的地方。罗伊在微笑,他手里拿著鞭子,黑色的鞭身变得更黑了,那是血液凝固的颜色。他挥出一鞭,看著西蒙痛得浑身发颤,干裂的嘴唇颤抖著发出了一声叹息似的呻吟。
  “何必这样让自己遭罪呢,西蒙,说吧,把你们的计划都说出来。”罗伊有些怜惜地抬起了西蒙的下巴,那双灰蓝色的眼已经变得混沌不清,似乎西蒙的灵魂已经游离了他的身体。“如果你坚持不说,我也有办法会让你说的。”西蒙绝望地看著罗伊,残存的意识里还保存著身为BRYAN家族继承者的最後一丝尊严,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了“FUCK”这个单词的读音,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磨折,但他相信自己还能撑下去,一直撑到死神相邀的最後一刹。
  罗伊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他微眯起眼有些奇怪地笑了笑,然後扔掉了手中的鞭子往唱机方向走去。陷於混沌中的西蒙首先听到了李斯特的爱之梦,接著他听到罗伊似乎在抱怨些什麽,音乐中断了,高保真音箱里又奏出了德沃夏克的幽默曲,这是手风琴和钢琴一起演奏的版本,跳动的音符欢快且讽刺地回荡在这间田园味十足的屋子里──现在已经变成了西蒙的地狱,罗伊随著音乐节拍摇晃著头和手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著满意的微笑,眼睛依旧是湛蓝而迷人的。
  突然,西蒙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因为有东西正在撕裂他一直裸露在外的屁眼,那是罗伊开始操他了。“对不起,你让我太兴奋了。”罗伊一边猛力地做著贯穿的动作,一边气喘吁吁的道歉。如果把一个人绑起来折磨到奄奄一息再向他说对不起能称之为道歉而不是讽刺的话。西蒙嘶哑著呻吟起来,他那麽微微仰起了头,痛得几乎不能呼吸。电流的作用以及前列腺被屡次撞击,夹杂了疼痛的快感难於言表地又一次成为支配他头脑的主人。
  罗伊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跟随了幽默曲跳跃欢快似的音符而来的,他尽可能舒服地调整自己的位置,更加残暴地抽插著身下的利器,阴冷而得意的目光始终落在西蒙痛苦扭曲的面庞,通过那张表现出悲剧色彩的面容上,罗伊的快乐一步一步在建立。
  “不,不,别这样折磨我!”西蒙哀鸣般地恳求著依旧在他身体内肆意抽插的罗伊,这个曾经也是那麽骄傲矜持的男人已经无法再忍受更多的折磨更多的屈辱了,他渴望射精,但是三根铁环不允许,他渴望死去,但是罗伊不允许。当然他不可能对三根没有生命的铁环求情,虽然罗伊看起来比它们还冷酷,但是他的一切都掌握在了这个恶魔手里,包括倏忽即逝的生命,苦苦挣扎的尊严。
  “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罗伊的微笑也在幽默曲不断重复下染上了幽默的颜色,他仍晃动著有力而曲线优美的腰,他仍沈浸在一种狂热的兴奋中,他想他大概快射了。钢琴的节奏仍在跳动,手风琴适时而沈郁地合上节拍,最後一节有一个高音,在那个音乐到达最後的高潮时,罗伊也达到了。他听著西蒙含糊的哼了一声,然後悠然地让自己完成了一次性交。
  “你可以说了,西蒙。”罗伊穿回裤子,感到自己有点虚脱,但是西蒙很明显比他更为虚脱,他的头歪在一边,额头上汗液涔涔。听到罗伊的问话,他抬起头虚弱地看了一眼,罗伊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後那只拿著枪的手晃了晃,罗伊说,“如果你不说,我就把这个塞进你屁眼里。”罗伊用的是屁眼这个单词,而不是肛门,他似乎有点过於得意忘形,因为他满有自信西蒙再也撑不下去了。
  “好吧,我说,不过先拿掉我身上那些东西。”西蒙知道罗伊向来说得出做得到,他现在无比後悔没有听PROVIDENCE的话,执意要用这次的行动来为自己将来继任BRYAN家族继承人增添一分荣耀,但是他失败了,或许再也不可能有将来了。他默默地这麽想著,想起了父亲慈祥的脸,想起了那渐渐消失的本应是光芒万丈的未来。
  纽约的唐人街上的一家山西餐馆前停下了一辆车,车上下来的人神情焦急万分,姓张的老板出来之後和他一起把车上那个看起来在大白天就烂醉的红发男人扶了下来,然而他不是喝醉了,因为每被人扶著走一步,他脚下地面就会滴上一团血迹,张老板非常谨慎地吩咐著同乡的店员处理好这一切,包括车子包括鲜血。
  “许屹,这是怎麽了?”等到红发男人被扶进里屋之後,张老板急匆匆对面前这个面色冷峻,左脸有一条长得直到脖根的伤痕的男人问起来,他垂著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鲜血顺著指尖滴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麻烦你快去找医生来,我和拉尔夫中弹了。”SCAR说完这几个字後,突然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身体靠到墙上,雪白的墙很快就变红了。之前的枪战里他被人击伤了手臂,子弹从他右肩穿过,他几乎是硬撑著才能站到现在的。而要不是那些或许因为良心发现也好而掉转枪头的SLAYER成员拼死掩护,他和拉尔夫或许都会死在那里。不过拉尔夫伤得更重,他被两颗子弹击中了身体。SCAR担忧地看著拉尔夫越来越苍白的脸,生命的流逝即使在这个刚强的男人身上也显得如此轻易。
  “以上就是全部?”罗伊认真地听完了西蒙断断续续的话後,刚才的愉悦和得意变得荡然无存,他拍著自己微汗的额头,瞳孔放大。“老天,不知道拉尔夫会不会象我这麽走运,但愿他没事。不,他一定没事的,我得去找他。”罗伊急匆匆地站了起来,瞥到还蜷在椅子上呻吟的西蒙,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寒意,要不是西蒙做了一个自做聪明而残忍的决定,瑟琳纳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被逼得象一只丧家之犬,还有他的拉尔夫也不会遭受到生命的威胁,他用了HIS这个物主代词,很明显,拉尔夫已经是罗伊的脑海里某件所属的东西了。
  罗伊解开了西蒙身上的手铐,那具被自己玩弄得近乎残破的身体没有做任何抵抗就滑了下去,罗伊用了别的绳索捆住西蒙的手脚,又替他用胶带缠住了眼和嘴。他抱起低低呻吟著的西蒙,往别的房间走去,角落里有一个安静停放著的冰柜,里面还藏有不少冷冻食品。
  “我们的友谊结束了,亲爱的朋友。”当罗伊把西蒙放进清空的冰柜後,他感到有些无奈。拉上冰柜的门,他把温度调整到了零下五度,这个温度可以保证食物不腐败,也可以让血液凝固在血管里。最後罗伊摸出了那个带追踪系统的怀表,打开了控制器,他可以想象现在那帮人将看到他们原本已经失去头绪的追踪仪器上又出现了新的线索。
  这间曾经梦幻般的屋子将是最後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了,罗伊环视了屋子并为此感到遗憾。瑟琳纳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床上,罗伊走上前牵她的手绅士般的亲吻了最後一次。然後他这才换了身休闲服,收拾了一些武器和必要的东西,又拿了一张古典音乐钢琴CD之後,才慢条斯理地步出了这间还充满著血腥味的屋子。
  “该喝下午茶了。”罗伊看了看表,接著往旁边的屋子走去。那里住著一个漂亮的寡妇,她看到罗伊走过来,愉快地在窗台边撑著身子对罗伊投以诱惑的微笑。
  月光
  “斯宾塞夫人,您好。”罗伊轻快地走过去,然後在对方的窗台前站住了脚步。他左手提著一个旅行袋,右手正灵巧地玩著还没来得及架上去的墨镜。他就要去寻找那匹狼了,但是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做,例如,喝杯下午茶,例如,演一出戏,或者是看一出戏。
  “康纳德先生真是难得见到您回这里一趟啊,他们都说您是在纽约城里做大生意的呢。”闲聊以及胡乱猜测很多时间成为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寡居的女人的爱好,虽然并不清楚罗伊的一切,但是那些长舌妇们仍喜欢凭自己的智力和想象去谈论不休他们所感兴趣的人和事。而罗伊,无疑是这个安静的社区内让那些每天百无聊赖的妇人们消遣的话题之一,英俊的甚至有些神秘的男人,一直是女人们谈论的重点之一,这一点,古来已久。所以罗伊对斯宾塞夫人的话并不感到失礼,他微笑了一下,又做出那副对年长於自己的女性应有的尊敬样子,语调平静里带了些谦虚说道,“其实我不过是个杀手而已。”原本微笑的斯宾塞夫人在听了这句话後惊奇得张大了嘴,然而她又看到了罗伊狡黠的微笑,“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谈点正事,斯宾塞夫人,我家的唱机出了点问题,可以让我去您家听一听音乐吗,我借到一盘古典音乐钢琴CD,今晚就要还了。”
  “康纳德先生看不出来您还这麽幽默,噢,借唱机,那当然可以,而且无比欢迎。顺便来喝杯下午茶吧。”斯宾塞夫人自以为虚惊一场然後豪无顾忌地笑了起来,她的脸有些岁月了,眼角的皱纹在她微笑时,特别明显。接著罗伊就提著包进了这幢离他家只有二十米距离的屋子,小心地带上了门。
  斯宾塞夫人在煮咖啡的时候非常高兴,一般没多少人愿意到她这样一个寡妇的家里来,可是今天来的居然是那个英俊的邻居,她第一次站得这麽近看到他,她想,他蓝色的眼睛多漂亮,多让人销魂哦,当然她是不会知道罗伊是怎样用这双漂亮的眼睛冷眼旁观别人的死亡的。她端著咖啡走出去的时候,罗伊已经自做主张地放起了CD,钢琴的弦动轻柔地流泻著,在这静谧宜人的午後。
  罗伊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冲斯宾塞夫人感激地笑笑,然後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那里仍是一片安静,花园里的花没有风便不动,不过屋内的冰柜中,被罗伊放进去的西蒙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罗伊知道这些,他又呷了一口,然後满不在乎地拿起斯宾塞夫人准备的甜点──巧克力杏仁小蛋糕,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康纳德先生,您喜欢这甜点吗?”斯宾塞夫人体贴地又为罗伊倒上咖啡,那双棕色眼睛一直打量著正优雅吃著蛋糕的罗伊,她在想她多久没这麽接近过如此有魅力的男人了。
  “喜欢,非常可口。”罗伊出於礼貌地微笑并且点头,虽然其实他并不太喜欢杏仁,但是刚才和西蒙干过一场後他的确觉得有些饥饿了。他咽下最後一口蛋糕,看著对他微笑而端坐的斯宾塞夫人也露出微笑,似乎他要等的那一幕还没那麽早来,那他就得想想法子,打发时间了,虽然和一个寡妇聊天并不能列入他的兴趣之内。
  “夫人,您喜欢这首音乐吗?”此刻唱机正播送著悠扬的钢琴曲月光,恬淡柔和的音乐让这个静谧的午後变得更加宜人了。
  “很好听,可是叫什麽名字?”斯宾塞夫人对古典音乐的研究显然没有罗伊深,她抿著咖啡,象少女般羞涩地抬头,眉目传情。
  “德彪西的作品,月光。”罗伊微微一笑,然後闭起眼,手指在桌上轻敲著节奏,他已经完全沈浸於这种享受之中,流泻於琴键上的动人音乐让他有些疲惫的身心得到涤荡。
  那位夫人现在正继续小口地喝著咖啡,深情的目光落在似乎毫无知觉的罗伊脸上,她经历岁月却依然纤柔的手指沿著杯壁轻轻地滑著圈,每划一个圈她的脑海里关於面前这个英俊男人的幻想就轻飘飘地打一个转。她仔细看著这位漂亮优雅的邻居,想到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麽棒的追随者,可是岁月却让她变成一个追随者了。就在这寂静的时光流逝中,《月光》轻柔恬淡的音乐声结束了,高保真音响里的音乐又换成了那个让众多人熟悉的名曲,施特劳斯那首蓝色的多瑙河,不过这是钢琴独奏版,少了交响乐的雄浑,却也多了一分清丽。
  “真是寂寞啊。”斯宾塞夫人面对这个一心沈浸於音乐中的英俊邻居发出了一声感叹。罗伊睁开眼,露出一个稍微诧异的表情,他看著这位寂寞而漂亮的寡妇,感到自己有些不能理解她,或许他一直也太不能理解女人的心思。然而他觉得他该对这面露忧郁的女人说些什麽,“夫人,寂寞也是一种迷人滋味,就象喜悦和悲伤一样,是组成这个多彩人生的一部分,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去享受吧,享受寂寞吧。”
  “康纳德先生…”斯宾塞夫人很明显被罗伊迷人的声音感动了,她看著罗伊,眼里有些因为高兴或是悲伤而凝结的雾气。罗伊仍是那麽不轻不重地笑著,象是在看一个迷失的小孩子一样,目光温柔而和蔼。他站了起来,伸出手递了过去,微微鞠躬著说,“趁著音乐还没结束,可以让我请你跳一支舞吗?”
  或许是因为瑟琳纳,或许是因为别的什麽。罗伊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同情这个寡居的女人,伴著施特劳斯的音乐,他搂住了她的腰,贴紧她的身子,迈动著蹁跹的脚步,而他奇妙的心绪则随著乐声的起伏和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斯宾塞夫人所发出的低低抽泣声愉悦而忧郁地游走在无际的脑海中。斯宾塞夫人怀著感激地抬头,她惊奇地看到了那条在音乐里流淌的多瑙河正流淌在罗伊深邃的眼里,美丽而忧伤。
  音乐声一旦消停,罗伊有礼貌地松开了手,斯宾塞夫人的脸已经变得红润,她已经多久没这麽依靠过一个男人的胸膛。“康纳德先生,我真地很感…”
  “嘘。”门外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刹车声音,罗伊回头望去时,自己家门前已经停下了两辆黑色的轿车,接著车上下了一批人,地道的BRYAN家族杀手的打扮,他们巡视了周围,有些人留在外面,然後有些人砸门而入,斯宾塞夫人也看到这一幕,她几乎叫尖叫出来了,可是她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嘴,因为那位绅士在对她摇头。
  突然那些在外守侯的人在听到一声惊异的吼叫之後也闯进屋子,大概是之前进去的人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例如,PROVIDENCE的大儿子,BRYAN家族的下任继承人被活活冻死在冰柜里。看到那些人都进了自己的屋子,罗伊这才放松了警惕的表情露出一个微笑,他的手伸进裤兜里,按下了一个按钮,一声沈闷的巨响随著屋子轰然崩塌时产生的烟尘响起。罗伊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一开始在这座屋子里就安装有的炸弹也起了作用,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而此时音箱里已经在放贝多芬的月光了,和德彪西的轻柔宁静不同,有些低郁的琴声诉说著别样的哀伤。
  “再见了,夫人。”罗伊笑得这麽轻松愉快,简直让斯宾塞夫人不能理解,难道那毁掉的房子不是他的?她还想问些什麽,但是罗伊走得那麽匆忙,等她把因为惊愕而捂在嘴边的手放下时,罗伊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家的花园里,那真是一个潇洒的背影。那是斯宾塞夫人最後一次看到这位英俊的邻居,那个背影,以及那支舞在她心里一直藏了好多年。
  俄罗斯第一杀手
  那辆被射得满是弹孔的JEEP最终没有成为罗伊的交通工具,所以他宁可自己提着旅行包步行十分钟去了车站。
  坐上开往纽约市区的巴士后,罗伊忍不住回了一下头,两旁都是绿树的道路尽头崩塌了自己的安乐窝,而除了安乐窝之外,还崩塌了这一段看似安稳的生活。他并没有忘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他转过身替自己出众的容貌附加上一副茶色墨镜,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无人会看到的微笑,像是在对谁说话,但是周遭的空座上并没有人听,但是他还是在说,他说,永别了,瑟琳纳。
  ULYSSES大街还是象往常一样繁华,那位戴着茶色墨镜的青年男子脚步匆匆地穿过几条马路之后,终于来到了一间在正街上不大却风格独特的理发屋面前。在玻璃门后正悠闲看着时尚杂志的老板,那个留了一头凌乱张扬的短发并染成绿色有着奇怪的发型的男人,瞥到门外熟悉的人影后,立即站起了高大的身子热情地走了过去。
  “嗨,罗伊,好久不见了。”这句热情的话说在他口里显得有些庸懒,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装,结实而长的手臂都露在外面,两只手腕上都戴了一串发光的金属圈,右臂上纹了一只面目狰狞的美人鱼,一根有着红黑两色螺旋花纹的头巾正绑在他额头上没有遮住依旧是深褐色的眉毛,而头巾的剩余部分很随意地吊在右耳侧就好象装饰一样,他的左耳上则戴着一个几乎可以当做瘦小女人手镯一样的白金耳环随着他说话时摇摆着头部而不停地晃动着,那张干净得有些冷酷的脸上露出恹恹的病态。
  “噢,谢尔盖,你的打扮越来越逊了。”看到面前这个象北欧海盗似的家伙,看到这身古怪的打扮以及那头发霉似的头发,罗伊忍不住要皱起他漂亮的眉毛,他妈的,谁会相信这家伙其实是虔诚的东正教徒?!
  “你们美国的朋克一族不都这样打扮的吗?”谢尔盖大大咧咧地笑着把手搭到了罗伊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了屋子。
  “可你为什么不学学好的,例如,学我做一个绅士?”放下旅行袋,罗伊终于可以拿下墨镜,他晃着墨镜依旧不忘给这个朋友一些建议。
  谢尔盖挑了下眉毛,戏谑地看着今天穿着休闲服的罗伊,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西装革履的罗伊·康纳德今天有点奇怪,不过他哪次来找自己会没什么麻烦的事,谢尔盖无奈地想自己或许又得忙了。“好吧,罗伊绅士,你今天穿得这么休闲是为了什么?你的西服都被老鼠咬破了吗?”
  “一只大老鼠。”只是不知道PROVIDENCE知道罗伊这么形容堂堂的BRYAN家族之后会怎么想,但是罗伊不在乎,他也笑了起来,决定顺着这个玩笑话说下去。
  “你果真惹麻烦了。”谢尔盖走到一处柜子边,把紧身皮装下包裹着的可以称得上健美的身形留给罗伊,等他转过身时,手里已经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罗伊后,他把身子斜靠到了理发台上,冲罗伊扬了扬下巴,“喝点酒总没什么坏事,好吧,说说你的倒霉事,我或许能帮上你。”
  “事情是这样的,”罗伊喝了一口酒,突然发觉味道很不错,他看着杯子里淡淡的琥珀色液体,欣赏地点着头,“很棒的味道,是什么?”
  “1894年份的雪利酒,1941年你们的跛子总统和英国的丘吉尔在威尔士亲王号上喝的那一支——的兄弟。”谈及自己的藏酒,谢尔盖倍感骄傲,他微笑着举高杯子时手腕上的金属圈叮当作响就象礼枪鸣响时在庆贺一件了不起的事。看到那个得意的微笑,罗伊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欠下这个狡猾的俄罗斯人一笔了。
  “我只能说,你、疯、了,罗伊。”谢尔盖就知道罗伊找到自己准没好事,只是没想过会这么糟糕。他居然和BRYAN家族翻了脸,还杀了在黑道上享有盛名的PROVIDENCE的儿子,而且是用那种变态的手段。
  “我同意你的看法。”罗伊举杯唇边,戏谑地对谢尔盖眨动着蓝眼珠。
  “雪利酒,我的雪利酒,1941年那个英国人来到大样彼岸是为了寻求美国人的帮助,但是现在你,一个美国人穿过几条大街来到我这个俄罗斯的店里也是为了寻求帮助。帮助,噢,帮助。我真是欠你的,罗伊,说吧,你想让我做些什么?”谢尔盖喝光了杯中的酒,病色恹恹的神态显得更憔悴了,他知道自己又得卷进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我真是一个很出众的人。”罗伊径直走到理发台的镜子前站住,他看着镜子里这个标致形象,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种骄傲,那头深沉的黑发,那双忧郁的蓝眼睛,挺直的鼻梁,嘴角微笑时的皱纹,都是这么迷人。但这迷人现在很可能会要他的命。“帮我改换下形象吧,我不想太出众了。”罗伊转过头对可怜的谢尔盖微笑时,虚伪地说道。
  “瑟琳纳还好吗?”谢尔盖替罗伊洗着头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个绿眼睛的漂亮女人,他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想念。
  “不太好。”罗伊仰着头,闭着眼,他没想到谢尔盖会突然这么问,虽然他是一直知道这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男人的心思的。但是要他怎么说出口,那个天使一样的女人,终究难免象玫瑰一样凋零了。
  “她怎么了?”谢尔盖虽然没有停下了正在替罗伊揉搓洗发香波的手,但是声音不安地压低了。
  “她死了。”
  罗伊紧闭着的眼,他不想再睁开了,他可以想象出谢尔盖悲痛的表情。那个家伙替自己揉搓头发的手正在发抖,手腕上的金属圈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接着,罗伊就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那是一个男人在哭泣,罗伊知道自己很难去安慰谢尔盖,他并不是要伤害他,但是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抽泣声才慢慢停止,罗伊听到了谢尔盖沙哑的声音在问,“凶手是谁?”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卡尔波夫,俄罗斯黑道享有国际声誉的第一杀手,五年前因为枪杀了俄罗斯黑帮大头目索伦斯基而逃亡到纽约,在罗伊的帮助下过起了前卫理发师的平静生活。五年间,虽然受到美国各大黑帮的邀请,但谢尔盖从来没有要复出的意思,但是现在他这么问,或许那双手已经决定要再次拿起枪了。
  “我打伤了他。子弹从他的两片肺叶间穿过去。”罗伊仔细地说了自己打伤伦道夫的事实,他试图缓解谢尔盖有些激动的情绪,但是他却听到头顶那个声音越来越冰冷的声音充满了厌烦。
  “我只问你,凶手是谁。”
  “我可以不说吗?”罗伊可以告诉这个冷酷的杀手伦道夫的名字,因为他也是那么憎恨那个和拉尔夫有着一样面孔的男人。但是伦道夫要是死了,拉尔夫又怎么去担起新的哀伤,那位可怜的狼先生,现在已经和自己一样是众叛亲离了,还要让他伤心吗,还要让他难过吗?罗伊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你会死。”
  在冰冷的理发刀架到脖子前,罗伊听到了谢尔盖低低的声音。那只手稳稳地拿着刀,没有丝毫犹豫不带一丝感情,看样子五年的悠闲生活并没有让这位远东第一杀手生疏掉技能,也没能软化掉那颗残酷的心。谢尔盖稍稍用了下力,罗伊的脖子就拉开一条血口子,“放心,我不会割断你喉咙的,我只是想为瑟琳纳报仇。告诉我那个混蛋的名字,然后我们依旧是好朋友,罗伊。”
  爱情的忧伤
  人类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同时,也是一个迷。每个人都是一道迷题,永远不要用那些旧有的经验去判断任何一个看起来你十足了解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事,例如你们是好朋友,然后因为一个小冲突他要割断你的脖子。谢尔盖也象一个迷,五年前,罗伊就知道了这一点,那时,这个有着双重性格而且很可能还患有歇斯底里病症的家伙曾经也这么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叫嚣着要自己的命,当然那是过去的一桩事,罗伊活到了现在。不过,如今他又被谢尔盖拿刀架到脖子上。绅士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谢尔盖用手指蘸了他的鲜血,然后放进嘴里吮吸起来,那双褐色的眼又透露出一种病态的,对鲜血的迷恋。
  “谢尔申奇卡(俄语中谢尔盖的爱称),你对我做的事根本没有意义,我不是杀害瑟琳纳的凶手。拿开刀,我们一直是朋友,谢尔申奇卡。”罗伊试图冷静,他想从椅子上坐起来,但是谢尔盖的刀却仍横在他的脖子上。这样他只好安分地躺回洗发用的躺椅上,从他这个角度往外看去,可以看到玻璃窗外行人来来往往的影子,可是没人朝这里面投进来一瞥,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行色匆匆的生活。罗伊感到无力地闭上眼,喟叹了一声,他行色匆匆的生活现在却耽搁在这里,不知道他的狼先生还好吗?
  “你包庇那个凶手,你就是凶手,罗伊!”谢尔盖的情绪转眼又变了样,他对罗伊的话非常不满,他几乎就要割断罗伊的脖子了,但是最后,他忍住了,他拿开了刀,把毛巾敷到罗伊脖子的伤口上,对方忙不迭地坐起身子逃离了这困境,并微笑着,就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用俄语说着谢谢。谢尔盖望着他,眼露悲伤,病色恹恹的脸显得更憔悴了。
  罗伊用毛巾捂在脖子上那条并不深的伤口上,一会就止了血。他没去抱怨谢尔盖,他为瑟琳纳以及这个男人感到悲哀。
  “我们还得继续忍受痛苦,但是瑟琳纳却不会了。死亡,是一场仁慈的梦,它收留那些迷失的孩子,收留了我们可爱的绿眼美人。所以,别再伤心了,谢尔申奇卡。”罗伊站过去,轻拍着谢尔盖的肩膀,希望自己的言语能够带给他一些安慰。谢尔盖戚然含泪的眼抬起又垂下,纤长的手指痛苦地相扣在一起,罗伊从他肩上传来的微微颤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爱情总是让人愉悦,也总是让人悲伤的。罗伊想到了拉尔夫,想到了拉尔夫追忆着逝去的爱情时,那种自己所从未看到过的欣慰的表情,以及那张脸上表露出在爱情逝去后所遗留下的,或许会是一生的感伤,都鲜明而深刻打动了罗伊的心。
  “我失去了她。”谢尔盖用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手腕上的金属环因为他的激动而叮当作响,“我从未得到过她,她爱的是你,罗伊,可是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要庇护那个凶手…”
  “我感到抱歉。我并不是要庇护那个凶手,因为杀他的人不该是我,也不该是你,或许这是出于私心,”罗伊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太在乎拉尔夫了,现在的自己,或许也因为爱情在变化。“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那家伙得到应有的下场的。”
  谢尔盖望了罗伊一眼,露出一个沉默的笑,他相信罗伊,那是位守信的绅士。或许自己的手真的不再适合沾上鲜血,谢尔盖冲罗伊招了招手,叫他躺回洗发椅上。“来吧,我要为你设计一个最好的造型,我的朋友,罗伊。”
  纽约的唐人街每日都出入着大量陌生的面孔,没人会在乎你是黑头发,还是黄头发,中国人用属于自己民族的热情招待着各种各样的来客。唐人街上的明氏诊所前,姓张的老板正抽着烟坐在诊所门口的椅子上,没什么来看病的人,这间诊所倒也显得清闲。而清闲并没有表现在那张憨厚的脸上,张老板似乎有些焦虑,他不时地望里面看,然后又皱起眉吐出烟丝。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唐人街一流的医师明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那外国人。”张老板急切地迎上去问。
  “失血很多,中了两弹,一颗在右胸,幸好不是左胸,不然那个深度一定会打穿心脏的,还有一颗在后背上,被一根肋骨刚好挡住。他的肋骨断了,但是没有伤到内脏。我给他动手术的时候,没用那么多麻药,怕影响他的呼吸,你知道,这儿的条件不太好,不过所幸我们把他绑起来了,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不割错地方。总的来说,他现在大概没性命之忧了,不过我还是建议把他送到大医院去,术后感染了可不好办。”明老爷子来了美国四十年,他有一张瘦长而严肃的脸。从纽约的一所大医院退休后,他用他精湛的医术继续为唐人街的华人服务,因为和张老板是故交,所以这位有些古板的中国人才愿意答应做这场手术。
  “那真是感谢您了,明老爷子,赶明儿我一定亲自去您府上道谢。”听到拉尔夫没事的消息,张老板这才松了口气,那张有些微胖的脸上总算放松了下来。
  诊所的里面,是一间和大医院比起来相对简陋的手术室,有时候人们不希望去大医院,或者让更多人知道手术的情况,他们会选择来这里。拉尔夫现在正脸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台上,剧烈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地吞噬着他的神经,他的嘴里塞了根毛巾,要不然他早嚎出声了。SCAR开始替他解着固定了他四肢的束缚带,看到拉尔夫手脚上磨出的血痕。SCAR知道这个刚强的上司终于忍过了身体上剧烈的痛苦。
  “子弹取出来了,你会没事的。”SCAR安慰着满头是汗的拉尔夫,取出了塞在他嘴里的毛巾。毛巾一取出来,拉尔夫立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虚弱地看着SCAR一眼,摇了摇头,他感到悲哀的是自己还活着,可是那么多人却在他面前死了,因为他的责备而显得委屈的小约翰、笑起来总是豪爽的马丁、还有那个会做一手正宗法国菜的弗莱明…以至于最后拉尔夫又想起他所认定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的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来自心灵的痛苦最终压倒了拉尔夫,他闭上眼睛,在忍受手术的剧痛时也没有的滚烫的泪水,在母亲死后他所发誓的不再流的泪水正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流着泪的拉尔夫很快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SCAR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匹受伤的狼,只能静静地看着,就象是那一个醉酒的晚上看着流泪的拉尔夫一样,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BRYAN大酒店的顶楼大厅里,停放着西蒙·布莱恩的尸体,他终于解脱了罗伊所带给他的痛苦,可以安静地躺在苍老的父亲的面前。手铐绳索以及胶带已经取了下来,现在那张脸经过医生的修复后看起来又是那么英俊,不过那双灰蓝色的总带点戏谑意味的眼却永远不会再睁开了。哈里站在西蒙的身边为他的遭遇感到十分悲痛,而PROVIDENCE那双老得显露出枯槁的手正深情地抚摩着儿子的额头,那里有一条被罗伊用皮鞭抽出的伤痕,他低低地念着什么,好象是要唤醒沉睡中的人,三十多年前,他就是在摇篮里这么抚爱着自己的儿子的。
  “PROVIDENCE,我必须非常抱歉的告诉您,拉尔夫被他的一个手下救走了。”职责让哈里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他看到PROVIDENCE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西蒙的头时才开始谨慎地报告着新的状况。
  “先别去管拉尔夫,我现在要的是罗伊·康纳德的命。” PROVIDENCE转过头,目光如鹰隼一般冷酷,刚才作为一个父亲的深情愤怒燃起的刹那间消失了。
  罗伊的新造型
  罗伊站在一面穿衣镜面前,他时而转换着身体的姿势,以便属于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真实地再现于镜中世界。“不,谢尔盖,我真的接受不了。”顾盼生姿的罗伊在一番镜面反射后苦笑着使劲地挥起了双手,他接受不了镜子里那个形象,那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太奇怪了。
  谢尔盖感到失望地走过来,把罗伊又推倒了镜子面前,他把老朋友的身体左右搬动着,就好象罗伊是一个模特假人,他指着他为罗伊做的新发型,评头评足地赞叹了起来,“看,多美啊,金色真是配你那双碧蓝的眼睛!”是的,金发碧眼搭配起来的确好看,罗伊对自己头发颜色转换成金色也没有什么异议,可是问题的关键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好象一直被一个鼓风机吹着似的,凌乱而张扬,有那么一刹那,罗伊看到这头迎风而动的金发时,他竟怀念起了以前那个自己,他可是所有女人眼中的国王绅士,所有男人,指那些GAY也为他倾倒,现在他完了,从某种意义上,罗伊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或许一开始他就什么也不是。而这并不是最糟的,罗伊闭上眼不想去看似的又指了指身上的这身让他绅士风度彻底无存的衣服,上身是一件紧身的白色短袖T-SHIRT,然后下身则是一条被剪了几个破洞的牛仔裤,这两件据说是谢尔盖的珍藏,不过鬼知道,罗伊也不想知道。
  “我不可能穿着这样出去,一是天气不适合,”罗伊说的没错,现在是秋天,虽然他身体强壮,但是只穿一件T-SHIRT还是有些勉强,“二者,我讨厌这条裤子!”被骗着穿上这条裤子后,罗伊惊奇地发现自己原先那条裤子不见了,肯定是谢尔盖动了手脚,然后自己至少在现在只能穿着这条满是破洞的裤子。
  “来,在加上这个就够了,”谢尔盖拿了件看起来很久没有上过油的皮夹克在罗伊继续试图 寻找裤子的时候给他搭到了背上,他拉起罗伊又站到镜子面前,为自己的杰作啧啧称奇,“你现在多象一个牛仔,就差顶牛仔帽和长统皮靴了!”
  “你还可以给我准备绳套和马刺!”罗伊恶狠狠地瞪了眼谢尔盖,然后转望向镜子,接着他差点被另一个自己吓坏,那件看起来老旧的皮夹克刚好挡住了自己稍微显得瘦长白皙的手臂,而被深灰色调衬出的白色紧身T-SHIRT将自己胸部到腹部那经过锻炼所特有的曲线勾勒了出来,自己平坦而结实的小腹部看起来也特别傲人。罗伊总算感到有一丝高兴,平日里在衬衣和西装下他并没有看到过这种风景。带点骄傲,罗伊冲镜子里扬了扬下巴,然后他微笑了,“谢尔盖,似乎好些了。”
  谢尔盖果然找出了牛仔帽和长统皮靴,他看到罗伊在镜子面前站得笔直的,从镜子里反射出的那两点闪着快活色彩的蓝色里,谢尔盖看到了罗伊的满意。他把帽子和皮靴递了过去,罗伊这次非常配合自己穿戴上了,然后他又走到镜子面前,低低的帽檐遮掩着他英俊的脸,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长统皮靴擦得非常的亮,被罗伊坚实有力地蹬在地上,他前后脚分开着斜站着,腰稍稍往后,这样使他胸腹的肌肉看起来更结实强健了。
  “我象加里·库帕吗?”罗伊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他从小就看西部片,但总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至少在外形上可以象个西部英雄。每个人男人都想做英雄,罗伊绅士也不例外,只是梦想和现实冲突后,他满不以为意地做了站在英雄反面的人,虽然他从不承认,但他的确是个十足的恶棍。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知道的人同样也是衣冠楚楚的恶棍。
  “你干脆说你是西部片之父约翰·韦恩好了。”谢尔盖叉起腰懒懒地看着罗伊忘乎所以地摆着各种POSE,他想起了这个人刚才还一直抱怨着这个新造型是多么的低俗多么的可憎。
  “不,我喜欢《正午》。”罗伊潇洒地转了个身,用手指弄成枪的模样得意忘形对谢尔盖开了一枪,谢尔盖捂了下心脏佯装中弹但是没有因此而倒下。然后他朝罗伊走来,嘟囔着点头笑道,“对对,你现在就是威尔探长,你干掉了我这个杀人犯。我是不是该再为你颁发个六芒星勋章?”
  罗伊不置可否地笑着,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帽檐的高度,他相信通过帽子这个简单的饰物,可以展现出每个人独有的特色,而他的特色,应该是神秘而迷人的, 因为他是一个杀手,一个英俊的杀手。
  “说点正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罗伊?”谢尔盖问道。
  “我先要去找个人,”罗伊最后把帽檐的高度调整好,让它微微地遮住自己那双漂亮的眼,接着,他回头对谢尔盖一笑,“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男人还是女人?”谢尔盖知道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但他还是想亲口听到罗伊确认,他摸出了打火机玩了起来,在打火机的盖子开合的声响间试图找一个排解郁闷的出口,他爱的女人,爱着罗伊,而罗伊却是一个不可能会爱上女人的同性恋。
  “是男的。”罗伊看到了谢尔盖的情绪落,他走了过去,坐到谢尔盖的身边,然后用手环着对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则轻佻地游走抚摩着在那只可以触及的面目狰狞的美人鱼文身上,“好了,谢尔申奇卡,我们注定都是孤独的人,如果曾经有人让我们珍惜就去珍惜吧,珍惜在心里的话,那就不会觉得失去什么了 。”
  谢尔盖抬起头,温柔的眼里似乎又出现了瑟琳纳的身影,他无不感伤和欣慰地知道,那曼妙的身影将会一辈子投影在自己心里的。
  “PROVIDENCE,我认为您不应该太专注于复仇,仇恨往往蒙蔽人们的眼睛,罗伊固然可恨,但是我们也决不能让拉尔夫有反击的力量,而且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他们…”哈里的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PROVIDENCE打断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吼叫着猛地挥了下右手然后握紧拳头,他低着头看着地板,胸膛激烈的起伏,过了至少两分钟老人才喘着气松开了拳头,然后他抬起头冷冷地盯住仍是脸色沉着的哈里。
  “哈里,你说的对,仇恨,这几乎让我疯狂。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西蒙白死。”
  PROVIDENCE痛苦地又向西蒙的尸体看去,他的儿子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谁也不曾料到BRYAN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竟会遭到这样的命运。他曾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BRYAN家族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意志,然而上帝的意志,那可以被称做命运的东西才是人们绝对服从,不可逆转的准则。暴虐的命运,象大海一样波澜壮阔的命运,不会不比夜幕下闪烁的星辰更加神秘莫测。
  “PROVIDENCE,还有件事,伦道夫现在正在医院里,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处置他?”哈里小心地问道。
  “要不是他,西蒙也不会死,他辜负了我们对他的期望,他让我们白费精力去把他从监狱弄出来,杀了这个混蛋!”
  “我不赞成杀死他,杀死他对大局来说也是无济于事。或许我们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PROVIDENCE。”对于伦道夫的失利,哈里也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他知道一次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在他的计划里伦道夫依旧是颗重要的棋子。
  “你今天是怎么了,哈里?你已经反对我两次了?!”PROVIDENCE愠怒地看着哈里,他有些奇怪平日那个总是寡言稳重的男人今天会频频说出些不合自己心意的话来。
  “彼得也曾三次不认耶酥,但是他爱他,就象我爱您一样。我希望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得让您满意的。请您相信我。”哈里沉静地回复着自己的忠诚,深邃的眼里是让人敬畏的坚定。他抱着一种执著的信念,那种信念让他更加执著。
  不知什么时候,时间成为了罗伊的敌人,他站了起来,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他不得不走了。但是临走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事给谢尔盖说清楚,“听着,谢尔盖,因为我的关系,你或许会被BRYAN家族的人盯上,他们的情报之网非常密集,我不能保证这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或者更为…”
  “来吧,盯上我吧!我正想替瑟琳纳报仇呢,你虽然不肯说出谁是凶手,但他总是BRYAN的人没错,只要他们敢找我麻烦,那我就不介意用枪把他们的头皮都削下来!”谢尔盖不屑且愤怒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腕上的金属环被他摇得叮当作响。
  “我不希望你有事。”罗伊挑着眉对这个情绪波动的厉害的朋友表示出自己的无奈,然后他是那么温和而善良地微笑了,这几乎让谢尔盖有些感动,他镇静了下来,也对罗伊笑笑,“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可是一个杀手的朋友,另一个杀手。”
  “把车借我,谢尔盖。”罗伊现在以一身牛仔装扮大喇喇地踏出了谢尔盖的理发屋,他现在非常满意这个造型,除了这个造型看起来有一种男人的阳刚美之外,而且也为罗伊摆脱了一个困境,那就是BRYAN的人不会那么早找到他,发现他,因为谁也不可能想象的他外形上的巨大变化。
  “你就要走了?”谢尔盖拿了钥匙虽然他也考虑到自己大概是要不回车了,不过他仍恋恋不舍地走过去和罗伊拥抱在了一起,而罗伊趁机吻了一下谢尔盖的脸颊,以表示他的感谢,“谢谢你的帮助,谢尔申奇卡。”
  “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就别吻我!”谢尔盖使劲地擦着脸,把车钥匙扔了过去。那个同性恋,那个一直看起来斯文优雅的绅士先生现在在自己的装扮下显得无比阳刚豪气,谢尔盖想自己要是女人大概会爱上他吧,可惜自己不是。他朝车子里的罗伊挥了挥手,“如果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罗伊点燃了发动机,单手握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冲着谢尔盖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在朋友的目送下迅速地离开了。现在,罗伊·康纳德终于可以踏上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了。他急速地开着车,耳边的风呼啸得很大…
  纽约的律动
  “万能的主,当你来到人间,当你也被踢著屁股骂杂种,你是否还会拯救你的子民,噢,这伪善的爱呀…”
  粗俗的酒吧里喧嚣著不合主流的音乐声,在嘈杂中的人们却引以为乐,他们忘情地互相抚摩,互相唾弃。还有的人因为吸食了过量的LSD,开始在地板上翻滚著身体做爱,在他们眼里,性已经成了公开的事,而再也没什麽比性事更让那些被毒品熏坏脑子的年轻人更留恋往返了。
  罗伊从谢尔盖那里借来的车就在酒吧外面,这是他今晚所到了第五间酒吧,有一个规律可循,罗伊今晚到过的酒吧都在那晚拉尔夫曾去的BLISS酒吧同一条街上或者就在附近。如果拉尔夫没事,他或许会往这些龙蛇混杂的地方跑,人越多的地方,虽然越危险,却也不能不说同样带来一份含混的安全感。罗伊拿著酒杯喝下一口,然後又冷冷地扫视了全场。
  身边的男人和女人们被这个打扮得极酷的牛仔吸引了过来,昏暗的灯光无损於罗伊的优雅,那些人用各种不同的眼神打量著罗伊,然後在脑子里尽可能想著淫秽的事,罗伊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他表现得闷闷不乐,因为整整一晚他也没有找到拉尔夫来过的线索,或许他去了别的地方,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那匹狼会没事的,罗伊这麽安慰著自己。然後他懒洋洋地站起来准备结账离开。
  有几个人尾随他到了门口,接著他们不知情也不知趣地挡出了罗伊的脚步,这些满脑子都是污秽的人蛮横地想和罗伊调情,在众目睽睽之下,罗伊表情平静而且谦逊,他认为他们用的调情言辞过於称赞自己,例如那些“漂亮牛仔”之类的句子,并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玩夜间游戏。这种余兴节目虽然不上档次,但是却可以解解闷,他寂寞的手指现在多麽盼望渴望著一种扣动扳机所带来的快感,罗伊歪著脑袋想,接著他被人哄笑著推进了酒吧後面的小巷。
  唐人街的晚上并不比其他的街道逊色,人们纷纷嚷嚷地拥挤在街道上,商店食铺里都象罐头似的装满了各色人种,他们或许正在为在西方的背景下体验东方的生活而来,也或许只是为了别的事,一次路过,一次猎捕…拉尔夫已经被送回了最开始到的那间山西饭店,外堂里人生鼎沸,有一位华人老太的全家正在这里庆祝著七十岁的生日。外面的欢闹让手术後仍躺在床上的拉尔夫倍感烦躁,他不时地转动著头,SCAR坐在他身边正安静地吃著晚饭,一碟青菜一碟清蒸鱼,然後是一碗久违的白米饭,SCAR吃得津津有味。
  “那些狗杂种!”拉尔夫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但是却有气无力,这是因为手术後他身体虚弱的原因。他愤怒地盯著SCAR,只是在传达自己内心的不甘,或许也有点撒火的意思在里面。
  SCAR抬起头看了拉尔夫一眼,他刚咽下最後一口饭。“医生叫你好好休息。”他很快站起来,背对著拉尔夫收拾起了餐具。他的头发,肤色,还有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都显示出了他作为一个东方人的特征,而他这种阴郁的脾气岂不更是在时刻表现著作为一个东方人他的深沈!让这深沈见鬼去吧!拉尔夫躺在床上,看著SCAR的背影显得更加愤懑起来。一匹受伤的狼,脾气总会不太好的,SCAR是聪明的,之後他出了门,把拉尔夫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他知道,他们两都需要一个独立思考和平复的空间。
  如果是两兄弟,除了血缘,脾气上或多或少会有相似的地方。伦道夫在经历了受伤,麻醉,开刀之後,从被罗伊打伤的屈辱中慢慢清醒了过来,对方没有要他的命,只是尽情地对他嘲笑,那双蓝色的眼里闪出的不屑几乎让他气得失去理智,之後他还受到了西蒙那家夥的冷嘲热讽。而昏迷之前,伦道夫不再记得更多,除了罗伊目光的冰冷,和子弹给予身体撕裂的疼痛,以及屈辱。“那个狗杂种!”伦道夫急切地骂了一句,胸口的伤口却被牵动地痛了起来,这让他不得不大口地喘著气来缓解疼痛。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伦道夫。”哈里拿著一束鲜花出现了门前。伦道父看见他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在护士的帮助下坐直了身子,然後露出了苍白的微笑,“那家夥死了吗?”
  “他被SCAR救走了,那个中国人真难缠。”哈里把花放到床头柜上,坐到了病床边。伦道夫得知他的哥哥还活著,而且被SCAR救了,感到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哈里看了他一眼,拿过一个苹果削起了皮,又接著说,“我们这次的洗血行动彻底宣告失败,罗伊全身而退,西蒙也为此付出了他的性命。”
  西蒙死了,伦道夫只是冷笑了一下,那个在自己受伤後嘲笑他的公子哥,PROVINDENCE的儿子,活该被罗伊干掉,不过,说起来那个混蛋真是不简单,他的反映与胆识,真是和那副优雅的外表不相称。“真是倒霉。”伦道夫用这句话来惋惜西蒙的死。
  “老头子想杀了你,你的失利害死了西蒙。”哈里把手里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四块,他自己吃了一块,然後递了一块给伦道夫。
  “你,你难道是来结果我的?”伦道夫久久不敢去接哈里手里的苹果,他紧张地盯著哈里,他怕对方的手里会突然出现一把枪,然後对自己开火。黑帮处理失败者的规则久来有之,只是这规则在BRYAN家族里显得特别严厉,或说PROVINDENCE一直都很严厉,十几年来他不停地清洗著帮派的血液,清楚一切可能对他的统治造成威胁的人,而这次倒霉的是他哥哥和罗伊,卡尔老头子接受了他儿子西蒙的意见,下定决心铲除掉已经存在十几年的两大杀手组织SLAYER和PREDATOR,当然只要杀掉拉尔夫和罗伊这两个主心骨就够了。伦道夫很甘心情愿地充当著帮凶的角色,他憎恨他的孪生哥哥,并认为这是他在家族里立足的时刻到了。但是现在一切都失败了,他的额头开始渗汗,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对死亡的畏惧以及心有不甘让他充满了复杂而悲痛的情绪。
  “吃块苹果,你看起来很紧张。”哈里把苹果放到了伦道夫的手里,然後轻松地冲他一笑,“PROVIDENCE赦免了你,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哈里,你一点也不留恋你和拉尔夫之间的感情吗?”当哈里提出告辞的时候,伦道夫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叫住了他,这个男人曾经是拉尔夫的情人。
  “我只是选择了对BRYAN家族的忠诚而已。”
  BLISS大街的一条後巷发生了残忍的凶杀案,几个年轻男人横七竖八地死了,他们的衣服被扒得精光,每人身上至少有五处枪伤,而且他们的生殖器上至少会有一处枪伤,精液和尿液涂了一地,其余的枪伤有的在肘关节,或是膝盖上,当然最後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挨了致命的一枪,红白色的液体从那个小洞里淌了出来,凶手使用的是点22口径的轻型手枪,这会让子弹把死者的脑子搅碎却不会从另一侧冲出来。
  “真他妈恶心。”纽约东部警局新调任的刑事犯罪调查组的组长克里斯.斯通非常恼火地看著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在纽约这个世界最繁华的都市里,不仅有著欣欣向荣的经济发展,同时凶手案的犯罪增长率也在持续上升,一方面和这个城市里盘踞著五个最有势力的黑道家族有关,同时这里还游走了各种身份复杂的凶徒。克里斯一时还没有判定这是帮派之间的仇杀还是什麽,现在他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追查前纽约警署霍桑一家的灭门惨案。
  “克里斯,有人说昨晚看见这几个人和一个牛仔打扮的家夥走在一起。”总是满面愉快的比利.麦尔金斯走了过来,他毫无顾忌地把手搭到了他上司的肩膀上,轻松地眨著眼,“据说那人长得很英俊,优雅的微笑,一双蓝色的眼睛能勾走人的魂儿,看看这些精准的枪伤,和这种变态的手段,克里斯,你觉得谁会是这个罪犯呢?”
  克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那张坚毅的脸上隐隐露出了深深的担忧。同时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名字,罗伊.康纳德。
  今夜无人入睡 微H
  希尔顿大酒店豪华套房里,化名为切特的罗伊正在卫生间冲洗著身子,BRYAN的人绝不会料到他胆敢出入在纽约最繁华的街道,并住在BRYAN大酒店对面的希尔顿大酒店里,但是他就是敢而且深信那些蠢货一时半会会因为找不到他的踪迹而气得发疯。罗伊拢起发静静看著雾气蒙蒙的镜子里那张若隐若现隐藏著邪恶的英俊脸庞大笑了起来,漂亮牛仔,他喜欢这名字。
  那几个男人把罗伊带到酒吧後边的巷子里之後,情欲使他们迫不及待动起了手,他们调笑著叫著罗伊宝贝,然後抓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试图用嘴唇品尝一下罗伊肌肤的味道,还有的人在解罗伊的裤子,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婊子那样看待来。妈妈,我真象您,罗伊当时这麽默默地带点怀念和憎恶地想著,然後他微笑著告诉抓住他的那些人没必要担心,他不会反抗的。所有人都满意地大笑了起来,他们没有预料罗伊会这麽温顺,有人放开了罗伊的双手,并抚摸起了罗伊光洁的脸,“瞧你这张漂亮的嘴,用来口交最合适不过!”罗伊也笑了起来,慢慢地蹲低身子,就好像他真的决定要为那人口交一样,那些人兴奋地发出野兽般的喊叫声,直到那个在等待罗伊为他口交的男人捂著下面倒了下去,罗伊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打碎了他一只睾丸。所有人的惊呆了,他们先是愤怒地大骂,威胁和诅咒著摘下帽子扇风的罗伊,他的手里还拿著枪,所以那些人只有徒劳的愤怒,而这愤怒在他们看到罗伊面无改色地把字头打进倒在地下那人的脑袋里之後转换成了恐惧。
  “全身脱光,然後互相操对方,射精最快的那个人会死。”罗伊的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对那些吓得发软的人发出了一道肮脏的命令,罗伊退开了几步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去表演这麽一场带著恐惧色彩的淫乱,其中有一个人吓的哭了起来,尿液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流了出来,结果他的阴茎得到了一枪,然後是手肘,最後是头。人性面临崩溃的情况下,剩下的人已经不在关心同伴的生死,他们急忙开始捅对方的屁眼,那些早泄的人被罗伊的子弹慢慢地折磨死掉之後,最後的胜利者摸著自己的阴茎瑟瑟发抖,这让罗伊忍不住哼起了皇後那首──我们是胜利者,对,这里有两个胜利者,一个是自己,而另一个,那可怜的家夥现在哆嗦著要求罗伊实现释放他的诺言,因为直到现在他的阴茎还持续著勃起的状态没射精。罗伊首先愉快地赞赏了他的性功能,接著允许他穿上衣服,然後在他踉跄著离开时,靠在墙边让道的罗伊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并说,胜利者的奖品就是活到最後,你胜利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死去了。
  在命运面前,所有的人都是失败者,所谓的胜利,所谓的喜悦,都是短暂而虚幻的,当你注定要死,注定要失去一切时,可以说,其实你从没胜利过。
  罗伊的脑海里出现了最後死去那个人眼里带有的恐惧和受到欺骗的愤怒,他以为他赢了,其实也只是多活些时刻而已。愚蠢的人永远贪恋生命,罗伊不屑地转过身子,卫生间的镜子上映出了罗伊背上的一个烙印,他伸出手往自己的脊背摸去,摸到了那片狰狞的皮肤,然後在水流的冲刷下,罗伊闭上眼看到了死去的母亲,一个漂亮的意大利妓女,她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仇恨。
  当晚哈里又再次调看了罗伊的资料,作为BRYAN家族中最高级的杀手中的一员,罗伊是最年轻且学历最高的,他是美裔意大利人,二十年前父母双亡的他被美裔叔叔收养一起来到美国,他跟随的是叔叔的姓。之後罗伊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哈佛大学世界文学系,一直读到硕士毕业。毕业後的罗伊进入BRYAN旗下的一家大型公司,最後逐渐成长为PREDATOR的首领,当然资料里面除了附录罗伊这几年的作为之外,还有他的同性恋史。然而这就是哈里能在电脑里调出的所有关於罗伊的资料,他又仔细读了一遍没找出什麽破绽,只是对父母的那一栏成生了疑问。凭著直觉,哈里决定一方面让人继续深入调查罗伊,另一方面他还要找到拉尔夫。
  “克里斯,看起来你相当烦恼,喝点啤酒会有好处的。”比利刚洗了澡出来,他一边喝著冻啤酒一边调侃著那位正皱著眉看文件的纽约警察署刑事犯罪调查组组长,克里斯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中往往充满了坚定而忧郁的神情,而当他皱起眉後之後脸上所呈现的那种坚毅让人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正直得不可侵犯的人,他是司法的维护者,弱者的救世主,正义的执行者,这在比利玩世不恭的眼里看来是有著一种难以诉说的吸引力。他走过去,拿了一罐啤酒放到桌边,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比利,你该过来帮帮忙,上面把霍桑的案子催得很紧。”克里斯扔开笔打开了啤酒罐,他桌上的资料上正详细地纪录了霍桑案件的关键人物资料,因为就在霍桑家遇害不久,他们得到可靠的消息杀害霍桑一家的犯罪分子和上个月在新泽西犯案的那帮人是同一夥,而正当他们准备展开搜捕时,今天另一个消息又传了过来,通缉令上的大部分人已经在纽约郊外的一昨别墅里被人灭口。现在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又快断了,克里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拉尔夫和SCAR身上,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似乎不是黑帮报复警察这麽简单,或许还有什麽别的阴谋在里面。
  “通缉令今晚就正式发出了,你放心吧,全纽约的上万警察可不是吃白饭的。”比利瞟了瞟桌上的文件,那些臭名昭著的匪徒今天莫名其妙地死了一大半,这虽然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可是却给他们进一步的调查工作增加了难度。作为副组长的比利不喜欢象克里斯那麽一丝不苟地叫劲,他喜欢顺其自然,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站到克里斯的身边一把搂住他,使劲地亲吻起来。这突然激烈的吻让克里斯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边和比利吻在一起,一边支吾著让他放开自己,他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包括今天刚发生的变态杀人事件。
  比利热情地吻著克里斯,他喜欢看这个正经而严肃的人在情欲中微微显得羞涩的样子,充满了挑逗,让人想马上和他干上一场,比利不顾一切地脱了睡衣,就势把还穿著警服在身的克里斯压到了桌子上,资料文件哗啦啦地掉了下去,接著他锁住克里斯挣扎的双手准备和他做爱,“别这样,比利,我们还有正经事。”克里斯扭动著受制的身体,并不敢太大声地惊动外面的人。
  “做爱不会花上你多久,我保证一个小时内完事。”比利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克里斯的话语,然後在对方默然地闭上眼之後他放心地松开了手,他知道克里斯同意了他的要求,他不得不同意,因为自己已经察觉了对方两股间同样的兴奋了。警用皮带质地优良,皮带扣闪著耀眼的银光,比利笑起来,他抽掉了克里斯腰间的皮带,并拉掉了象征著威严的警裤,“宝贝,你够兴奋的。”克里斯被比利的话说得红了脸,虽然两人经常做爱,但比利不经意间的戏谑仍是让他有些不能适应,他呻吟了一声,因为比利正在替他涂抹润滑剂的两根手指故意触碰起了他的前列腺,比利的动作每一下都那麽用力每一下都让他全身痉挛般地颤抖,到後来忍无可忍地克里斯干脆地想,他妈的就射你脸上吧,该死的比利!
  拉尔夫看到电视上播出的通缉令之後几乎傻了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麽被人出卖的,他相信SCAR的办事能力,警方不可能这麽有效率这麽全面地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参与了对霍桑一家的屠杀,一定是有人出卖了自己,对,他早该知道的,就在他被那些BRYAN家族的杀手阻手时他就该料到他的命运如棋子一样受了人的摆弄。我要宰了这些混蛋!拉尔夫不顾伤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砸掉了还在播报的电视机,SCAR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两人愤怒而震惊的目光接触到了一起。
  今夜无人入睡的音乐声震撼地在罗伊现在居住的套间里回响,他并不担心影响到其他客人,因为在这些高级酒店里房间都有很好的隔音措施。“Vincero,vincero!(意大利语:我将赢得胜利)”罗伊的激动心情在歌剧唱到末尾两句时表现到了极致,他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拿起酒店提供的白兰地站到了落地窗前看著纽约辉煌的夜色,大声地喊了起来,然後他一仰首饮尽了杯中酒,渐渐地,罗伊的脸上扬起了自信而骄傲的微笑。
  天鹅
  “许屹,我看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张老板看到通缉令后急忙地跟了进来,看到一脸震怒的拉尔夫和SCAR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在黑帮和警方两边都不会放过他们的情况下,现在最好的出路只有离开了这里了,虽然在唐人街里可以暂时避避风头,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张老板有一个搞海运的侄子,他希望能帮SCAR和拉尔夫暂时离开这个城市,或者是这个国家。
  “不!”拉尔夫狠狠地拒绝了张老板的好意,逃避不是他的一贯作风,特别是在受到背叛出卖的情况下,只有反击,才能让他感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存在感。然后他又转头去看一旁的SCAR,凛冽的伤痕静静地蜿蜒在那个中国男人清俊的脸上,那双深藏忧郁的眼正望向自己。
  “这本不关你的事,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SCAR,回到你的祖国去吧。”虽然自己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但是拉尔夫也不确定这次是不是还能继续得到上帝的庇佑,而或许是该到一切了结的时候了,他嘘叹了一声,露出了苍凉无奈的笑。SCAR还可以回到他的祖国,可是自己已经是无处可去了,作为一个杀手,从一开始拉尔夫就接受了注定腥风血雨的命运,现在是他与之坦然相对的时刻到了。
  “不。”同样是拒绝,SCAR的声音平静而低沉,看着拉尔夫,轻扯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这是个不管什么事发生都无法打动他的决心似的微笑。
  罗伊坐在希尔顿的餐厅里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看着报纸,当他看到关于昨晚的BLISS大街后巷虐杀案之后,他笑了笑,好像在看一场戏似的无所谓,漂亮牛仔,他喜欢这名字。罗伊的蓝眼睛淡淡地往下瞄着,直到目光锁定在第四版的通缉令上,“噢,老天,你真是待我不薄。”罗伊看到了通缉令上拉尔夫和那个脸色总是阴沉的东方人的照片,很快他喝完了咖啡,折好报纸,向前来收拾的小姐露出了优雅的微笑后,才带着喜悦地去退了房。
  “天鹅要展翅了,费舍。”罗伊先是给一个叫费舍的人打了电话,然后踌躇满志地准备去一趟唐人街,他必须赶快了,警方的通缉令很明显会惊动藏在那里的狼先生,必须在那些想要拉尔夫命的人之前找到他,然后再劝说他一起加入代号天鹅的行动,这是属于自己的一次战争,这肯定会是属于自己的一次胜利,罗伊仰起头看着骄阳,笑容如骄阳一样灿烂。
  哈里向PROVINDECNE报告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希望能调动到BRYAN家族中最强的力量,必须在火星还未燃起来的时候扑灭它,西蒙之前这么告诉自己,他所担心的是罗伊,他担心那个聪明甚至是狡猾的男人最终会毁掉BRYAN家族的一切,他提出了洗血的建议,却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可怜的西蒙,哈里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椅子默默地想着,这让他更加仇恨残忍而极端的罗伊。
  “去唐人街,哈里说他们应该会藏在那里。”几天的休养后,伦道夫原本就身体健壮,再加上罗伊避开了要害的射击,这让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他戴着副墨镜坐在一辆白色捍马上指挥着身边的人,车里坐了十几个杀手,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这些人虽然比不上SLAYER和PREDATOR那么精良,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小觑的角色。伦道夫肩负着一个职责,在拉尔夫没有和罗伊会合前,除掉他。除掉他,是他,不是别的什么人,是自己的哥哥,该死的哥哥,伦道夫推了推墨镜,咧嘴笑了起来,看起来,他喜欢兄弟相残这件事。
  “AK47,MP5,你们看看合适不?”张老板在自己的饭店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了才搞到的军火,为了这些杀人利器他花了大价钱,为此拉尔夫感谢地开了张10万美元的支票给他。拉尔夫熟练地把弄着这些杀伤力极大的冲锋枪,一抹阴狠的笑表示出他心里按奈不住的激动,BRYAN的杂种们,我会用这些枪打爆你们的头,等着吧。SCAR也在旁边选着适合自己的枪,他斜瞥到了拉尔夫脸上少有的狠毒表情,也微微笑了起来,拉尔夫发狠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兴奋。
  夜色拉起在纽约的上空,华灯初上开始了一天中最为热闹的喧嚣。罗伊漫步在唐人街的街头,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牛仔装,穿着一件米色的西服,端正地打着领带,若不是因为他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一定会有人以为这是个赶着参加正式宴会的阔少。就在此时,纽约的第六大道发生了一次枪击,死亡的对象是BRYAN家族负责毒品贩卖的关键人物,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甚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这么死了。人群里发出尖叫立即拥挤了起来,凶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压低了礼帽混进了人群中,不慌不忙地和人群一起离开了犯罪现场,他掏出电话拨了罗伊的号码,“罗伊,1号搞定。”
  “谢尔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谢尔盖接到这个电话时,他正在一家酒吧里兴奋地敲打着架子鼓,他是一个地下摇滚乐队的主唱和鼓手,在俄罗斯他没法享受的生活他在美国这个大熔炉里享受到了,他淋漓尽致地敲打架子鼓,嘶吼着难懂的音乐,和喜欢他的人潮乐成一片。
  “喂!喂!我听不见!大声点!”谢尔盖浑身都湿透了,在喧闹中接电话使他有些过度兴奋,他不断地对电话那头喊叫着,就好像还在继续他的音乐一样,手上的金属环发出的叮当声也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所掩盖了。
  “好吧,罗伊,你这混蛋!我会去做的,不过你这可欠我一大笔了!FUCK YOU!”几乎是扔掉了电话,谢尔盖兴高采烈地又回到了舞台上,他向久等他的人群吹起口哨,然后嘶哑地唱了歌,他越来越兴奋了,今晚他要杀掉一个人。
  浴血的夜
  午夜场的演唱也在观众的恋恋不舍中结束了,谢尔盖经过几乎整晚的可以称为嘶喊的演唱后整个人感到一种强烈的虚脱感和满足感,他向“比目鱼”(他所组建的乐队名字)的成员们拥抱了道别,一身是汗准备回到理发屋去休息了,车被罗伊那家伙借了去,天色太晚,城区的巴士早没了,而装扮奇特的谢尔盖试着向出租车招了几次手,直到第三次才有个足够胆大的司机停了下来,“ULYSSES大街197号,谢谢。”谢尔盖舒服地把自己的身体放平在后座上,他实在有些疲惫了,那些音乐的喧杂和人群的激动还留在他的头脑里,影影绰绰,激情四射。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对了,罗伊好像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谢尔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通电话,“对不起司机,我要去第七大道的皇后夜总会。”好吧,我答应过要帮助他,现在就让我去帮助他,现在,我不再是比目鱼的主唱,我是一个杀手,至少我曾经是,现在又是了。
  谢尔盖摸着自己的凌乱的头发突然笑了起来,海洛因让他的神经有些过度亢奋。司机不时地往后视镜里看去,他有些担心是不是真地能拿到车费,这个客人似乎有点神经质。
  拉尔夫叫SCAR帮他扎紧了伤口的绷带,然后换上一件黑色的长披风,披风下左边藏了一支AK47,右边是一支MP5,腰间插着他的GS—671,现在每支枪都装满了子弹,每颗子弹都蓄势待发。“这次我们是为自己杀人了。”拉尔夫首先转身从山西饭店后门小巷离开时,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藏在风衣下的枪,却想到了那个绅士,和自己的弟弟,他们一定也在麻烦里,但愿他们没事。
  西恩,BRYAN家族的高级成员之一,就象哈里负责收集和分析情报一样,他的职责是负责家族的法律事务,为不小心惹上官司的家族成员提供法律援助,保释因为各种非法行为而被捕的人,为他们出庭辩护,直到法院方面下达最终裁决为止。 BRYAN家族的众多成员都曾被警察请去喝过咖啡,而绝大多数在没上法庭之前就被这位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西恩大律师保释出来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也让这位精明的法学博士深感烦恼,对于他这样一个太熟悉了解美国司法制度的人来说,根本没法指望警察,没法指望正义的天平,法院的屋顶上总有一摊让人生厌的鸽子屎。 PROVIDENCE不想把自己儿子的死闹出去,西恩虽然认为这事还是让警察介入的好,但是那固执的老头子告诉他,他不希望看到第二天的报纸上会登出卡尔·布莱恩的公子被人鸡奸虐待致死的消息!虽然警察和婊子一样不可靠,但是或多或少能起到牵制罗伊的作用,就好像西蒙最初和哈里商定的那样,他们利用警察去追捕SLAYER的残余者的行动现在已经得到了实际的支持,但是老头子总是不听,他会后悔的,他们应该让罗伊也陷入举目无援的旋涡才对,好吧,算了,我不管这些,我不想越权。
  西恩耸着肩从BRYAN的大厦出来,坐上了保镖开的车。他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了,或许过不了两天就会有很多事要用得上他,PROVIDENCE真的发了疯,他不顾一切地在纽约这座城市里,只对一个人开战了。
  西恩的幸运在于他还能安然入睡,然而不幸的是仍在皇后夜总会逢场作戏的拉·居伊。这个法国裔的美国人正在嘈杂的包间里搂着两个女人的奶子看裸舞表演,他是BRYAN家族里的做着最下流勾当却也为家族挣取大笔资金的男人,他靠女人发财,成为了一个被大多数人不齿的拉皮条者。“居伊先生,有个男人想见你。”他的一个手下小心地敲开了门,一个女人立即过来用手臂缠住他,这让他有些狼狈不堪。
  “见我?哈哈,我有什么好见的,是男人就该见见我身边这些漂亮小妞们!哈哈。”拉·居伊一高兴起来猛扭了坐在他两侧大腿上女人白嫩的胸部,那两个女人娇嗔起来,看起来更加妩媚了。
  “是来要货的,桑塔维诺的人。”看到自己的老板总是副不正经的样子,那还女人缠着的男人不得不说了句黑话,提醒拉·居伊生意到了。桑塔维诺是纽约五大家族之一,和他们做些生意总没什么坏事,或许PROVIDENCE还会夸奖自己发展了家族间的外交,拉·居伊得意洋洋地想了起来。
  谢尔盖懒洋洋地站在这间充满着淫糜味道的包间里,流淌在血液里的海洛因让他有些飘飘然,幸好那些女人已经被拉·居伊赶了出去,不然谢尔盖很可能在毒品的作用下找到个大奶子的女人就在地上先干起来。
  “您就是拉·居伊?”谢尔盖用左手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妈的,他吸多了些。
  “不错,说吧,你具体需要什么?BRYAN家族很乐意和你们合作。”拉·居伊热情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谢尔盖伸过手。
  “我需要你的命,”谢尔盖伸过了右手握住了拉·居伊,那男人的手心里全是臭汗真让人不爽,然后他疲惫地放下揉着眼睛的左手,往后摸出了藏在腰上的匕首,右手用力把拉·居伊拉向了自己的方向,接着送出左手的匕首。拉·居伊的左眼球弹了出来,鲜血喷了谢尔盖几乎一脸,而拉·居伊的喊叫声则被包间里过于巨大的音乐声所掩盖了。接着谢尔盖也蹲了下去给拉·居伊补上了几刀,海洛因让他有些失控,最后他把拉·居伊的脸划成了一张血红色的纽约的城市交通图。
  谢尔盖出来的时候,满脸疲色,他看了看还在一旁喝酒的拉·居伊的手下,几步上去用刀割断了他的喉咙,那可怜的家伙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的命。
  我到底是要做什么?罗伊接到谢尔盖带着抱怨的电话后微笑着继续往前走去,就象前往底比斯的俄底浦斯王一样,他的前路凶险,谁也不会知道吃人的怪兽斯芬克斯什么时候出现,或许她已经出现了,然而罗伊要做的只是继续向前,他必定不顾艰险,他必定享受这种过程,通往一条属于自己的王者之路。我,将赢得胜利。
  当克里斯接到有人在唐人街发生火拼时才急忙带领着警察部队赶过去,他事先已经派部了人手在唐人街巡视和搜查,但是这场枪战是发生在两帮黑手党分子之间。“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比利。”比利对克里斯的一脸正色抱以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再发动汽车时脸色微微地沉了下去,他诅咒着一切有些来的太快了。
  “菲利普斯先生,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我给您送钱过去的吗?”带着一大叠现金的张老板一出门就遇到了正迎面走来的拉尔夫,不知什么时候他戴上了一副墨镜,身边还远远近近地跟着十几个人,看来这外国佬真是挺有办法的,这么快的时间里又搞到了这么多人手,“许屹,没和您在一起吗?”
  伦道夫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中国小个子感到有些好奇,他微微低下身子,想听清楚对方带着口音的英语在说些什么,然后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人笑起来,“他认错人了,我和他妈的拉尔夫的确长的很象。”
  拉尔夫在等待张老板送钱过来,做什么事都需要钱,拉尔夫明白这一点,他把一个属于自己却不是用自己名字开户的存折交给了张老板,他不想现在到街上去冒这种风险,到处都有的监视设备真是让人讨厌。SCAR紧惕地看着表,时间已经有些超过预定了,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离开这里,然后再开始自己的报复?
  “哥哥,还好吗?”伦道夫突然出现在拉尔夫面前时,从他脸上勾勒出的骄傲的笑容中拉尔夫看到了危险。
  现在拉尔夫藏在风衣下的两支冲锋枪都猛烈地发挥着他们的作用,子弹正呼啸着往那些BRYAN的杀手们的方向射击了,伦道夫有些气恼地看着身边的人被子弹击中然后倒下,“真他妈没用!”他从车上取了一挺机关枪,亲自架上然后发了狂似地扣动起扳机,罗伊给他的屈辱他要在这里用另外的方式洗尽。房屋和街道被猛烈的枪火打的瓦砾四散,深夜被惊醒的人都蜷缩在屋子里等待着警方承诺的救援。
  “伦道夫,你这王八蛋!”拉尔夫的头被子弹擦过,鲜血流了一脸,他擦了一把血,咬牙切齿地喊起来。这就是他尽心保护的弟弟,现在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杀死自己。这个世界真他妈疯了。面对对手强大的火力攻势,SCAR没时间去理会更多,虽然对于是伦道夫带人来杀他们这一点感到难过,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是白搭了,他用手肘碰了碰拉尔夫,说道,“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走。”
  “别他妈做蠢事,大不了死在一起!”拉尔夫满面是血冲SCAR吼起来,他被震出鲜血的手仍没有停止扣动扳机,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刻接受SCAR的建议,他不能看着SCAR去送死,然后自己又一次怯懦地活下来,就算是死,他也要坚持到最后。
  SCAR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拍了拍拉尔夫握枪的手,想是在告诉对方不必担心,然后义无返顾地冲了出去,夜风扬起他的长发,火光闪闪中,象扬起一面无畏的旗帜。
  夜恸
  拉尔夫的身上有两枚炸弹,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扔过去,是出於他作为伦道夫兄长所能有的最後的怜悯之心,但是随著事情的境地越来越糟,以及他的弟弟,那个和他有著相同面孔的魁伟男人不断的苦逼。对面的子弹象发了疯似的扑射过来,不带一丝感情。“干!”拉尔夫发怒地吼叫了一声,右手拿起了MP5,左手摸出一枚炸弹,他用嘴拉了引线然後向著SCAR冲去的更远处丢了过去,巨大的爆炸声把旁边街道一家店铺的玻璃门炸开,碎石和玻璃渣深深嵌入了旁边几个伏击者的脑袋里,而SCAR也受到了炸弹威力的冲击,他的左胸不可避免地被飞起的碎片击中,但是由於他的位置较远,这伤害并不很严重,不过还是让SCAR流血了。他站住身子顿了顿步子,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往前面不断喷吐的火舌处发射了一颗子弹,接著是威力强劲的第二发,在对方发出惨叫的同时,SCAR的腿也被击中了,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可是手里的霰弹枪仍不忘记自己的使命,继续著疯狂的射击。
  第二枚炸弹在伦道夫身边的捍马旁爆炸了,火焰升天,爆炸声震耳欲聋,伦道夫急忙伏下了身子,用手护住了头这才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汽车的残片打中了他的後背,防弹背心救了他一命。趁著这当口,拉尔夫用左手挡住自己的头, 右手握住MP5冲锋枪向SCAR的方向跑过去,两次爆炸几乎炸伤炸死了所有BRYAN的枪手,而在这时刻里,拉尔夫除了愤怒什麽也感觉不到了,他冲到SCAR身边想扶起他,却看到了一滩可怕的血泊就在SCAR的脚下。
  “喂,你没事吧?快走!”拉尔夫看到SCAR腿上可怕的伤口有些震惊,随即他撕下衣服替SCAR绑住了伤口,然後使了劲地想拉起SCAR的身子,SCAR并不重,但是拉尔夫现在也几乎是精疲力尽,试了好几下,SCAR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用枪拄在地上,身子被拉尔夫搂得紧紧的,他一侧头就看到拉尔夫那张流满鲜血的脸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而他所欣赏的,并为之倾倒的正是这个男人那份绝不认输的刚强和坚定,SCAR露出了苍白的微笑,这是一个让他感到自己很幸福的微笑,但是他的神志还是逐渐恍惚了。
  “别动…”手里拿著枪的伦道夫从废墟里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他的额头被飞来的碎块砸出了一道口子,现在鲜血正顺著他的右眼往下流,一直流到那副有力而带点残忍的下巴上。他有些跌撞地向拉尔夫和SCAR的方向走去,但是手里的枪却稳稳的对准了他们,虽然对方是两个人,但他却不担心,SCAR的霰弹枪应该已经发完了七发子弹了,而拉尔夫因为要扶著SCAR,他根本没有机会再开枪。伦道夫步步紧逼,拉尔夫和SCAR都不发一言地看著他,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变了,刚才短暂的庆幸现在因为伦道夫举枪的出现而成为了失落和愤怒。
  “把枪放下,拉尔夫。”伦道夫看到了拉尔夫手里的MP5,虽然他确信拉尔夫不可能开枪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对手完全缴械,对手不是别人,是他的哥哥,那个总是踩在自己头上的哥哥。拉尔夫听到了伦道夫的话,他并没有立即丢下枪,而是看了看SCAR,那张清俊的脸现在已经被痛苦扭曲了,拉尔夫也感到了从SCAR身上传来的不可抑制的颤抖。然後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弟弟,那个用枪正对自己眉心的人一脸残忍的笑,他也看了眼SCAR,眼里流露出的怜悯很快在和拉尔夫目光交接时立刻消散了。“我叫你放下枪,没听到我的话吗?!哥哥!”伦道夫用枪柄砸向了拉尔夫,拉尔夫踉跄了一下仍稳住了脚步,可是被他扶住的SCAR却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伦道夫的情绪显得有些焦躁起来,他看到了因为受伤而昏迷过去的SCAR,也看到了紧紧抱住SCAR不断安慰他的拉尔夫,那种一直藏在心里的嫉恨让他惨然地笑了起来,“看来我是要成全你们了,PROVIDENCE要你们的命。”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请放SCAR一条生路。这是我作为兄长对你唯一的请求,伦道夫。”拉尔夫抬起头严肃地看著伦道夫,他不会去乞求对方放过自己,他只是不想SCAR把命搭进去,他的弟弟爱SCAR,他知道,他希望这能救SCAR一命。而死亡对於自己来说,则标志著现在他终於可卸下一切,他不必再因为拉尔夫.菲利普斯的这个名字而束缚自己的人生。
  可是伦道夫没有回答他,他默默地看著自己哥哥那张毫无畏惧的脸,露出了尊敬的表情,几秒之後,他决然地扣下了扳机。拉尔夫猛然间尝试到了内脏撕裂的痛苦,抱紧SCAR的手不舍地松开了,这个世界上他最後所要承担的责任也随之消失了,在他的世界也消失之前,众多人的身影在他眼前晃过,最後定格在罗伊和他分开前的那一个微笑上。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没有机会了,没有再去爱和被爱的机会了,罗伊。
  警车最终呼啸著赶到了现场,四处都是弹片和爆破的痕迹,克里斯叉腰看著这一片狼籍,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刚处理了尸体和伤员的比利离开了救护车赶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轻松模样,拍了拍老夥计的肩膀,比利做了一个鬼脸,“快赶上世界大战了。”
  “是啊,这些混蛋,他们简直疯了。看看吧,AK47,MP5,机关枪,霰弹枪,还有炸弹,他们几乎要毁了这里。上面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的,比利。”克里斯叹了口气,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弹壳,转过头对比利露出了苦笑,然後询问起关於死伤者的处理,“你那边的情况怎麽样?”
  比利摸出酒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有些抱怨地扬起手打了个手势,“真是糟糕极了,至少死了十个人,妈的,别提多恶心了,有的人连内脏都被炸出来了。”
  “有活口吗?”克里斯又问了一句。
  比利把酒瓶又揣回怀里,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有,不过伤的也够厉害,一时半会我们是别想去问口供了。”比利刚回答了克里斯的问题,又想起什麽的补充了一句,“幸好这是在半夜,没什麽误伤,死伤的几乎都是开火的人。”
  两个警察嘟囔著正清理现场,突然他们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著谦和的微笑,但是那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去拦住了他,“你不能过去,这里刚发生了枪战。”
  “抱歉,我必须过去。”罗伊依旧微笑著,但是手里已经多出一支枪,在瞬间解决掉这两个警察後,他把他们的尸体拖到了一块毡板下,然後换上了其中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那人的警服。“是名中尉呢。”罗伊换上衣服後挑起眉笑了起来,然後往更深处走去。
  拉尔夫,我来接你了,我的狼先生。
  就在唐人街比邻的一条街道,快天亮的时候一个男人满身是血地进了一处地下室,那里是BRYAN家族的势力范围之一,在这里会很安全,伦道夫擦了擦汗,看了眼怀里昏迷不醒的SCAR嘴角终於艰难地勾起了微笑。他并不急於回去复命,因为第二天的报纸,或者就在今晚PROVIDENCE就会从他在警方的内线那里知道一切了。拉尔夫死了,这足以交差。伦道夫把SCAR放到一张铁床上,撩起他的伤腿,那里血肉模糊嵌著子弹。“真是糟糕。”伦道夫找了些酒,淋在SCAR的伤腿上,剧烈的,足以让SCAR痛醒的酒精冲刷著沈积在他腿上的血沫。
  “啊…”果然如伦道夫所料这些酒精会产生巨大的痛苦,昏迷中的SCAR被硬生生地痛醒了,或许是因为太虚弱,他的呻吟声并不太大,但也足以让伦道夫感到心痛。
  他点燃了一盏酒精灯,拿出刀子在火上炙烤起来,他需要给刀子消毒,然後再取出SCAR腿里的子弹。“听著,忍耐一下,我要给你取子弹。如果痛的话就咬住这个。”伦道夫递了块毛巾过去,SCAR昏昏沈沈地张开嘴咬住了它,他睁了睁眼,以为面前的人是拉尔夫,然後他很快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清脆的声音,子弹已经被伦道夫从SCAR的伤腿中挑了出来,其余的弹片他也仔细地弄干净了,他拿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又对准SCAR的伤口浇了下去,他用右手紧紧按住了SCAR的身体不让他有太大动作的挣扎。几声闷哼後,SCAR安静了下来,伦道夫这才开始用纱布把那个惨不忍睹的伤口包扎起来。
  “你会没事的。”伦道夫弯下腰吻了吻SCAR的唇,浓重的血腥味并没让伦道夫感到不安,反而他从这个吻里感到了一种期待的心悸。
  网
  比利和克里斯正在现场交谈上,询问著附近居民所看到的情况,一个把警帽压的低低的警察走了过来,他径直走到比利身边,趁著克里斯转身的时候用脚碰了碰还抽著烟的比利,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颜色。
  “呃,克里斯,我去上个厕所。”比利拍了拍老夥计的肩膀,一脸尴尬地走开了,那个警察很快跟上了比利的步子,然後到了每人的地方,两人才停了下来。
  “拉尔夫呢?”罗伊摘下警帽抹了抹汗,看著比利的眼里仍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对自己一系列的安排都很满意。
  “我让人把他送到了医院去了。”比利低著头吸了两口烟,又抬起来头来看著罗伊,“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克里斯关於拉尔夫也在受伤人员中的消息,不过我想他们会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帮不了你什麽。他在圣玛利亚医院,他伤的很重,或许会死。”
  罗伊的眼里开始渐渐得透露出些担忧和不耐烦,他的笑容敛了起来,朝两边摊了摊手,嘴也撇了起来,很有些不满,但是声音却低沈地对比利说道,“警察先生,我给您100万美元,你告诉我的就是这麽个消息吗。”
  “我控制不了大局!做到这一步我已经是尽力了!”听出罗伊的不满和威胁,比利摔开了手里的烟头,他的脾气并不太好,不得已和黑道合作让他受著多方的煎熬。这些煎熬的根源来自他对赌博的疯狂爱好,就是在那些黑手党经营著的各大赌场里比利几乎输掉了一切,这时那个阔绰的,优雅的,却让比利内心里厌恶的男人出现了,他提供了大笔赌资,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罗伊是前天打电话联系自己寻求帮助的,比利也曾想过凭什麽他要听罗伊的威胁,可是他不敢不听,那家夥在借钱给自己之前就把一切证据收集好了,到时候只要这样的一份证据寄到内部调查局去的话,自己就完了。
  比利扬著手,表现出极大的烦躁,他痛恨罗伊,也痛恨自己,他几乎想要拔枪杀了罗伊,但是他知道对方在道上的名气,一个不小心,死的就是自己。很快,比利沈默了下来,他看了看罗伊,对方的眼里是冷漠甚至是冷酷,这个时候,比利发现自己竟不敢得罪罗伊,於是,他对罗伊说,“好吧,我可以给你弄到张逮捕令,到时候你,或许你还可以找个人和你一起去医院带走拉尔夫,以联邦调查局的名义,随便他妈什麽名义吧!”
  “别紧张,别紧张,我知道这不怪您警察先生。我感谢您的帮助,并将铭记在心。”罗伊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温和的笑,他对比利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察封锁的现场,借口是小便。
  一直到罗伊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後,比利才感到痛苦地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该和这号人打上交道,罗伊就象是一个恶魔,总有一天自己将会被他带入地狱。
  费舍.卡洛斯,一个标准的西西里人,罗伊总是嘲笑他的口音不正,以及那个大肚子。现在费舍正一边摸著自己的大肚子一边喝著黑啤酒,旁边是一个妖娆的一个晚上价值100美元的女人,那些通宵营业的酒馆里提供著他所需要的一切,酒精,女人,以及藏身之所。“为美国而干杯!”费舍和那女人大声地调笑起来,今天他的心情特别爽快,按照罗伊给出的名单,他杀了四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一想到BRYAN家族的人会为是谁杀了他们在毒品生意上的四大巨头而焦灼愤怒时,而自己却仍是不为人知的小角色,他实在喜欢这种低调里带著张狂的感觉,他受罗伊的影响太大了,但是他终究没有被影响成为一个同性恋,於是他感到那女人的小腹很烫手。然而更让大肚汉费舍高兴的是,他的手里现在有了将近1亿的超纯海洛因,他把它们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上帝,那麽多海洛因,可以开个面包房了,费舍的手已经摸到了那女人的胸部。
  一切消息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哈里的手边,他看到了唐人街的枪战事件,但现在他完全打不起精神关心这事了,拉尔夫的生死和价值1亿的超纯海洛因比起来,後者更为让他操心。整个BRYAN家族就是一个王国,而这个王国的基础是金钱,他们可以失去人的性命,但是却绝对不能失去金钱,失去了金钱支柱的王国,必然将崩溃於无声。现在,他们莫名其妙地丢掉了一大笔,而且家族里四个得力的毒品商也同日被不知身份的人枪杀,会是罗伊做的吗?哈里摸著下巴考虑著这个可能,而PROVIDENCE听到这个消息後,脸色苍白,双唇颤抖,这个老人真的是老了。
  “罗伊这个混蛋!你们务必抓到他!我要活的!要活的!我要弄死这小子!”他愤怒的咆哮著,原本梳得整齐的白发显得有些凌乱不堪,那张精神矍铄的面容也有些枯槁而松弛,因为接连的不幸遭遇让这位BRYAN家族的国王失去了以往的风采。PROVIDENCE终究还是一个人。
  卡尔.布莱恩建立这个庞大的家族来之不易,因为自己是爱尔兰移民,在意大利黑手党横行的纽约他最初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今天他所得到的一切全是靠他年轻时真刀真枪,豁出命去才赢得的。然而失去这一切的时候实在是太轻易了,这不能不让他有些失去理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家族势力被人瓦解破坏,虎视眈眈的意大利黑手党也想趁这机会叉上一脚,桑塔维诺,克罗塞斯,甘比诺,萨奥里尼,来吧,西西里的杂种们,都来吧!卡尔把拳头重重地锤在了桌子上,他年轻时的火爆脾气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消减。
  西恩冲哈里这个战时最高参谋耸了耸肩,表示出自己的无奈,他只是负责家族法律事务的人而已,有些事他倒是插不进手,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则更让这位大律师不屑,他从来反对不顾一切的战争,但是看起来他现在什麽也反对不了了,没有什麽比家族的头目的意愿更重要,即使这意愿很可能毁了整个家族。
  SLAYER和PREDATOR中剩余的愿意抛弃自己首领的人已经又重新集合在了一起,现在这支队伍由哈里亲自控制著,PROVIDENCE在自己的儿子死後,给了哈里最大的信任,并得到了这个男人最坚定的忠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ROVIDENCE,”哈里走上去安慰著老人,声音沈著而冷静,然後他下令,一个星期内他要知道罗伊的消息,不管用什麽方法,不管会付出什麽代价。
  伦道夫一直在地下室里呆到天亮,SCAR仍在昏迷中,其间他不时地呢喃著些什麽,可是伦道夫一句也不懂。他喝了点酒强打起精神,随时注意著SCAR的动静。然後伦道夫突然听到SCAR清楚地叫著拉尔夫的名字。
  只要自己不睁眼,那麽梦就不会醒来。现实太残酷,每个人都想逃避,SCAR无疑也是,在梦里没有伤害,只有恋人的身影,魁伟而耀眼,坚强而执著,他拥有强大力量与深沈孤寂,一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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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玛利亚医院的工作人员可是忙坏了,警方连夜从唐人街送来的十几名死伤者拥堵在急救通道里,需要急救的至少有五个人,还有四个人虽然还剩一口气,但是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他们的身体受到了严重伤害,断气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其余的则直接送去了太平间。
  “反正都是些人渣,死了也活该。”看守了几昼夜的警察和自己的搭档都不耐烦起来,他们幸灾乐祸地看著又有一个抢救了两天却终究伤重不治的家夥被抬了出去,心里对这些社会的祸害充满了鄙夷。
  又过了一天後,住院部的门前出现了两个便衣警察,他们手里拿著FBI的证件以及一张货真价实的拘捕令。
  “我是切特.切斯特顿调查员,专门负责这次唐人街枪击事件的,按照上面的要求我们要把重要的犯罪人员带离这里,希望你们合作。”罗伊一脸严肃的出示著证件,旁边的大肚子搭档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打著哈欠,他不时用余光去瞟罗伊那张难得板起的脸,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已经在医院守了两天的警察看到终於有人要来接走烫手山芋了,当然是高兴地把二位FBI的人请了进去,罗伊环视了一下安静的病房,径直走到一张床位面前,他仔细看了看那张消瘦但是熟悉的脸庞,向费舍点了点头。
  “长官,在您带走人之前,我还得想我的上司汇报下,毕竟这人可是要犯。”负责看守的警察对罗伊只带走这麽一个累赘有些不满,但是职责告诉他必须遵守制度。他想打电话询问下吩咐自己严密看守这个犯人的上司克里斯,可是还没等他把电话掏出来,脖子上已经挨了一枪。费舍把装了消音器的枪放回了怀里,对罗伊摊了摊手。门外依旧是安静的,罗伊让费舍把那个警察的尸体藏到门後面,然後叫了护士进来。
  躺著拉尔夫的担架很快被医护人员在罗伊的指引下抬上了停在医院门口的一辆警车,一直把车门关上後,罗伊才轻松地笑了笑,他和费舍几乎是同时摸出了枪把这些还蒙在鼓里的人们一一解决掉。可不能为日後留下指证自己犯罪的人,罗伊上了车後这麽告戒著费舍,在这个一切重证据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安全杀掉无辜的人也是迫不得已。费舍哈哈地笑著,说起了只有他们两懂的西西里方言,“罗伊,杀人这种小事用不著你提醒我,西西里的血液自然会让我们心狠手辣。”
  费舍的话好象引起了罗伊的沈思。他默不做声地开著车,眼神里有些以前从未有过的迷惘。西西里的血液,爱尔兰的血液,正在他的身上稀释。罗伊曾试著想成为另一个人,但是命运让他只能做自己,於是,他是一个杀手,一个无情冷酷的恶棍,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的儿子,现在,他要让那个男人尝到痛苦,就象他母亲曾尝到过的一样。
  ULYSSES大街的197号门前停了一辆面包车,谢尔盖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看到罗伊正靠在车边对他笑。那家夥又来找他了,这意味著麻烦也来了。
  “又怎麽了,罗伊?你干吗招摇过市,你难道不知道BRYAN的人全力在追捕你吗?听说卡尔那家夥要把你抓到後,再慢慢把你做成木乃伊。你再到处乱逛,我想你一定是要去埃及了。”谢尔盖病色恹恹的脸上露出了些无可奈何的情绪,他的确为现在身处不利的罗伊而担忧。
  “我一来你就诅咒我,俄罗斯朋友,你真的这麽讨厌我吗?”罗伊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然後贴近谢尔盖的耳边悄声地说了几句话。
  “你总给我找麻烦,罗伊。”听完罗伊的话,谢尔盖脸色稍稍沈了下来,他走到车窗边往里面看了看,大肚子的费舍对他咧著嘴笑了起来,然後他用目光示意罗伊动作得快些了。
  拉尔夫先是被费舍卖力地抱进了谢尔盖的理发屋,之後再被抬进了谢尔盖在杂物屋里放置的床上。躺到床上时,昏迷中拉尔夫轻声的呻吟了一声,罗伊看著他痛苦地神色後立即给他注射了一针吗啡。
  “可怜的家夥,他伤的很重。”谢尔盖看著拉尔夫胸口被血染红的绷带,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吗啡留在这里,如果他痛的话就帮他注射吧。”罗伊先是拿出了一盒吗啡注射剂递给了谢尔盖,然後又叫费舍把从医院拿的药片药水放到了桌上,罗伊走过去,握住了谢尔盖的手,第一次以极其诚恳地态度对这位朋友请求道,“他的生死我就交给你了。”
  谢尔盖摸摸鼻子,想起了上次罗伊来店里的情况,他笑了一下,“这就是你上次说你要找的人吗?”他很不能理解为什麽各方面都那麽优秀的罗伊会喜欢一个男人。
  “是的。”罗伊的眼里是不可撼动的坚定。他朝拉尔夫憔悴的面上望去,有些心痛,这一切的祸根都起於自己,无辜的拉尔夫,忠诚的死亡执行者现在却遭到死亡的侵蚀。
  “那好,我帮你照顾他几天,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後可得立即接走他,最近乐队的事多著呢,我怕我没什麽时间…”谢尔盖少有看到罗伊这麽坚决的样子,他知道这个人对罗伊的重要性或许就象瑟琳纳对自己。作为朋友他又一次担起了罗伊的麻烦事,但是脸上却是心甘情愿的笑容。
  “不,在他好之前或许我得麻烦你一直照顾他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去做,而且你得帮帮我。”罗伊摇了摇头,拍起了谢尔盖的肩膀,脸色变得比之前更沈重了。
  “罗伊,我知道你是一个杀手,你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但是现在你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了吗!不!你他妈休想我帮你,你这完全是去送死!”谢尔盖愤怒地挥开了罗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骂骂咧咧起来,他还没有吸食海洛因,但是情绪已经激动了起来。罗伊那家夥居然要他向BRYAN告发自己,他一定是疯了。
  罗伊看了费舍一眼,那个大肚汉了解自己。他耐心等谢尔盖发完脾气,才慢慢地开口,“我不是要去送死,这只是我所有计划的一部分而已,风险当然是有的,但是应该不会太大。”罗伊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并没有底,但是他为了安抚谢尔盖不得不这麽说。
  “让他这麽赌上一把吧,罗伊自有他的道理。”不怎麽开声的费舍终於说话了,他的脸上是对罗伊懒洋洋的微笑和信任。
  “好吧,我帮你疯子,可要是真出事了我可救不了你。”谢尔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了看罗伊,又看了看费舍,最後才下了决心似的一甩手,虽然答应了罗伊的请求,但他的担心一点也没减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在没见到BRYAN前就被杀掉的!”
  “他们可舍不得杀我呢!”罗伊和费舍带著狡黠地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来,这场赌局里,自己可握著一亿的超纯海洛因这个迷人的筹码。
  罗伊要走了,他看了看拉尔夫,俯下身子亲吻了对方的额头。
  “我走了,亲爱的。”
  谢尔盖仍带著几分愠怒,罗伊走他身边过时,他拦住了他,“既然舍不得这个男人,就别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报仇。”罗伊了解朋友的好心,他笑了起来,眼神里洋溢著友情的温暖,他转头又看了一眼拉尔夫,带著几分不舍,“如果他醒了,你记得替我告诉他,我爱他。”
  “这句话还是等著你活著回来後自己亲口告诉他吧!”谢尔盖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带著几分威胁的盯著罗伊,然後他看著罗伊居然冲自己做了个不於理会的鬼脸,这可弄得费舍哈哈大笑了。
  底比斯的国王,背负深重的罪孽俄狄浦斯,下一世你愿意做什麽?
  天鹅。
  罗伊也想成为一只天鹅,因为他选择负罪。
  没多久哈里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告诉自己他知道罗伊的踪迹,他之所以举报那位绅士纯属个人的恩怨,他只是希望那个残忍的杀手先生遭到报应,所以他不需要BRYAN提供的大额赏金。谢尔盖挂上电话後,好半天说不出话,他点了一支有海洛因成分的香烟慢慢地抽了起来,人生是痛苦的,命运是莫测的,他在一阵恍惚中无奈地感到。
  罗伊正在一家餐厅里安静地喝著咖啡,吃了意大利通心粉,一群黑衣人很快走了进来,他们手里的枪都对准了正若无其事继续吃著午饭的罗伊。哈里.威廉姆斯冷静地走过去仔细打量了这个一直深藏不露次次化险为夷的对手,深金色的头发,冷漠的蓝眼睛,优雅的面庞,从外表看去没人会相信这个绅士有著何等凶残和冷酷的性格。但是现在这个魔鬼一样的人物已经不足为惧了,哈里叫人搜出了罗伊身上的武器,然後用冰凉的手铐锁住了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
  “走吧,罗伊,你让PROVIDENCE怒不可遏了。”哈里冷冷地看了眼被反铐住双手的罗伊,他有些不明白为什麽对方到这个时候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定了吗,而且会死的很惨。
  “我刚好也想见见他老人家呢。”罗伊并不在乎自己受困的局势,轻松地对哈里笑了笑。
  “给他一针。”哈里木无表情地朝手下看了看,吩咐他们为罗伊注射麻痹剂,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因为对手太可怕。
  坐在车里,哈里一直在观察罗伊的表情,因为被注射了麻痹剂,罗伊无法说话,他保持著一个僵硬的姿势坐在车椅上,头微微地低著,只是那双一直冰冷的眼里隐藏著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戏谑在里面。
  破灭
  如果是梦,那就必定会醒。
  SCAR从梦里醒来,腿部传来的剧痛感总算让他恢复了意识,同时也会恢复了记忆。火光照亮的夜,流淌鲜血的街道,以及在自己身边的,不曾放手的,让自己感到安慰的男人,拉尔夫,还有可怕的敌人,以及子弹的呼啸声。
  “你总算醒了。”伦道夫喝著酒走进来,他看到已经睁开双眼的SCAR心里的担忧算是暂时放下了,这几天他一直带著SCAR躲在这里,现在外面发生什麽事也不能再引起他的兴趣,他已经做了最想做的事,得到了最想得到的人了。
  “拉尔夫?”SCAR刚一喊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个和拉尔夫有著同样面庞的人,正冷冷地看著自己,嘴边的笑带著嘲讽和冷酷。
  “你在梦里也叫他的名字,可惜我不是他。SCAR,你看清楚吧,我不是他。”伦道夫放下酒瓶走了过去,他低下身子盯著SCAR依然很憔悴的脸庞,他是那麽喜欢这张脸呢。伦道夫伸出手顺著SCAR右脸上那条长长的可怕的伤痕摸了起来,他的手指温柔而有力轻刮过SCAR的伤疤时,SCAR不快地往後撤了撤身子,但是随即他就从伦道夫那双充满了异样情绪的眼里看出了什麽不详的端倪。
  “拉尔夫怎麽样了?”
  “他死了。”伦道夫收回自己的手,他首先看到了SCAR眼里的震惊,接著他声音戏谑地继续描述了起来,就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件好笑的事,不再带有任何情感在里面,“那个蠢货被我一枪打死了,临死前他还想充一回英雄,他叫我不要杀你,杀他。我当然不会杀你,我爱你呢。”伦道夫的声音同拉尔夫有些沙哑的嗓音相比起来更加洪亮,富有煽动力,但是现在,他用这样的声音告诉SCAR他杀了拉尔夫,而且讲得那麽不经意,那双和拉尔夫一样的,深棕色的眼不动声色地看著躺在床上,震惊得无法说出一句话的SCAR,渐渐流露出了一种快感。
  SCAR的震惊慢慢在消逝,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相信了伦道夫的话,拉尔夫死了。一滴泪缓缓地顺著他的太阳穴流到枕边。原本自己想救的人却因自己而死,命运赋予我们的莫非只有荒谬和苦痛。谁来杀了我吧…只需要一死就可以结束的痛苦,SCAR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他没有去责骂伦道夫,甚至连愤怒也没有透露出来,哀伤压倒了一切,SCAR的世界在一声呜咽中分崩离析了。
  之後SCAR紧闭著双眼听到了伦道夫的骂声,他不去听他究竟在骂什麽,那麽愤怒,那麽悲伤。接著,一只强有力的手撩开了被子,自己的双手随後被皮带缚紧後绑在了床头。SCAR感到伦道夫的嘴已经凑到了自己的耳边,那比毒药还可憎的声音正不顾一切,几乎有些疯狂地告诉自己:“宝贝,我要上你了。”
  “罗伊,你死到临头也这麽冷静,不愧是PREDATOR的无可置疑的首领。”哈里收回了看著罗伊的目光,注意力投向车窗外,路程还长,BRYAN惩罚罪人的秘密教堂在纽约的郊外,他现在就要带罗伊去那里,而罗伊的上一任也正是死那里。被麻痹剂控制著身体的罗伊既无法抬头,甚至连触碰上下唇这种看起来最简单的事也做不到,他只是转动著眼珠朝著哈里的方向,从眼睛里流露出微笑的情绪。他很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惊慌也只是无济於事,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在人们心中困扰了上千年的,由那个丹麦王子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提出的问题,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哈里转过头看到罗伊的眼珠斜斜地望著自己,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有著无畏甚至淡然的神色。哈里不得不承认,罗伊的眼睛的确很漂亮,充满了诱惑力。然而这个人就是用这样的一双漂亮的眼睛面对每一个被他杀害的人的吗?哈里想到这里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般的不快,他想到了西蒙的惨死,PROVIDENCE的儿子,BRYAN家族的继承者遭到了人们难以想像的最残忍的折磨,最後被活活冻毙於被压在一片土木废墟下的冰柜里。
  不过,血债总该血偿的,哈里对罗伊冷冷地笑了笑,随手给了罗伊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会遭报应的,杀人狂。”不过那之後哈里就後悔了,因为对於用了麻痹药的罗伊来说,他并不会感到特别的疼痛,不过那双盯著哈里的眼里却象感到了疼痛似的泛起愤怒的碧潮。
  医院的血案发生不到一小时,克里斯和比利带著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看到那些被无辜残杀的医护人员,以及在病房里负责看守罪犯的警员尸体,克里斯出於愤怒地皱紧了眉头,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把死者的尸体抬下去,比利正焦虑用香烟打发著时间,他不时转眼看看克里斯的表情,然後在双方的目光或许会接触时自动的移开。比利有些痛苦地看著死者的尸体从自己身边推过,要不是他有把柄在罗伊手里,要不是他不得不为罗伊提供了犯罪的便利,那麽这些人或许就不会死了。他是一个执法者,他却协助罪犯干下伤天害理的事,比利恼恨自己的无用,他胆怯却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任凭内心里激荡著一个声音。罗伊,走著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总有一天!
  比利如果知道罗伊现在的处境,他或许会放弃杀他的念头。毕竟,被带进BRYAN家族设在纽约郊外的教堂的罪人,从来没有一个活著出去过,一个例外也没有。
  哈里叫人把罗伊从车上押了下来,因为药剂的作用还没有过,罗伊几乎是被架著他的两人拖著走的,下车後一行人走进一片小树林里,蜿蜒在树林深处路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座哥特风格的小教堂,林阴覆盖在教堂周围,显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您来了,威廉姆斯先生。”身穿红白两色法衣的神甫在看见哈里带人过来後,立即从教堂里走出来迎接他们。他看到了表情木然的罗伊,对哈里点了点头,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进来吧。”
  教堂的内部和普通教堂并没有什麽两样,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像庄严而肃穆,供人忏悔的硬木板成列在下,神甫带著哈里他们往更里面走去时,两个修士随後关上并锁紧了大门,整栋教堂里都回响起了大门关闭的嘎吱声,那声音就象经卷上古旧的祷词一样沈闷而压抑。
  “他身上的药效还没过,先等一会,不然这些刑具可就失去意义了。”进入修筑一间教堂内的密室後,哈里让人把罗伊扶到了木凳上坐好,他看著罗伊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和眼里那泓越来越冷漠的碧蓝,走了上前指了指屋子角落里放的一堆刑具,各式各样的碎冰锥,烧得火红的烙铁,挂在墙上带倒刺的皮鞭,带电的刺棒,以及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古怪却可怕的刑具森然恐怖。
  “这就是在你死之前,你所要承受的。你给予他人的痛苦,今天终究回到你的身上。乞求吧,象只狗那样。当然主不会怜悯你的,因为,你是魔鬼。”哈里嘴边嵌著微笑,眼里埋著阴冷,他用那只戴了绿宝石戒指的右手细致地抚摸起了罗伊逐渐恢复触觉的脸庞,他正为即将溅起在屋子里每一个角落的,属於罗伊的鲜血而感到一阵心颤。
  如果注定要赐我死罪,我就是那毒药。如果注定要我受到煎熬,我就是那地狱。
  罗伊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虽然还有些吃力,不过他仍一字一顿地慢慢对哈里说,他的眼里是一种带著疲倦的傲慢,罗伊似乎厌倦了这种流血的游戏,正如不知何时他已经厌倦了自己。“我不会乞求宽恕的,我为我不信仰任何神而感到骄傲。”
  罗德里戈
  一张大床上,一个四肢大开的男人被绑得严严实实。他身边站著的四个年轻男子,每个人都拥有一副可媲天使的面容,但是此时那面容却上或多或少带著几分恐惧和怯懦。他们带著谦恭地看著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双目紧闭,嘴被口塞堵住,一根通电的电击棒正在他的肛门里和他的前列腺做著最亲密的接触,而那根保持著勃起状态的阴茎则被一个银环制止住一切发泄欲望的可能,但是在那男人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痛苦之情,他似乎在努力忍耐著这一切,哼也不哼一声。
  “唔…”过了好一会,当那根象桅杆一样竖起的阴茎顶端终於忍不住出现白色的浊液时,那男人才慢悠悠地呻吟了一声,紧接著是他身边四名男子迅速的动作,他们立即解开了束缚住他的绳子以及那根闪闪发亮的银环,而其中一个人则小心地匍到他的跨间,将那根随时会喷薄的阴茎纳进了口中开始吮吸挑弄起来。
  彻底地释放之後,为他做口交的男子仍恋恋不舍地舔著那根滚烫的性器,似乎每一滴可能的残浊都成了一种上天的赐予,那个漂亮的天使微笑著往上看去,想讨得被服饰者的欢心,而他已经冷冷地坐起身子,取出口塞後,他又伸出手抚摸起那可人儿的脸蛋,“小天使,你的舌头真是可爱致极。”虽然说著夸奖和高兴的话,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应有的表情,甚至连一个微笑也没有。旁边的三个人则开始拿过衣服替他披上,他们不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始终保持著谨慎而胆怯的态度。
  “好吧,我得走了。我舍不得你们,天使们。”他穿好衣服之後,站了起来,隐藏在墨镜下的眼里多少带著点遗憾。四个少年挨个走上去和他亲吻,直到他嘴角终於有了一抹微笑。
  “上帝保佑您,堂罗德里戈。”四个有著漂亮蓝眼睛的年轻人几乎是同时怀著感恩的心对他恭敬地做著临别前的祝福,罗德里戈点了点头,打开门往外走去。守侯在外的保镖在接到一个手势後立即冲了进去,机枪的扫射声和惨叫声在短暂过後都归於寂静,罗德里戈一直在外面等著,当他的属下完成任务出来报告时,他又走了进去,四个天使,四张漂亮的脸蛋,还有那些睁大的眼,死灰的光彩瞬间占据了那一片蓝,这一切真是美啊,死亡的美是无法比拟的。
  “天使就应该回天堂去。”看著他们的尸体,罗德里戈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在哥伦比亚呆了将就五年後,被放逐的罗德里戈终於获准再次回到纽约,回到他垂垂老矣的叔叔,纽约五大家族族长之一的萨奥里尼身边。可是他不能带这些小天使和他一起回去,所以他选择了杀掉他们。对於罗德里戈而言,得不到的东西他宁肯毁掉,况且他认为人类能在自己最美好的时候死去也无疑是一种幸福。
  PROVIDENCE在躺椅上追忆著流年,儿子的死,家族生意的受挫,以及其他西西里家族对自己这个爱尔兰帮所表现出的种种抵制态度让他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更加衰老了。然而这其中对他而言最大的打击,依旧是儿子的死。
  作为BRYAN家族的族长,卡尔明白自己要身处多大的危险中,又有多少人在觊觎他所拥有的一切。为此他选择了让儿子过上改头换面的生活,而一直到现在,当卡尔觉得三十三岁的西蒙已经完全可以接自己的班时,才逐步公开他的身份。这个已经经受了诸多磨砺,和自己的陈旧思想有著不同想法的年轻人终於等到了这个可以一展抱负的机会。
  首先,他很明确地告诉自己,以後的BRYAN家族不该再涉及那麽多杀人越货的勾当了,所以他们手下那两支让人闻风色变的杀手组织将在以後成为绊脚石,而且当权力交接时,谁也不会清楚到底还有怎样的势力会跳出来作乱,而一切威胁都来自於武力。
  卡尔当时想西蒙是对的,到现在也不认为他错了。因为只是一个罗伊已经给整个帝国带来了太多伤害,要是以後他真的和拉尔夫联起手来,那麽这个BRYAN家族将不复存在。而在这场看似两败俱伤的战争里,卡尔知道自己彻底地失败了。他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BRYAN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曾经为之辛苦奋斗的事业,如今在这悲凉的晚年已无後继。要是知道会有这麽一天,卡尔想,那麽他就不会下令杀了那个女人和他的另一个孩子了,然而,命运从来不会象报纸做出预告,无人可测,却又必须服从的命运,织成了一张痛苦的网遮盖了人类的天空。
  庭院静悄悄地迎来了周而复始的黄昏,一只小鸟栖息在树桠上发出凄凉的啁啾声,夕阳的余晖忧伤地洒在草坪上,树上,屋顶上,洒在卡尔孤独的身影和白色的发鬓上。
  罗伊继续承受著猛烈的鞭打,每一次沾了水的皮鞭撕开到他的肌肉时,赤身裸体的罗伊都会发出气无力地发出痛哼声,他的嗓子早叫哑了,不过这样的话罗伊也终於可以不再听见让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了。鲜血顺著他的胸膛一直流到脚尖,再滴进地面形成的血洼里,罗伊看起来有些沮丧著垂著头,把全身的力量都托付到了吊起他的铁链上。
  哈里现在坐在罗伊之前坐过的那张凳子上,一边拨弄著手上的戒指,一边有些享受地听著皮鞭抽打在罗伊身上的声音。而当负责鞭打的行刑人满头大汗地过来告诉他罗伊又昏死了过去时,哈里吩咐他们可以先歇会儿了。他看著已经第三次昏过去的罗伊,并不感到怜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罗伊应得的,而且於他的罪行相比这还远远不够。
  “把他钉到十字架上。”哈里指了指地上竖著的一个木制十字架,亲自走过去用水泼醒了罗伊,他故意把这句话说在罗伊的耳边,他想看看对方会有怎样恐惧。但是他看见了,罗伊虽然血迹斑斑却依然英俊的脸上有的只是嘲弄和不屑。
  “…难道这里就是钉死耶稣的地方吗?”罗伊沙哑地笑出了声,然後吊起他的铁链放了下来。两个人架住他往十字架上靠去,新的绳索又绑住了他的手脚。接著有人用碎冰锥对准了他的掌心。
  “可惜你不是耶稣。所以你的死将毫无意义,罗伊。”哈里勒紧了绑在罗伊手腕的绳索,冷酷的眼里突然闪出一丝戏谑,他对已经拿好碎冰锥和铁锤的人说,“把这个恶魔钉上神的十字架吧。”
  最后的机会
  罗伊抬起了头,那双因为忍受了太多痛楚而有些混沌的眼在看到哈里的露出冷酷微笑的一刹那又焕发出了清晰的色彩,他转头看到了可怕的铁锤,和碎冰锥,心里完全没有要求饶祈祷的意思,微微的恐惧反倒让他产生了一种神圣的感觉,这时,他想起了进入教堂时看到的耶稣圣像,庄严而神圣。那是为了背负世人的罪而选择自我的牺牲的上帝之子,仁慈的主,但愿你的爱可以安抚我罪恶的灵魂。罗伊默默地闭上眼说了声AMEN,然後他心平气和地抬头望著哈里,眼里的蓝越发明亮了,“动手吧。”
  绝望象阴影一样在SCAR的脑海中扩散,他忍受了伦道夫一次又一次不带怜惜地冲击,就象是忍受了命运曾给予他的一次一次暴虐。他不再睁开眼去看,也不发出声音,残留在心里的悲伤的念头,和拉尔夫紧抱住自己的温暖成为他最後的一切。除此之外,还有什麽呢?命运给了他短暂的幸福,却又一笔夺走,这必须抹杀,却又不能抹杀。
  伦道夫并没有从这场他期望以久的性爱中获得应有的快感。他曾想过要是自己能占有这个中国男人漂亮的身体,那麽他一定会用最温柔的态度去征服SCAR寒冰一样的心,但是他却违背了自己的当初的想法。现在的他连一点点温柔也算不上,所有的一切,怒火与欲火,在他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取代拉尔夫的时候一起点燃了。没有前戏的做爱,更象是一场赌气的发泄,他猛力地抽插在SCAR体内,感到对方的肌肉被残忍地撕裂,滚烫的鲜血流溢。
  曾经最想得到的人,最想珍惜的人,如今只留给自己一张苍白而且布满痛苦的面庞,黑亮的长发凌散地和著汗水纠结在脸颊、唇边,无声无息地承受著自己的暴虐,无声无息地彻底将自己否定。伦道夫被深深刺痛了,他痛苦地喊叫著SCAR的名字达到了让他无比悲伤的高潮。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但是命运却赐给了自己。伦道夫颓丧地从SCAR身上下来,气孔里透进的昏黄夕光投影在墙上,斑驳了墙,投影在心上,撕裂了心。
  “SCAR,我爱你…”
  “拉尔夫…”
  罗伊不仅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混蛋!谢尔盖一边帮拉尔夫换著血淋淋的绷带,一边咒骂著给他带来麻烦的罗伊。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一看到那家夥的可怜兮兮哀求自己的模样就会忍不住答应他去做这做那,难道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同性恋?!噢,不!不可能的,自己可是正经男人,可不是那种随便的性变态!性变态?谢尔盖想了想朝拉尔夫望去,一张粗犷苍凉的脸,即使一直紧闭著双眼也隐隐透露出一种大男人的威严。
  “真没想到这种男人竟会和罗伊那娘娘腔是一对。”谢尔盖有些不解地站在拉尔夫面前感叹道,这家夥已经躺了好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是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自己还真担心他是不是早断气了。不过这也不是办法,伤得这麽重,拖在自己这小地方迟早会没命的,罗伊啊,你可一定要活著回来把这家夥弄走才好,你不是还有话要多他说的吗…千万别象我,还没有来得及把爱说出口,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绿眼美人了。谢尔盖突然开始有些羡慕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至少,他是为人所爱的。
  锋利的碎冰锥穿过罗伊双掌的骨缝直接钉入了十字架的两翼,鲜血滴滴答答地顺著罗伊的手臂流到了地上,现在,这间密室里几乎无处不溅上罗伊的鲜血。哈里在看了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後,也不由得对罗伊有了几分尊敬之情,整个过程里罗伊一直努力没有发出声音,那双坚定的眸子始终望向自己,连头也不曾低下。但是可惜对方是自己的敌人,不可留情,哈里深知这一点,虽然有几分敬畏,但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他走了过去,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总算不愧是PREDATOR的首领。”看来这些折磨都还没能让罗伊失去理智,真是比想像中要难缠的多。
  连番的折磨後罗伊连说话都困难起来,他只是惨然地笑著也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对方。然後他开始缓慢地吐息,调节著逐渐因为疼痛而麻木的身体,他还需要坚持下去,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让他最终得偿所愿的时机。
  哈里知道必须再给罗伊痛击,他必须摧毁罗伊所有的意志。
  “既然你还这麽清醒,那就再尝尝别的刑具吧。”哈里走过去对负责行刑的人低语了两句,然後冷冷地看了看正强打精神的罗伊。
  通了电的刺棒伸到了罗伊面前,他看到劈啪作响的电弧光时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颤,他知道这玩意是干什麽,他懊恼地知道自己的肛门就要倒大霉了。不过罗伊已经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他无所谓地笑著就象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麽似的,虽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你们把!面杖拿来做什麽,…想把我碾成面条吗?”
  “!面杖?!”拿著刺棒的男人大笑起来,然後他看到哈里点了头之後,凶狠地把这根带了电的刺棒捅进了罗伊的肛门里。惨不忍闻的嘶叫声立即响彻了整个屋子,罗伊在痛苦中挣扎了好几分锺後,终於如愿以偿得迎接来了第四次昏迷。
  “PROVIDENCE,萨奥里尼家的族长去世了。”有人急步走进卡尔.布莱恩在长岛的别墅的後院把这个震惊纽约黑帮的消息告诉了正陷於哀思中的老人。
  “哦。帮我发份唁电过去。”卡尔点了点头,萨奥里尼家的老头子上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老得连路都不能走了,现在死去是在预料之中。不过按照惯例每个黑帮家族一旦族长去世时,内部必定会为继承权的争夺而展开一场斗争,除非继任者是有著绝对权威的铁腕人物,不过萨奥里尼的那几个儿子看来也不是什麽成器的家夥。弱肉强食,如此一来萨奥里尼家族的底盘一定会被其他几大势力盯上,那麽现在能算得上自己插手其中分享利益的时机到了吗?卡尔思咐了一会,为了确认可能性,又问一次,“那麽是谁继承他的位子?”
  “他的大儿子鲁洛.萨奥里尼。”
  既然是这样就没什麽担心的了,那只是一个粗鲁而莽撞的小子而已,卡尔总算感到了一丝幸运,扩充家族生意的时机又到了。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上一会,他却听到了他不想听到的话。
  “可是罗德里戈.德.苏亚雷斯回来了,据说现在鲁洛.萨奥里尼非常信任他。”
  被人称为“病人”的罗德里戈,无疑是萨奥里尼家族最有才干的男人,七年前因为一场家族内部纷争,他被放逐到哥伦比亚,也就是那时起,萨奥里尼家族的地位明显下降,但是现在那个疯子又回来了,看来自己想趁机侵占萨奥里尼产业的想法不那麽好办了。
  哈里不慌不忙地在充满血腥味的密室里度著步子,他已经叫人停止了对罗伊的折磨,他怕再这麽下去罗伊恐怕就得真的去见上帝了。现在,罗伊正处在所能承受的痛苦的顶点上,他的神智不清,恐惧绝望,而也正是现在,是自己该问问他那批毒品下落的时刻到了,一个处於极度绝望中的人,不会再有任何坚强的意志力,只要告诉他可以不再受折磨,他什麽都会说的。
  “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把那笔海洛因藏到那里去了?你说了的话,我可以保证让你立即死去。”哈里凑进罗伊的耳边,生怕对方听不见自己的问话。
  终於等来了,罗伊喘著粗气,头被人粗鲁地拽住,他的下身还插著那根刺棒,虽然没有再通电,但是身体稍稍一动还是更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对方没有取出那东西,就是要借此侮辱自己,彻底击溃自己。罗伊知道得很清楚,一股尿味告诉自己已经失禁了,他的肉体到了极限,但是幸运的是,他的灵魂并没有被击倒。
  “…我只告诉PROVIDENCE一个人…”罗伊几乎是攒尽全身力气说了这句话後,立即放心地让自己的意志被黑暗所支配,他尽了全力,终於等到了机会。
  父子重逢
  重要嫌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冒充联邦特工的同夥从医院里劫出去,而且警方和医院工作人员更是惨遭灭口,这样的事就发生在克里斯刚吩咐手下人员要看好这批疑犯,特别是看好拉尔夫之後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一无进展,这是克里斯现在总抱怨在嘴边的话,那些看到过劫匪样子的人几乎都被杀了个干净,对方很狡猾地选择了在夜晚看守松懈,人们大多休息的时候进入医院,并在事後残忍地杀掉了知情者。在克里斯的印象里,近几年纽约五大家族还没有象最近这麽不断地引起流血事件,特别是枪杀高级警察这种恶劣行为更是非常少见,时间的磨砺,以及对家族生意发展的需要,这些黑手党人已经懂得现在不是枪和刀可以控制天下的时候了,警察需要和平,他们也同样需要。可是为什麽…克里斯烦躁地抱住了头,在他控制的区域,一系列血案就这麽激情上演,而这一系列的死亡更是让纽约的各大家族蠢蠢欲动,他所能做的,他所想做的,却没半点头绪,而且从对方那麽了解警方的部署,以及他们遗留在当场的那张货真价实的逮捕令来看,或许警察内部也有人涉案吧。克里斯猛地抬起头,因为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恐惧,如果真的有内部人员参与了这起血案,那麽…
  “克里斯,出去吃饭吧。”比利敲了敲门就进来了,他把外套拎在肩上,在看到克里斯露出的惊惧眼神後,他也颇为惊奇地走了上去,比利摸了摸克里斯的额头,“喂,你没事吧?”
  克里斯把那个恐怖的念头强制压在了心里,他对比利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後,站起来,然後得到了对方一个带著安慰性质的亲吻。比利轻吻著克里斯的鼻翼,唇角,嘴里还不住地喃喃说道,“宝贝,你该放松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愿如此。克里斯顺势搂过比利,用自己的舌翘开对方的齿,他需要一个更为激烈的吻,来平静自己的心。
  长岛一直是纽约的富人区,萨奥里尼家族很自然地也在这里拥有好几栋别墅,这些别墅在长岛这个社区里又另外构成一个新的社区,一个属於萨奥里尼犯罪王国的王宫。鲁诺.萨奥里尼在为自己的父亲举办完丧礼後,心情一直不错,虽然亲人的死是可悲的,但可喜的是他终於在等待多年之後成为了萨奥里尼王国的国王。他以一身银白色的休闲打扮正在庭院的水池边,喝著橙汁,看著在水池假山上爬来爬去的乌龟,和他的堂兄罗德里戈聊著天。罗德里戈悠闲地坐在藤椅上,和鲁诺的休闲相比,他穿著传统的三件式米色西服,脸上总架著的墨镜今天也没有摘下来。
  鲁诺伸手摸了摸一只乌龟偷偷探出的脑袋後,忍不住要笑起来,他没有转头,却在问他的堂兄,“罗德里戈堂兄,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麽才好呢?”很确切的消息,占据了纽约毒品交易份额60%的BRYAN家族最近遇到件大麻烦,一笔光是成本就上亿的超纯海洛因被他们亲自培养出的杀手头目罗伊翘了货,既然有货流入,那就表示市场有需求,这麽一批货突然不见,市场的供销线一定会受到影响。
  海洛因,这白色的粉末,是恶魔又是天使,毒害了无数人,却带给另外的人巨额财富。鲁诺知道从他父亲那一代起,他们就觊觎这笔肥差好久了,现在或许上帝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应该做什麽就做什麽。”罗德里戈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纯净水,他喜欢纯净水拒绝任何饮料,他固执地认为喝纯净水可以驱除心里的杂念,达到净化精神的作用,至於心灵,那是无须净化的,他只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就够了。鲁诺听到罗德里戈的话後咧嘴笑了,他朝这位可怕又可敬的堂兄脸上看去,一张如卡斯蒂利亚人一般刀刻斧凿,深刻而严峻的脸,坐在藤椅里的身躯却承传了高乔人的强悍,一个几乎永远不会笑的人,一个几乎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他在想什麽的人,一个只能胜利不可失败的人,把事情交给他去办,鲁诺知道萨奥里尼家族一定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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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执意要见PROVIDENCE,那麽我得先提醒你,你很可能会死得比想像中的早,当然,你或许正希望如此。不过,别玩花招,否则你会永远活在地狱。”哈里面无表情地警告著神志渐失的罗伊,看到对方依然要求见那位深为丧子之痛困扰的老人之後,他只能让人把这一切告诉PROVIDENCE,虽然他并不知道罗伊是不是真的愿意吐露出那批海洛因的下落。
  卡尔是连夜赶到郊外的“教堂”的,他穿了身呢大衣,头戴礼帽,外表憔悴,看来就和一个普通老人没什麽区别,他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如今一时也难以振作,现在他就要去看看那个残忍杀害他儿子的凶手了,曾经BRYAN家族的骄傲,现在BRYAN家族的大敌。
  “罗伊,我本不想见你的。”卡尔在别人的帮助下脱掉了厚重的呢大衣,他取下礼帽放在桌边,面前的十字架上绑著一个浑身是血的罗伊,染血的碎冰锥仍钉住了他的双掌,还有那根折磨著他的刺棒也一点不让他好受。面对这残酷的一慕,卡尔并没有皱一下眉头,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了,年轻时那种残忍无情的性格却依旧没有改变,但是现在他嘴里却颇带了些仁慈地说,“你见到了我,就快告诉我货的下落,虽然你用残忍地手段杀了西蒙,但我并不想同样残忍地报复你,说吧,说完後,我立即叫他们让你可以立刻摆脱痛苦。”
  “PROVIDENCE…是你先要杀我的,所以你不该指责我杀了西蒙,又和你做对。”即使命悬一线,罗伊却象已经获得生的希望似的和卡尔争论了起来,疼痛让他的神经逐渐麻木,也让他一度绝望恐惧,但是现在,他看到了面前这个头发已经全白,但是憔悴的容颜却依然冷酷的PROVIDENCE又慢慢地恢复了自信,因为这就是那个下令杀掉自己,杀掉自己母亲的男人;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你这狗杂种!”卡尔愤怒地一耳光挥到了罗伊的脸上,他还想打下去,但是手却停在了空中,罗伊露出的一种带著微笑和悲伤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阿萨西娜.维卡托里奥是我的母亲。”罗伊低声说。
  一个名字可以唤起的了卡尔很多记忆。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意大利,那几年他一直在西西里寻求当地黑手党势力的帮助,也因此结识了一个意大利女人,她叫什麽呢,噢,对,她当时带著羞涩地告诉自己,她叫阿萨西娜.维卡托里奥。 那是一个笑起来非常迷人的女人,白皙的肌肤,乌黑的发缎,宁静而温和的眼,那副娇躯曾经为自己在西西里的夜晚带去美好。但是最後结局是什麽呢,自己下令让人杀了她,以及杀掉她怀里的孩子,他的生活里已经不能容忍她的出现,因为两年前自己已经和美国的妻子有了儿子西蒙,在这种关键时刻,卡尔明白,他不能没有妻子,不能没有妻子家族的支持,所以他选择了让阿萨西娜牺牲。选择了让自己那还未叫过自己爸爸的儿子牺牲,他甚至连名字也没为那可怜的孩子取,他只依稀记得那双漂亮的眼精遗传了自己眼里的蓝,象故乡爱尔兰海一样,美丽的蓝。回到美国之後,他有时还会愧疚地想起她和那个孩子,但是最终时间战胜了一切,包括他的良知,他把他们渐渐遗忘,然而正是这渐渐遗忘的痛苦往事今又被提起了。
  “不…”卡尔终於知道自己遭到了报应,他的杀子仇人居然是他另一个儿子!他的眼泪夹杂著痛苦和悔恨,以及巨大的悲伤流了出来,他的一生,最终断送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酷无情上。哈里看到神态突然失常的卡尔,急忙从旁边走上去扶住了他,他没有听清楚罗伊到底说了什麽让这个老人如此痛苦,但是从罗伊脸上那抹残酷的微笑里,他看出了事件已经发生了巨变。
  “不…怎麽可能会这样…不…”卡尔痛哭著,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痛哭,他不相信地挥著手,摇著头,泣不成声地跌坐在血迹斑斑的地面。罗伊也渐渐收起了自己报复的笑容,他终於做到了,为她的母亲报仇了。他不要卡尔的命,只是要他後半生永远痛苦而已,而这就够了。大概不能去接走拉尔夫,谢尔盖那家夥会骂自己吧,抵达身体和精神双重极限的罗伊终於觉得有些遗憾地垂下了头。
  “PROVIDENCE您怎麽了?”哈里扶著卡尔,急切地询问著,但是老人的手只一个劲地指向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罗伊,哈里顺著他的手看了过去,罗伊的头已经无力垂下了,血迹满布的胸膛虽然还微微起伏著,但更象一个临死的人做著最後同生命的拼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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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爱情渐渐淡化的文…什麽时候才可以写完了…还是腥风血雨更让我感兴趣,我想我还是喜欢事业至上的男人…= =||爱情虽然珍贵,但最终只是生活中众多调剂中的一种,不是没了爱人就活不下去,不是因为爱就可以忘乎所以,但是有了爱,绚烂的虹注定是人生一道不可抹灭的风景。爱情戏,再等等吧…
  出路
  杰克.纳什正处在一种奇妙的兴奋与担忧之中,身为BRYAN家族中负责大宗毒品交易的最後一员干将,和他分享著纽约60%毒品交易的四位搭档的死去可以让他拥有更大的权势,这也意味著更大利益,他一跃成为了BRYAN家族里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成为了纽约最大的毒枭。然而随时会被暗杀者杀害的阴影也让他感到不安,感到忧郁,生命是可贵的,特别当他的人生总是处於一种危险时。杰克加强了自己的保安,每天随时都有四个全副武装的手下会跟在他身边,连上厕所也不除外。现在不再是15%的时代了,现在是60%,或许有一天就会成为100%,杰克默不做声地在保镖的陪同下穿过人群拥挤的大街,他默默地想著自己所能拥有的更多,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他必须感谢威严的PROVIDENCE,他必须感谢BRYAN家族为他提供的强有力的保护,但愿一切胜利都属於我,但愿一切胜利都属於BRYAN。虽然现在面临了毒品货缺的困境,杰克.纳什却在控制著日益纷乱的局面同时,仍相信著那个为他提供庇护的家族,他步履坚定地走进了一栋大楼,现在纽约的毒品市场的大亨们正等著他的到来。
  杰克在豪华的大厅里落座後,会议正式开始。如他所料,那些靠毒品发财的人们纷纷表示出对BRYAN家族的不信任,他们无法再等待,他们现在就需要货,他们现在就要把这白面儿塞进路边每一个小痞子的手里塞进每一个在肮脏的床上招揽的生意的妓女嘴里,然後立即换到让人真正为之著迷的散发著油香的美元,现金。当然现在BRYAN家族无法做到这一点,人群中一个叫阿瑟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很有名望的毒贩,他通过贩卖毒品给女人小孩得到了一个臭名昭著的称呼──“狼心狗肺的阿瑟”,除了钱,阿瑟眼里什麽都容不下,就连BRYAN家族!赫的权势也不能阻止他对金钱疯狂的敛聚。阿瑟已经年过五十了,头发却依旧棕黑,他清了清嗓子,挺起了大肚子,声音里带著点傲慢地说,“纳什先生,您知道,我们一向对BRYAN家族都怀有最高的敬意,我们也依赖著你们可以过上不错生活。但是现在,我知道这样说或许不太好,但是您看到了,我和这些老朋友们正在等待里日渐憔悴,每天都有人来催我们要货,而我们却无能为力再维持正常的交易秩序,这样的糟糕境况是几十年来,我第一次遇到的,这无疑是让人感到恐惧的。这几天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金钱,我们迫切需要另一条出路,所以我们希望纳什先生能为我们指出一条出路,否则我们将别无选择地同能够帮助我们的人合作。”
  阿瑟说完话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杰克的脸上。杰克用他那双深沈的眼仔细地审视了每一个人脸,贪婪、卑鄙、肮脏、龌龊,这就是他看到的一切。
  “出路、别无选择…很好的用词。”杰克扣起手指冲阿瑟笑著点了点头,然後他朗声说道,“在BRYAN家族陷入小小困境的时候,诸位,你们是否忘记了这几十年里是谁让你们得以过上安逸无忧的生活?你们试图,或许说你们已经决定放弃对BRYAN家族的尊敬与支持,这可真让人心寒。”
  杰克的话音一落,安静地会场里立即升起一片哗然,有的人拍著胸脯诉说著自己的清白,表示著自己的忠诚与无奈。而有的人则恼怒地看著说出重话的阿瑟,他们的本意其实并非和BRYAN家族决裂。阿瑟细揣著杰克脸上冷漠而坚定的神情,感到忧心。
  “其实我们已经联系了哥伦比亚的毒商,很快会再有一批毒品运到纽约港,到时候每人都有份,而且,钱是属於大家的。”杰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完话,他看了一眼有些恼火起来的阿瑟,那个胖子不停地嘟囔著,似乎是有什麽让他措手不及,然後他借故要上厕所离开了情绪激动的会场。
  **************
  圣约瑟医院里集中了纽约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他们花了四个小时才将罗伊身上的伤口缝合好。当这个满身是血的人被送到医院时,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有的人根本不相信他还活著,但是他必须活著。因为纽约城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卡尔.布莱恩是这麽告诉所有紧急待命的医护人员的。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挽救他儿子的生命。
  最为茫然的人还是哈里.威廉姆斯,他沮丧地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罗伊竟是PROVIDENCE的儿子,这个让他深为愤恨和苦恼的敌人竟然是西蒙的弟弟。
  卡尔守在病床边,紧紧盯著失去意识的罗伊,他的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卡尔既叹息又无奈,他得到了一个儿子,又失去了一个,严厉的命运给予了他最严酷的惩罚。对於罗伊的怨恨,虽然不可避免地在他心里起著冲突,但是对於现在的自己,对於现在的BRYAN家族,他必须把希望寄托在罗伊的身上,他不允许今天的一切最终都落到别人的手里,即使这个孩子曾经和自己对立,曾经伤害过自己,但是卡尔告诉自己,他只有一条出路可走了,罗伊也是。
  阿瑟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刚才的失落已经不复存在,他又那麽趾高气扬地一屁股把自己肥硕的身体挤进了椅子里,会场里依旧有些吵闹,阿瑟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纳什先生,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表示歉意。我也只是为了这些可怜的夥计们,就象那麽需要白面的孩子一样,我们对钱的渴望不会不比他们强烈。您说道,伟大的BRYAN家族为尽快再给我们一批货,但是按照一般规程,再尽快我们也得等上几乎一个月,这可太久了。这样一来,纽约的缉毒警察或许也会感谢你们吧!”
  杰克点了点头,不做出其他的表示,他冷静地看著阿瑟忘乎所以的神情,大概知道了这个家夥找到了新的靠山。必须谨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们没有那麽多时间!一个月後我们的一切都会被其他家族的毒贩所取代?!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切,对吗?!”阿瑟激动了起来,他挥起手,希望得到其他人的支持,而有些摇摆不定的毒贩也开始交头接耳地表示忧虑,的确,一个月,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长了。一个月之後,他们所控制的毒品网络或许就将被其他人替代,这样的损失是谁也无法承受的。
  必须强硬,杰克站了起来,他刚想说话,突然,大门再次打开了,一行人走了进来,走在正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冷酷的脸上架著一副墨镜。那个男人直接冲杰克的身边走过来,这让杰克身边的保镖都不由自主地按著了枪,他走到了杰克的身边,用著非常生硬的英语的发问:“你就是BRYAN家族的杰克.纳什?”
  杰克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他有些气愤地推开了身边护著他的保镖,有些恼怒地反问道,“你又是什麽人?你怎麽可以进来的?!”
  “罗德里戈.德.苏亚雷斯是我的名字。”罗德里戈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也报出了自己的家门,突然他退後了几步,在他身後的人立即冲了上来,这些人手里都拿著一挺冲锋枪。
  四溅的鲜血震惊了在座的每一个人,阿瑟坐在椅子上既显得有些恐惧又显得得意。杰克和他的保镖无一幸免地被冲锋枪洗礼,尸体上血流如注。
  “今後,你们将获准和萨奥里尼家族合作,阿瑟将引导你们走向一条正确的出路。”
  罗德里戈站在杰克.纳什的尸体边,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话,偏过头对手下低语了一句,立即就有人来拖走杰克等人的尸体。
  “对於这场不幸,我深感遗憾。我不希望还有更多的不幸出现,杰克.纳什先生死於一场意外。”
  罗德里戈的带著西班牙调的英语後挫音非常重,但这样使他的说话听上去充满了不可辩驳的威严,阿瑟带头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被吓坏了的其他原本属於BRYAN家族系统的毒贩也站了起来,然後一起把热烈的或许还带著颤栗的掌声送给了可敬可畏的堂罗德里戈。
  罗伊
  窗外的墨意浓重的天色被长庚星缓解了黑暗,罗伊一睁眼就能感受到淡淡的清辉撒在身上的安逸。整个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是那麽刺鼻,床头上一盆洁白的素馨正吐露著幽香。这就是活著的感觉,罗伊不由自主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到了肌肉的紧绷和神经的酸痛,感到血液既滚烫又刺痛般的流动,这就是活著的感觉,不可言喻。
  已经一头白发的老人正俯在床边,罗伊知道,这就是母亲嘴里那个抛弃他们,下令杀死他们的父亲,但是那可怜的女人每每回忆起往事时,那双眼里却仍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种让人心酸的爱意,一直到最後,她也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仇恨,没有忘记爱情。
  妈妈,我已经报复了他了,但愿你安息。罗伊如释重负地转过头去,长庚星在天际,就象他小时候在西西里岛上看过的那样闪闪发亮,有些东西是注定永恒的。
  拉尔夫已经醒来三天了,他还不能动,伦道夫那一枪打进了他的左肺,有幸的是子弹偏离了心脏。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但肯定不是地狱。“又死里逃生了一次”,拉尔夫不知是喜是忧地喃喃自语著,他想坐起来,他试了,做不到,胸口的新伤和旧伤稍稍一动就痛得厉害,他的肌肉和内脏都被撕裂过,复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然而不知身在何处却让拉尔夫更为不安,他又看了看屋子,狭小却布置整齐,不过从桌上胡乱陈杂的酒瓶和烟盒来看,这应该是个男人的住处。
  “夥计,你可终於醒了。”沙哑而庆幸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门边,这让拉尔夫有些吃惊,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佻的男人,披散著一头齐肩的绿色头发,手里拿著根烟放在唇边,那双慵懒的眼正看著自己,一副有些刻薄的唇正在微笑。
  “你不用绑我,我跑不了的。”SCAR木然地看著正在捆绑自己的伦道夫,觉得有些可笑,他的脚现在已经痛得麻木了,胸部的伤也没好,即使没有绳索的捆绑,虚弱的自己也跑不了。
  “原谅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能给你任何机会,SCAR。”伦道夫嘴上说的话虽然带了一丝歉意,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他反绑了SCAR的双手之後,又拿手铐铐住了SCAR的脚。“好了,张开嘴。”伦道夫确定SCAR不能动弹之後撕了一块床单拿在手里,他现在得出去探看下消息,可是他不得不把这样一个BRYAN家族下令处死的人留在这里,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不仅SCAR死定了,自己也肯定会被当作叛徒杀掉,而这条街是BRYAN的势力范围,所以他必须更加小心。
  SCAR冷冷地看著有些倦怠的伦道夫,看著那张和拉尔夫一模一样的脸,感到残酷也感到无奈,他张开了嘴,伦道夫立即将布团塞了进去。
  “对不起,SCAR。”伦道夫一边低声地念著,一边用手指小心地填堵著布团,等他确认SCAR的嘴已经被塞满後,最後他撕下一截胶布彻底封上了SCAR的唇。当伦道夫走出屋子时,SCAR有些难受地看了看他的背影,默默地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一个震惊纽约的消息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BRYAN家族企业的董事长卡尔.布莱恩宣布即将引退,接替他的人是一个让人陌生的名字──罗伊.布莱恩。
  “原谅我,孩子。”卡尔想,这是他第一次请求别人宽恕,是作为一个父亲在请求孩子的宽恕,虽然这个孩子也对他做了很残忍的事。
  “我想母亲也不希望再看到我们互相伤害,爸爸。”罗伊对他露出了微笑,象一个真正的儿子那样露出了纯真的微笑,但是他的眼神却看著一边的哈里,那个男人正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当他接触到罗伊的目光後,几乎感到一阵胆寒。西恩看到了哈里的不安,不过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什麽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以成稳著称的哈里变成这样,他也将目光放到了还躺在床上的BRYAN家族二代族长的身上,一张英俊的脸,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应该充满活力,说话时总会露出的微笑很能显示他的涵养,说实话,西恩觉得罗伊的微笑比PROVIDENCE可亲多了,那可敬可怕的老人,冷酷而残忍,但愿他这儿子不会和他一样。可是同样作为PROVIDENCE的儿子,西蒙的遭遇就悲惨多了,他死了,在他就要接手这个帝国的时候。
  “罗伊,我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卡尔觉得心里的情绪难以控制,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深呼吸後又转过身来。“你杀了西蒙,对吗?”
  罗伊的微笑很快散去,随即换上一副忧伤的面容,他缓慢地开口,每一字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他是我的朋友…我爱他,可是他带人来杀我,他伤了我的心…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该杀他,我真後悔,爸爸。”罗伊抬头看著卡尔,眼里的神色绝对是悲伤和痛苦的,他的语调因为之前嘶喊过度还很沙哑,这也增添了一份深沈的悲戚在里面,卡尔相信,罗伊是真心痛苦和後悔的,可是他必须再接受一次或许更剧烈的痛苦,即使他会更加後悔。
  “该怎麽说呢,罗伊…西蒙是你哥哥。”
  卡尔是翕动著双唇,手扶在窗台上才能说出这句话的,哈里和西恩也感到悲伤地转开了头,他们各自为那位英年早逝的男人感到无奈,或许更让他们感到无奈的是谁也琢磨不透的命运。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啊,怎麽会这样?!”罗伊的眼里很快涌出了泪水,他的悲伤毋庸置疑地到达了极点,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哥哥,用那麽残忍的方法,现在他被更为残忍的命运所报复了。罗伊难过地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不,不怪你,孩子。我之前一直叫西蒙别以BRYAN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活动,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他,却没想到害了他。罗伊,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他是你哥哥,你会…”卡尔没有流泪,他残酷的人生里已经早就没有了泪水,现在他既悲伤又庆幸,总算他还有一个儿子。
  “不!绝对不会!我宁可让他杀了我,也不会伤害他!母亲死後,我一直渴望,渴望有亲人…”罗伊放下捂在脸上的手,变得很激动,他的眼眶依旧发红,只是泪水已经不再流了,可是那种悲痛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深刻,让人动容。
  谁会相信这样一个因为害死了哥哥而痛苦至此的男人是该隐呢?罗伊相信,不会有人相信。虽然,在自己的严厉拷问中,西蒙的确曾以BRYAN家族继承人希望求得自己的饶恕,但是当时他只是更加坚定了杀死西蒙的信念,毕竟,BRYAN家族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够了够了,我相信你,孩子。”看到罗伊痛不欲生的样子,卡尔亲自弯下腰,用自己粗糙且皱纹满布的手捧起罗伊的脸,亲吻他。“今後,我把公司和家族都交给你,你要为了你哥哥,为了我,为了家族好好地活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罗伊随後躺在床上接受了哈里和西恩的吻手礼,并不感到过分的激动。
  重逢 微SM
  费舍·卡洛斯在一家废旧的工厂里守着只是成本价值就一亿的白面儿度过了一个多星期后,他终于在电话那头听到了罗伊虚弱的声音。费舍的担心终于安全放了下下来,他知道罗伊会没事的,那个聪明的家伙准会没事的,不过现在想起来,罗伊的聪明更多可以算得上是狡诈,西西里的男人啊,骨子里或许总少不了这么一份狡诈,费舍哈哈地笑着,想着,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痛快地喝光了最后一瓶白兰地。
  有些规则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但是旧的规则打破后,无论如何总有新的规则会站出来,取而代之,萨奥里尼家族正在这么干,他们这次抢了BRYAN家族的毒品生意,正小心谨慎地捏在手心里不准备放开。鲁诺·萨奥里尼为了表示对他堂兄的尊敬,并且也想和他商量一下下一部的对策,他亲自驾着一辆敞蓬的宾士在其他三辆加长林肯的护卫下来到了罗德里戈在纽约的寓所。
  公寓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不时传出的鞭打声并没有让门外的保镖有什么不安,他们已经习惯了罗德里戈这种病态的生活,习惯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对于痛苦的迷恋。屋子里很暗,虽然这是白天,但是所有的窗帘都拉着,一丝阳光也不受欢迎。有人正在举鞭,有人正在受难。
  鞭打罗德里戈的人也是他的保镖之一,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俊美少年,虽然有些后悔杀了在哥伦比亚服侍他的四个小天使,但现在他不得不先让自己的手下为自己服务了。高大而强壮的保镖每一鞭的力量都不容小觑,只消一会罗德里戈宽阔的背部就已经布满了红色的鞭痕,但是即使如此他依然厌烦地摇着头,咬紧口枷的嘴里含糊地要求着对方再大力些。
  疼痛对于他而已似乎永远不够,罗德里戈兴奋地随着每一次抽打,高昂起的阴茎因为根部紧勒着铁环的原因无可奈何地软了下去,反复的疼痛和折磨里,罗德里戈只是抓牢了锁住他双手的链条,比起能够畅快射精来说,似乎忍耐痛苦享受痛苦的过程更让他着迷。
  “我的堂兄呢?”鲁诺走在草坪上对前来迎接他的人摆了摆手,他今天穿了一身质地考究的米黄色休闲短风衣,腰上别着一条镶嵌了五颗钻石的鳄鱼皮带,整个人看起来派头十足。
  “苏亚雷斯先生正在…”负责迎接鲁诺的人感到很难以开口表述罗德里戈现在的境况,他一边为难地支吾着,一边示意身旁的人快去告诉他的老大是时候结束娱乐了,当然,那只是对罗德里戈而言的娱乐。
  面对罗德里戈手下的拖延支吾,鲁诺不耐烦地强行走到公寓二楼时,罗德里戈刚打开门,他已经围了一条浴巾在腰上,虽然浴巾遮掩了他生殖器被虐待的惨状,但是他手臂和背上的伤痕依旧鲜红恐怖,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眼似乎也透出一股阴冷。
  “天,你怎么了?”鲁诺惊奇地看着他堂兄那双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感到一阵发毛,他自己作为萨奥里尼家族的人也算是个狠角色,只是无由地看到罗德里戈身上手上的伤痕时依旧觉得让人难以接受,不过鲁诺要是看到浴巾下的景色后会更感到毛骨悚然,或许还会吐。
  “没事,只是玩玩。”说着生硬的英文,罗德里戈就这么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走到鲁诺身边的他就象根本就没任何事发生那样,拿起仆人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纯净水,鲁诺看到他这位高大的堂兄仰起头喝水,汗水从下巴一直滴到胸膛,这副坚实的胸膛上也满是陈旧或者新的伤痕,血红色印记交错纵横。“我看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回去的好。”鲁诺觉得自己不仅是脑子还有胸口都开始不舒服了,他后悔自己有些冲动,对罗德里戈无可奈何地留下这么一句后,鲁诺又回到了楼下的客厅。
  “你无须担心,我保证现在这种情势下BRYAN他们不会那么快做出反击,他们应该正忙着处理自己内部的事。”罗德里戈用手指轻轻地刮着灰白的鬓角,顺势把墨镜的支架往上推了推,虽然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不过鲁诺确实从他堂兄冷酷的嘴角看到一种对时事的绝对掌握。接着两人又用意大利语交谈起了家族的事务,鲁诺很愉快地点燃烟听着罗德里戈对未来的规划,他翘起的腿得意洋洋地荡着,不过那双瞟着罗德里戈的眼里却从未完全放松过警惕。
  因为有伤在身的原因,罗伊不得不放弃了亲自去谢尔盖那里接拉尔夫的打算,他看了看身边的哈里,知道他和拉尔夫两人之间有段过去。
  “威廉姆斯先生,我想请您去帮我把拉尔夫接到这儿来,没问题吧?”罗伊放下手里的杂志,抬起头对面色有些紧张的哈里露出了毫无芥蒂的微笑。
  按照罗伊给的地址,哈里带着人来到了ULYSSES大街,当他站在理发屋的玻璃门前时,谢尔盖依旧像往常一样正懒洋洋地为一位小姐做着发型,看到有不速之客来临,谢尔盖和他们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仍镇静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平时有些冷漠的他还不时和那位小姐调笑,对哈里一行人的到来他并没有刻意表示出什么异样。
  “拉尔夫在你这儿吗?”
  直到哈里这么问的时候,谢尔盖才知道避无可避,他下意识地准备摸出一把藏在椅子下的刀,原本不以为意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拉尔夫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用手摸着已经是满脸胡茬的脸似乎在盘算到底过了多少天,那个奇怪的男人并没有告诉自己太多,只是很不耐烦地说出了罗伊的名字。
  “拉尔夫。”
  正因为身处困境而感到焦躁的拉尔夫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稍稍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蓝色的眼正看着自己,只是那双蓝色的眼不是罗伊的。
  “哈里…”面对一个或许是幕后真凶之一的人,面对一个自己的旧情人,拉尔夫的神色由吃惊而转变为凝重。他以为对方是来要自己命的,所以他感到有些绝望又有些轻松地躺了回去。
  接着一切都那么出乎拉尔夫的意料,他听见哈里磁性的嗓音里不免带了一丝浅淡的悲哀在里面,而他并不理解哈里的悲哀,“罗伊要见你。”
  在长岛的一座别墅里拉尔夫被人抬进了一间光照良好的大卧室,罗伊正靠在床头上一边吃着甜点,一边翻阅着杂志,当他看到拉尔夫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罗伊的蓝眸蓦得睁大了,因为他除了看到拉尔夫的急剧消瘦的脸庞之外,还看到他的头上连一根红发的影子都没了!而此时推着轮椅的谢尔盖冲他得意地笑着,那副刻薄的唇正在告诉罗伊,“怎么样,这个发型还不错吧?”
  新的开始
  “很高兴又见到你,狼先生。”罗伊狠狠地瞪了瞪冲他坏笑的谢尔盖,不愿去理他,然后挪动着身子坐到床边和面色苍白的拉尔夫打起了招呼。可怜的拉尔夫变得多瘦了啊,要不是和自己扯上关系,或许他也不会这么倒霉了,罗伊怜惜地想着,轻轻地嘘叹了一声。
  拉尔夫对这位救命恩人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因为伤口的疼痛随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当然肉体上的伤并不是让拉尔夫唯一痛苦的。哈里走了过来,神情严峻,把拉尔夫带到这里来的路上,不管怎么被质问,他都一声不吭,也尽量不去看对方,他知道这或许就是选择忠诚家族所要承受的痛苦。不可否认,他曾经和拉尔夫有过一段值得回忆值得珍惜的时光,但是一切都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变得无足轻重了。
  “您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布莱恩先生。”有些事是不能后悔的,即使对方会恨自己。哈里知道,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执行着对家族的忠诚。
  听到哈里的声音,罗伊这才看到站在门口那个并不让他有太多好感的身影,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请哈里出去时把门替他带上。罗伊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拉尔夫,对方仍望着哈里的背影,他在路上质问了哈里,可是没得到任何回答。 拉尔夫明白自己是被出卖了,是被欺骗了,现在他再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他想这或许就是宿命的安排。所有人都是棋子,而摆弄棋子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帝,永远别想知道下一步自己究竟会怎么走,冥冥之中有一只手。
  然而看到罗伊平安之后总算又令拉尔夫感到些许欣慰,当那个绿头发的家伙告诉自己罗伊去BRYAN家族送死时,拉尔夫必须承认自己当时非常担心,甚至觉得有些难过。现在看到罗伊没事,当然不是完全没事,不过那家伙至少还能微笑,还能调侃自己,那就说明他要比自己好得多。
  “罗伊,你这小子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明白吗?!”谢尔盖是个识趣的人,他已经和拉尔夫一起呆了够长的时间,或许现在该把这时间还给罗伊了,临走前,他当然没忘记对给他带来不少麻烦的罗伊教训一番。
  “他是个好人,”罗伊指着谢尔盖的背影,对拉尔夫笑起来。
  “我知道。他还是个好理发师。”拉尔夫也开始放松了些,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虽然有些怀念自己的头发,但也不介意被理得精光。“对了,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金色了?”拉尔夫这才注意到罗伊的一头金发和有些凌乱个性十足的发型,不可否认,这样的罗伊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还不是那位好理发师干的。”罗伊摊了摊手,然后又带着点羞涩地问了句,他想自己大概只有面对拉尔夫时才会有这种情绪,不是早就不是处男了吗,罗伊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爱一个人竟能让他也变得畏首畏尾,“怎么样,好看吗?”
  “很好看,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你的确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两人都大笑起来,罗伊没想到拉尔夫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不过的确很受用,而拉尔夫也觉得自己似乎和罗伊相处起来更加自然了,这和他第一次骂罗伊象娘们儿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其实,罗伊一点也不象娘们儿,这些日子里,拉尔夫已经从对方的睿智坚忍甚至有些凶残狡诈的性格里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或许他以为自己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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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检查身份证。”
  伦道夫几乎忘记了他是拉尔夫的孪生弟弟,所以对拉尔夫的通缉令同时对他也是一道枷锁。有警察看到了走在街边神色不安的伦道夫,他们当然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通缉犯,同时他们也知道对方是凶狠狡诈的悍匪,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枪的狂徒,他们装着只是检查身份证走了过去,然后准备一举制服这个罪犯。
  见过场面的伦道夫很快收拾起了自己的神色慌张,他按照警察先生的要求准备拿身份证出来,可是当他刚要伸手拿时,站在他身后的警察却拔出枪对准了他的脖子——因为伦道夫太高了,同时大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成功了,两位警察兴奋地交换着眼色,他们原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怎么回事,警官?”伦道夫似乎还有些不明白事态,他无辜地看着前面的警察,感到身后的那柄正顶在自己后颈上的枪非常的坚硬。
  “不许动,拉尔夫·菲利普斯,快把手举起来,不然我开枪了!”后面的那个警察有些恼怒地推了一下伦道夫,面对悍匪他或多或少还是克服不了完全的恐惧和愤怒,而前面的警察则拿出对讲机开始报告情况,这下伦道夫算明白了,这群笨蛋认错了人,虽然比起拉尔夫的罪行来,自己并不算是什么好人。
  “别开枪,别开枪。”伦道夫表示服从地慢慢地举起了手臂,他的目光一直瞟着身后的那个警察,然后就在他快把手举直的一刹那,他的右肘猛地往后一击,准确击中了那位警察先生的脸,因为剧痛和猝不及防,鼻梁被击碎的警官哀号着不能再用枪对准伦道夫,而当他的枪偏离伦道夫的颈窝时,他拿枪的手立刻被伦道夫回身夹在了腋下,而那个还在和对讲机通话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准备举枪时已经有些太晚,伦道夫抓住那只颤抖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强行扣动了扳机。三个血洞出现在那位警官的胸口,暗红色的血顺着深蓝色笔挺制服一直流淌到地面,渐渐形成了一汪血泊。
  隔着脸上的血幕看到同事死在自己的枪口之下,被伦道夫抓住的警察发出了痛苦的喊叫,而这时,伦道夫也刚好转过身来,他歪着脖子对那个惊恐的人笑了笑,然后掰断了对方的腕骨。把警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任何惨叫声能引起伦道夫的怜悯,他匆匆地往那具痛苦挣扎的身体开了几枪,然后又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罗伊很平静地向拉尔夫讲着自己的故事,对方也很平静地在听。
  “那我现在该称你为PROVIDENCE咯?只是可怜那些家伙到死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拉尔夫笑着说,他的眼垂得低低的,似乎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而感到悲伤。
  “对不起,拉尔夫。”罗伊感到抱歉,但是同样他也失去了朋友,失去了那个美丽的女人。他或许是赢家,但是付出的并不比他得到的少太多。底比斯王回归的路注定荆棘密布。
  “噢,不,和你无关。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只要他们一直坚持削弱家族内部杀手集团的实力的话,我们依旧是必须被消灭的目标。以前,我总担心有这一天,担心被仇家追杀,担心被警察通缉,只是没想到做这事的人会是家族的意志,不过现在这最后的日子我也等来了,或许我以后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一个死了好几次的人,总会变得麻木起来的。”
  “我发誓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相信我,拉尔夫,我不想再失去任何…我爱的人了。”
  拉尔夫静静地转过头,错开了罗伊带着期盼的目光。他望着窗外周围的小径和草坪,参天大树投下的浓荫在阳光下斑驳而破碎,失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痛苦的事,拉尔夫深信不会有人会比他体会得更深,他的人生可悲的成为了一个失去的过程,或者说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段失去的过程。一路上,我们不断在失去,失去青春,失去容颜,失去手上的,失去脚下的,失去心里的…失去爱,失去自己。 母亲,是第一个在拉尔夫生命中消失的人,然后是带着法兰西浪漫气息的爱人路易·奎德,现在拉尔夫知道自己又失去了哈里,失去了自己的弟弟,当他们背叛自己,对自己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拉尔夫就永远地失去他们了。现在,拉尔夫回过头就看到谨慎不语的罗伊,那双明亮的蓝眼珠正看着自己,静静的,却能感到眼波流转。
  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拉尔夫记得这句话,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和罗伊分开前对方说给自己听的。听起来有些任性,听起来有些真诚。离去的人再也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应该珍惜。或许每一个机会都是最后一个机会,每一次结束都是新的开始。
  “罗伊,今晚我可以住这里吗?我想我暂时没地方可去了。”
  “非常欢迎!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永远住在这里!”
  罗伊不顾身体还很疼痛移坐到了床边,这样他的手就可以搂住拉尔夫的头,然后可以把他的吻当作印记一样印在拉尔夫光滑的头上。
  无路可退
  “出事了,布莱恩先生。”哈里对罗伊的态度有些太过尊敬,甚至远远超过了西蒙还在世的时候,之所以他对罗伊如此尊敬,因为他知道罗伊不喜欢自己,所以他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当然如果可以尽量避开罗伊,他会试著那麽干的,可是他拥有BRYAN家族现在最高参谋或者是最高顾问这一身份时,他很难这麽做,所以哈里第一时间接到他们的最後一位贩毒头目也是家族毒品交易最後掌舵人被枪杀的消息後,立即进屋打断了罗伊和拉尔夫的谈话。
  罗伊对拉尔夫抱歉地撇了撇嘴,转过头注视著一脸慌张的哈里,他也很想知道是什麽让这个翩翩绅士变得如此焦虑。
  “杰克.纳什死了,抱歉,这个消息知道得晚了些,因为他的尸体才被发现。我想家族下面那些毒贩们一定和这事有关,而且萨奥里尼家族最近也在大力发展毒品交易,这看来很可疑…”在报告情况的时候,哈里大胆地做著自己的推断,他是那麽专注和紧张著家族所遭遇的每一次变故,以致於他完全没再留意同样坐在屋子里,漠然看著他的拉尔夫所露出的痛苦神色,但是罗伊看到了。他很快打断了哈里的话,语调里并不紧张,“好了,我知道了。先别打草惊蛇,叫人盯住你觉得可疑的人,不管是谁,然後,一切等之後再说,好吗?”
  “可是…”
  哈里无可奈何地走著,他以前也常到这所别墅,他也常穿过这条长长的阴森的甬道来到PROVIDENCE的私人房间。这是他认为能得到的家族中最高的荣誉,但是现在这荣誉的光环却在暗淡,却在褪色,哈里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他也知道自己很难和罗伊好好相处下去,毕竟,他设计陷害过罗伊,然後亲手抓了他,辱骂他,拷打他。虽然他认为这些并不能算他的错,可是罗伊这样的人或许不会这麽认为的。
  直到现在哈里都不相信罗伊不知道西蒙是他哥哥的事,那个魔鬼一定是故意那麽干的,他血液里沸腾的或许只剩下残忍和无情了吧。
  “其实不做毒品的生意对家族会有好处,我们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到了和那些政客警官身上去,他们不会喜欢一个毒贩,却可以容忍一个暴徒或者诈骗者,你说呢,拉尔夫?”罗伊对拉尔夫笑著说,神色显得很轻松。可是拉尔夫却依旧沈湎在对哈里这个老情人的一些回忆里,他并没注意罗伊在说什麽,而直到罗伊又叫了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啊,是,是。”
  “看来你有些累了。”
  “有点,伤口还很痛,我真想好好休息会。”
  “那就去休息吧,晚上见。”
  罗伊宽容地微笑著,可是眼里隐藏得更深的蓝眸之後却另有打算。拉尔夫,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多情而仁慈了,你可真是个好男人,真叫人喜欢,可是从此之後你的眼里就不该再有别人了,而我也会帮助你改掉那多情而过於仁慈的坏毛病,我的狼。
  等了很久,时间的概念已经在SCAR的脑海里模糊了。他的手脚已经被捆绑得有些发麻,而被伦道夫塞实的嘴也开始觉得酸软。短暂的时日里他遭遇了自己所能遭遇过的一切的苦难,这些苦难甚至比他在中国被家人朋友所抛弃时所遭受得还更让他痛苦。
  遭到背叛、追杀以及侮辱,然後,也是最令他难过的,他所爱的人死了,拉尔夫死了,当然他并不一定爱他。几天来,SCAR一直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是直到伦道夫强暴了他之後,他才发现,自己更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远非SCAR一个,似乎人活在世上总是或多或少地不愿意接受事实。克里斯拿著一份绝密报告,上面清楚的记述了他的亲密爱人,他的得力属下比利是怎麽样干了不该干的事,警察内部的奸细原来是自己最信任和最爱的人,克里斯将报告扔到了比利面前,然後痛苦地看著他,用发抖的嗓音厉声问道:“比利,你做这些都是为什麽?!”
  比利再也无法想平时那样轻松的嬉笑了,他惶恐地拾起报告看了一遍,上面有自己最近户头的消费明细,也有自己是如何与一位本该是死去的警员接头的事,甚至有人作证他们在资料处曾看到过自己,看到自己当时正鬼祟地拿出一份崭新的逮捕令,然後很不幸那份逮捕令的确是他搞的交给罗伊的,为此他的户头也多出了五十万美元,没有解释,也无须解释,明眼人都明白这一点,这种事也不只发生过一次,早就有警官因为受贿和涉黑罪而接受了严厉的处罚,甚至,被逼自杀。
  可是比利需要钱,所以他抛弃了自己的坚持,抛弃了作为一个司法人员所应有的正义。比利放回了报告,惶恐的神色正在加剧,可是他仍恳求著说,“这份报告只有你知道,你可以帮帮我,对吗?我发誓以後再也不这麽干了,求你,求你了,克里斯。”
  “求我?!”克里斯勃然大怒地喊叫了起来,“当你违背良心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什麽结果吗?!司法的公正竟然被你这个本该维持他的人打破,你简直不配穿上这身警服,比利.麦尔金斯!”
  “噢,不,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麽做。克里斯,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坐牢,里面全是我亲手抓的犯人,他们恨不得活剥了我,我不能进去,我无法面对我的家人!”这都是罗伊.康纳德那个混蛋害的,比利.麦尔金斯失神地想著,要不是接受了罗伊的钱,那麽自己也不会被逼迫到这种地步。他乞求似的再次把目光投向克里斯,可是他清楚得看到克里斯眼里所不容正视的决然。
  “晚了,你必须为你做的付出代价,比利,我们是警察,神圣的职责是不允许我做出损害司法威严的事。”克里斯依旧十分痛苦,他沈默了一会,声音放低了些,“虽然证据确凿,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自首,那样的话…”
  “…你是对的。”比利打断克里斯的话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著惨然的笑,他了解克里斯,那是一个兢兢业业,一个克尽职守的好警察,自己曾经也是,但是现在,不是了。没有其余的路可以走,比利感到绝望地拨出枪,对准了毫无防范的克里斯,他那个正直的情人因为愤怒而面露惊愕。
  “你在干什麽,比利!放下枪!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罪加一等吗?!”克里斯克制著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劝说很可能无效,因为比利正熟练地替自己戴上了手铐。
  “对不起,我不能被捕,我只求你帮我一个小忙,安全离开警察局後,我会立即放了你。”比利黯然地在克里斯耳边说著话,他正在想别的事,他痛恨让他迷失的罗伊,同时他已经决定了,即使自己要死,也一定要除掉那只恶龙,虽然,自己已经不再能扮演英雄的角色了,而且或许这也是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段历程。等克里斯的手被安全地反铐到了身後,比利将枪顶在了他结实宽厚的背部,然後命令他跟著自己出去。
  更多的人还没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两位上司以挟持与被挟持的模样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那个胆大包天的刑事犯罪调查组的副组长比利.麦尔金斯在进了一辆警车後,立即将克里斯.斯通推了出来,然後自己则开著车狂奔而去。
  “快追!!!”还没来得及解开手铐克里斯已经疯狂地喊了起来,他久久地看著比利开车离去的地方,双目渐渐变得通红。那个任性的家夥,终归没听自己的劝,虽然自己也知道他多半不会听。然而…那真是个任性的人,即便从此以後两人就是敌人,为什麽他还是那麽深情款款地在自己耳边留下一句“我爱你”。可是如果真的爱我,那就不该这麽做。因为我也爱你,比利。
  NEVER FREE
  现在街头巷尾的黑手党人都津津乐道著一件事,那就是BRYAN家族的新任继承者会是个什麽样的角色。罗伊在担任PREDATOR的首领时并不象BRYAN家族其他地区性的头目一样那麽引人注目,杀手的工作本不该引人注目。
  人们知道他在外享誉的名声,知道他是组织里最心狠手辣的人之一,敬畏他,甚至带著好奇地爱戴,或者憎恶他。但是除了少数工作在PROVIDENCE身边的大头目以外,其余的人却鲜有真正见过罗伊的,所以,对於这位新任PROVIDENCE的上任,猜测不可避免,人的好奇心总是想杀死猫。
  伦道夫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捂著脸无声地笑著,他感到脱力地靠到了墙上,墙角倒著几个想抓住他的人,原因很简单,罗伊那混蛋当权了,而他的哥哥没死。自己就象一个傻瓜,或许一直都是。
  受人摆布的命运不知道什麽时候才是个头,伦道夫痛苦地松开了手,那把枪杀了两个警察又让这几个混混丢掉性命的空警枪啪得一声脆响落到了地上,然後他好不容易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往回走去,他得走,纵然无路可走。
  “有人说见著伦道夫了。”罗伊在隔天的晚餐上小心翼翼地向拉尔夫传达了这个消息。他低头喝著汤,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拉尔夫。因为头发被人剃光了,拉尔夫决定留起胡子来显示自己的威严,他剃掉了两颊的红髯,只留了上唇和下巴以及嘴角周围的短胡须,这样看起来,他似乎比以前显得更加严肃了,也更加忧郁了。拉尔夫轻轻用指腹摸著自己还不太熟悉的胡须,对罗伊的话没有太多的表示。弟弟,多麽让人伤心失望的字眼,在伦道夫最终仍确定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拉尔夫的心终於被无情地伤透了。
  “你想怎麽办就怎麽办吧,我说过,我现在重申,他不再是我弟弟了。”拉尔夫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微微仰起头,这样罗伊就无法第一时间捕捉到他变了样的眼神。酒的味道很香甜浓郁,这是拉尔夫也叫不上名字的酒,他拿著空酒杯想再要一杯时,罗伊正笑著摇了摇头,叉起一块花椰菜,指著拉尔夫说,“你一次只能喝一杯,在我这儿你休想做酒鬼。”
  “罗伊,你这小子是个十足的混蛋!”
  “这样骂我可不行,现在我可是你的头头了,红胡子老兄。”罗伊眨眨眼笑了起来,蓝色的眼波里荡漾著温馨,接著他浅浅地也喝上了一口酒,一万美金一杯的波伦王朝十二滋味的确不错,罗伊摇晃著杯中淡金色的酒,被诗人赞颂为炽热爱恋的液体正和头顶的豪华吊灯一样正散发著美丽的光芒。
  “好吧,PROVIDENCE。我听你的,你现在可是了不起的老头子了…”拉尔夫似乎想故意丢掉短暂的忧郁,他咧嘴对罗伊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大笑了起来。
  但是在拉尔夫的心里,总有点什麽留了下来,总有点什麽在一声叹息。
  正式的接任典礼是必须的,卡尔决定为罗伊举行一次酒会,既是庆祝他们父子团聚,也是为了让罗伊接过自己的权杖,正式成为BRYAN家族第二代族长。虽然平日和其余四大家族并非关系友好,但是卡尔期望罗伊能开辟一个新的时代,他已经厌倦了各派黑手党间几十年明争暗斗的生活,厌倦了家族内部的流血冲突,而正如西蒙说的,一个新的时代该来临了。
  噢,西蒙,我的儿子。不要责怪父亲,那是你的弟弟,BRYAN家族最後的希望了,也是我人生最後的希望了,不是吗?卡尔拿起了一张西蒙小时候的照片摩搓在手里,一滴不经意的泪顺著他沧桑的面颊缓缓滑落。
  长岛的东区是萨奥里尼家族的别墅群,鲁诺和他那有些呆板的大哥胡里奥,以及他们的堂兄罗德里戈正围坐在主屋的客厅里,谈著家族最近正在发展的毒品生意。
  “一切都很顺利,BRYAN的人似乎没有什麽动静,你说,他们是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吗?还是另有打算?PROVIDENCE看来真的老了。”鲁诺漫不经心地打著手势,望向了他严肃的堂兄罗德里戈。因为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的原因,鲁诺难免有些得意了,然而他的堂兄却一本正经教训他道:“我的兄弟,虽然我们决定了这麽干就不会再畏首畏尾,但是也别掉以轻心,BRYAN家族一直以手段强硬著称,不过现在正是他们权力交接的时候,一切大概会等这位新的PROVIDENCE罗伊.布莱恩来决定。”罗德里戈手里拿著BRYAN家族的请帖,他仔细看著上面的名字,不太记得自己曾听说过这麽一号人物。
  “罗伊.布莱恩是个什麽样的人?”
  “堂兄,那家夥以前是BRYAN家族的一个杀手集团首领,有点名气,不过不知道为什麽一夜间就成了卡尔.布莱恩的儿子了,我想那老头子准是想儿子想疯了,哈哈。不象我们的老爹,有我和弟弟。”胡里奥傻里傻气地笑了起来,他高兴地想得到鲁诺的赞同,可是鲁诺对这个蠢货似的哥哥显然没什麽好感,他高傲地别开了头,只愿意听罗德里戈说话。
  “是杀手出身的?那麽我们或许得小心些,叫人去查查吧。”
  “那麽这个月末的宴会我们要去吗?”鲁诺从罗德里戈的话里感到一丝不安,那个杀手出身的家夥是否会在上台後同萨奥里尼家族宣战呢?众所周知,BRYAN家族拥有最强的武装力量,这可是伤脑筋的事。
  “当然要去了,作为意大利後裔的我们绝对不能对一个爱尔兰帮示弱,否则其他几大家族也会瞧不起我们的。”
  罗德里戈轻轻推了推墨镜架,脸色阴郁。
  长岛西区,被一片森林所包围的BRYAN家族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罗伊的身体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差不多全好了,不过洗澡时他看到那些不可避免的伤疤仍隐隐觉得疼痛。拉尔夫住的卧室在走廊的另一头,转角的第二间。
  罗伊叫守在门外的人可以去休息了,然後自己推门进去,他的手里拿了些不会讨好拉尔夫的东西,因为他想和拉尔夫玩玩,他没有忘记自己想把这匹狼干得尖叫的誓言,或许今夜就是个好机会,趁拉尔夫在熟睡,趁拉尔夫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似乎有点卑鄙,好吧,这是为了爱,我多久没做爱了啊,所以原谅我的卑鄙吧,狼先生。
  罗伊蹑足潜进了拉尔夫的房里,看到了月光下那个强壮的人正躺在床上轻轻地打著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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