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冢不二) by 夜凝紫

 序言 雪
  深冬,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而下。的
  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欣赏这雪景。
  “呐!国光,要不要去休息一会?”靠在手冢怀中的不二温柔的说。
  “我想再多看一会,这景色很美!”
圈着不二的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些,手冢低下头,把下巴轻放在不二的肩头,闻着不二发间传来的淡淡幽香。
  “呵呵,国光,很喜欢雪吗?”感受到手冢在自己耳边的不断吐出的温热的气息,不二有些痒痒的笑出了声。
  “嗯!白雪的覆盖是为了第二年孕育出更辉煌的生命,当阳光带走它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才是灿烂的春天,而且,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它的机会——”
  平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是手冢不变的风格,即使诉说着生死的事。
  “国光——”突然转身的不二,用手指轻按着手冢的冰冷的唇,“不要说,你不会离开我的,一定不会……”
  不二的脸颊紧紧地贴上了手冢温热的胸膛,双臂环抱着手冢的腰,泪不可抑制的从眼角落下。
  2周前,在一次常规的检查中,医生宣布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手冢国光,日本网坛的巨星,他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发病率是100万分之一,不遗传,不传染,病症的初期只是微微的头晕,然后会慢慢发展到高烧,贫血,内脏衰竭……
  死亡率100%……
  当手冢得知这个诊断结果的时候,意外地冷静,只是淡淡了问了医生自己还能活多久。
  一年,即使入院治疗也不会超过2年……
  没有像以往爱情故事里那般,寻找借口和爱人分离,相反地,手冢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不二……
  “不二,跟我走吧!最后的时光,我要只有我们两个人。”抹去了怀中人的眼泪,手冢说着。
  “好!”毫不考虑的答应,不二献上自己柔软的唇,温暖着手冢。
  一年,365天,四个季节变换,我们要把今生的爱燃尽……
  第一季 春——婚礼
  春的明媚
  带来喜庆的欢声笑语
  爱即使只有四季
  我们也能活得精彩
  欧洲,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一间破旧的教堂。
  同样穿着新郎礼服的两个人,手牵着手,缓缓步入教堂中央。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亲朋好友的出席。
  此刻,爱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与旁人无关。
  “ Tezuka Kunimitsu你愿意让 Fuji Syusuke成为你合法的爱人共同过婚姻生活吗?爱他,尊重他,安抚他,守护他,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富贵与贫穷,一生一世与他相伴?”
  “不,我不能!”
  “Tezuka先生,你……”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牧师一时竟也不知所措。
  “爱他,我只承诺——”转头手冢满是爱意的望着不二,“一年,因为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年而已。”
  “国光——”无法回应他的深情,不二的心又一次疼痛了起来。
  “那么Tezuka Kunimitsu你愿意让 Fuji Syusuke成为你合法的爱人共同过婚姻生活吗?爱他,尊重他,安抚他,守护他,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富贵与贫穷,在今后的一年中不离不弃,相守相伴?”
  “Yes,I do!”
  “Fuji Syusuke你愿意让Tezuka Kunimitsu 成为你合法的爱人共同过婚姻生活吗?爱他,尊重他,安抚他,守护他,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富贵与贫穷,在今后的一年中不离不弃,相守相伴?”
  “Yes,I do!”
  “现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合法的夫妻,并且,我祝愿你们幸福……”
  一个吻,仿佛等待了千世……
  誓要融进今生的爱……
  辗转流连……
  从今天起,全世界只为你我而活……
  手牵着手,漫步在春日暖洋洋的河畔。
  忽然落下了粉色的雨,炫目飘荡,模糊了视线。
  “呐!国光,樱花开了呢!”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花瓣,轻托在掌间,天使般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不二的脸上。
  “嗯!喜欢吗?”手冢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樱花,阳光略为刺眼,让他不禁迷起了眼。
  “很美!”
  “那么,我们就住在这儿吧……”
  第二季 夏——激情
  夏的炽热
  带来缠绵悱恻的浅浅低吟
  我把今生的爱
  用尽在此刻爱你
  当绿色装点了整个世界,当蝉鸣成为了夜晚的主题曲,那是夏季到来了。
  手冢和不二在河畔附近租下了一间小木屋,简单的粉饰和装点之后,俨然是一个温馨的家了。
  虽然目前并没有明显的症状出现,但是以手冢目前的身体,打网球是不可能的了。闲不住的他开始教起附近农家的小孩子打网球,不二也学着用简单的材料做着球拍给孩子们用。
  清新的空气,宜人的风景,摆脱了喧嚣的城市和生活的压力,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在青学打球的年少时光,单纯的沉浸在网球带来的乐趣,没有职业赛事,没有残酷的胜负输赢。
  人生如果就这样走到尽头,应该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周助!今天放着我来吧!”晚餐后手冢阻止着主动要去洗碗的不二 。
  “你休息一下吧!今天好像来学网球的孩子又多了呢!”不顾手冢的劝阻,不二已经卷起袖子开始对付这一堆碗碟。
  “周助——”手冢突然跑到不二的身后,抱住了他。
  “嗯!”不二似乎还不太明白手冢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是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我们没有做?”手冢把脸深深埋在了不二的颈间。
  “嗯?国光今天怎么了?”笑容依旧的不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面对着手冢。
  “周助——我想要你……”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不二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手冢已近吻上了不二的唇。
  与以往不一样,今天的手冢吻的异常的狂野,狠狠的咬噬着不二的唇,舌尖硬生生的顶开不二的贝齿,毫无保留的吸吮着不二口中的甜蜜。双手也已经开始拉扯不二的衣衫。
  “唔……”
  不二被手冢这样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只是下意识的抗拒着,以往他们之间只是接吻而已,虽然自己也想过有这么一天,但是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不二还是不免的开始心慌,总觉得手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了自己。
  嘴被狠狠地占据,说不出话,身体更是敌不过手冢的力道,只能微微扭动的身体反而更激起了手冢的欲望。
  “国光……不要……这样……”
  等不二能够说话的时候,已经被压倒在卧室的床上,身上也几近赤裸,抬头对上那双凌厉的充满欲望的双眼,不二摇着头。
  不,这不是他爱的国光……
  “周助,你不要我吗?可是我要你——”
  此刻的手冢已经完全顾不得不二的反抗和害怕,已经半年了,眼看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最近头晕和咳嗽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了,他只是刻意在隐瞒着不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说不定哪一天就一病不起,苟延残喘的等待着死亡。
  但那个时候,周助呢?他的周助怎么办?自己的生命即将逝去,但是不二的人生还要继续,如果某一天,不二又再另一个人的怀抱……
  不,不可以这样的,他还不想死,他真的想永远抱着这个身体……
  “啊——国……光……不要……啊……”
  完全没有丝毫的前戏和准备,手冢就这样进入了不二的身体,想撕裂般的疼痛着的身体,让不二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国光……你……怎么了……”想要推开眼前的这个身体,可是却又被插入的更深,“啊……疼……求你……不要……”
  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吗?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手冢,不二从未见过……
  “告诉我,你爱我,告诉我,你永远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剧烈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手冢又开始在不二耳边喃喃低语。
  “国光,我一直……是爱你的啊!”
  “那么,我死了以后呢?我死了以后,你会爱上谁,你的身体又会被谁占有?”发疯似的怒吼,手冢又更加重了自己的动作。
  “啊……”疼痛混合着委屈和心痛的泪,终于从不二的眼角留下。
  面对这样的死亡,谁又可以真的那么坚强,即使是手冢,也只是一个有情有爱的普通人而已。
  “国光,杀了我吧!让我陪你一起死!”强忍着痛,不二把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了手冢,双手环上了手冢的颈。
  这样的爱,对不二也是一种煎熬,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去,这种绝望的痛,谁又能体会?
  如果可以一起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句话,像是惊醒了手冢。
  看着不二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看着他双腿间流下的血丝。
  天!自己刚才在干什么?难道真的要让他陪自己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紧紧抱住了怀里的身体,吻去不二脸上的泪滴,“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的,对不起,周助!”
  “国光,我爱你……”纯洁无瑕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不二的脸上,略带羞涩的回应着手冢的吻。
  生生死死,爱恨情仇,这辈子,手冢国光,你是唯一……
  夜,还很长……
  第三季 秋——幸福
  秋的收获的
  带来幸福生活的温柔耳语
  只要能看着你在我身旁入睡
  走过温馨的春,度过热情的夏,转眼已是秋季。当大地一片金黄,麦田里纷飞着收获的影子,树叶也随之凋零……
  片片飘落的金黄的枝叶,比阳光更灿烂,可当落到地面的时候,也只是即将被遗忘的枯叶而已……
  手冢的病症终于无法再在不二面前隐瞒,在第一片树叶落下的时候,他病倒了,发了高烧,一连几天,再也没有起来……
  无微不至的陪伴在手冢身边,端茶递水,喂药喂饭,手冢的突然倒下并没有让不二惊慌失措,反而照顾的异常周到和仔细,似乎在这以前早就有了充分的准备和练习。
  此刻的不二,正坐在手冢的床边,轻声朗读着一本小说给手冢解闷,眼前的人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逃过不二的眼睛,放下手中的书本,不二问到:“那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躺下休息?”
  轻摇了摇头,手冢勉强的从自己嘴中吐出几个字:“没事,坐太久有些累,想换个姿势!”
  连续几天的高烧,已经把这个强壮的男人折磨的不堪一击,苍白到让人看了都心酸的脸,虚弱的连说一句话都要大口的喘气,但却出人意料的有着坚定的眼神,像是为了安慰身边的不二。
  “休息下吧!我正好也要去准备晚饭了!”扶着手冢躺下,不二安静的离开了房间。
  不是不知道手冢故作坚强的掩饰自己的病痛,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挽回什么,那么至少不要让身边的人陪着自己难过,这是手冢的对不二的爱。
  可,不二又何尝不是在掩饰伤心呢?心里面早就不知道流下了多少泪了吧!可是每天在手冢的面前,微笑,还是微笑。假装坚强,假装淡定,假装自己被手冢的假装所蒙蔽……
  每天晚上11点,不二总是假装放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可不超过一小时,确定手冢因为药效而陷入睡眠之后,不二又会悄悄的回到手冢的床边,然后就这样看着手冢一整夜……
  不二固执的认为,只要能看着手冢在自己身边入睡,他就一定不会离开自己,只要能看着手冢在自己身边入睡,那就是幸福……
  第四季 冬——葬礼
  冬的寒冷
  带来你离去时的悲伤哭泣
  当白雪重降
  爱是永恒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晚,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垂怜。
  由于天气的持续温暖,手冢的病症的确比预期的发展更慢了些,这也让不二担忧的心稍稍的缓和。
  12月,已是接近圣诞,即使这样宁静的小镇也不免热闹了起来。成群结队的去镇上市集购买丰富的食物和给家人朋友的礼物,精心的装点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圣诞树,期盼着一年一度可以和家人团聚放肆的欢呼庆祝的节日……
  “国光,Rosanna说,圣诞邀请我们一起过,你觉得呢?”
  Rosanna,是附近一个农场的女主人,非常喜欢这两个从东方来的孩子,手冢和不二原先也经常去那个农场帮忙,自从听说手冢身体不太好,每天还会定时送些新鲜的牛奶和蔬菜。
  “嗯,好久也没有这么热闹了,也好!”微闭着眼,半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冢轻声地说。
  也许是因为难得的好天气,也许是不二一直期待的奇迹,今天的手冢精神特别的好,离开了一直躺了有近2个月的床,坐在客厅的壁炉前,一边取暖,一边陪着不二做家务。
  “呐,下午我就去告诉Rosanna,还是不要,我一会就去告诉她好了,Rosanna一定高兴死了,然后你说我们准备什么礼物给她好呢……”
  不二兴奋得滔滔不绝,似乎有很久没有听到不二这么轻松的语气了,手冢的眼里竟然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
  不二,如果能一直这样快乐该多好……
  不二,如果还能再和你看一次雪景该多好……
  可惜,我可能真的做不到了……
  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冰冷,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
  “周助——”手冢突然打断了还在不停念叨的不二。
  “国光?怎么了?累了吗?”不二立刻走到手冢的身边。
  “今年,还没有下雪吗?”
  转头望向窗口,有一点点期待,有一点点遗憾……
  “嗯!气象预报说,今年的天气比较暖和,可能要到圣诞节才会下雪吧!国光,这样不好吗?天气不冷,你的身体就会好很多,而且也可以一起度过一个白色的圣诞。”
  看着手冢的不二,眼里有一种幸福的期待,也许手冢真的可以撑过今年,看到明年的春天,也许手冢的身体真的不会像医生预言的那样,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奇迹的……
  “也许吧!”收回望向窗口的视线,手冢对不二说着,突然手冢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那是自手冢生病以来的第一次笑,因为病痛而苍白的脸上竟然也可以有那么温暖的笑,那时的不二,甚至因为手冢这样的表情而迷失了,“周助,我觉得有点冷,帮我去那条毛毯来好么?”
  “好,我马上去!”
  有时候生命,只是一个转身的瞬间……
  望着不二去卧室拿毛毯的背影,手冢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手,轻轻地垂向地面……
  不二,我真的不想和你说再见,所以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离开你。
  周助,对不起,这个圣诞节,我真的陪不了你了……
  周助,过去的这一年,我很幸福……
  周助,我没有遗憾了……
  周助,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周助,周助,我的周助……
  听不到手冢这最后的道歉,不二要的也根本不是道歉,当不二拿着毛毯从卧室出来,看到的是已经离开的手冢,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暖的笑……
  “国光……”跪坐在沙发前,不二把脸颊紧贴在手冢仍有余温的胸膛。
  这一次,没有泪水……
  因为,我们都没有遗憾……
  葬礼,在一周后举行,青学的各位接到这个消息也纷纷赶来。
  由于各自事业的忙碌,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聚竟然是在这样一个沉重的时刻……
  从葬礼半途中疯狂的跑出去的海棠;悲痛到无法自已的大石;哭的稀里哗啦的扑倒在大石怀里的菊丸;第一次脱去了帽子,低着头暗自站在角落的越前;不再在意数据,脱去了眼睛,偷偷擦拭着眼泪的乾……
  还有,那个从头至尾只是在浅浅微笑的不二……
  已经伤心的没有眼泪,已经悲痛的没法心痛……
  当神父宣布葬礼的结束,不二亲自为手冢的棺木放下第一铲的土……
  没有和青学的众人道别,没有在手冢的墓碑前停留的更多,不二悄然离去……
  走过熟悉的河畔,曾经那带来绚丽的粉色雨季的樱花树已经只剩枯枝……
  忽然,感觉脸上冰冰的……
  抬头,天空竟然降起洁白的雪花……
  伸出手,想接起那片片白雪,总是在掌心融化成水滴……
  国光,终于,下雪了呢……
  你在天上,也能看到吗?
  记得你曾说,你是最喜欢雪天的呢!
  不自觉地走了很长的路,不二的肩头渐渐被雪花覆盖……
  耳边,想起的是那年冬季手冢的话语……
  “白雪的覆盖是为了第二年孕育出更辉煌的生命,当阳光带走它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才是灿烂的春天……”
  然后是春天吗?然后是新的生命吗?
  旧的逝去,是为了把更美好的留给新生……
  国光,你是想这样的告诉我吗?
  这漫天的纯白,是不是就是你的化影,片片的包围着我,将生命中的最美好,停留在这刻……
  国光,会有新的春天的……
  国光,我也会很幸福的活下去的……
  国光,你会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爱已是永恒,所以我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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