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说出的爱 by 碧树

我又醒了过来。虽然周身的伤口如遭受火炙一般疼痛,让我恨不得永远不要醒来,我还是慢慢睁开了双眼。
  被铁铐吊在这个空旷的练武场中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的双臂早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可疼痛的感觉仍然从身体的其他部分不断袭击着我,让我拼命想喊叫出声,却发现嗓子早已哑得只能发出低低的呻吟。
  轻轻一挣,浑身的伤口便迸裂开来,鲜血又象溪流一样从我悬空的身体上缓慢流下,一直滴到脚下的沙土里。而脚心的疼痛已让我忽略掉了一切,我以前不知道人居然能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更不知道这种痛苦为什么要我来承受。
  可我不能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三天前我还是衡山派意气风发的掌门大弟子,忽然被师父叫进了他的书房。我对从小把我抚养长大的师父崇敬有加,因此当他说要我与他扮演一出苦肉计以便我打入魔教内部时我一口答应。没想到师父当场就对我出手,一记排云掌将毫无防备的我打得口吐鲜血,昏晕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也许是为了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我对师门的背叛,师父命其他师弟在练武场上对我进行了三天三夜的折磨。我完全没有料到师父出手会这么狠,好象把这场苦肉计演得太过分了。
  他们把我吊铐在刑架上,整整打断了五根皮鞭,还用烙铁把我的胸膛烙得惨不忍睹。我昏过去无数次,但醒过来时面对师父虚张声势的审问,我无话可说。毕竟我是大弟子,对师父的秘密训示绝不能有丝毫违背。师父对我,就象是父亲一样的地位。
  可师父做得也太狠了。
  他们把我的双手用铁链捆了系在马上,然后一个师弟骑马在满是砂石的练武场上狂奔。无数的砂石象刀刃一样划过我本就伤痕累累的肌肤,我的血在练武场上画了整整一个圆圈。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恨不得当场死去,幸亏只跑了练武场的半圈我就已经昏了过去,否则非活活疼死不可。
  然而更痛苦的经历还在后面。他们把我牢牢地绑在刑架上,用烧红的钢针慢慢从我右脚心刺入,一直从脚背穿出。我猛烈的挣扎差点把铁链都挣断,浑身象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满是冷汗。等我筋疲力尽的昏死过去后,左脚心更为猛烈的疼痛竟把我痛得醒了过来。我想我的嗓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嘶哑得无法出声的。
  我痛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是我平素极爱护的一个师弟正在抽拔我脚心的钢针,好让我的痛苦能更猛烈一些。那个时候我一度绝望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最亲爱的人要给我这样的折磨?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抱怨。难道,这就是对师门的责任?
  我的泪悄悄地滑落下来,只有在这空寂无人的黑暗的练武场上我才敢落泪。是委屈,也是压抑的愤懑。
  “哲哥哥。”一个带着哭音的动听的声音在我身下响起。
  我知道是鸿翊,我清秀温柔的小师弟。我知道蒙在鼓里的他一定为我所谓背叛师门的行为伤心不已。可我只能瞒着他。
  我一动不动。
  “哲哥哥,你看我一眼啊。”鸿翊仍然哀求着。
  我终于忍不住低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憔悴苍白,毫无血色,让我不由心中一疼。“你回去吧。”我勉力发出声音说。
  他更靠近我。我身上的血滴在他的衣衫上,他的泪滴在我的心上。
  “我来救你。”他忽然扬手取出钥匙,开启我的铁链。
  “是师父让你来的吗?”我无意中说,明知道会这样的,否则怎么去做卧底?
  “当然是我偷的钥匙啦。”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随即红了眼圈。“师父把你打成这样,心里恨你还来不及呢。”
  铁链打开时我一下子跌在地上,脚心刺骨的疼痛让我无法站立。我狠狠地咬住嘴唇,却终于还是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扶你走。”鸿翊一把搀扶住我,慢慢向山门外走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想起师弟们拷打我时毫不留情,我忽然生起了自悲自伤的念头。
  “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背叛师门的事。”鸿翊真诚地看着我说,“你一定是受冤枉的。”
  我悄悄抹去了眼泪,轻轻一推他:“你快回去吧,让他们发现就坏了。”
  “可是你……”他擦拭着我脸上流下的血水和汗水,“我不能扔下你。”
  “你快走!”我无法向他解释我要去的方向,“你再不走我就在你面前自尽!“
  他哭了起来,终于把我扶到路边坐好,慢慢离去。“我等你回来……娶我。”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我终于尝试着往魔教的总舵走去。然而一站起来我就跌倒在地,脚部发炎溃烂的伤口已让我寸步难行。可我没有选择,除了去那个敌对的阵营,我已是无处安身。于是我用尽全力慢慢朝前面爬去,爬着爬着我就晕了过去,等醒过来再接着爬。不知为什么,我居然没有在半路死去。
  我顺利地加入了魔教,没有人会怀疑象我这样被折磨得如此凄惨的人竟然是个奸细。他们说我出现在魔教总舵的时候只剩下一块破烂的血肉,没有人能认出我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衡山派掌门大弟子——盛哲。但我用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证明出来我是值得救治的。我耐心地等待着机会,我知道师父大举进攻的时候已经快要来到了。
  现在已经是我进入魔教的第三年了。忽然有人禀告说抓住了一个衡山派的小弟子,教主让白虎堂的严堂主加以审讯。我一听是衡山派的,赶紧自告奋勇跟随严堂主参加审讯,借以博取他们的进一步信任。可是才走到刑房门口我就惊呆了,那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少年,居然是我最最亲爱的——鸿翊。
  我感觉到往日的旧伤又隐隐做痛,我的脚步甚至趔趄了一下。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是等待命令的箭,不管我自己多么痛苦我都不能向任何人表露。
  可是鸿翊看见我的反应却是我意料不到。他本来无力低垂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眼里望着我全是怒火:“盛哲,你果然投入了魔教!恨我当时瞎了眼,竟然没有看出你的豺狼本性!”
  “啪~~~”,严堂主一记皮鞭将鸿翊打得惨叫出声,“到现在还这么倔强,看来非杀杀你的威风!”说着拿了一个烙铁向鸿翊逼近。
  我赶紧叫了一声:“且慢!”看着诧异的严堂主,我立刻说:“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毁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严堂主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将眼角瞄住了刑房一角的水车。当即命人将鸿翊绑了上去。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阻挡。
  鸿翊被呈大字型绑在辘轳上,水深到他的腰部。忽然水车开始转动起来,他的整个身体也随着辘轳垂直地转动。开始时还听见他呛水咳嗽的声音,到后来水车越转越快,只见他的长发甩动成圈,把水珠溅得到处都是,却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我看着水车转动,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胸中一痛,竟然呕出一口鲜血,踉跄着靠到墙上。
  “盛兄弟,你怎么了?”严堂主惊奇地望着我。
  “只是旧伤发作。”我勉强笑笑,强加掩饰。
  水车终于停了下来。鸿翊湿淋淋地被解下来躺在地上,他已经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被重新绑到刑架上。他拼命地咳嗽,直到咳出了血丝。
  “怎么样,现在可以把你的意图告诉我们了吧。”严堂主继续拷问。
  鸿翊的衣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显得很是色情。他仍然不说话,可严堂主的眼色已经越来越色迷迷了。他猛地扑上去,开始撕扯鸿翊的衣衫。
  鸿翊的双手被紧紧地绑在刑架上,根本无可躲避。我叫了几声,严堂主完全当没有听见。我扶住墙慢慢朝严堂主走去,想去制止他,可他猛地摁下鸿翊的头,将自己的分身塞进了那温润娇美的口中,直插得鸿翊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严堂主猛烈地抽插着,脸上露出快美的表情。正当我决定制止他的时候,他忽然大叫一声,猛地退后,粗大的分身上已经沾满了血。
  “好啊,竟敢咬老子!”严堂主抓过鞭子,劈头盖脑地朝鸿翊打了下去。
  我架住了他的手。“堂主休息一下。”
  他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将鞭子交到我手里。“你去教训教训他!”
  “这个……”我犹豫了。我怎么能?
  “美色当前,下不了手是么?”他忽然诡谲地笑了。“教主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是。”我狠下心,走到了鸿翊面前。他也是象我一样,注定要为师门做出牺牲的。
  “盛哲,要打就打,别假惺惺了。”鸿翊盯着我,眼光里有失望,有悲伤,还有憎恨。
  我抡起鞭子抽在鸿翊赤裸的身体上,一下,两下……五十下,一百下……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充斥的只是他痛苦而憎恨的目光。而我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我发疯一般地抽打着,鞭子带着他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直到严堂主厉声喝道:“别打了,留活口!”我才瘫软下来。看着昏过去的鸿翊被我折磨得不忍卒睹的样子,我心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大口的鲜血从我唇角涌出,我倒在了地上。
  我醒过来时看见了严堂主兄弟般友爱的脸。“对不起,兄弟,”他说,“你有旧伤,我不该让你这么使劲的。”他扶我坐在墙边,笑着说,“我就在这里看我审问好了。我就不信撬不开这个小子的嘴。”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堂主忽然拔下了鸿翊头上的发簪,他满头的乌发霎时瀑布般披散下来。
  鸿翊看了看我,没有说话。那发簪,是我给他买的啊。
  严堂主用发簪尖挑了挑鸿翊胸前的花蕾使它们直立起来,鸿翊羞辱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这根簪子插进去。”严堂主凶狠地说,“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鸿翊的声音也已经嘶哑了,身体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不断颤抖着,但他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银簪缓慢地刺进了他的乳头。
  “啊……呀……”鸿翊发疯一般地挣扎起来,汗水和泪水将披散的头发沾在脸上。“不……不要……”
  然而酷刑还没有结束。严堂主一寸一寸地插入银簪,还不时搅动着,八寸长的簪子他很有耐心地把玩着,仿佛在欣赏鸿翊凄厉的挣扎和惨叫。到最后,只剩下一寸来长的尾部露在外面。而鸿翊已经昏去数次,每一次被冷水泼醒后簪子都要惩罚性地往外拔出一截再重新插入。
  “怎么样,还说不说?”严堂主锲而不舍地问道。而此时的他,仿佛已经迷恋上折磨鸿翊的游戏,反倒对拷问的内容失去了兴趣。
  想到这里,我赶紧提醒鸿翊:“你就招了吧,说什么都可以。免得受这无休止的折磨。”
  可是那个死心眼的少年却不能领会我的好意。“不……说。”他仿佛无意识地说着这两个字。
  严堂主手里已经攥了一把竹签。“不说吗?”他问着,然后将一根竹签插进了鸿翊的另一个乳头。
  鸿翊凄厉的叫声已全然不象人声,但是他却死命地摇着头。
  “还不说?”严堂主微笑着,又一根竹签钉进了鸿翊的乳头。
  “呵……”鸿翊喘息着,却仍然不说话。
  一根又一根竹签插满了鸿翊白皙细致的胸膛,但他始终没有屈服。
  于是竹签改为钉进他的指甲缝,他挣扎得如此猛烈,以至于手腕都被铁链磨得鲜血直流。“啊……啊……啊……”他拼命地惨叫着,却以惊人的毅力忍受着这残酷的刑讯。
  “够了!”我叫道,“他叫得我都快发疯了。”
  “哲哥哥,”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我强忍着眼泪问道。
  “杀了我。”鸿翊含糊地重复着,“杀了我。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杀了他?我怎么可以?我到底有多么爱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想到这里,我心情激荡,鲜血又顺着嘴角流下来。
  严堂主得意地望了我一眼,猛地站到鸿翊身后,抱住鸿翊的细腰,将分身刺入了鸿翊未经人事的蜜穴。
  “啊……啊……”鸿翊再一次猛烈的挣扎起来,然而他很快就没有了力气。他象一只垂死的鸟儿,耷拉着绝美的头,任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随着严堂主的每一次抽插,他的头发就会飘扬一次,但他的呻吟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严堂主忽然捏住了鸿翊乳头中所插的银簪和竹签开始猛烈地揉搓。鸿翊仿佛惊醒一般再次凄厉地惨叫出来,胸膛上和下身流下的鲜血已经在地面上蜿蜒流动。他徒劳地挣扎着,被分开绑缚得紧紧的双手也痛苦得握成了拳头。在这惊涛骇浪一般的挣扎和呼号中,严堂主终于满意地射了。
  “兄弟,要不要来试试?”严堂主满意地朝我说,“这小子还没有被人上过。”
  我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慢慢摇了摇头。走到鸿翊身边,凝视着他痛苦疲惫的眼睛,我忽然一狠心把那根铁制发簪和全部竹签从他乳头里拔了出来。
  “呀!……”他竭力想在我面前掩饰他的痛苦,却终于还是惨叫出来。鲜血象箭一样从他的胸口喷出,溅在我胸前的衣服上。就象以前,我的血溅在他身上一样。
  我没有理会,疾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用这根已被鲜血染红的铁簪缓缓束起了他的头发。
  “杀了我,”他竭力支撑着不肯昏死过去,重复道,“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回去复命吧。”我向满足过后的严堂主招呼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刑房,耳中却始终萦绕着鸿翊那痛苦的呻吟。
  师父终于来了。在我趁时局大乱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杀死了魔教教主后,师父出现在我的身前。他得意地笑着,他终于获得了他想拥有的一切。
  “弟子参见师父。”我必恭必敬地向他行礼。
  “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的徒弟。”他忽然神色狰狞地望着我,“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就是魔教教主的儿子,而现在你亲手杀死了他。哈哈哈哈……”
  我呆呆地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只象一个噩梦。然而他的手已经向我挥了过来,恶狠狠地说:“当时没有把你折磨死,现在看在你杀死大魔头的份上,就让你死个痛快!”
  “且慢!”鸿翊走了过来,由于刑伤过重,他的脚步踉跄不稳。“师父,把他留给我处置。”
  “交给你了。”师父趁鸿翊没有注意,点了我的哑穴,然后用两把长剑穿透了我的琵琶骨把我钉在墙上。临走时他叮咛鸿翊道,“别忘了他是怎么欺骗你,折磨你。”
  鸿翊的手指轻轻抚摩过我汩汩流血的肩头,他原本细长白净的手指现在只是一片血肉模糊。“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凄厉地问道。
  我看着他,却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无话可说,是么?”鸿翊拔下了他的铁簪,忽然刺进了我的胸口,“你解释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八寸长的铁簪一下一下地刺进我的胸口,这种缓慢的刑罚让我痛苦万分却一时无法死去。“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鸿翊仍然在追问。
  我一动不动地立着,泪水却终于在人前落下。我嘴角流下的血慢慢汇集在胸口的血流中,滴在鸿翊的衣服上。他虚弱地伏在我身上,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其实无论你说什么理由,我都会原谅你……”
  我微笑了。我想说“我爱你”,却永远无法出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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