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神禁猎区 by 山蓝紫姬子

乐音悠扬,流转成圆舞曲的旋律。
  今晚的化妆舞会,是由艾斯德里的国王,葛斯特弗四世主办的。人们优雅的挽著手,开始围成跳舞的圈圈。
  贵妇人们穿著缀满珠玉、镶滚著毛皮的豪华服饰。头上戴著蓬松如云的鸵毛羽饰,全身珠光宝气。而那些贵族们的装扮也不输给她们,衣服上满缀宝石、头发上撒著金粉。都已经是十若草月了,竟然还披著象征财富的皮草披肩,熙熙攘攘地挤满了整个大厅。
   一名穿著一身发亮的黑缎衣裳,戴著假面具的男人,在喧哗的人群中游目四顾,寻找著他的身影。
  这时可以听到面海的阳台那里,传来燃放烟火的声音。
  暗示著几乎每夜必召开的,奢靡浪费的飨宴即将开始了。
  没有跳舞的人们,开始往阳台移动。
  黑衣男子这时才终于看到自己所要找的人。那是位金发、身材高挑纤细的青年,正倚著墙壁,悄然站立。
  不可思议的是,如此拥挤的大厅,却只有青年的四周,显得特别寂寥。
  他带著蓝色的假面具,但是从一头光艳的金发,优美的下颚,以及纤细高挑的身材曲线,四周的人显然都已知道他是谁了。却没人敢接近他,只远远的观望著。
  黑衣男子却毫无忌惮的朝著他走过去。
  青年似已察觉到了,立刻悄无声息的退入窗帘後的门,往阳台外面走去。
  门就在黑衣男子的面前合了起来,男子苦笑著转动把手,步向青年逃逸而去的小阳台。
  青年似乎没想到男子会追到阳台来,正斜倚著大理石的栏杆,望著在天空爆开来的烟火。
  黑衣男子静静地走至他背後。
  「抱歉!可以赏光,跟我跳一支舞吗?」
  在烟火燃放的空档里,黑衣男子微带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戴著蓝色假面具的青年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立刻一个旋步,转过身来。
  这一夜,开的是化妆舞会。
  在舞会上,男人可能化装成女人,女人也可能扮成男装。虽然年仅二十二,却高居艾斯德里王国,圣将军之职的休琍尔,以为黑衣男子是把他错认为女性了。因此,以冰冷的眼神,从假面具中瞪视著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年约二十七、八岁,从一头柔亮的黑发,及假面具下端整的轮廓,可看出他是个长相俊秀的贵族。却又流露出一股与皇宫中人迥然有异的气质。
  休琍尔不禁怀疑,对方可能是保护葛斯特四世的十二将军里面的拉蒙.高尔,或是达里尔镇将军,为了维护宫庭秩序,而暗中派来的人。
  但他立即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国家的人,绝对没有人会误以为他是女性,并且邀请他跳舞。
  没有人敢做出如此无理的举动。
  艾斯德里国王主办的舞会,参加者除了贵族、高级将领、国内的钜富等,还有来自因为婚姻关系,与艾斯德里国缔结深厚邦交关系的邻国迦西亚公国、及亚美利斯国的贵宾。
  休琍尔对邀请自己跳舞的异国男子,语气中相当不怏:
  「很可惜,您似乎误会了,我是男的。」听到休琍尔略带神经质的清脆声音,黑衣男子微微偏了偏头。
  「真是抱歉了,但是,男人又如何呢?」
  男人的声调平稳,态度有礼,甚至可说非常殷勤。
  似乎在说,这个国家的贵族之间,拥有同性恋倾向的人,并不在少数啊?
  事实上为了继承家业,为了尽守护广大的领地、以及财产,不少艾斯德里国的王公贵族,都是因为政治上的利害关系而结婚的。结果,似乎是为了弥补不如意的婚姻,他们都倾向于享乐主义。尽情享受著奢华、淫乱的生活。但是其中有些人为了不引发复杂的继承问题,而专门找同性的恋人,这在大贵族之间已成为一项秘密的嗜好了。
  休琍尔毫不隐藏自己内心的不快,冷冷的注视著男人:
  「你大概是外国来的客人,请报上名来!」
  「问人名字之前,礼貌上应该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对方立刻如此回答,休琍尔透过面具瞪视著男人。不过男人的辩解确实有理。
  休琍尔只好回答:
  「我是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
  「休琍尔圣将军。」
  男人复颂了一次。艾斯德里国的大贵族、国王的守护十二将军之二,并且担任大祭司之职的圣将军。这些惊人的头衔,对眼前的男子,似乎不具丝毫意义。
  休琍尔以为男人接著会报出自己的名字,略微放松戒备。
  但黑衣男子却趁这个机会,一个探手,迅即拿掉休琍尔脸上的假面具。
  「啊……」休琍尔後退了一步。
  高高飞起的烟火,将夜色染的七彩缤纷,也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假面具下的美丽脸庞,在那一刹那间,令黑衣男子目为之夺,好一阵子怔立当场。
  但是他随即歪了歪嘴角,露出邪气的笑容。
  那是有如恶魔般的笑容,休琍尔背脊窜过一股寒颤。但身为一国的将军,岂能容人如此冒犯?
  他色厉内荏的轻喝:
  「无礼……」
  黑衣男子对休琍尔的愤怒毫不在意,只是在口中低语著:
  「简直无法置信…」伸出强劲有力的手,硬扳过休琍尔的下颚,让他面向著自己。
  瀑布般流泄的金发,洁白如初雪般的肌肤,双眸有如最纯净的绿宝石,澄澈如水,闪动著睿智、慧黠的光芒。男人可以清楚的从他纤细的身体,强烈感受到一股神秘的、不容任何人亲近的神圣感。
  端详了半晌,黑衣男子才恍若自梦中醒来,恢复冷峻的表情。
  「美得简直不像是尘世中人,只不知道你的心,是否也和你的脸一样美?」男人的话,使休琍尔的双眸射出极其不悦的寒光。
  绿宝石般的美丽眼眸,冷冷瞪视戴著面具的男人,男人也桀做无礼地,回瞪著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
  就在这时,通往阳台的门突然自内侧打开,随著炫目的光芒,一条巨大的身影,罩在两人身上。
  「休琍尔圣将军,怎麽了?」
  深沈宏亮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那是年轻,却相当具有个性的声音。
  「拉蒙战将军……」
  就在休琍尔脱口说出声音主人的名字时,按著他的下颚的手松开了,黑衣男子後退了一步:
  「休琍尔圣将军,期待还能有再相见的一天。」
  男人说完後,本以为他会就此翻身离去。但是他却穿过站在门边,身材高大的拉蒙战将军身侧,进入大厅,溶人衣杳鬓影的人群中。
  「他是谁?」
  步下阳台的战将军,似乎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不,没什麽。」
  休琍尔息事宁人的轻轻带过,他也想穿过拉蒙身边离开,可是这位战将军却毫无让路的意思。
  「拉蒙……」
  形状优美,却显得有点神经质的双眉微蹙,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瞪视著挡在他面前的男人。
  拉蒙.高尔是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男子。
  他一身褐色的肌肤,虽然比休琍尔小两岁,但威严的外表却绝看不出他比休琍尔年轻。曾实际领军作战的他,不仅磨出了一身责战技术,还凌厉得有如在丛林中逡巡的猛兽。而且,他虽然还没正式结婚,却传说有好几个情人,甚至还有人替他生了孩子。这个男人虽然是大贵族,行事却完全不受常礼规范,令休琍尔十分不快。而因为休琍尔年岁较大,所以拉蒙表面上对他礼数甚是周到,但是谁也不知道这高大的男人,骨子里在想些什麽?.
  「刚才那个男人是亚美利斯国的人吧?」
  听到拉蒙突然冒出来的话,休琍尔轻启他那给人伶俐印象的口唇:
  「你怎麽会知道?」
  听到休琍尔硬生生的口气,拉蒙裂开嘴巴,邪气的一笑:
  「闻气味就知道了,卡尔纳达的人有钱臭味,亚美利斯国的人则有血腥与火药味。」
  对拉蒙的谬论,休琍尔嗤之以鼻。
  但是平常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他,却难得的被引出了点兴趣:
  「那,请问拉蒙战将军,我们艾斯德里国的人又是什麽味道呢?」
  拉蒙.高尔以那双接近金色的琥珀色眼睛注视著休琍尔。
  「艾斯德里国的人有一种甜美熟透的果实味道,而且是即将掉落的果实,你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休琍尔将军。」休琍尔冷冷的看著拉蒙。
  「拉蒙战将军,你不觉得自己说的太周份了吗?」
  休琍尔用那种贵族与生俱来的高做腔调,略微提高了声音:
  「刚才的话,我会当作没听到。」
  「哼…」
  拉蒙从鼻腔中发出嘲笑声。但休琍尔却不想再理会这位战将军,他优美纤细的身体,有如鱼儿游水般,灵巧的从拉蒙身边滑过,回到大厅内。
  留下拉蒙在阳台上,双手抱臂靠著栏杆,兴致盎然的注视著逐渐远去的美丽背影。
  位于半岛的三个王国之中,艾斯德里国与紧邻的卡尔纳达公国都是临海国家,因此他们都藉著与外国的贸易,繁荣国家经济。
  卡尔纳达公国最早改制为自由贸易。然而,在艾斯德里王国中,却由王室一手掌握贸易的权力与利益。以国王为首的特权阶级,在宫廷中周著绚烂豪华的生活。
  亚美利斯国虽然并未临海,但是他们的国家位于肥沃的扇状土地上,受丰富的矿物资源与山河之惠的亚美利斯。每当遭到侵略,他们就会加强军事能力,目前他们除了国军之外,还拥有佣兵部队,变成一个军事国家。
  这三国的王室、王族之间,都有婚姻关系,表面上虽然维持和平,暗地里却互相觊觎对方的领土,长期以来处于紧张状态中。
  其中,艾斯德里王国最优先考虑的,不是如何让国家繁荣,而是如何让王室得到更多好处,因此国民都叫苦连天,政治也十分腐败。
  但是,一向顺从勤勉的国民们,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即使再怎麽做牛做马的工作,他们也认了,并且会继续对国王效忠吧!可是,艾斯德里已经续三年乾旱,收获已不足以让人民得到温饱了。
  今年,雪月、雨月、风月、芽月、花月、若草月……都已过了六个月了,却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过。
  沈醉在宫廷中的岁月,根本不管领地人民死活的贵族们,收获月即将来临,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发现到领地的人民已经在饥饿与贫穷中苟延残喘了。
  当国民们忧愁著明天的面包不知道在哪里,而无法入睡时,王宫里却每天晚上都举办穷奢极侈的宴会,贵族们兴高采烈的玩乐,甚至晚上都没时间睡觉了。而且,艾斯德里国王葛斯特最大的乐趣,就是建筑新的城堡。
  国王已经年过四十,养尊处优的生活把他养得肠满脑肥。他娶了卡尔纳达公国的公主为后,同时还有七位爱妾,她们给他生了九个孩子。这位享尽人间艳福的国王,
  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好像得了热病似的,在国内大筑城堡。他根本没想到这样要用掉多少国内的税收,需要徵募多少的劳工?.
  有人说,这或许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死在临头,想在世上多多留下自己的基因,才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欲望。并且因为领悟到国家即将灭亡,才下意识的,到处建造作为王室象征的城堡。
  陷于饥饿中的人民,却要为了造城堡而增加课税、劳役。他们之间已经有人开始对王政不满了,而国王却还置若罔闻。
  今天,已经处于危若叠卵状况中的这个国家,却还是沈醉在过去的繁华与光荣中,依然夜夜笙歌不断。
  二
  隐约听到女人传来的惨叫声。
  大概是军营中有人带女人进去吧!不是酒店的女人、娼妓,就是邻近农家抢来的女孩。要是没有女人玩,男同志之间也会乱搞。只要没人死伤,又不妨碍到对明天的任务,长官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佣兵就是如此。
  他们没有阶级、没有信念,是一群为钱卖命的士兵。亚美利斯国军的佣兵部队,就是这样的一群男人。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上校在还没修整好的砂石路上,一边避开瓦砾一边走著。
  他是部队里面唯一拥有上校阶级的男人,他辞去正规军的身份,志愿来当佣兵,是个很奇特的人。
  认识他的好友、同僚都十分惊讶他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但有些人却不这麽认为,这些人仍然以他过去退役时就已奉还的上校军阶称呼他,代表著他们对他的一种敬慕。
  确实是女人的叫声。
  近似惨叫的声音,是那种遭到士兵们轮暴,行将气绝的声音。
  「别闹了!」
  马克西米安在围成一团,侵犯女人的男人背後发出声音。
  男人们一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倒在草丛上,有如坏掉被丢弃的布娃娃般,奄奄一息的女人。
  一瞬间,马克西米安疯狂的叫了起来。
  「放、放开她!」
  他一边喊著,一边飞也似的冲过去,扯开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
  --「马克西米安!马克西米安!」
  「吵死了,是谁!」
  马克西米安粗暴的回应来人的叫声。
  同时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是赛森.里卡德的脸庞。
  「赛森……」
  虽然了解刚才是在作梦,马克西米安还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怎麽了?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做了个恶梦……」
  做了恶梦?赛森有点惊讶的看著马克西米安。
  赛森.里卡德是在休琍尔圣将军府邸里,担任照顾马工作的男人。
  他脑筋不错,动作也相当灵活,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但是在这个以家世决定一切的国家里,他这个私生儿从呱呱坠地以前,就注定只能爬在地上讨生活了。
  不过,他照顾马的技术很受赏识,于是被召去休琍尔圣将军的府邸里工作。
  赛森死心塌地的认为,这已经是他所能过的,最好的生活了。
  但马克西米安给他钱、给他希望,收服了他的心。
  「没有人看到你进来这里吧?」
  赛森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担任马克西米安的密探了。
  「放心,我非常小心。」
  赛森回答著,然後从怀里拿出一卷黄色纸卷。
  「这是休琍尔圣将军领地的目录及建筑物的抄写本。」说著递给马克西米安。
  「干的好。」
  马克西米安随口褒奖了一句,在床上坐起,收下纸卷。
  目录并没什麽,但休琍尔的城府内部的鸟瞰图以及几个重要地点,都是赛森自己画的。
  他用削细的木碳画的,是非常精密的图。
  「赛森,你很有绘画的才华。你画得这麽好,应该可以靠这门本事作为一个宫廷画家为生的……」
  马克西米安将平常的感受说了出来,但是两人也知道,以目前这个国家的阶级观念,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现在城里怎麽样?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在做什麽?」
  迅速看过一遍目录後,马克西米安抬头问赛森。
  「没什麽特别的,不过,传出休琍尔将军要再婚的谣言。」
  「也难怪,像他那样的大贵族,身旁的人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马克西米安颇能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将纸卷收入床边的小抽屉里面,然後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说:
  「对了,休琍尔没有情人吗?虽然说是再婚,不过应该是政略婚姻吧?除此之外,他有没有别的情人?」
  「不、没有。」
  赛森回答得很乾脆。
  「那麽男人呢?凭他的美貌,连我这个男人看了都不禁为之心动。这个国家的贵族之间,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吧?有没有听说他有男性情人呢?例如拉蒙战将军……」
  马克西米安脑海中,浮现出拉蒙.高尔剽悍的容貌。
  但,听到他这麽说的赛森,十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後立刻摇头加以否定。
  「不可能的,拉蒙将军都已经有替他生了私生子的女人了。」
  「可是还没正式结婚吧?,」
  「是的,不过他们两个人似乎有点水火不容。休琍尔将军相当讨厌拉蒙战将军那种一点都不像贵族的野蛮个性,战将军则说休琍尔将军是宫廷的装饰品,好似很瞧不起他。像他那样的武夫,对那些毫无作战能力,却担任将军职务的贵族是很刻薄的。」
  关于这一点,马克西米安也颇能理解。于是他嘲讽似的说:
  「休琍尔之所以能在二十二岁的韶龄就当上圣将军,那是因为这个国家的阶级、职业,都采世袭制度的关系。那怕是再无能的人,只要父母是大贵族,自己就可以当上将军或元帅。自然会有人看不顺眼吧!」
  艾斯德里国的将军们,全都是大贵族们凭著世袭的制度继承得来的。
  休琍尔圣将军也是在十九岁那一年,由于父亲的死而继承了将军一职,并且同时娶邻国亚美利斯国的第四公主克蕾蒂雅为妻,这当然是一场政略性的婚姻。但是才过两年就出事了。克蕾蒂雅擅自离开丈夫出门旅行,却在旅行的途中遭到夜盗袭击,她与随行的侍女们遭到好几个夜盗的凌辱。
  有洁癖的休琍尔圣将军就此遣送妻子回国,并与她离婚。听说,後来克蕾蒂雅自杀了。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多少?但是也没有人反对他们离婚。因为大贵族的正室,绝不能做出有辱家门的行为。
  「这个国家遭到诅咒了。」
  赛森突然这麽说。
  「这个夏季异常酷热,而且从雨月到现在,连一滴雨都没下。」
  「是的,神已经抛弃这个地方了。」
  马克西米安给了他一个绝望的回答,他把黑发往上拨,脱下因汁水而紧贴著身体的上衣,裸露出上半身。
  赛森好像被吸住了似的,呆呆凝视著马克西米安那一身结实的肌肉,那是男人理想中的躯体。
  分明如雕刻般的脸庞,平常总是显得有点儿落寞。但是,黑曜石般的双眸深处却隐藏著热情的光芒。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高贵气质,更是令赛森为之拆服。
  这个人绝不是泛泛之辈,赛森在心里想。
  「葛斯特四世的第七个爱妾,将在雾月生下第一个孩子,听说会藉著庆祝之名加重课税。而且另一个爱妾,也将在明年的花月生下小孩。」
  马克西米安换上新的士衣,与赛森隔著桌子对坐。
  「这种国王不会引起人民的反感吗?竟然没有发生武装政变。」
  「不,过去曾有市民起义,可是,潜伏在城里的密探,一发现可疑的迹象,就会立刻采取行动防范未然了。第一个组织密探的,就是休琍尔圣将军。」
  担任休琍尔的马夫,赛森连一些不用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但是没有任何力量,空有正义感的他,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件痛苦的事。
  「担任祭司的圣将军,却在暗地里为宫中做事。他似乎相当聪明。」
  马克西米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休琍尔那张古典的,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庞,冰冷澄澈的湖绿色双眸,以及仿佛戴著黄金冠冕般,亮丽璀璨的金色长发。
  「可是,他的身体似乎很虚弱,本来家世是要由他弟弟维克多尔继承的,休琍尔将军从小就一直住在基多的离宫。」看马克西米安的表情,似乎从未听过基多这个地名。于是赛森说明,那是艾雷欧尔家族的一个领地。离都城并不太远,但却是个相当荒僻的地方。
  「可是,维克多尔因为落马意外而死,为了让休琍尔继承公爵家,才把他从离宫接回来。他以前只要职务一结束,就直接回府邸,很少参加晚餐会或是夜晚的宴会,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而且休琍尔将军几近神经质般的,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目前府里的佣人还不到二十个。大家都说他讨厌人类。」
  听到这里,马克西米安不禁想起两个月前的化妆舞会,喉中轻哼了一声。如果真如赛森所说,那麽他还真是幸运。
  不过,马克西米安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谈下去。
  「最近开始抓反国王派的激进份子了,今天在港口市场,我看到有些眼神邪恶的男人混在市民中,他们是休琍尔的手下吗?」l
  赛森露出痛苦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有拉蒙战将军或达里尔将军的部下,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好像有好几个遭到逮捕的市民被拷问致死。」
  持续三年的乾旱,百姓业已穷困到了极点,到处可见成群的乞儿,人们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的。而那些认为与其坐著等死,还不如揭竿起义的人,却在暗地里遭到逮捕、拷问,然後处死。
  「顶著圣将军之名,却两手沾满血腥吗?」
  「马克西米安,你是不是反国王派的?」
  赛森提出了这个他一直犹豫著不知道该不问的问题,他的眼中露出求助之光。那是身陷泥沼中,却仍想求得救赎的微弱光芒。
  看著他的眼睛,马克西米安毫不犹豫的说:
  「我只是跟休琍尔圣将军有个人恩怨而已,对革命并没有兴趣。」
  微微吁了一口气,马克西米安的表情缓和下来:
  「失望吗?发现我只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不……」
  赛森摇摇头:
  「你给了我可能改变生活的希望,而且,我知道你绝非普通人物。」
  马克西米安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别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个一无可取的男人。」既然对方如此坚持,赛森也不再多说了,他也报以微笑:
  「那麽,一有什麽事情,我再来通知你。」
  「好的,拜托你了。」
  马克西米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且从披在椅背上的外套里面,拿出十枚艾斯德里的银币递给赛森。
  赛森惊讶的看著手中的银币,十枚银币等于艾斯德里亚金币一枚。赛森一个月的薪水是七枚银币加二枚铜币。因此马克西米安绝对不会愚蠢到拿金币给他,以免招人疑窦。
  「这麽多……」
  马克西米安制止赛森继续说下去:
  「钱再多,也没有人会嫌吧!」
  当马克西米安那张端整的脸上,给人略带凌厉印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独特的冰冷笑意时,赛森的背脊不禁窜周一阵寒颤。不过,他摇了摇头,挥去心中的不安。
  「那我就告辞了……」
  赛森从椅上站起,离开了这家便宜的旅馆。
  马克西米安站在窗际,目送男人离去,一边眺望著隐没在黑夜中的艾斯德里亚的街道。
  在闷热的夜晚中,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超乎复仇之上的冰冷火焰中,反而连一滴汗都不再流了。
  三
  热的快把人烧焦的太阳月结束了,到了果月,麦子并未结穗,地上的作物有如土块般乾涸,从捧起的手中纷纷散落。
  农民只好把刚出生的孩子偷偷的卖到邻国,女孩子则出卖自己的肉体给士兵,换来微薄的金钱。
  但是王宫内,还是夜夜举办舞会,贵族们竞相购买外国珍奇昂贵的物品,华服美食,饱览戏剧,甚至还公然聚赌。
  而且国王葛斯特四世,目前还热衷在临海的悬崖峭壁上建筑新的城堡。
  「在那个峭壁上筑城堡的话,不但附近航行的船只可以清楚的看见,前往迦西亚公国港日的贸易船也看得到。在那里的外国贸易商们会惊讶的想,那麽美丽的城堡是什麽呢?因而对我国产生兴趣。这麽一来,我国的贸易应该就会再度繁荣起来。」
  在醇酒美女围绕下的咨询会议中,葛斯特四世在细心梳出的波浪状茶色头发上,撒满金粉,蓄意表现出金发的质感。他当著大臣及将军等的大贵族面前,说明他建筑新城堡的理由。
  在题名为「黎明之厅」的大会议场内,有四十几位大臣、十二位守护将军、以及进宫晋见国王的一百二十位大贵族在此开会。但是,其中都没有一个人反对建造城堡。
  在这个国家里,国王等于天神一般,拥有绝对的权威。每个人都相信,国王的希望就应该要实现,而且事实上,过去许多不合理的要求,也全都实现了。
  围绕在国王身边的大贵族们,也把长期以来的浪费、滥用权力视为理所当然。他们相信,没有什麽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以前也曾有人向国王进谏,可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这些人就从宫廷里消失、断绝音讯了。或者是一族的人知道这麽做只会惹国王不高兴,就乾脆叫他们闭上眼睛了。
  事实上,即使像休琍尔圣将军或拉蒙战将军这样,已察觉到市民中有不稳迹象的他们,在想出根本的解决之道前。也是先以武力镇压的方式,排除那些激进份子。
  每天早上十点开始举行的名义上的咨询会议,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宴会了。
  「休琍尔圣将军,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休琍尔圣将军眼见会议已完全转变成宴席,于是悄悄离席,王弟迪兰也跟在他後面追出了「黎明之厅」。
  他是葛斯特四世的弟弟,他不具野心、稳重的气质很得国王的喜爱,而他也是个对休琍尔抱有强烈兴趣的男人。
  「你还是讨厌热闹的场合,要不要到我房间去呢?我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的聊上一聊了。休琍尔圣将军……」
  毫不隐藏企图的迪兰公爵,发出让人牙龈翌酸的声音,隔著手套握住休琍尔的手,品尝著那种触感。
  面对国王的亲弟弟,不能太过造次。但休琍尔却以那双冰冷的绿色瞳眸,不带感情地看著眼前这位脸颊松弛,臃肿肥胖的男人:
  「我正要去蕾蒂西雅王妃那里……」
  国王的正妃蕾蒂西雅,是从卡尔纳达的王室嫁过来的,她是个生性高傲的美女,言谈中总是露骨的表现出她对葛斯特四世及迪兰公爵的轻蔑,所以他们对她也很头人痛。
  事实上也是因为这样,国王才会再娶了七位爱妾。
  「喔喔,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王妃好像跟休琍尔圣将军很谈的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提到蕾蒂西雅的名字,迪兰公爵就打退堂鼓了,他摇晃著肥胖的身躯,一下子就走得远远的。
  看著他的背影,休琍尔脱掉被迪兰公爵碰过的白绢手套,从走廊往海面上抛去。
  「休琍尔圣将军对付男人,真有一套啊!」
  不知何时,拉蒙战将军已来到他身後,发出嘲讽的声音说。
  休琍尔转过身来,抬头瞪视有著一身褐色皮肤,比他年轻,却高大许多的男人。
  「最近城里,似乎开始有一些不稳的迹象。」
  拉蒙不再提起休琍尔把手套丢掉的事,唐突的改变话题:
  「与邻国的关系也紧张起来了。在国内的危机一直无法解决的这个时期,过去我们一直视为乌合之众的激进份子,已经开始迅速集结起来了。」l
  他的语调虽然温和,却用一双锐利如鹰集的的眼睛注视著休琍尔,迫使休琍尔移开了视线。
  休琍尔每次在拉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下,就会有种被窥知一切的感觉…他心惊胆战的想,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不被神所祝福的秘密呢?
  「他们或许已获得强而有力的领导者,休琍尔圣将军,你那里可有得到什麽情报吗?」
  拉蒙.高德的语气中,似乎另有含意。
  「没有……」
  休琍尔以僵硬却细如蚊呜般的声音否认。
  「说起情报,你一向是最快的……」
  休琍尔如此回答後,似乎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
  「对不起,我必须去王妃那里了,先失陪了。」
  说完後,也不理会拉蒙的反应,转身就走。
  为了拒绝迪兰公爵的邀请,休琍尔打出王妃的名号来,不过,他确实也是非去找王妃不可。
  虽然感觉到拉蒙在背後注视著自己,休琍尔仍然迳往王妃所在的西宫走去。
  蕾蒂西雅王妃非常欢迎休琍尔的来访。
  王妃对这位位美丽而聪明的圣将军,就像是对一个比自己年轻的情人。
  而她的两个孩子,也很喜欢缠著休琍尔,赶都赶不走。
  「休琍尔圣将军,我想回祖国一段时间。」
  王妃对正在陪孩子玩的休琍尔说。
  「因为我在这个国家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王妃想说的是,生了两个小孩,已经可以确保卡尔纳达公国与斯德里亚王国之间的关系了。
  不仅由于这是个政治婚姻,也因为她的丈夫葛斯特四世陆续娶了许多爱妾,并且还生下孩子,这大大的伤害了她的自尊。
  「这个国家就快进入冬天了,这儿虽然跟卡尔纳达公国只隔座山,可是冬天的气候,却跟我的祖国卡尔纳达有天壤之别,简直是滴水成冰。女人最难挨的季节就是冬天了。我想留在我父王身边,直到春天来临。」
  葛斯特四世应该会爽快的答应吧!休琍尔心里这麽想。而且再过不到两个月,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方,都会被白雪覆盖。
  他在王妃那里待了约一个钟头後,就告辞回到自己的府邸里。
  休琍尔将军的府邸离艾斯德里城并不远,就围绕在森林中,自成一个格局,以他的财产、地位而言,这座府邸未免太过朴素了,但却不失为是一栋美丽的建筑物。他的母亲早逝,十八岁时父亲又亡故了,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与亲戚之间也很久没有来往了。加上他尽量减少佣人的数量,因此,他不像其他贵族或宫廷大臣那样,每次出动都前呼後拥的,从护卫兵到伺候吃饭、梳发、情妇等的,走到哪里都带著一大群人。早晚入城晋见国王时,休琍尔也都只带著马夫赛森.里卡德一个人相伴而已。看到他这样,那些爱讲闲话的人就说,艾雷欧尔家到了休琍尔这一代之後,领民交上来的税赋减少了,因此无法雇请足够的佣人。
  事实上休琍尔继承领地的时候,就绶予领民自治权。这在以领主为最高统治者,严格画分阶级界线的艾斯德里而言,简直是破天荒的创举,其他的贵族都惊讶不已。但是,国王只要能收到规定的税额,家臣怎麽治理他的领地或领民,他是毫不在意的,所以,一切都任由休琍尔自己做决定。而现在,其他的贵族又另找名目嘲笑他了:
  「休琍尔圣将军长得太美了,当心招来天神的见嫉。」
  的确,休琍尔虽然是大贵族,却也是宫廷之花,大家崇拜的对象。
  身为男人的他,却美得超凡脱俗,又有著过度的洁癖,使得其他的贵族,无法把他看成是同一个领域上的人。
  然而,至少休琍尔并不是一个会陶醉於自己的美,带给别人影响的男人。别人对他是异样的崇拜也好,或是毫无理由的厌恶他也好,他都不放在心上。他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既神圣又威严--彷佛不像是活在尘世中的人。
  暗紫色的夜幕,开始笼罩著艾斯德里。
  休琍尔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慢慢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晚上七点过後,盛装的贵族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聚集到王宫中。休琍尔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就放有国王主办的舞会、侯爵夫人专门接待艺术家的沙龙、茶会、美其名日扑克牌会的赌场等的邀请函…光是这个晚上,他就收到了十七张邀请函。
  休琍尔涂上透明的指甲油,在等指甲油乾的时间,他脸色忧郁地看著桌子上的邀请函。
  据说停留在这里的外国贵族或商人们,常会制造一些理由,不参加最近举办的舞会。
  他们很敏感的看出了这个国家的情势。
  休琍尔将视线移向窗外。
  这次虽然镇压成功了,可是,他感到再过一段时间,市民们又会有不稳的迹象出现。每当夜幕低垂时,休琍尔的神经就会变得更加敏锐。
  这时,靠近走廊的门传来激烈的敲门声,有个人没经通报就冲进房间里来。
  「什麽事?」
  来人一走到休琍尔面前,就单膝跪地,猛的低头行礼。
  「刚刚城里发生暴动,拉蒙战将军、达里尔镇将军麾下的精锐部队正赶往镇压,不过,这次的暴动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大--」
  话还没说完,休琍尔将军就有如出鞘之剑般的,自椅上弹了起来。
  「知道了,我也立刻赶去。叫赛森备马。」
  对男人下过命令後,他愤怒地握紧了刚涂好指甲的手。休琍尔带著麾下的骑兵队进入城理时,暴动已经平息下来了。
  城里有好几个地方在燃烧、丢石头的市民与士兵们一再引起小冲突、四处奔逃的女人和孩子们四处奔逃。休琍尔与身後五名骑兵的陪同下,就茎洹片混乱中缓缓前进。
  与绝对地讲究礼仪、秩序井然的宫廷中比起来,腥臭的市街真是杂乱到了极点。
  直属艾斯德里国辖下的城市,竟然如此的肮脏混乱,更令人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市民们都怀著敬畏之心,有如瞻仰天神般,远远看著跨骑白马,行经市街的休琍尔将军。
  在市民的瞻仰中缓缓前进的休琍尔,突然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投向自己,那种奇特的感觉,使他立刻由马上回过头来。
  一个全身罩著黑斗蓬的男子,似乎想要藉著街道边的暗影隐身似的,紧靠著街道边站著。
  那种如芒刺在背的视线就是护自那个男人。
  那一瞬间,休琍尔察觉到,他就是几个月前在化妆舞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休琍尔内心的警铃激烈的响起。
  --那个男人很危险。
  他对你而言,非常的危险--
  「逮捕那个男人!」
  休琍尔高喊一声,自己也踩著骑蹬,调回马头。
  男人灵巧的滑进建筑物之间逃走了,休琍尔立刻策马疾追。
  数名骑兵跟著身骑白马的休琍尔将军在街道上狂奔,这付情景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达里尔镇将军麾下的士兵们立刻感受到异常状况,也加入追缉的行列。
  男人在艾斯德里亚的街道中遭到精锐队的追捕,很快就被逼到城外巳成废墟的球场遗迹上,遭到团团包围。
  这时,骑著白马的休琍尔圣将军出现了,四周的士兵们恭敬的让开了一条路,让他通过。
  大家手上的火把,把四周照的有如白昼般的明亮。
  休琍尔来到男人面前,就在马上厉声斥问:
  「拿掉斗蓬,报上姓名!」
  「问别人姓名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有礼貌吧!」黑衣男子的态度桀做不驯,不过,这次他却立刻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照他的脸。」
  在休琍尔低沈愤怒的喝声下,士兵们慌忙高举火把,照出男人的脸。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五官端整,有如名匠雕成的年轻面孔。休琍尔确定自己从未见周这个男人,于是对背後的一名士兵下令: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
  「阴险的贵族混蛋~」
  自称叫马克西米安的男人,立刻对休琍尔展开谩骂:
  「你们是一群寄生虫!,」
  男人挑衅似的大喊大叫,并且对著马上的休琍尔吐口水。
  休琍尔及时闪开他的口水,却在盛怒之下挥出手中的鞭子。
  鞭子发出破空之响,啪的一声打在马克西米安身上。
  休琍尔还待挥出第二鞭的瞬间,马克西米安有如闪电般的抓住他往下挥的鞭子,并且反过来拉紧。
  「休琍尔将军!」
  旁边的的士兵立刻冲进两人之间,如果不是士兵们及时拉开马克西米安的话,休琍尔必会当场落马。
  周围的士兵喧嚷著:
  「把他带走!」
  马克西米安按著被踢的肚子蹲在地上,休琍尔圣将军用一双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瞳眸,瞪著眼前的男人。
  「我要你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
  此时,黑暗中还有一道视线在注视著马克西米安,那就是拉蒙.高尔战将军。
  「唔……」
  海水浇到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的身体上,登时把马克西米安痛得咬紧牙关,闷哼出声。
  他的罪名与其说是暴乱的煽动者,还不如说是因为他对休琍尔圣将军大不敬了,马克西米安就那样被带到休琍尔圣将军的府邸,关进地下的拷问室中。明天早上就要将这个男人交给达里尔镇将军,进行真正的拷问了。然而,在交出去之前,休琍尔有一种必须亲手折磨这个男人的冲动。
  因为他让休琍尔蒙受差点失足落马的屈辱。
  --不只是这样。
  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令他咬牙切齿的无法原谅。
  休琍尔挥下鞭子。
  男人锻链得如盔甲般强壮的肌肉,立刻绽开一条血痕。
  「唔唔!」
  新的伤口在胸前裂开,并且再度浇上海水,令马克西米安又翌出呻吟声。可是,有如火炙般的痛苦,虽然令他脸孔扭曲的男人却没有就此屈服。
  他还以一种旁观者般悠闲的态度,嘲笑休琍尔:
  「长了一张美如娇娃的脸孔,没想到却是个无可救药的虐待狂……」
  当马克西米安这麽说,并邪邪的咧开嘴巴笑时,休琍尔绿色的瞳眸,简直要燃烧起来了。
  他对站在身後的马夫赛森下令,要他停止浇海水,直接抹盐在马克西米安的伤口。
  听从主人的吩咐,赛森发挥了自己残忍的天性。
  他双手抓了把盐,压在被鞭子抽裂的伤口,像腌菜般的揉动著。
  「唔……哇啊!」
  倔强如马克西米安,也不禁全身抽搐的狂喊起来。
  等待一开始的激痛过去之後,休琍尔深绿色的眼眸闪动著如玻璃般无情、冷漠的光芒。
  「帮他清洗伤日,然後再抹一次盐……」
  马克西米安抬眼看著休琍尔。休琍尔反瞪著男人充满愤怒与屈辱的双眸,形状姣好的朱唇绽开一丝甜甜的笑容。
  「到明天早上,腌肉就可以完成了。」
  休琍尔接著下令:
  「赛森,继续打……」
  他内心激动的情绪,这才逐渐缓和下来。然後转身离开一直用凌厉的眼神注视著自己,有如负伤野兽般的男人面前。
  「他的身体哪有虚弱?不是健康得很吗……」
  休琍尔一走出去,刚才因疼痛而喊叫的情况好像是装出来似的,马克西米安若无其事的对著正在翻搅盐桶的赛森,以耳语般的声音说:
  「喂,你还想把手上那东西往我身上抹吗?赛森。」
  「怎麽可能?刚才得罪了,马克西米安。」
  赛森一边用拷问室外的监视者无法听到的声音和马克西米安交谈,一边把水舀入水桶中。
  「没关系,立场反过来的话,我也会这麽做。还好我福星高照,遇到了你。」
  赛森把桶子里的水,用力的泼向马克西米安。
  「不过,没想到你会让休琍尔将军那麽生气……」
  听到暴动的通知,紧急受命备马之後就留在城堡里的赛森,实在无法理解,马克西米安到底是怎麽让休琍尔那麽生气的?不过,他觉得能让休琍尔情绪那麽激动的马克西米安,还真是神通广大。
  「我第一次看到休琍尔将军挥鞭打人。」
  「我就是想看他生气的表情。」
  马克西米安苦笑著这麽说。
  「请不要动,你手腕的皮肤裂开了,我帮你拿掉手铐,请暂时假装还是被绑著的样子。我会假装有事情到外面去,等外面监视的人进来之後,你就打倒他,然後再打倒随後回来的我。」
  赛森找了一根铁丝,手法灵巧的插进吊起马克西米安双手的铁铐钥匙孔中,打开了锁,然後将他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进马克西米安的口袋里面。
  「他们应该已经调查过旅馆了,你有地方去吗?」
  「应该有,发生过今天的事情後,应该会有人想见我吧,我会等他们。」
  马克西米安自信满满的说。
  「赛森,我要发动革命,而且日期决定在一个月後,也就是国王爱妾生产的那一天。」
  「什麽?是谁?什麽时候决定的?.」
  赛森惊讶的大喊,马克西米安嘘的要他安静。
  「是我。当休琍尔将军的鞭子挥下的瞬间,在我脑中闪过的想法。」
  这时,赛森不禁後退了一步,他仿佛看到马克西米安身上,罩著一股强烈的,类似灵气的东西。不过,马克西米安还是很平静的继续说:
  「因为生产那天,重要的贵族都会聚集在国王的城堡里,所以我要在那天发动革命。你去保护休琍尔,不要杀他,不要让他落入革命派手里,要有技巧的处理,做法我会告诉你……」
  马克西米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懂了吗?」
  「懂、懂了。」
  赛森用力的吞咽下日水,更加用力的点头。
  然後用可以让外面的监视者听到的声量,大声斥骂马克西米安。
  「混帐东西!我马上就让你知道厉害!」
  他粗暴的打开门,大声告诉在外面负责监视的男人,要他代替自己看守马克西米安。
  「我要去拿驯服野马的鞭子打他!」
  「喂!不可以杀他吧?喂,赛森,喂~」
  那名看守一脸困扰的走进拷问室,一边喝著藏在怀里的酒一边走向马克西米安。
  在这座府邸里拷问人犯,是休琍尔继承家世以来的第一次,所以今晚的看守,也是临时从府里调来的看门人。突然被找来监视拷问室,也让他感到困惑不已。
  「你的运气还真背,我们休琍尔将军平常是个很温和的人,我在府里工作十五年了,还是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的大发脾气。」
  他把酒含在嘴里,慢慢享受香醇的滋味,然後再咽进喉咙里,接著说:
  「第一次是个爱嚼舌根的家伙,提起先夫人自尽的事,当时……」
  马克西米安不等男人继续说下去,便已挥拳用力打昏了这个无辜的监视者,这时,赛森也拿著他的外衣回来了。
  男人们以眼睛互相示意,进行彼此的工作。打倒了赛森的马克西米安,从马廊中偷了一匹马逃走。沿途遇到了巡视的士兵,他把马放开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趁这个机会自己回到城里,成功的隐身在黑暗中。
  他避开大马路,走在小路或巷弄之间,过了一段时间後,他感觉到背後有人。
  从脚步声判断,对方有三个人,而且一定是在军队受过训练的人,脚程比一般人快多了。
  跟踪者逐渐加快脚步,拉近与马克西米安的距离。”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那是少年般的声音。
  「谁?」
  小心的拉开距离後,马克西米安才转过身来。
  「放心!我们是安东尼.德雷克的同志,我们本想到休琍尔圣将军的府邸去救你,不过,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从云间露出的月亮,照出了少年的轮廓。
  「来~我带你去我们藏身的地方。」
  少年们这麽说著,把马克西米安带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在那里,马克西米安见到刚步入老年的安东尼.德雷克。
  安东尼.德雷克是反国王派的中心人物,他认为要根本改革目前腐败的贵族政治,就必须由全民发动革命。他在街头如此演说时,遭到逮捕,并且在严酷的拷问下伤到双脚,现在已不能走路了。
  老人吩咐旁边的人帮马克西米安疗伤後,向他一一介绍围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这个国家的大人们,长久以来养成对国王绝对服从的习惯。对现状即使再绝望,也只会私下浩叹而已。但是,这些年轻人却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回自己的未来。」
  对马克西米安而言,这件事情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因为革命派的人几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把他们全部打量过一次後,马克西米安才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革命的话,我可以帮忙准备钱、准备武器。但是,除了他们以外,赞成革命的还有多少人呢?还有革命之後,有人可以领导大家吗?」
  安东尼移动他不善於行的身体,注视著马克西米安。
  「你的眼中隐藏著强烈的光芒,外表看来虽然像个很有气质的贵族,但是却有著钢铁般的意志。我们这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人。」
  老革命家这麽说著,把视线转向马克西米安的背後。
  马克西米安惊讶的回头,离他几步之遥挂著一张帘子。这时,有个男人掀开帘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马克西米安简直无法相信,先前自己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有人躲在帘子的後面。
  「这位是我们最有力的同志。」听到安东尼的话,马克西米安从椅上站起,直视著对方的脸。
  那个男人有一双如翱翔于苍穹中之鹰集般锐利的双眸,以及饱经锻链的褐色躯体。
  「明天将可以拜见到休琍尔圣将军,燃烧著怒火的美丽容颜了,真是期待啊!」
  发出豪迈笑声的男人,正是拉蒙.高尔战将军。
  「他?」
  这个大贵族竟然是革命派的同志?这会不会是陷阱呢?看到马克西米安目中犀利的光芒,拉蒙露出爽朗的笑容说:
  「对我不需要有防备之心,马克西米安。」
  对峙中的两人,令人联想到丛林中敏捷的黑豹,及空中的大鹰。
  「久仰你的大名了,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上校。」拉蒙一脸坦诚的,伸出右手要跟马克西米安握手。
  4
  葛斯特四世的第七爱妾克莉斯汀,比预产期早一个礼拜开始阵痛,那一天是葡萄月二十一日。
  午餐过後,当她告退要去睡午觉的途中就破水了。于是立刻召来医生,根据宫廷的习惯,贵族们都必须到宫廷来为生产做见证。
  没有在城堡里的,只有回卡尔纳达国的蕾蒂西雅王妃以及两位王太子、国王的弟弟迪兰公爵、在城内巡逻的利比亚护将军。所有获颁得以进入宫廷的大贵族们,都因为国王爱妾即将临盆而聚集在宫廷里。一些家世低微的贵族,则留在达里尔镇将军的府邸中观望。
  产期提早,因此马克西米安正在考虑要怎麽处理,而赛森也跟随著休琍尔圣将军,在位于城堡内一个角落里的马廊内,陪伴待产。
  克莉斯汀才年仅十四岁,加上第一次生产,因此破水四个多小时之後,婴儿还是没有生出来。
  其间还听送食物的侍女说,有人第一次生产花了十八个小时,赛森不禁感到厌烦。
  不过他又想到,时间能拖这麽久,还真该感谢婴儿跟克莉斯汀了。
  但是,赛森的忧心只是杞人忧天。当夕阳将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艾斯德里城墙,染成血红色之前,拉蒙战将军、利比亚护将军、达里尔镇将军等对现在的王权感到不满,忧心国家未来的大贵族们,以及和马克西米安联手的革命派,巳获得大多数市民的胁助,快速地攻进城下。
  在场的贵族们以及葛斯特四世登时犹如遭到晴天霹雳般,吓得脸色发青。
  他们信赖的贵族中,竟然出现了叛徒,而且有三名还是守护国王的十二将军中的人,这使得国王怒不可遏。
  可是,当他再度环顾四周,发现软弱的贵族之中,愿意挺身而出保护他的,竟然数不出几个时。他的怒火顿时消萎,开始害怕起来。
  「陛下,国民是受到煽动的,他们不可能会真的想要加害陛下的,只要你走到阳台外面,向大家喊话……」
  「噢!休琍尔将军吗?现在能信赖的只有你了。」
  葛斯特四世带著犹如仰望神的眼神,注视著跪在眼前的休琍尔。
  「等一切平定下来後,我要任命你为元帅……不,担任我的军师,让你在我附近建城……」
  「陛下。」
  休琍尔圣将军以沈静却果决的语调,打断了国王的话。
  「要平息国民的愤怒,并且镇压住与革命派联手的贵族们,最重要的是陛下的诚心……」
  「我知道、我知道……」
  六神无主的葛斯特四世顺从休琍尔将军的提议,来到面对著挤满了革命派的城前广场的阳台上。
  听到国王的声音,怒吼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休琍尔一眼就看到下面有个男子,站在拉蒙战将军他们中间,那就是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这个男人的外貌,总是令他联想到在暗夜中逡巡,静静地瞄准猎物,随时准备扑击而出的黑豹,休琍尔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葛斯特四世面对这些人,开始用略微戏剧化的口气诉说著。
  「我身为国王,但同时也是个父亲。今晚克莉斯汀还在生产的痛苦中,如果各位有点人性的话,改日派代表前来,我愿意跟大家好好的谈谈。我如果有什麽过错的话,一定会立刻改进。我以艾斯德里亚国王之名向大家承诺,所以今晚请给我身为一个父亲的喜悦吧!」
  这时哗声四起,虽然有几个地方也发出怒吼,但是却显得困惑而无力,而聚集的市民们开始静静的撤退。
  这些国民本来就认为绝对服从国王是理所当然的,光是国王亲自出现在他们眼前,就令他们非常感激了,更何况还直接跟他们说话、与他们约定,因此大家都撤退了。
  葛斯特四世内心一定在好笑吧!马克西米安和拉蒙他们都愤怒得顿足不已。
  「都已经有十个小孩了,还说什麽当父亲的喜悦?太可笑了!」
  利比亚护将军抬头看著国王消失的阳台,不屑的说。
  少数的革命派及和他们共同行动的市民们,就此做鸟兽散。跟随著拉蒙、达里尔这些名将们的竟然只是一群鸟合之众。
  剑拔弩张的革命,就这麽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然而,第二天事情却急转直下。
  葛斯特四世本来答应要跟国民代表谈话,可是,他却毁约了,当天晚上就亡命到卡雨纳达公国。
  七位爱妾,他连一个都没带,更别提产出死婴的克莉斯汀了,年幼的孩子也弃置不管,只带走他拿得走的财宝、迪兰公爵、拿巴尔公爵以及几位他宠爱的大贵族。
  也许是因为他要逃亡到王后所在的卡尔纳达公国,因此无法带爱妾同行,才把她们抛下的吧!
  但是对于他的任性乱来,国民们真正爆發了无比的愤怒与厌恶。
  这时,革命已经是国民们自己的意愿了。
  知道国王逃亡之後,贵族们也一个个开始逃亡,但是几乎都遭到改名为革命军的革命派精锐部队逮捕。
  利用船逃亡的人,都跟著被击沉的船而沉尸海底。
  有的人躲在府邸或城堡内的密室里,不过,迟早也是会被赶出来的。
  其中,被以最高奖金悬赏抓拿的,是休琍尔圣将军。
  休琍尔在暴动那天晚上,不理会国王再三要他一起逃亡的要求,拒绝亡命到卡尔纳达而留在国内。
  他之所以拒绝,一方面是反对国王逃亡,认为他不可以违背自己在国民面前的约定。而另一方面,则是想要留在国内,为再度复兴王政而观察情势。
  不过,违背约定的国王,竟然会使国民们如此愤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束手无策之馀,面对的不仅是革命军,还有蜂拥而来,毫无制度的暴徒们,休琍尔不得不也开始逃亡了。给予领民自治权的休琍尔,在这个时候,得到他们的回报了。
  领民们单独组织成了一个自卫团,成功的将隐藏在府邸里的休琍尔圣将军,藏匿在艾雷欧尔的领地内。
  他让在府邸里的佣人放假,然後自己带著赛森一个人,逃到领地的最深处,靠近亚美利斯国边境的狩猎馆。
  领民们机警的行动以及对休琍尔意外的忠诚,都是赛森没有想到的。然而,这更令赛森深切的感受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在运转了。
  他已经知道,他所信赖的马克西米安是亚美利斯国的军人,而更凑巧的是,休琍尔逃往的狩猎馆,就在亚美利欺国边境附近。
  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已经一步步走人陷阱中了。
  逃到狩猎馆的第五天。
  晚秋的夕阳很快就沉没了,葡萄月过後,进入雾月,才下午六点,周围就被一片夜色包围,空气渐渐冷冽起来。
  因为不能点灯,因此休琍尔早早就上床了,可是却辗转难眠。
  「根本就是以革命之名,进行暴动……」
  他自言自语的说著。
  休琍尔不承认这是革命,而认为是暴动,为了再度复兴王政,这次的事件绝不能称为革命。
  而煽动国民的,就是那个黑发男子马克西米安,这使得休琍尔更加焦躁不安。
  他也无法原谅拉蒙战将军那些本应对国王忠实的大贵族们的背叛,但是,休琍尔对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却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快。这份强烈的情绪波动,折磨著休琍尔。原本模糊的感情,随著一次次的与那名男子相对,已转变成激烈得让他难以控制的情绪,使得他十分困惑。
  这时,当的一声,有石头往窗户上丢。
  又继续了一次,没有打破玻璃,是有人从窗外丢小石头,好像在打暗号。
  休琍尔迅速在睡衣上面披上一件狐皮长袍,穿好室内脱鞋後,蹑步下床走近窗边。
  隔著窗帘往外看,只见自云间露出的月亮,清晰地照出了周围的景色,赛森就站在窗下。
  他准备了两匹马,向休琍尔挥手做著某种暗号。就在休琍尔想打开窗户的同时,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粗暴的打开,数名士兵们冲进房间里面。
  休琍尔惊讶的全身紧绷。
  士兵们好像有意恐吓休琍尔似的,团团包围著他。没多久,从他们身後出现了一个高大、容貌精悍的男子,那是拉蒙.高尔战将军。
  拉蒙战将军大踏步走进房间,来到站立在窗边的休琍尔面前。
  穿著长及足踝的睡衣,披著毛皮睡袍的休琍尔,给周围一种迥异於他穿军服时,完全不同的奇特风情。
  拉蒙也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气氛了。
  休琍尔更往後退了一步,靠著窗户。
  「喂!你们太失礼了吧!」
  拉蒙故意喝骂身後的部下。
  「好久不见了,对于崇拜你的人而言,这段日子真是太难捱了。休琍尔.亚洛.艾雷欧雨圣将军。」
  他故意屈身鞠躬,以一如往常在宫廷中的礼仪,对待休琍尔。
  然而一双眼睛却从头到脚,放肆地打量穿著一身睡衣的休琍尔,细细品味著他奇特的冶艳风情。
  「休琍尔圣将军如此崇高的身份,竟然住在这种四壁萧然的房子,又没有下人服待,过著如此不方便的生活,真是太可怜了。所以我才特地来接你。请快点换衣服吧!需要人服侍的话,我拉蒙倒是可以效劳……」
  拉蒙一脸戏谑、轻薄的言词,令休琍尔明显地露出不快的表情。然而,战将军却理都不理的,向休琍尔又逼近一步。
  面对著这个一向动手比动口还快的男人,休琍尔飞也似的往後面逃开。
  「知道了,我……马上换。」说著对拉蒙挥手示意,要他後退。
  「怎麽了?我说要帮你换衣服啊!休琍尔圣将军!」
  战将军的手几乎就要碰到他身上的睡袍了,休琍尔更靠紧了窗户。
  有异於平常的举止,似乎令拉蒙开始怀疑了。于是休琍尔飞快地伸手指向他挂在躺椅上的衣服。
  「帮我拿衣服,还有鞋子……」
  趁拉蒙去拿椅背上的衣服、以及放在床後的鞋子时,休琍尔打开窗户,也顾不得这里是二楼了,翻身往下就跳。
  「混蛋,别跑!」
  拉蒙喊著,从窗户探出头去的时候,休琍尔已经骑上赛森准备好的马,挥下第一鞭了。
  「快追!别杀他!要活捉!」
  拉蒙的喊叫声,响彻了沉沉的暗夜。
  休琍尔从二楼往下跳的时候,扭伤了足踝,然而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与赛森一起策马狂奔。
  没多久就听到後面有马嘶声追来,并且越逼越近,情势紧张到了极点。此时,月亮却及时遁入云间,使夜笼罩在一片又深又浓的黑暗中。两人终于逃离拉蒙战将军的追击,翻越了国界。
  进入亚美利斯国之後,带著士兵的拉蒙战将军就无法越界追来了。因为这可能会引翌两国的战火。
  然而,事实上是赛森以巧妙的手法,引休琍尔进入亚美利斯国境内。
  翻越险峻的山岭,四顾荒凉,但是一到了宽广的平原,休琍尔就快马赶上赛森。
  高挂天空的月亮,在冷冽的空气中,照的四周一片清冷。
  从进入亚美利斯国境开始,休琍尔内心就开始涌起一股模糊的恐惧与不安。
  「这里是哪里?」休琍尔在马上问赛森。
  「我们又要去哪里呢?」
  得不到赛森回答的休琍尔,再次问:
  「你到底有什麽企图?」
  此时,他的声调已变得尖锐凌厉。
  赛森本已准备好要回答了,不过,他立刻发现後面的山崖上面,高踞了个骑著骏马的男子,这才松了口气。
  休琍尔也敏感的察觉到了。
  他从马上往後看,清晰地看到浮现在月光下,周身闪动著光芒的黑色身影。
  休琍尔一眼就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休琍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跨下的马,倏然仰起头来对空长嘶。
  冷冽的空气也起了一阵荡漾,瞬间,男人策著黑马,如旋风般的从陡峭的山崖疾卷而下。
  休琍尔对著自己的马挥鞭,穿过赛森身边。
  他的身体本能的行动著。
  冲下悬崖的马克西米安立刻随後追去。
  这时,连明亮的月色也站在马克西米安那边,纤毫毕现的照出休琍尔的身影。
  白色的肌肤、金色的头发、裹著银狐长袍的休琍尔,在月光下,全身都流动著一层朦胧的白光,即使再黑暗的地方,也遮掩不了他的身影。
  使得他根本无法摆脱马克西米安。
  即使如此,休琍尔还是以优秀的骑术策马狂奔。他穿越过平原、乱草丛生的小径,冲进连接著湖泊的湿地,把夜晚出没的小动物吓得四散奔窜。
  两条影子在月光下如出弦之箭般的疾奔。
  但是当休琍尔以为穿越森林,将会来到平地的时候,在休琍尔前方却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挡住了他的去路。
  马克西米安清楚地听到他惊愕的喘息声。
  休琍尔立刻调过马头,往森林深处逃去。
  好不容易逃到森林尽头,眼前却是一座湖泊。
  看到湖泊的瞬间,休琍尔的心大大地震动了一下。
  环绕著湖泊的不吉、恐惧的回忆紧紧地揪住了他,夺走了他的行动与思考能力。
  这时,马克西米安骑著黑马,从森林的另一边出现了。
  休琍尔立刻回到现实,他拉著缰绳,想改变马的方向,可是,赛森却挡住他前方的去路。
  休琍尔咬紧嘴唇,下定决心似的策马往湖那边奔去。
  马克西米安立刻随後追去。
  赛森也从後面赶来。
  他感受到男人紧追在後的气息,再也无暇理会坐马的哀呜,连连用力挥鞭。
  休琍尔发现自己已是快被追捕到的猎物了,却还是不肯死心。
  他虚幌一招,让男人们以为他想逃往湖的那边,却抢在马克西米安他们前面,调转方向往别的地方逃去。
  他奔上一个小山丘,想要再度冲入广阔的森林中。宿鸟纷纷惊飞而起。
  突然,休琍尔清晰地听到背後马克西米安急促的呼吸声。
  惊慌之下,踩进沼地的马脚被泥土绊住倒了下来,休琍尔也从马上摔落,正好跌在泥泞的土地上。
  休琍尔被这意外的屈辱彻底打垮了,而这时负担变轻的马,在他面前长嘶而去,头也不回的跑入森林中。
  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到飞身下马的马克西米安,用装腔作势的步伐向他走过来时,休琍尔所感受到的屈辱就更深了。然而,更强烈的,是他对男人那种复杂的憎恶感。
  不过,休琍尔并没没有完全被屈辱打垮,他挥掉黏在身上的泥土,边站起来边往後退,想逃离靠近他的男人。
  马克西米安倏地伸出手来,当休琍尔察觉自己的睡袍被抓住的瞬间,就立刻敏捷的脱掉那件狐皮长袍,翻身逃开。
  刺骨的寒冷,像针扎似地透过薄薄的睡衣,可是,这总比被抓到好。休琍尔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逃离沼地。
  可是黏性甚强的泥土,却无意放过这美丽的祭品,他的身体再度陷入沼地冰冷的怀抱中。
  看到休琍尔绊到脚,单膝跪在泥地里的样子,冷笑声高高地扬起。
  越是挣扎,越是动弹不得,不只如此,休琍尔还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一寸寸的陷入泥沼中。
  马克西米安满意的俯视著狼狈不堪的休琍尔。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
  瘫软在泥地上的休琍尔,抬头看著男人。
  「当时我应该杀了你这混帐的!」
  「是啊!你失算了。」马克西米安回答。
  「赛森也是你的同党吗?」
  这次马克西米安笑了,他冷嗤了一声。
  「你恨他就错了,休琍尔圣将军。」
  马克西米安态度十分悠闲,细细地端详著已经落在网中的美丽猎物。
  休琍尔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紧紧地贴在湿透了的身上,将纤细的身体线条展露无馀。溅起的泥土,弄脏他了璀璨的金发,露出于睡衣外的雪白肌肤也溅到巧泥了。然而这付模样,却让人联想到刚从贝壳中拿出来,还未经过清洗的珍珠。
  又像是掉落在泥地上的一朵白百合。
  马克西米安突然感到一股热流,自体内涌出。全身都无法自制地起了反应——那是属于男性的反应。
  可是,射自休琍尔绿眸中的厌恶,又使得马克西米安体内那团炽热的气,迅速地冷却下来,冻结成块。
  「站起来!」
  马克西米安嘎声低喝,并且抓住休琍尔的手,想把他从泥沼中拉起来。
  就在抓往他的刹那间,马克西米安惊讶地发现到,掌中的身躯不仅纤细,而且柔软娇弱。但双手毫不怜惜的,以单手将休琍尔的两只手腕反扭到背後。
  休琍尔想要挣扎,不过,那只是徒增无意义的疲劳而已。
  高挂在树梢上的冬月,清晰地投射在休琍尔的身上。绝美的容颜,因为被抓到的屈辱而脸色发青。虽然全身发抖,仍是怒目回瞪抓住他的人。
  「全身是泥……却还是如此美…」
  马克西米安绝不是在赞美,只是用冷淡的口吻说出眼中看到的事实而已。
  他拉著休琍尔往湖水注入的地方,把他丢入流动的水中,休琍尔好几次想要爬起来,却都被马克西米安硬压下去。
  粗鲁的动作,冰冷的水,使休琍尔一度差点昏厥过去,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嘴里发出喘气的声音。
  马克西米安拉著他被反剪到背後的手腕,将休琍尔从水中拉了起来。
  身上的泥土已经洗净,全身湿透的休琍尔,薄薄的睡衣紧贴著身体,看来是那麽楚楚可怜,凄艳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秀致的双唇在挣扎时咬破,渗出鲜红的血迹,纤弱的肩胛因为喘息而颤动。
  马克西米安眯著眼,休琍尔的痛苦似乎令他赏心悦目。
  美丽绝伦却心寒如冰的男人,是薄命少女倾心相爱的对象。但是,他却推开了这份爱,让少女伤心欲绝,坐视她香消玉殒。这无情的男人,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终于落在自己手中了。
  马克西米安内心那团炽热的情嗉,又再度涌了上来。
  就在他用手指想要擦拭掉休琍尔唇边渗出的血时,那团东西在他体内炸裂,释放了开来。马克西米安再也按捺不住了,冲动的挟著他的下颚,让休琍尔仰起头来,把嘴对著他的双唇,压了下去。
  无法出声的休琍尔,奋力挣扎著。
  男人的舌尖强行闯入,吸咬著休琍尔颤抖的柔唇,在他口中蛮横的翻搅著。
  强烈的阳刚气息,几乎令人晕眩的激情,如野兽般的吻,使休琍尔冻僵的身体,升起了一股热流,令他又是羞恼又是困惑。
  「你做什麽?」
  嘴唇刚被放开,呼吸都还没平息过来,休琍尔就严声斥喝,满脸的厌恶之色。
  休琍尔虽然已经回过神来了,却感到狼狈不堪。
  马克西米安撇嘴低笑,品尝著猎物落入网中的滋味:
  「欢迎光临,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
  「我带你到我的城堡去吧!」
  为黑夜所祝福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令休琍尔全身颤抖。
  休琍尔被带进的,是在月光下形成一片巨大阴影的古老城堡中。
  这楝写满了过去繁华往事,巨大壮丽的建筑物,正是马克西米安的城堡。里面光线微暗,空气中漂漾著幽深深的冷光。让休琍尔觉得,这样的城堡,就该属于马克西米安.罗兰德这样的男人。
  休琍尔那匹跑掉的马,正系在破旧的城门侧,从里面走出一名半老的执事,那是名叫鲁本斯的男人,出来迎接马克西米安。
  「东西都准备好了。」
  了然一切的执事,等两人一进入城里,就紧紧闭上大门。
  全身湿透,连骨头都几欲冻僵的休琍尔,被推进一个偌大的房间中。
  那是个以大理石围成的宽广房间,青白色的月光从高高的天窗照射进来,四周摆设的,都是旧时代的优雅家俱,挂在墙上的壁毯也已褪色——上面织著亚美利斯的王家徽章。
  暖炉上只有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让隔有一段距离的休琍尔湿透冻僵的身体,得到丝毫暖意。马克西米安在他背後一扇很大的房门边,跟鲁本斯说了些话後,走了回来。
  超越极限的寒冷,使休琍尔感到头痛欲裂,但他还是用倔强的双眸,注视拿著手铐向自己走来的马克西米安。
  「有种就杀了我吧!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休琍尔有意激怒对方:
  「还是,你没有那个胆量?」
  马克西米安以优雅的语调,温柔软款的说:
  「你上次的虐待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我也不会轻易的让你死。我要慢慢的,花长久的时间把你折磨至死!」
  看到休琍尔紧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马克西米安把他僵冷无力,行动缓慢的身体,拖到巨大的餐桌前,将他的双手隔著巨大的桌脚铐上,形成抱著桌脚的样子。
  马克西米安俯视著像俘虏一样跪在脚下,模样十分可怜的休琍尔,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心目中最伟大的葛斯特四世,昨天被革命军逮捕了。」
  铐著休琍尔双腕的手铐,发出很大的喀锵一声,显示他内心的激动。
  「怎麽会……」休琍尔发出凄惶的声音。
  「他选择逃亡的卡尔纳达公国的国王,以及葛斯特四世的妻子蕾蒂西雅王妃都拒绝接受他们,不只是这样,还把他们交给革命军。」
  休琍尔这时候才知道,王妃蕾蒂西雅的恨有多深。
  「葛斯特四世身上所有的宝石,以及衣裳都被剥光,只穿著内衣、头戴荆冠,在城中游行示众,今後还得接受审判。幸运的话,也许是囚禁终生。否则被革命推翻的国王,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马克西米安幽深的双目注视著休琍尔,又说:
  「你如果被拉蒙逮捕,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不过,也许那样对你还比较好…」
  休琍尔屏住呼吸,注视著眼前的男人。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是什麽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休琍尔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座城堡也好、颇具修养的动作也好,都使他明白这个男人绝非泛泛之辈。然而,就好像人无法了解野兽的表情般,从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脸上,也完全无法看出任何端倪。只知道他的双眸,会偶尔射出发自内心的憎恨之火。
  那是与自己有著深仇大恨的憎恶之火。
  而且一想起那次激情的吻,就更令休琍尔感到狼狈不堪。
  然而,从濡湿的发根传来一阵阵的酷寒,把休琍尔冻得全身麻痹,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了。虽然不愿在敌对的男人面前示弱,可是,他还是渐渐失去意识了。
  马克西米安对于休琍尔出乎意料之外的虚弱感到非常失望,他打开系在桌脚的锁,拉拽著已经无法自己行动的休琍尔,拖到暖炉边,把他丢在那里。
  全身湿透、冻僵的休琍尔,嘴唇已失去血色,眼洼深陷、一片紫色,憔悴得像个得了重病的人。
  「平常高傲得不可一世,现在却狼狈成这副德性。」
  马克西米安嘲笑他,但是休琍尔却毫无反应,他只好拉铃叫鲁本斯,要他拿衣服和毛巾来。
  休琍尔无力地勾著头,睡衣紧贴著湿透的身体,当马克西米安要帮他换衣服,准备拉开领口时,休琍尔突然抬起头,惊惶地瞪著马克西米安。
  不知道他哪来的力量,竟然开始挣扎。
  「别…别碰我!」
  然而,倔强的反抗只是一瞬间而已,他的身体很快就无力的瘫软下来,然而,却又立刻奋力挣扎,这次的力量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差点挣出马克西米安的掌中。
  「住…住手!」
  「你在说什麽?我只是要帮你换衣服啊!」
  逐渐失去感觉的身体,甚至不知道马克西米安的手在碰哪里,然而,休琍尔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对方的意图,他声嘶力竭的喊:
  「不要…拜托…」
  马克西米安无动於衷,刷的一声,扯下他的睡衣。
  晶莹若初雪般的肌肤,从胸部到腹部的线条纤细柔滑,随著褪到腰际的衣服,绽露在马克西米安面前。
  休琍尔仍然没放弃抵抗,他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再哀求对方住手。
  这时,马克西米安还没有发现。
  因为他从胸部到腰部的线条,只是像少年般的纤细匀称。
  但是,当马克西米安的手更往下伸,要扯下他下身的衣服时。
  「啊啊…」
  休琍尔发出哀叫声,全身簌簌发抖。
  这种异乎寻常的惊恐,令马克西米安一面压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一面察觉到事情的神秘性。
  当休琍尔发现马克西米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想要用力扳开一窥里面的奥秘时,他再度凄厉的尖叫:
  「不要看…」
  马克西米安毫不理会地抓住他的膝盖,用力向两边扳开。
  「放开我!不要看~」
  当双腿被扳开,最深奥的秘处暴露在男人面前时,已叫得声嘶力竭的休琍尔,顿时整个人崩溃下来,无力地颓倒在地。
  这…太令人惊讶了!」
  马克西米安难以掩饰心中的讶异,为了确定,他用手指拨弄著那纤细的造型。
  眼前的肉体,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却同时兼具两性的特征。
  马克西米安这才知道,自己掳获到的,是一个只差一步就变化完成的美丽生物。
  他解开已经昏迷的休琍尔的手铐,以复杂的表情将他抱起。
  注:月份对照表
  一月 雪月
  二月 雨月
  三月 风月
  四月 芽月
  五月 花月
  六月 若草月
  七月 收获月
  八月 太阳月
  九月 果月
  十月 葡萄月
  十一月 雾月
  十二月 圣生诞月
  5
  休琍尔醒来时,已置身于四壁是砖墙的房间中。
  他躺在一张旧式的大床上,床的顶盖已被拆下,只剩下四根空荡荡的柱子。
  休琍尔的全身还残留著发烧过後的无力感,但是当他渐渐取回自己的思考能力後,就从床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换成一袭以上等丝绢制成的女性睡衣了。
  他游目四顾,打量著房间。
  暖炉里面燃烧著柴火,使得房间里温暖如春。
  壁面点的不是普通的灯火,而是用精制蜜腊做成的腊烛,整个房间里飘著浓浓的香气。
  地板上铺著已经褪色,却质地细密的地毯,屈指可数的家具,也都形式古雅,造型优美。
  不协调的,是镶在窗户上的铁栏杆。
  休琍尔感觉有点冷,却找不到睡袍之类的衣物,只好这样下了床,走到窗户边。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强风,敲得窗户簌簌作响。
  从铁栏杆的缝隙看去,只见窗外暗沈沈的,也不知是天色未明呢?或是才刚刚入夜?
  休琍尔赤著脚走到床脚边,打开隐在壁上的一扇木门。
  里面也是一间用砖瓦砌成的阴暗房间,一个曾在数十年前的浪漫时代流行过的,装饰华丽的大浴缸,好像摆错地方似的放在房间中。
  墙壁上装置著可以用来汲水的帮补,旁边的那扇门则是通往化妆室。
  化妆室里有排水设备,浴缸放水的排水孔,就通往便器的下方。所有的设备都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但是每样都维持的很乾净整洁。
  这个房间可能是在这座城正值繁荣的时代里,关过一位身份很高贵的人士吧?想到这一点的休琍尔,脑中又浮起马克西米安那双幽邃的眼眸,不禁一阵冷颤。
  出了浴室後,他往另一面墙上的门扉走去,转动门上的把手。
  门并没有上锁。
  休琍尔轻易就转动把手,把门打了开来。
  马克西米安就站在那里。
  「啊…—— 休琍尔惊叫了一声,摇摇晃晃的往後退。
  「我拿吃的东西来了。」
  马克西米安口气殷勤,却像驱赶似的,把休琍尔逼回房间里。
  以前曾经囚禁过贵人的这个房间,地板经过特别的设计,只要在房间内走动,楼下就会察觉到。因此休琍尔一醒来,马克西米安就知道了。
  你发高烧,整整睡了两天。」
  马克西米安用不带任何感情的低沈声音说。
  不过,这段期间,马克西米安找来自己信赖的医生,医治休琍尔的事,他并没有提起。
  他在桌子上铺好方格桌中,银器里面放的是炖煮多时的高营养食品、以及容易吞咽的东西,还有温热的牛乳和盛放著果肉的盘子,并在水晶杯中注入红色的葡萄酒。
  然後他打开衣橱,取出一片披风状的睡袍。
  「感觉如何?」
  「怎麽可能会好……」
  为了避免泄露声音中的颤抖,休琍尔咬紧了牙关。
  「可是,你的脸色并不差啊!」
  马克西米安口气冰冷的说,随即命令他:
  「快吃东西!」
  休琍尔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穿上睡袍,坐在桌子前面。
  「赛森呢?」
  拿起餐巾的休琍尔,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能够保持一贯平稳的声调,一边随口问马克西米安。
  「他回艾斯德里国了,因为国王的审判已开始了。不过,你似乎因为他的背叛而深受打击。发烧说梦话时,还一直叫著赛森的名字。」
  休琍尔那双深绿色的清澈明眸,挑衅似的斜睨著马克西米安。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赛森在我府里工作了五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没想到会倒戈向你,我真是太大意了。」
  「你有一双深绿色,潜藏著魔性的美丽眼睛,休琍尔圣将军。」
  马克西米安嘲讽似的说:
  「你为什麽不问呢?不问我是谁?为什麽还不杀你?你不想知道吗?」
  「问了你会回答吗?」
  休琍尔移开视线,自嘲似的撇了一下嘴角。
  「恨我的人多的是。也有毫无理由就是讨厌我的人。我可没有心情一个个去问为什麽……」
  说完之後,有一瞬间,休琍尔露出受伤的眼神。
  事实上,为了隐藏自己躯体上的秘密,休琍尔带给周遭的人各种奇特的印象。他那超凡脱俗的美及神秘性,令人们感到十分不安。有的,还对他产生恐惧、不快的心理。
  迥异於常人的妖艳魅惑,确实让某些人觉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邪恶。
  「毫无理由的厌恶你?」
  马克西米安不禁反问,瞪视著眼前的男人,休琍尔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闪动著水晶般冰冷的光芒。
  「有些人就是出于本能的,知道我是不受神祝福的人。」
  在说这些话时,马克西米安注意到休琍尔眼瞳的颜色,变薄变淡了。
  该是打住这个话题的时候了,马克西米安在鼻中轻哼了一声,走向火炉边调整火苗。
  此刻,他心中的感觉非常复杂。
  休琍尔故意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用餐。
  在他用餐的时候,马克西米安一直斜倚著暖炉边站著,似乎在监视休琍尔。
  一看到他放下餐巾,就立刻说:
  「你可以去洗个澡,让身体暖和下来,心情也会平静一点。」
  也不等休琍尔回答,就打开通往浴室的门。
  休琍尔注视著这个男人。
  「你不是说要将我折磨至死吗?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现在却给我柔软的床、丝制的衣服,还让我吃东西、洗澡,这跟你原先的目的,差太多了吧…是因为我的身体与众不同,你在可怜我吗?」
  对自己的躯体抱有忌讳的休琍尔,越说越是愤怒,可是马克西米安却不加理会,自顾自的走入浴室中。压动著功能还很好的旧式帮浦开始抽水。
  看著他的背影,休琍尔轻轻从椅子上站起,视线转移到人口处的那扇门。他注意到刚才马克西米安并没有上锁,只要能走到门那边就好了。他小心地估算著从立足处到门那边的距离及途中的障碍物。
  浴室那边,水似乎已开始流放出来了,原本断断续续的水珠喷溅声,现在已变得很大声了。趁马克西米安的注意转到浴室的时候,休琍尔蹑著脚步来到门边,闪进门後的暗影里,就在这一瞬间——
  「啊!」
  休琍尔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叫。
  背後,同时传来马克西米安的冷笑声。
  休琍尔的眼前,还竖立著另一扇上了锁的铁门。
  马克西米安无声无息的来到休琍尔的後面,猛的抓住他的手,再次把他拖回房间内,粗暴的推进里面。
  「很可惜……」
  马克西米安的嘴角勾丐抹冷笑,休琍尔边後退,一边游目四顾,寻找可以逃避的地方。
  但是,马克西米安一探手便已抓住他的手腕。
  休琍尔反手一甩,挣开对方的铁臂,翻身往一边逃去。
  他虽然才刚退烧,全身酸软无力,动作比平常迟缓多了,但还是勉力逃到床的另一端。
  然而马克西米安手扶床柱,一个翻身,便有如自空而降的黑豹般,轻轻落在他身前。
  休琍尔瞬间连惊呼声都护不出来,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
  马克西米安俯下身来,抓住休琍尔的领子,两手向外一分,「啪」的一声长响——
  丝制的睡衣登时裂成两半,露出匀称美丽的裸体。
  「放开我!」
  休琍尔爬起身想逃时,马克西米安及时抓住他纤细的足踝,粗鲁的在地毯上拖曳著,直到火炉边才猛地松手。
  休琍尔想翻身坐起时,马克西米安立刻将他按住,把他的身体压在地板上。
  马克西米安一手抓往他两只手腕,微一使力,休琍尔就无法动弹。
  被迫趴伏在地板上的休琍尔,呻吟的想抬起身躯。
  但是对方立刻加重力道,让他连想扭动一下都办不到。
  这时,马克西米安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下往上抬。
  休琍尔使尽全身的力气抵抗,却扭无济于事,被迫像野兽似的四脚落地,爬跪在地上。
  屈辱感使得休琍尔眼前一阵昏眩。
  这时,马克西米安从桌子上拿下烛台,靠近他。
  休琍尔失去血色的身躯激烈地颤抖著。
  「把脚张开!」
  「住…住手…」
  休琍尔下意识想合拢双腿,但是马克西米安的手从他的身体下侧伸过去,毫不费力便扳开他修长的双腿,并拿著烛台的火凑过去。
  「张开点,让我看个清楚!」
  马克西米安把休琍尔的腿拉得更开,并把点著火的烛台放在他的两腿之间。
  「唔唔……」
  被强力按住的休琍尔,在摇曳的烛光下,秘处纤细的造型一览无遗。
  未经人事的女性象征,带著楚楚可怜的颜色,不胜羞涩地躲在造型繁复的花瓣绉褶中。
  让人联想的裂牙部分,在包皮的守护下,柔顺地蹲踞在那朵秘花之上。形状比少年的花茎还要纤细,但若说是女性的花核,却又美得太惊世骇俗了。
  私处遭到窥视的屈辱以及火苗烧炽的恐惧感,令休琍尔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个样子很适合你。」
  马克西米安冷笑一声,大概觉得不需要再按住他的身体了,于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量。
  休琍尔立刻想抽身逃开,可是,男人的手迅疾地打横里伸过来,扳住他的下颚。
  这次马克西米安用力甚猛,休琍尔感到下颚的骨头几乎都要碎裂般的,硬是被他扳得抬起头来。
  深绿色的眼瞳与黑曜石的双眸,有如要迸出火花似的,彼此对视。
  「回答我!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马克西米安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拿起放置在休琍尔两脚间的烛台,逼近花瓣。
  「啊!啊啊……」
  被火舌舔烧的恐惧感,使休琍尔颤抖著闭上眼睛。
  「虽然医生说你的女性部分,还是纯洁无瑕…」
  马克西米安又加重语气,继续逼问:
  「你在床上时,是男人?还是女人?」
  休琍尔虽然全身颤抖,还是猛力摇头。
  「说!快点回答我!」
  如果不回答,就要用火烧他的花瓣了。在马克西米安的威胁与烧炙的痛苦下,休琍尔双肩耸动,羞辱地喘息著。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血气尽失的脸颊边摇晃著。马克西米安把烛台放在几乎要炙烧到花蕊的位置,用手指在薄红色的花瓣上,由後往前抚弄著。
  休琍尔蓦地尖喊,扭动著身体想要逃开,可是窜起的火苗又令他全身僵硬,不敢再动。
  有如白玉雕成的臀瓣,簌簌發抖著。
  失色的清丽脸庞在恐惧与屈辱下扭曲,显得楚楚可怜。
  马克西米安用手指揉弄著薄红色的花蕊,并将花瓣拨了开来。
  「呜……」
  休琍尔扭动身体,发出尖细的呻吟声。
  「住手……住手……」
  他无力地哀求著,并且主动告诉马克西米安,自己的身体从没有让任何人碰过。
  「求求你,往手……」
  「不喜欢这样吗?」
  马克西米安充满恶意的反问,手指抚弄著淡红色的花瓣。
  「不要,请不要再羞辱我了……」
  蠕动的手指找到花径入口,邪虐的揉弄著。
  「呜呜……」
  休琍尔低声呻吟著。
  马克西米安的手指猛然插入紧窄的花径内——
  「啊!」
  过去从未遭到碰触的花芯,猛然被手指戮进,休琍尔不禁痛得尖声喊叫。当他扭动下肢,要逃开时,火苗又窜伸上来。
  「所以,克蕾蒂雅当时还是处女吧?」
  从马克西米安口中吐出的名字,令休琍尔惊讶的全身僵硬。
  「克蕾蒂雅那时才十八岁,连男女间的情爱都还没经历过,然而,却同时遭到好几个粗暴的强盗侵犯。」
  马克西米安深箝进他体内的手指,也感受到休琍尔内心的震动。
  在他抽出手指的瞬间,休琍尔迅速的抽身逃离烛台,滚离马克西米安身边。
  「你是克蕾蒂雅的什麽人?」
  睁得大大的深绿眼眸,充满了惊讶。
  「没错,我跟克蕾蒂雅,都是亚美利斯的王妃与家臣通奸生下的孩子。」
  疲於长年争战的三国,都靠著互相通婚来加深彼此之间的和平。
  亚美利斯国娶了从卡尔纳达嫁来的王妃,她生下四男三女之後,就公然的向左拥右抱的国王挑战,自己也选择了享乐的人生。
  马克西米安与克蕾蒂雅就是这样的王妃与宠臣之间生下的孩子,当马克西米安这个男孩出生时,国王并无法原谅,但是他却承认克蕾蒂雅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有著璨烂金发与蓝眸的克蕾蒂雅,天生就是一副娇公主的模样。
  而为了与别国缔结婚姻关系,他需要很多个公主。
  美丽的克蕾蒂雅,被许配给以聪明睿智、俊俏的容貌扬名一国的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为妻。
  两人在休琍尔的父亲吉姆将军去世、休琍尔继任将军一职那年结婚。当时她十六岁,休琍尔十八岁。
  可是两年後,克蕾蒂雅却背叛丈夫,犯下不贞之罪被遣送回国,并且离婚。
  事情是因为克蕾蒂雅带了几名侍女,离开府邸而引起的。
  他们虽然是一对因为政治因素而结婚的夫妻,但克蕾蒂雅却深爱著休琍尔,她希望冷淡的丈夫能够多关心她,才故意带著侍女离开府邸。
  她原本只想在外面住几天,直到丈夫休琍尔来接她为止。没想到却遭遇强盗袭击,她与侍女们都遭到凌辱。
  当时克蕾蒂雅还是处女,两年的婚姻生活,丈夫休琍尔连一根指头都没有碰过她。
  遭到伤害,失去名节的克蕾蒂雅,被要求从都城的邸馆,迁移到艾雷欧尔领地境内的府邸,然後以旅行的名义,被送回亚美利斯国。理由是为了让克蕾蒂雅休养身心,其实是变相的疏远她。
  艾斯德里的贵族社会,最忌讳的是家族名誉受到伤害,他们根本不容许克蕾蒂雅继续留在国内。
  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就这样抛弃了她。
  克蕾蒂雅回到亚美利斯,但是王宫里面已经没有她容身之处了。
  接著马上就收到盖著艾斯德里国王印章的离婚书,克蕾蒂雅的父王,在震怒之下,立刻把她送到修道院。
  就在前往修道院的途中,克蕾蒂雅自杀了。
  「你知道自杀的罪有多重吗?克蕾蒂雅不准正式埋葬,就算她可以再度转生,也无法获得神的庇佑。」
  信奉“唯神论”的三国人民,都把自杀视为不可原宥的大罪而严加禁止。自杀的人不准埋葬,必须避开人们,偷偷运到偏僻的墓地,抛进传说中通往地狱的深洞里,即使是贵族也不例外。
  克蕾蒂雅才十八岁,就被迫放弃花样的生命。
  逼她自杀的人,正是她的丈夫休琍尔。是休琍尔杀死克蕾蒂雅的。
  马克西米安当时就發誓要报仇。
  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虽然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以兄妹相称,可是对马克西米安而言,克蕾蒂雅是他在人间唯一的骨肉至亲。
  官居亚美利斯国上校的马克西米安,为了报仇而辞去职位,加入行动方便的佣兵部队,在那里等待时机。
  等待眼前这个时机——……。
  马克西米安并不是因为原谅了休琍尔才松手的,他的复仇才刚刚要开始。
  休琍尔出于本能的,了解到即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爬起身来想逃,但是马克西米安立刻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使得休琍尔跌倒在地,但他还是用手撑著地板往後逃开,马克西米安迅即抓住他的头发,逼使他的脸往上仰,然後左右开弓,接连又是好几个巴掌。
  他的嘴唇破裂渗出鲜血,马克西米安仍然毫不容情的用力掴打著,一直到休琍尔无力地颓倒在地板上为止。
  这时,他用力拉开休琍尔的脚,自己就站在他的两脚之间,缓缓解开皮带。少年般纤细的身体,无力的瘫在地毯上。马克西米安一边注视著绽放在休琍尔双腿深处的淡红色花蕊,一边握住自己的分身。
  「啊…放手…」
  两腿被顶开,双手被马克西米安按压在头上的休琍尔,拚命的挣扎、哀求著:「住手!」
  马克西米安用手指好似确定位置似的拨弄著花瓣,将男性硬硕的勃起,放在休琍尔颤抖的花唇上。
  「不要…请住手~」
  「克蕾蒂雅也曾这样的哭喊过吧!」
  男人冷酷的声音,使得休琍尔全身僵硬。他想合拢双腿,却敌不过男人的力量,花径入口已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体温。
  「求求你,住手…」
  马克西米安无视於他的哀求,腰杆猛地一挺——
  「啊~」
  灼热的坚挺,一口气撕裂了休琍尔,并且毫不留情的继续往深处挺进。
  「啊!啊啊——」
  他感到眼前一片空白,好一阵子才恢复正常的色彩。被撕裂的痛苦及羞辱感,使得休琍尔无助地流下眼泪。
  马克西米安生猛地顶至他紧窄的根部,一次重似一次的抽送。每次往里挺进时,休琍尔痛楚的尖叫声都让他感到十分愉悦,一邊看著,一边挺动腰部。
  爲了凌虐他的肉体,因此马克西米安尽量延长时间,一次次的冲撞著休琍尔的花壁。
  休琍尔因为痛苦而僵硬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内部的抵抗也不再像原先那麽紧绷,但是在对方不断的穿刺下,泪水不断地滚下他苍白的脸颊。
  一想到克蕾蒂雅水漾漾的蓝眸,也曾像这样哭得仿佛要溶化掉似的,马克西米安就无法产生慈悲之心,他刻意拉长时间凌辱休琍尔,同时也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将会是个令你难忘的黎明吧!」
  不知不觉问,天空己开始发白了,从铁窗子外透过一缕阳光。
  休琍尔仍无力地躺在地板上,马克西米安把他的身体翻过来,从背後进入他体内。
  「啊——!」
  连续被侵犯的痛苦,以及被迫摆出屈辱的姿势,令虚弱得几乎快失丢忌识的休琍尔再度发出悲呜。
  暖热的鲜血自大腿内侧流下,当马克西米安抽出深深插入的坚挺时,男人的精液与鲜血混和著一起滴下。
  休琍尔己陷入半昏迷状态了,但仍然知道男人已抽出他的分身。
  「杀了我吧!你应该已经气消了吧!杀了我!」
  痛楚与屈辱使得他的声音嘶哑了,他无力的喘息著。马克西米安冷冷的笑:
  「要杀你,什麽时候都可以。在那之前,我要好好的凌辱你,让你品尝克蕾蒂雅受到的痛苦。」
  休琍尔用一双充满愤怒与轻蔑的绿眸,睥视著马克西米安。
  「下流东西!你以为这种行为叫复仇吗?」
  休琍尔挑衅似的叫声,并没有激怒马克西米安。
  他的态度冷静沉著到令人头皮發麻: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只不过因为这么做,对你的效果似乎特别好罢了。」
  他抓住休琍尔的两条手臂,把蹲在地上的他拉起来。
  「站起来,你想在地上蹲趴多久啊!这可不是贵族该有的行为。」
  「啊——」
  被迫站起来的时候,休琍尔感觉到体内仍有东西继续淌下来。
  休琍尔呻吟著,马克西米安仍抓著他的手臂不放,突然低下头攫住他的口唇恣意狂吻,还将嘴唇移到休琍尔的耳後,咬著他的耳珠,并朝耳孔中吹气。
  「住…住手!」
  休琍尔感到背脊一阵冷战,全身都僵硬起来了。
  「去洗个澡,今天好好休息吧!」
  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抖,休琍尔不禁抬眼看著马克西米安。
  男人的眼中射出狞猛的光线,那是抓到猎物,正考虑要如何撕裂的,猛禽的眼睛。
  「才有力气应付明天。」
  休琍尔只觉一阵晕眩,瞬时全身无力,如果抓住他手臂的马克西米安当场松手的话,他必定跌到地板上。可是,马克西米安没有突然放开,而是扶著他的手臂,慢慢将休琍尔放在地毯上。
  「让我死吧!求你…」
  「你要自杀的话,我绝不阻拦。不过,我会把你的尸体在你的领土上裸身示众。」
  「啊啊…」
  休琍尔颤抖著,发出断断续续的悲叫声。马克西米安再次攫夺他颤抖的口唇,像野兽似的,恣意的狂吻他。
  休琍尔在透进清晨阳光的浴室内,清洗著横遭野兽蹂躏的身体。藉著被迫喝下的烈酒,暂时忘却残破的心灵,饱受虐待的身体又已疲累不堪,遂沉沉坠入睡乡。
  休琍尔再度从微暗的天色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体内部还残留著早先的疼痛,全身酸痛,腹中更是饥饿异常。
  房间里看不到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踪影。
  只见铁栏杆窗下的那张桌子,已摆好了食物,于是休琍尔从床上坐起,披上挂在床边的毛皮长袍。再穿上天鹅绒做的室内拖鞋後,休琍尔将放在床边桌上的腊烛点上火,重新打量著整个房间。
  他想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却遍寻不著时锺。
  装著铁栏杆的窗外,一片阴暗,偶尔可以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幽禁他的这间房间,位于塔中极高的位置,因此风势很强,凄厉的风声令休琍尔心惊胆颤。
  为了补充体力,休琍尔还是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拿起银制的大盖子,只见里面放著已准备多时的菜肴。
  汤跟肉都冷了,含在嘴中,彷佛全身都要冻僵一般,可是,休琍尔还是勉强自己吃下去。
  但是他的身心还没有从对男人的怨恨,及遭受侵犯的打击中站起来。
  全身酸软无力,每个动作都变得非常迟缓。把汤匙放入汤中後,却连舀起的力量都没有。
  整个房间充满了风声、凝聚不去的黑暗以及蜜腊的香气,休琍尔茫然的呆坐著。
  「那些都已冷了吧!我帮你换新的来。」
  突然听到声音,休琍尔才发现马克西米安不知何时,巳站在门边了。
  他打了个寒颤,全身簌簌发抖,手中的汤匙不断与篮子相碰,盐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啊…」
  越是想要停住,身体越是不听使唤的颤抖,想放掉汤匙,可是紧握的手却僵硬得无法松。
  休琍尔心跳加剧,无意识地张开了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马克西米安大踏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温柔的盖在休琍尔的纤掌上。
  吃了一惊的休琍尔,双肩一阵剧颤,但同时手却不再发抖了。
  「我那麽可怕吗?」
  这么说的马克西米安,突然用力握紧休琍尔白晰冰冷的手,然后才放手。
  他三两下就整理好桌面,将送来的热汤、肉、刚烤好香喷喷的面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再将保温效果很好的热水瓶放在床边的桌上,这才转身,注视着一直靠在餐桌旁,悚然而立的休琍尔。
  「趁还没冷掉之前快点吃吧!放心,我不会在吃饭的时候侵袭你的。」
  这句话更令休琍尔不安,全身僵硬到令人觉到楚楚可怜的地步。
  但是马克西米安一看到休琍尔开始吃东西,就转身去清除火炉里的灰,并添加柴火,从墙上的柜子里面,拿出新的床单、女人的丝绢睡衣、毛巾等物品来。
  「还需要什麽的话,就告诉我吧!」
  还宽宏大量的询问休琍尔。
  出乎意料的优遇,让休琍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静默了半晌,等稍微平静下来後,才试探性的说:
  「我想要一个表…」
  整理好床铺回来的马克西米安,在自己的口袋内找著,从里面拿出个金怀表。
  「只要你在这座塔上的一天,就无法支配时间,不过……」
  虽然这么说,马克西米安還是打开怀表的盖子,放在休琍尔面前。
  时钟的针指著五点。
  时值雾月的五点,因此四周已阴暗下来了,
  休琍尔这才知道,这又是一个夜晚的开始。
  接着,马克西米安又去把浴室的水放满之后走回来,却发现桌上的食物几乎都没有动。
  「全部吃掉,不要剩下来。」
  可是休琍尔却毫无食欲。
  「多吃一点好增加体力,否则等下你会支持不住的。」他出言恫哧。
  休琍尔惊讶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他那双深绿色,原本绽放着聪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显得胆怯不安。
  弯弯的眉毛、秀致直挺的鼻子,充满古典美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暇疵。
  薄薄的嘴唇因为适才的震惊而微张。
  ——那是还不习惯接吻的嘴唇。
  突然,马克西米安好似饿虎扑羊似的,扑向休琍尔,将他拖到地板上,并压在他身上。
  「马克西米安!」
  休琍尔惊叫。
  他的裙子被粗鲁的掀开,露出修长洁白的腿,休琍尔想抵抗,可是,他的力量却远不是对方的敌手,男人的身体已经进入休琍尔的双脚之间了。
  男人的手指越过羞怯的花牙,触摸到隐藏在其下的纤细花蕊。
  今早的屈辱、痛楚及厌恶感,还深深铭刻在休琍尔的身心中,因此一经触摸,他的身体就近乎痉孪般的颤抖起来。
  大概是休琍尔的身体抖得太过激烈吧!马克西米安放松了压住他的手。就在这一瞬间,休琍尔趁机逃出男人的怀中。
  马克西米安缓缓站了起来,休琍尔向后退开,极力想保持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马克西米安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拼命寻找可以逃匿的地方,可是门户紧闭的室内,根本无路可逃。
  马克西米安就像猫儿逐鼠似的,在房间内追逐着休琍尔,有几次还故意让他逃开,延长游戏的乐趣。
  可怜的猎物越是认真的逃,越是一步一步踏入对方的陷阱。
  休琍尔逃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的神经都蹦得紧紧的。又是害怕又是惊惶,却又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并不知道,这就是马克西米安的企图。
  马克西米安想侵犯的,并不是被恐惧与绝望折磨而乖乖顺从的肉体。他知道,彻底打击倔强而高傲的心,让他在饱受蹂躏下辗转哀号,对为了保护自己的神秘之花,而超然世外的休琍尔,才是最有效的复仇方式。
  几经交会纠缠之后,休琍尔睡衣的肩带被扯断,露出白色的肌肤,马克西米安非常满意他那煸情的模样。
  「差不多该死心了吧?」
  马克西米安悠闲的问。
  休琍尔僵立在房间的另一边,瞪视著马克西米安。
  「要不要我教你,男人太过焦躁之後,会变得有多麽残酷?」
  两人背贴墙,绕著房间走动。休琍尔一边盯著马克西米安,一边摸索著想拿扒火灰用的铁棒。察觉到他意图的马克西米安,立刻从袋中掏出怀表的链子,用力丢了过去。
  就在休琍尔的手触及铁棒的瞬间,丢出的链子就已打中铁棒,崩倒在地。
  休琍尔并没有回过头来捡,因为光是要逃离逼近他的马克西米安,就已经够吃力了,哪还有捡铁棒的时间。
  「你的动作相当灵巧嘛!不过,游戏已经结束了。」
  马克西米安有如出閘的野兽般,一直线冲过广大的房间,扑在休琍尔身上。
  「住手…啊——」
  马克西米安压住休琍尔,撕掉他身上的衣服後,把他往床上推去,然後迅速的解开衣服前面,拿出自己的分身。
  休琍尔这时正趴在床缘,马克西米安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从後面抱住休琍尔的下体,拉开他的双腿,以野兽的姿势进入他体内。
  休琍尔咬紧牙关,发出尖锐的惨叫。
  灼热的肉刃仿佛要将他撕裂似的,直插入身体的最深处,休琍尔从咬紧的牙缝间逸出呻吟。
  插入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他用力抓住床单,然而却使得下体悬在空中无法使力,而越是无力的往下掉,两人就结合的更深,让休琍尔更加痛苦。
  看到他光洁的背部因为痛苦而扭曲,马克西米安更是加重腰部的力量。
  插入拉出,拉出插入。休琍尔痛得全身痉孪,拚命的哀求对方住手,然而马克西米安却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到他满足兽欲,拉出肉刃时,休琍尔已像个无法随自己意思行动的洋娃娃似的,从床缘滑落地板。
  马克西米安趁他神智还迷迷糊糊之际,从浴室中拿出镜子,把休琍尔拉坐在上面,身体靠著床缘。
  镜子冰冷的触感,让休琍尔抬起头来。在发现对方要对他做什麽之前,马克西米安已将他拉开膝立而起,并张开他的下体,一览无馀的照在镜子里。
  映在镜子中的,是充血、接近鲜红色的花瓣,并且随著休琍尔的反抗动作,从花瓣深处淌出男人白浊的蜜汁。
  「啊!」
  那种感觉,令休琍尔为之战栗,他想挣脱,可是马克西米安用远超过他的力道按往他,让休琍尔连合拢膝盖都办不到。
  镜子上面滴落著马克西米安征服他的证据,并且溢了开来。
  休琍尔咬紧嘴唇,发出抽泣般的呻吟声。马克西米安还将手指插入正在滴蜜的花瓣中,使得休琍尔浑身颤抖,不断摇著金发披散的螓首。
  马克西米安毫不理会,侵入休琍尔内部的手指弯成勾状,好似要挖出残留在里面的蜜汁似的,一直侵入到最里面。
  休琍尔湿润的柔唇微张,断断续续的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请…住手…」
  玩弄黏液的声音及休琍尔的呻吟声,在静寂的空气中流溢著。
  马克西米安慢条斯理的用手指探索著休琍尔的花心。
  在手指揉捏抚弄下,媚襞终于开始湿润,当马克西米安感受到侵入的手指,被热热的黏膜夹往後,就突然把手指抽出来。
  「啊……啊……」
  休琍尔急促的喘息著,他还来不及收拾被蹂躏得残破不堪的身心,更无法知道自己的肉体,已经起了变化。
  马克西米安以欣赏他痛苦的表情为乐,抓住休琍尔长长的金发往下扯,逼使他仰起脸来。
  「唔…」休琍尔咬紧牙关,瞪视著马克西米安。
  这是意味著自己绝不因为对方的凌辱而屈服,虽然只是虚张声势,却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抵抗了。
  可是,看到休琍尔的双眸,马克西米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常,总是闪烁著冷静光芒的深绿色眼眸,此时竟然变成紫色…变成哀怨美丽的紫萝兰色。
  「亚历山大青金石…」
  马克西米安在口中呻吟似地低喃著。
  那是在阳光下会发出金绿色光芒,到了晚上却会转变成紫红色光芒的稀有宝石。
  ——亚历山大青金石。
  这个国家流传著,拥有像亚历山大青金石般,眼睛的颜色会起妖异变化的人,也同时拥有两颗心。
  而具有绿、紫色眼眸的休琍尔,正如传言所说的,在肉体的深处,同时隐藏了两种性别。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马克西米安内心涌生强烈的感情,男性的火焰再度点燃。
  察觉男人的兽性再度引发的休琍尔,想挣脱他的掌握,但虚弱无力的身躯,却被按倒在地毯上动弹不得。马克西米安拉开他僵直的双腿,让休琍尔的秘花暴露在灯光下。
  马克西米安更抓住他两脚的膝盖弯起,直到贴著胸部为止。马克西米安就在这种姿势下,将硬硕的坚挺猛地顶进休琍尔的花蕊中。
  「啊…」
  休琍尔想抽身逃开,却反而使两人之间结合的更紧密,他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下肢无力地颤抖著。
  「看著我,休琍尔,仔细看著征服你的男人!」
  在男人的摇晃下,休琍尔倏地睁开眼睛,与凌辱自己的男人四目对视。他想别过头去,马克西米安却扳著他的下颚,要他凝视自己。
  「唔…唔…」
  每一次的挺进,都会让休琍尔因为痛苦而发出短促的呻吟声。艳光流动的美丽紫眸,徐徐转变成闪烁著冷冷光芒的湖绿色,马克西米安亲眼目睹著变化的过程。
  马克西米安放开抱在怀中的胴体,将深深刺入的肉刃猛地拔了出来。
  在男人粗鲁的动作下,休琍尔不禁呻吟出声,即使被解放了,他也毫无抵抗的能力,仅能羞涩的合拢被拉开的下肢。
  马克西米安拿起桌上的红葡萄酒倒入杯中,含了一口後,噙著休琍尔的口唇,灌进他的喉中。
  休琍尔想要转过脸去,却被牢牢地扳住下颚,马克西米安又灌了他一口酒,然後站在休琍尔脚边,拉开他无力合拢的双腿。
  休琍尔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惨遭蹂躏的花蕊仍然绽开著,马克西米安的视线从缓缓渗出蜜汁的花瓣,移到潜藏在花瓣底下的小小蓓蕾。男性的坚挺又再度勃起。
  休琍尔别过脸,不愿意看马克西米安,这样正好,马克西米安跪在他张开的两腿之间,抓往他的双膝迫使休琍尔抬高腰部。休琍尔知道自己就要再度被侵犯了,他静静的闭上绿如湖水的双眸。
  可是马克西米安勇猛的分身,碰触的却是休琍尔隐匿在闪动著珍珠色泽,触感有如丝绢般的深处的蓓蕾,彷佛抗拒一切侵入似的门户深锁,犹保持著美丽的形状。就在休琍尔发觉的同时,粗硬的男性骤然刺入他体内。
  「住手…」
  不曾为任何人开启过的窄门,抵抗力意外的大,但是随即在男人的蛮力之下,败给了刺入身体内部的异物触感,休琍尔无力的颓倒在地。
  「畜…畜生!」
  他狠狠的瞪著马克西米安,但是随著男人的动作,撕裂般的痛苦,使得他难以忍受的呻吟出声。
  「呜……啊啊……」
  可怜的花蕾也在男人的律动下,发出悲惨的嗚咽声。
  在只有男人的佣兵部队里面,马克西米安看过好几次因为被男同志侵犯而受伤的男人。由于他自己是高级将领,想要女人的话,随时都有,所以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他知道该怎麽做。
  马克西米安以不会让他致命的方式凌辱著休琍尔。
  「唔唔…」休琍尔咬紧牙关。
  有著珍珠般肤触,也如珍珠般冰冷的细致臀瓣,在男人的侵入下扭动颤抖,却更绽发出妖艳的魅力。
  「放松身体,不要用力,这样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畜生…你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难以忍受的痛苦与屈辱,使得休琍尔泪如雨下。
  但是,马克西米安却毫不动容,只是用一双黑眸冷冷地注视著他。
  一再遭到凌辱的身体,在马克西米安放开手之後,仍是簌簌颤抖,哭得抽噎难平。
  就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似的,休琍尔蜷曲著身子蹲卧在地毯上。
  身体的秘密一览无馀的暴露在人前,贞操被夺、惨遭凌辱的休琍尔,凄惨地躺在地上呻吟的白色躯体,在马克西米安的脑海中,与克蕾蒂雅的影像重叠交织。
  马克西米安还无法饶恕他。
  6
  休琍尔完全不知道,已经过了几个白昼、几个黑夜了。
  马克西米安留下来的怀表,早已停止摆动,休琍尔的时间,似乎也在同时停止走动。
  从寒气渐增,并开始飘雪的情况上判断,他知道现在已进入一年的最後一个时序圣生诞月了。
  几天前,休琍尔得知葛斯特四世,在被幽禁的地方,因为心脏病发作而去世。失意与环境的急遽变化,缩短了国王的性命。
  其他许许多逃亡的贵族,会不会也走上和国王相同的命运呢?休琍尔悲哀的想著。
  他自己本身,也一再遭到常人所无法想像的屈辱与痛苦。不过,或许因为他已下定决心,以接受男人的蹂躏,来向克蕾蒂雅赎罪吧?他开始能够忍受残酷的对待了。
  超过限度的羞耻令他紧闭心扉,面无表情的承受马克西米安的暴力,犹如是一具用冰冷的白磁做成的洋娃娃。
  然而马克西米安渴望看到的是,休琍尔在屈辱下战栗,痛苦得全身肌肤都都变得苍白、辗转呻吟的模样。
  这个越是美丽高做,就越显得脆弱可怜的祭品,若是屈服於自己的暴力下,哀求饶恕的话,也许马克西米安就会停止愚蠢的复仇。
  但是休琍尔的态度,却更加煽动马克西米安的怒火,令他无法收手。
  男人不得不变得更加残酷……。
  两手被铐在悬挂在屋梁上的铁铐中,被高高吊起,只有脚尖著地的休琍尔,体内深处被插入水晶做成的人造男形。刺入双丘秘裂处的男形,从下方反覆著抽送的动作。
  做成男人分身状的水晶,塞满了狭窄的花蕾,由于过于粗长,使得遭到凌虐的媚襞,事後也无法马上合拢。
  惨遭马克西米安摧残的蔷薇色花蕾,後来又被迫承受了好几次凌虐,但坚守门户的花蕾,仍是强烈的抗拒著外来的侵入。
  有如要扩大花径似的,马克西米安慢条斯理的转动著水晶。
  以脚尖站立的姿势,使得休琍尔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陷入紧绷状态,加上含苞未放的花蕾惨遭凌辱,他再也无法如洋娃娃似的关闭自己的心扉,他全身颤抖,美丽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著。一直要等到休琍尔在无法忍受之下摇著头,紧闭的双唇泄出呻吟,背脊痛苦地扭曲,全身汗如雨下之前,马克西米安都不打算放他下来。
  「马克西米安大人……」
  上了锁的门後,传来老执事鲁本斯的声音。
  口乾舌燥,呼吸急促的休琍尔,惊讶的抬起头来。
  「什麽事?」
  马克西米安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隔了一下子,鲁本斯那毫无抑扬顿挫,却声调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客人找您。」
  看著休琍尔扭动著下肢,苦苦撑持的模样,马克西米安头也不回的说:
  「请他进来。」然後从身体内部抽出水晶。
  「唔……」
  做成男性前端的象征,从内侧穿过花蕾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休琍尔不禁松了一口气,从紧咬的双唇间泄出继续续续的呻吟声。
  他的下肢终于获得轻松,呼吸也恢复平顺,但是由于长时间的折磨,他的花腔已经麻痹了。
  马克西米安用布将抽出的人造男形包起来,放回隐藏在石壁的抽屉中,并捡起剥下的丝绢睡衣,缠在休琍尔的腰部。
  接著,马克西米安抓住休琍尔金色的长发往下扯,迫使低垂着头的他抬起脸来。
  休琍尔湖绿色的双眸闪烁著高做的光芒,冷冷回瞪著马克西米安。
  看著他高傲的眼眸,马克西米安自鼻中发出嗤笑。
  他笑著越过休琍尔的肩膀,将视线转移到打开门走进房中的高大男人。休琍尔也注意到马克西米安的视线了,他扭转身体看到站在自己背後的男人。
  「……」
  瞬时之间,休琍尔惊讶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呼吸急促得有如离水的鱼儿般,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那个高大威猛,一身褐色肌肤,穿著白豹皮衣裘、腰佩长剑,渊停岳峙般地站在门边的武士,正是拉蒙.高尔战将军。
  「你竟然偷偷潜入,不怕被亚美利斯国边境的警备兵发现吗?」
  马克西米安亲密的揶榆著拉蒙,两人高兴的握手,庆幸他们能够再度见面。
  「每天忙得要命,有几个身体都不够。」
  拉蒙说著,眯著眼睛很愉快的看著惊愕、狼狈不堪的休琍尔。
  「我本来想早点来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好久不见了,休琍尔圣将军。」
  口气虽殷勤,拉蒙却放肆无礼的审度著休琍尔被高高吊起的纤瘦躯体。
  裸露出的肩膀白晰似雪,从柔细的脖子到有着淡淡乳晕的胸部,线条依然一如少年般的纤细,当他发现用来遮盖下肢的布,是被撕裂的丝质衣物时,不禁兴起非非之想。
  拉蒙发现眼前的印象,与上次在狩猎馆时看到的休琍尔,某些部分的感觉十分相像。
  「……你还是依然美丽如昔。」
  他不禁发出感叹,饱含欲望的男性眸光,在休琍尔的身上扫来扫去。
  休琍尔对这无礼的野兽报以轻蔑的眼神。
  拉蒙撇起嘴笑了:
  「也一如往昔般的高傲。」
  这句话同时透露出他内心的惊讶,对连续两个多月遭到男人凌辱,却依然艳光照人,丝毫没有凋萎现象的休琍尔,拉蒙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容貌端整,却隐藏著野兽般气息的拉蒙,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马克西米安:
  「想不想把他让给我?」
  马克西米安不禁报以苦笑:
  「我们约定好的,那天晚上先抓到休琍尔的人,有权利处分他……」
  拉蒙夸张的发出有如狮吼般的雄伟笑声:
  「的确,我错过机会了。不过我是想,你现在可能已对他感到厌倦了。」
  「不可能厌倦的,因为我有好几种享受他的方法。」
  马克西米安的回答,令休琍尔感到极其不安,拉蒙也发现到这点。
  他兴致盎然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哦?例如怎样?」
  「要不要我在你面前侵犯他,让你看看?」
  话还没说完,休琍尔已然脸色大变。
  从他白晰的肌肤吓成腊白,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情况上,就可以窥知马克西米安的话,带给他多大的冲击。
  虽然脸色惨白,休琍尔双深绿色的眼眸仍然紧紧望定马克西米安,不放过他的每一个企图。
  看著那双眼睛,马克西米安说出更具效果的话。
  「拉蒙,我还可以让你亲自尝尝,这个冷血动物徒具美丽外表的的肉体。虽然,他有性冷感症。」
  休琍尔更是吓得美眸圆睁,张口结舌。
  「不要……」
  他很想这样叫出来,但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更煽起男人的情欲。
  休琍尔知道,只要能让自己痛苦、羞辱,不管什麽事,眼前这两个男人一定都做得出来。
  「真的可以吗?」
  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是对于这意料之外的提议,拉蒙显然已控制不了压抑已久的情欲,跃跃欲试了。
  「我认为,这是招待你最好的方式。」
  两个男人似乎都很喜欢这个想法。
  马克西米安操作著系在屋梁上的铁链,放下休琍尔被吊著的双手,让链子松松的垂在他身前。
  被吊起的身体,好不容易感到轻松点的同时,休琍尔的下肢也失去力量,颓坐在地板上。
  他咬紧牙关,想要爬起来,可是由于长时期受到凌虐,他的腰部以下已失去知觉,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再加上,他的手还被铐在手铐里,手铐的另一端,跟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长链子连在一起。他就像被铁链锁住的动物一样,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想到等下可能发生的事,休琍尔又是害怕又是屈辱,胸口激烈的起伏著。
  马克西米安斜倚著窗户,用眼神催促拉蒙。
  这位身材高大的艾斯德里军人点头回答。
  「马克西米安,既然获得你的允许,美食当前还推拒不吃,就不算是男人了。」
  锵琅的一声,休琍尔拖著铁链想逃,但立刻就被拉蒙.高尔抓住,并顺势将他拖了过来,压倒在地板上。
  「拉蒙,往手!你要是敢这麽做……」
  双手无法照自己意思行动的休琍尔,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喊叫。
  「要是敢这麽做?」
  拉蒙毫不在意,用椰榆的口吻反问。
  「别这样!拜托…拉蒙、拉蒙战将军。」
  休琍尔的喊叫声已充满动摇的意味,马克西米安注视著他的变化。
  「拉蒙战将军!」
  休琍尔这时已几近惨叫了,拉蒙仍是毫不在意,一脸嘲谑笑容的剥下缠绕在他腰间的睡衣。
  露出双丘的纤细柔体,已无寸丝片缕遮掩,但休琍尔还是挣扎著,想逃出男人褐色的臂弯。
  「拉蒙,拉开他的脚看看。」
  马克西米安接下来说出的这句话,更令休琍尔全身发抖,虽然拉蒙在背後用力按著,他仍是拚命的挣扎。
  但是,力气毕竟差太多了,休琍尔很快就以屈辱的姿势,被拉蒙按倒在地。
  然後,男人的手伸向休琍尔的双腿之间。
  男人的指尖慢慢移近他柔细如绢丝的体毛,当被碰触到的瞬间,休琍尔不禁紧闭双眸,用牙齿咬往下唇。
  「不会吧…」
  拉蒙惊讶地低喃,为了确定,他把手进一步的伸进。
  休琍尔浑身抖颤,想拨开男人的手,却无济於事,男人粗糙的手掌已按住他柔嫩的花瓣,并用指头拨开花蕊的入口,令休琍尔全身僵直。
  「简直难以置信……」
  拉蒙用手指恣意的揉弄著纤细的入口,并审度前方的花芽。
  「唔唔…」
  粗糙的手指,长驱侵入内部最深处,令休琍尔不禁自齿缝中逸出呻吟,拉蒙用另一只手扳起他的下颚。
  琥珀色的眼睛与深绿色的眼眸四目对视。
  「唔…」
  但是休琍尔立刻别过头去,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拉蒙的手指还留在他的体内,那种强悍的触感令休琍尔全身战栗。
  「这具身体——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一边用侵入的指尖拨弄着花壁,拉蒙一边转头看站在窗边的马克西米安。
  粗糙的男人手指,彷佛就要弄伤柔细内襞的恐惧,令休琍尔颤抖不已。
  「唔…」
  「住手!拉蒙…」
  休琍尔一个翻身逃出拉蒙的臂弯,拖著长长的铁链逃向床的另一边。
  身材高大魁梧的拉蒙,行动却极之敏捷,他站起来,一个箭步就逼近逃往床柱後面的休琍尔。
  「马克西米安!」
  休琍尔下意识的向站在窗边的男人求援:
  「马克西米安,快制止他!不要……啊啊!」
  逼近身侧的拉蒙,以快得看不清的动作,突然弯下身抱起休琍尔,把他抛在床上。
  休琍尔一个翻身就想逃开,但纤细的足踝却随即被拉蒙褐色的大掌抓住。
  吃了一惊的休琍尔,自喉中逸出尖叫,拉蒙就这麽抓著他的足踝,拖拽到自己身前。
  「住手!」
  休琍尔扬起铐著铁铐的双手,想用铁铐的部分敲击拉蒙。却被拉蒙轻轻松松避开,并且仿佛要惩罚他的激烈抵抗似的,抓住他足踝的双手,猛的向左右拉开。
  「啊…」
  休琍尔扭动身体想要合拢双腿,却反而被拉蒙拉得更开。
  纤细的造型一览无馀的暴露在拉蒙.高尔的眼前,他不禁发出赞叹:
  「仔细看,真是太美了,简直是艺术家的杰作。」
  一边说著,一边更用力的拉开休琍尔的下肢。
  「听说你有性冷感是吗?休琍尔圣将军…」
  拉蒙审视著被自己强迫拉开的花园,偷眼去看别过脸去的休琍尔:
  「两个月的抚慰,还是不行吗?」
  虽说是要凌辱、贬低、玩弄他,可是马克西米安竟然连这些事都告诉拉蒙,休琍尔不禁十分恨他。
  极尽嘴上揶榆能事的拉蒙,看到张开下肢的休琍尔眼神空洞,一脸的漠然,立刻察觉到休琍尔是想关闭自己的心扉。于是,他开始用舌头去舔裸露在花园中的女蕊。
  「啊…」
  男人突如其来的行为,令休琍尔全身战栗,尖叫出声:
  「住……手!」
  拉蒙不仅用舌头舔休琍尔的花瓣,还将灵巧的舌尖探入里面,有如蜜蜂吸蜜似的,直刺深深的内部。
  「唔…唔…」 休琍尔扭动著腰部,想逃离这种恶心的感觉。
  滚热的舌头在他敏感的内襞吸舔搅弄,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厌恶感的休琍尔,扬起手上的铁铐,对著拉蒙当头击下!
  正沉醉於秘戏中的拉蒙,差点就被击中,但马克西米安立刻拉开系著休琍尔的链子,让拉蒙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不过,休琍尔的反击,已经把他给惹恼了。
  为了让休琍尔一次就学到教训,拉蒙扬起手来,重重的打在休琍尔脸上。
  由于用力过猛,使得休琍尔匐倒在床上,但是他随即翻身坐起,深绿色的美眸不屑地瞪视著拉蒙。
  拉蒙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动著残忍的凶光,注视著休琍尔。此时的休琍尔,就像是饱受虐待,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小动物。
  「即使是再高傲的猫,只要彻底的尝到苦头,也会变的乖顺听话。」
  拉蒙倏地伸出手,再度抓住休琍尔一边的足踝,他用另一只脚踢拉蒙的肚子,但却连自由的那只脚也被抓住。
  「哈哈哈!」
  拉蒙发出豪迈的笑声,将手伸进休琍尔的大腿深处,用两根手指在里面粗鲁的翻搅挖弄。
  休琍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瘦削的双肩剧烈地颤抖著。
  但是马克西米安并不打算就这样原谅他。
  「你对客人太失礼了,必须接受惩罚!」
  马克西米安就在休琍尔的注视下,卸下束缚著他双手的铁铐。
  休琍尔一时间无法了解男人的意图,但是他的双手随即被马克西米安抓往并扭到身後。
  男人强横的力量,远不是休琍尔所能对抗的,马克西米安不但将他的双手反剪在後,还拉开他白晰的双腿。
  不但是蔷薇色的花瓣,连隐藏在白瓷般细致臀瓣下的可怜花蕾,也暴露在男人眼前。先前惨遭折磨的菊蕊,彷佛即将开花似的,微露出妖艳的蕾襞。
  马克西米安用两根手指头撑开他的花瓣,休琍尔虽然想挣扎,但是在男人压倒性的力量下,根本动都动不了。
  按往他背後的马克西米安,用眼睛向拉蒙示意。
  两人都是军人,都有过各种严刑拷打的经验,不需任何语言就可了解对方的意思。
  拉蒙从餐桌前的三根腊烛烛台,拿下一根点著火的腊烛回来。
  休琍尔的骇惧,连在他身後的马克西米安都可感觉得到了。
  「你已有心理准备,觉悟要接受没好好招待拉蒙的惩罚吧?休琍尔…」
  「啊……啊!」
  休琍尔吓得几乎闭住呼吸。
  拉蒙拿著腊烛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了解自己的私处被暴露在烛光下的休琍尔,又是羞耻又是恐惧的紧紧闭上双眼。
  远处传来低沈诡异的雷呜声,精制蜜腊的香气,弥漫在三人之间。
  男人瞬间似乎有点紧张,但是,还犹如处女般羞怯的花朵,立刻勾起了男人们的兴致。
  拉蒙不再犹豫,晃动的微弱烛光在瑟缩羞怯的花芽上突然拉长火苗。
  「唔…」
  休琍尔闷哼出声,额头霎时冒出冷汗。
  「杀了我!你们乾脆杀了我吧!」
  喊叫的同时,烫热的蜜腊瞬间滴落休琍尔的花园,他紧张的全身一缩。
  热腊继续滴下,休琍尔再也忍受不住的猛摇螓着,嘶喊著要他们住手。
  但是,热腊仍然毫不留情的滴在花瓣上,甚至流溢进花瓣守护著的花蕊内。
  「呜…呜呜…」
  休琍尔咬紧牙关,双眉紧蹙,长长的金发随著头部的猛摇晃动著。
  热腊不久就充满花蕊,还流入最底下的花蕾中,休琍尔颤抖得全身痉挛,从双唇间迸出痛苦的呻吟声。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与痛苦,承载在长长睫毛上的泪水,不断地顺著脸颊流下来。
  看到这幕情景的拉蒙,拿开了腊烛,在休琍尔眼前吹熄。
  「看在休琍尔圣将军都痛得哭了的份上,就饶了你吧!」
  拉蒙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想要剥掉覆盖在休琍尔身上的腊。
  「别、别碰我!」
  拉蒙有趣的看著已陷入狂乱状态中的休琍尔:
  「舍不得拿掉吗?」
  他嘲谚的低笑:
  「放心,我会立刻用更粗的东西代替它,绝对让你满意。」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口气剥掉覆盖在花园中的热腊。
  休琍尔咬紧牙关,直到发出卡叽卡叽的声音,全身颤抖得就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紧抱著他的马克西米安,略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量笑了:
  「只是热一点而已,应该还不致于到烫伤的程度。」
  马克西米安刻薄的说完後,拉蒙继续加以说明:
  「因为是敏感的地方,所以相当痛吧!不过如果是在拷问的情况下,滴的可就是溶了铅的热腊了,那可是难以想像的痛苦,还会留下惨不忍睹的烧灼痕迹……」
  休琍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如白纸,仿佛是得了重病的人。
  「哈哈哈…他似乎被吓坏了。」
  拉蒙豪迈的笑著,可是休琍尔却无法制止全身的血气一点一点的流失。察觉到他异样的马克西米安,在休琍尔即将晕倒的一刻前抱住他。
  抱著失去血气,全身僵硬的休琍尔,马克西米安抬起他的下颚,好似要贯入生气似的,将嘴唇盖在他微张的口唇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眩的关系?休琍尔的身躯一阵阵的轻颤。马克西米安用舌尖刺激他的双唇,吸吮著他僵硬的舌头,没多久,他的身体就遂渐放松下来,连在一边的拉蒙都感觉到了。
  「干嘛呀?我会嫉妒喔!」
  拉蒙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欲了。
  马克西米安松开休琍尔的口唇,苦笑著将他推到拉蒙面前:
  「拉蒙.高尔,好好享受吧!他应该已学会如何招待客人了。」
  休琍尔惊骇的睁大深绿色的双眸,虽然全身震颤,却只是软弱的低著头,没有再逃。
  他似乎已被折磨得失去抵抗的意志了,但是,这柔弱的模样,却更煽起了男人的兴致。
  拉蒙站在低垂著头的休琍尔面前,拉开衣服,拿出男性的象征。
  颓坐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办不到的休琍尔,视线不受控制的投注在这个拥有钢铁躯体的军人身上。
  有如擎天一柱般的男性象征,将休琍尔逼入新的恐惧与绝望中。他用手蹭著地板,想要逃开。
  可是,虽然知道被抓到之後,会遭到更凄惨的侮辱,但想到热腊加身的恐怖折磨,又令他心惊胆战。
  「呵呵…用不著害怕,别看外表这样,其实我是很温柔多情的。」
  拉蒙将休琍尔抱上床,用褐色的大掌,安慰似的轻轻拍抚著他,并用口唇爱抚他莹白的肌肤。
  但是,被誉为连处女都能攻陷的拉蒙,使尽浑身解数的疯狂爱抚,仍未使休琍尔的身体产生任何反应。
  他就像是用冰冷的雪花石膏雕刻而成的人像,静静地躺在床上,张大深绿色的美眸,面无表情地望著天花板。
  只有在痛苦得无法忍受时,才会秀眉微蹙,紧抿双唇。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脸上的表情仍是漠然不动,彷佛木雕泥塑的漂亮娃娃。
  不要说是彼此憎恨的仇敌,即使是相爱的情侣,看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也会产生对方不是人类的错觉。拉蒙终于了解,马克西米安何以一直无法饶恕休琍尔的原因了。
  拉蒙抱起休琍尔,将他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然後,再以口唇爱抚他的背部。
  他沿著纤美的脖子,亲吻整个背脊,一直到白瓷般的双丘,休琍尔都没有任何反应。
  拉蒙从他的股沟後面探手进去,手指直入花瓣最深处的蕊心部分,想汲取看看是否有蜜汁的滋润,却大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同时,男人将兴致移转到藏匿在白色双丘秘裂处的花蕾。
  可怜的菊蕾,现在又已恢复成谢绝一切进入的紧闭状态,但是曾绽放过的花蕾,却静静散发诱人想恣意怜惜的艳色。
  即使是像白瓷娃娃般的休琍尔,被硬摘下这朵花时,也会因为禁受不住骤然的摧残而哭泣号叫,苦苦哀求吧!
  想到这一点的拉蒙,心中的情欲顿时熊熊燃起。
  男人用眼神向靠著窗边的马克西米安示意。
  距离傍晚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是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站在这片沈沈黑影中的马克西米安——蓦然点头。
  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像窗外满阴霾的天空般,刮著暴风雪。但是被拉蒙拉起腰部,爬跪在床上的休琍尔,因为屈辱的姿势,羞耻地低垂著头,完全没有发现男人的企图。
  「前面的兰花虽然美,不过我对後面的菊蕾更感兴趣。」
  徵得马克西米安同意的拉蒙,一手握著早已涨得生疼的男性坚挺,凑在花蕾的入口。
  「啊!」
  休琍尔尖叫一声,扭动身子想逃开。
  但是拉蒙生猛巨硕的坚挺,瞬间一口气刺进紧窒窄小的菊瓣中。
  「往手…呜…啊…啊…」
  眼前一片晕眩,激烈的痛楚使得休琍尔再也无法忍受的哀叫出声。
  跟马克西米安完全无法比较,几欲将休琍尔的身体撕裂开来。
  拉蒙毫不理会他的哭叫呻吟,仍然继续侵入。在剧痛中休琍尔渐渐失去意识,等他恢复清醒时,拉蒙已长躯直入的塞满了他的内部。
  「来啊!再哭一次,这样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毫不理会休琍尔的疼痛,拉蒙仍然继续挺动腰部,并且用下颚催促马克西米安。
  两个男人内在的兽性同时抬头,彼此相视一笑。
  脱下外套的马克西米安,边打开衬衫的扣子,边缓缓走近两人。
  低垂著头的休琍尔这才发现马克西米想和拉蒙一起蹂躏自己,他吓得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喊:
  「马克西米安…」
  这时马克西米安己脱掉身上穿的衣服,露出柔韧如鞭子般的裸体。
  他一手握著自己的分身,以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声音低唤休琍尔的名字,但双眼随即喷出憎恨的火焰。
  「我要用一切手段凌辱你!」
  休琍尔脸色惨白,注视著眼前的马克西米安。
  他想逃走,可是,体内却深深固定著拉蒙的楔子,别说是逃了,连动一动都不可能。
  马克西米安来到他面前後,蹲下身子。
  背後的拉蒙为了让他便于进入,抬高休琍尔的腰部,现出隐藏在白晰双腿中的薄红花蕊。
  休琍尔移开眼光,不敢看在眼前晃动的男人凶器,浑身无法自制的簌簌发抖。
  「唔唔…」
  当炽热的分身触到微微抖颤的花瓣时,休琍尔害怕的呻吟出声。
  就像被逼入绝境的小动物,休琍尔无肋、恐惧的神情,更刺激著男人的官能。
  马克西米安用手指分开他的花瓣,当分身的尖端触到秘花时,休琍尔不禁咬紧牙关。
  马克西米安另一手扳著他尖尖的下颚,要休琍尔抬起脸来,「张开嘴巴!」
  他把手指探进休琍尔的口中,细细摩掌了一阵才抽出:
  「这样可以让你轻松点。」
  说完,就将抵在花径人口的分身倏地插入花蕊中。
  「呜、呜、啊…」
  休琍尔想仰身向後倒下,却被背後的拉蒙顶住,连稍微挪移的空间都没有。
  虽然感受到内部的抵抗极为激烈,马克西米安还是慎重的慢慢推动,随著他的动作,休琍尔把一口贝齿咬得喀喀作响,拚命的摇头:
  「住手!好难过…请住手…」
  不知道喊了多久,最後变成了可怜的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
  马克西米安的分身整个进入体内後,痛楚与压迫感使休琍尔失去了常态,他意识不清的倚在拉蒙的怀中。
  两个男性的坚挺隔著一层纤细的媚膜,彼此蠢动、摩擦,产生一种淫靡的刺激感,同时,也产生奇妙的一体感。
  「啊——啊、啊啊——住手…」
  然而对休琍尔而言,却活像被两柄钝器在体内翻搅似的,异样的激痛,使得他随著两个男人的翻搅,凄惨的哭喊:
  「住手…不要…不要再折磨我了……」 在休琍尔失去理性的苦苦哀求与啜位声之间,还夹杂著闪电与雷声。
  拉蒙从背後探出手来擒住休琍尔的脸,贪婪地吸吮吻著他的口唇。
  「唔……」男人的凶器又再度戮刺,休琍尔凄惨的尖叫,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呜中。
  休琍尔倏地双眸圆睁,定定的注视著虚空。
  「爸爸…」
  他的神情异常,绿色的眼眸呆滞地凝视著窗外合黑的虚空。
  但随即就在男人的刺戮中恢复神智,痛苦的哀叫呻吟:
  「杀了我吧!」
  男性的凶器在他体内自在地暴动著,几乎要涨破的压迫感令休琍尔痛苦的泪流满面。
  「饶了我!我好难过…」
  他精神巳半崩溃的苦苦哀求,时而又尖声惨叫:
  「乾脆杀了我!赏我一个痛快吧…」
  此时一道闪电,掠过他失去焦距的瞳孔,休琍尔的背脊也窜过一阵冷战,倏地张大了眼睛。
  男人律动的节奏,变得激烈起来了。
  同时感受到两根肉刃在体内膨胀的休琍尔,神智陷入崩溃状态中,他狂乱地叫著:
  「啊啊…身体要坏掉了…」
  身体就要从里面撕裂、被破坏、被杀死了——
  逐渐失去意识的休琍尔,已看不到眼前的两人,他坠人了黑暗深处。
  远处,又隐隐传来落雷声。
  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的闪电,使休琍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无法判断现在是什麽时候了,只知道马克西米安和拉蒙都已不在了,室内的情况也没有改变。只不过,桌子上多了一盘食物。
  同时遭到两个男人凌辱,失去意识的休琍尔,就这麽被丢在壁炉前。
  饱受凌虐的下体,还微微颤抖,火辣辣的作痛。
  休琍尔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忍著疼痛蹲在壁炉前呻吟,屈辱感令他握紧了拳头。
  这时,一道有如要将天空划成两半的闪电掠过,休琍尔吓得全身一颤,他用双手按著耳朵,紧紧地闭上眼睛。
  但即使这样,还是隐约听得到怒雷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来自遥远的过去。
  可怕的回忆也随著雷声,在他的脑中苏醒了。
  闪电在入夜後,更是冷气袭人的夜空中划周,雷声一阵阵的响起。
  听到时锺敲出凌晨一点的声响,马克西米安合上正在阅读的书,扭暗了枕边的灯。
  闪电再度划过天际,紧跟著一记震耳欲聋的雷呜。
  在雷声中,还听得到农民们高喊著「要下雪了」的叫声,大概是真的要不雪了。
  到了明天八成会变成一片白皑皑的世界吧!马克西米安在心里这麽想。
  和自己一起侵犯休琍尔,获得极端满足的拉蒙,匆匆促促的用过晚餐就走了。
  两人约好,近期内拉蒙要再来一次。想起此事马克西米安不禁有点後悔,但是,他不让这种心情烦自己太久,随即披上睡袍走出寝室。
  闪电从镶著石头的窗户射进来,照亮了阴暗的城堡内部,在雷声轰轰连大地都为之撼动的情况下,为了一探休琍尔的情形,马克西米安登上通往高塔的阶梯。
  他打开最外面的铁门,在打开里面那扇木门前,马克西米安先从小窗中窥视休琍尔的状况。
  休琍尔依然全身赤裸,蹲在壁炉前,纤瘦的身子仿佛重病发作似地颤抖著。看到这幕情景的马克西米安,急忙拉开门进入室内。
  他想起在自己与拉蒙的长时间凌辱下,休琍尔的神态似乎变得很不对劲,当时他无力的颓倒,此後,就没有再醒过来了。
  而马克西米安却将陷入那种状态的休琍尔丢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虽然已经醒来,然而精神方面,也许已经禁受不住,崩溃了——
  这时,又响起了一阵连天地都为之撼动的雷声,休琍尔好像受惊的小孩般尖叫起来。
  「休琍尔?」
  蹲在壁炉前的休琍尔,这时才发现到马克西米安,他抬起头,长长的金发在脸颊边晃动著,休琍尔扶著地板害怕地往後退。
  「……不要杀我……」
  声音微弱得就像在呻吟。
  「不要杀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不要杀我……」
  随即又狂乱的低喊,那是骇惧得几近绝望的声音。
  在轰轰的雷声中,簌簌护抖的休琍尔一再哀求著同样的话。
  即使是马克西米安,也看得出他的精神状况相当异常。
  在眼前的,己不是遭到马克西米安猎捕,饱受凌辱折磨的休琍尔,而是更为柔弱无助的另一个休琍尔.亚洛。
  「休琍尔?」
  马克西米安想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休琍尔用开,他拚命的摇头:
  「不要!请饶了我!爸爸,别杀我…」 休琍尔似乎将眼前的马克西米安,看成了另一个人。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孩童时代,即将被杀死的恐怖回忆,随著雷声在他的脑海中苏醒。
  「休琍尔,你在怕什麽?是雷声吗?还是有人要杀你的事?」
  「啊…为什麽?爸爸……」
  他用力抱紧休琍尔的身躯,休琍尔倏时全身僵硬,紧张的瞪著马克西米安。瞬间,仿佛恢复正常似的睁大眼睛。
  但是立刻又陷入恶梦中,狂乱的喊叫:
  「…我不知道,是陌生人!我不认识、见都没见过的人!」
  越是这样紧张的否认,越是感觉得出他在说谎,马克西米安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休琍尔。
  「你在袒护谁?你在袒护想要杀你的人吗?」
  「啊!啊啊……」
  休琍尔透不过气来的呻吟著,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击声,休琍尔屏往呼吸,深绿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著马克西米安:
  「马克西米安……」
  失声低呼的休琍尔,这次则是对眼前抓住自己的男人感到恐惧而颤抖。
  马克西米安发现休琍尔已恢复神智,并且对自己露出害怕、厌恶、轻蔑的复杂表情,于是立刻放开他的身躯。
  休琍尔彷佛要掩护自己的裸体似的,将双手交抱在胸前。
  过去隐藏在马克西米安内心深处的怜悯,此时已被掀去了覆盖在上面的薄皮,转变成他自己也无从解释的情愫…
  他歪了歪嘴角:
  「要下雪了…」
  不知何时,雷声已停了,窗外一片诡异的沈寂。
  雪隔著铁栏杆,无声无息地飘下来。
  马克西米安瞥了一眼僵硬地蜷缩在炉边的休琍尔,转身走出塔屋。回到自己的房间後,他并没有上床,而是走入寒气侵人的书斋,开始动笔写一封短笺。
  7
  半夜开始下的雪,在早晨停下来了。
  马克西米安要鲁本斯冒雪出去送信,他自己则去准备休琍尔的早餐,在八点时登上塔上的房间。
  休琍尔还未完全醒来,但是一发现马克西米安进来,他立刻弹也似的自床上坐起。
  「今天感觉怎麽样?」
  休琍尔不理会马克西米安的询问,探手捡起掉在床边的丝质睡衣穿上。
  体内的创痛仍未平复的休琍尔,一举一动都比平常迟缓许多,显得楚楚可怜。但马克西米安却视若无睹,还嘲笑他:
  「你昨晚让我看到很有趣的一面。」
  「我……怎麽了?」
  大概是想起起昨夜恐怖的回忆吧!马克西米安的这句话,令休琍尔苍白著脸,不安的问他。
  「自己想想看啊!」
  淡淡回了一句的马克西米安,并没把餐盘放在平常的桌子上,而是拿到床边,摆在休琍尔身旁的小桌子上。
  一早就准备了红葡萄酒、及掺有蜂蜜的粥,休琍尔感到十分讶异,但马克西米安却不理会他,迳自开始整理壁炉里的灰。
  葡萄酒一流进喉咙,就感到一阵热辣辣的刺痛,可能因为昨晚嘶喊得太过厉害,伤到喉咙了。休琍尔想起自己在两个男人的暴力下,饱受蹂躏的惨状,泪珠颗颗的滑下清丽的脸颊,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在马克西米安面前哭了出来。
  「好像相当有效嘛!」
  马克西米安倚著壁炉,面无表情地看著休琍尔泪流满腮,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的模样。
  「马克西米安……」
  过了一会,还是休琍尔先开口,他咽哽不成声的说:
  「你是克蕾蒂雅的哥哥,恨我也是应该的,无论对我做什麽…我都……可是拉蒙……请不要再让拉蒙对我……」
  好不容易说到这里,休琍尔再也说不下去了。已变得脆弱的心智,光是想起昨夜的屈辱,新的泪水就又涌了上来。
  「那麽讨厌拉蒙抱你吗?」
  被马克西米这么一问问,为了不让哭声外泄,休琍尔用手遮著自己的嘴巴点头。
  马克西米安冷冷的看著他可怜的模样。
  「那麽,如果要让你痛苦,只要叫那个男人来就行了!」
  「啊——」
  休琍尔不禁十分後悔让马克西米安知道自己的弱点,他移开绿色的美眸,将视线转了开去。
  「要怎麽对待你,由我决定。」
  马克西米安接著说:
  「知道了就快吃东西。吃完换好衣服後,到楼下来。」
  竟然要自己离开被监禁的房间,到楼下去,休琍尔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休琍尔惊诧的眼光下,马克西米安从固定在墙壁的衣柜里,拿出长及地面的女性洋装,放在床脚边。
  「这里只有女人的衣服,忍耐点吧!」
  说完这句话後,马克西米安就横过房间走出门外,这次他没有上锁就走了。
  休琍尔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用意。
  不过,他还是依照吩咐进了一点早餐、略微梳洗後,换上马克西米安拿出来的白绸洋装,走出塔屋。
  他穿著室内拖鞋走下石砌的阶梯,由于位在塔中的高处,可以清晰地听到冬风曳著长长的尾音,呼啸而周。
  阶梯尽处又有一扇门,他用手推开,门後垂褂著长长的布帘。
  休琍尔伸手掀开布帘走过去,只见门的两边都是阴暗的走廊,长长的不知延伸到何处。
  周围的墙壁,全都罩著古旧的织布布幔。
  好像要掩盖住那扇门似的,休琍尔一走出,布帘几刻垂下,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一扇门。
  休琍尔本来以为走完楼梯後,会遇到马克西米安,或是进入另一个房间,这时才发现自己错了,但同时又因为捉摸不清男人的意图,而感到困惑不已。
  他在阴暗的长廊走动,同时提防著马克西米安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有些地方呈倾斜状况的走廊,有很多条岔路,复杂的往前後左右延伸。但若是沿著墙壁走,可以发现到布帘後面隐藏著好几道门。
  休琍尔一扇一扇的打开来看,有些门的後面并非房间而是阶梯,有的门後甚至放置著一面大镜子。
  以前建来做为边境要塞的这座城堡,後来成为王母的居城,还曾用来囚禁贵人,因此内部构造复杂如迷宫。这是为了防止被幽禁的贵人逃跑,也可防范外敌侵入,让剌客无法得逞。
  休琍尔试著从其中一道门的阶梯走下,结果又来到接续著长廊的那一层。
  壮丽的内部,漂浮著霉味的阴暗,再再都诉说著这座城堡的历史。
  铺在地板上的绒毯虽已褪色,走在上面却完全没有脚步声,长时间下来,令人产生宛如在梦境中的错觉。
  走了一段时间,休琍尔想要折回原处,可是,虽然一路非常留心,他却发现自己还是迷路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因为他认为那个男人就躲在某个地方。之所以让休琍尔获得短暂的自由,只是为了让他整理紊乱的情绪,等他平静下来後,又会将他再度带回塔屋。
  虽然知道迷路了,还是继续往前走的休琍尔,突然发现脚下的地毯,虽然已经褪色、磨损,但上面绣的图案,似乎都是有意义的。
  只要巧妙的解读出来,就可以在城里畅通无阻,不会再迷路了。
  但,那必须要有时间……。休琍尔随意走著,遇到有布帘遮著的门,就打开探视里面。隐隐可以听到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还处于城中位置相当高的地方。
  感到寒意侵人,想找个房间休息的休琍尔,正好走到长廊的尽头,从破破烂烂的幕帘後,发现一道门的把手,他决定进去里面看看。
  从他先前看过的房间状况来看,所有的房间都维持著以前被用过的状态。
  仅有几样家具用布盖著加以保护,可是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弃置在空气中。
  昂贵的家具、美丽的摆饰都沾满尘埃,过去的繁华完全没留下凤毛鳞爪,全都在空气中褪色。
  但位于尽头的这扇门,材质却跟先前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一眼就可看出那是间特别的房间。
  一瞬间,休琍尔以为那可能是马克西米安的房间,可是走到门前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精雕细琢成狮头形状的把手上,覆著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用手握著把手,轻轻一转就毫不费力的将门打开了。室内满是飘舞的尘埃,由于并未拉上窗帘,房间里面相当明亮。
  这是个无论家具、墙上的装饰品、雕刻,都统一采用东洋风味的房间。
  和由于崇拜圣母,认为尊敬女性是道德基本、讲究骑士风范的三国不同,东洋的文化几乎全盘否定了女人的个性。
  因此,东洋的美学中,无法感受到女性的浪漫柔情,是个沉淀著神秘与寂静的空间。
  休琍尔兴致盎然的环视著室内的摆设。
  白瓷茶壶、七宝镶绘而成的画、黑檀木桌子、手绘的扇子等,将房间装饰得十分优雅。
  他想找张椅子或乾净的地毯,让走累了的身体坐下来休息一下,可是房间里却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他放弃了,正打算折返门边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他不禁回过头来。
  在房间的最里边,以象牙精雕而成的东洋柜子上,有个东西正在注视著休琍尔。
  休琍尔登时全身一僵,瘦削的身体险些颓倒在地。
  还未从昨夜的屈辱与恐惧感中完全恢复过来的休琍尔,心神整个都乱掉了。
  「维克多尔…」
  休琍尔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休琍尔唯一的弟弟,自从他出生後,父亲吉姆公爵就决定废除长子休琍尔,让维克多尔.吉姆.艾雷欧尔继承爵位与家门。
  那个来自东洋的柜子上,此时正静静放著维克多尔被做成标本的人头。
  他那一头波浪般的金发已褪色,皮肤苍白如腊,嘴唇乾得已裂开了。只有吉姆公爵最锺爱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仍像充满怨恨似的注视著休琍尔。昨夜恐怖的记忆又苏醒了。
  ——维克多尔.吉姆.艾雷欧尔。
  他是个完美无缺的男孩子。
  是个足以继承任何大贵族,都不会令家门蒙羞的少年。
  可是,维克多尔却辜负了吉姆公爵的期望,死於坠马的意外。无法接受此事的吉姆公爵,偷偷地去挖掘已埋好的坟墓,将他最爱的儿子的头带回来。然後,请来最高明的标本工人,将维克多尔的头制成标本,这时候的吉姆公爵已经发疯了。只有头被制成标本的维克多尔,一直到公爵去世前,都还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存在于艾雷欧尔家的城堡深处,并且憎恨著以不完全的身子,取代了自己的哥哥。
  吉姆公爵去世的同时,维克多尔的首级也悄悄地下葬了。是休琍尔亲自拿去埋葬的。
  然而,这颗头却出现在休琍尔面前。
  会不会是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将同样憎恨自己的人,从黄泉召唤出来呢?想到这一点的休琍尔,惊骇得摇摇晃晃的後退:
  「为什麽…维克多尔怎麽会在这里…」
  他掩住脸,想逃避从那双深蓝色瞳孔放射出来的,充满怨恨的眼神。
  但是没用,他仍然避不了维克多尔的视线,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为什麽恨我?我并不希望这样呀!我…」
  全身的血气一点一点的流失,就在休琍尔觉得自己就要不支倒下的时候,突然有双手,自後面扶住了他的肩膀。
  休琍尔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站在他後面的人,是马克西米安。
  「维克多尔在瞪我,是你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吗?」
  休琍尔好像在说呓言似的,手颤颤巍巍的指著柜子上的人头。
  「休琍尔?」
  深绿色眼眸的焦距透过自己,看到的却是别的东西。马克西米安发现休琍尔恐惧的方式跟昨夜一样。他用力摇晃休琍尔的双肩,还是无法唤醒他的意识,于是打了他一巴掌,希望能将休琍尔从浑浑噩噩的神智中,唤醒过来。
  然而,深绿色的瞳眸收敛了一下,焦点只有刹那间投注在马克西米安身上,随即又像梦游中的人,注视著柜子上的人头,嘴里反覆的低言:
  「维克多尔…」
  马克西米安这时才发现休琍尔害怕的是什麽,于是他走向柜子,拿下那颗人头。
  「不要过来……」
  休琍尔害怕的往後退。
  「看清楚!这只是个很普通的糖果罐子。」
  马克西米安一边说,一边将罐子拿到休琍尔面前。的确,在马克西米安手上的,是个用陶器做成的糖果罐子,外形就像金发少女的头部,顶盖部分可以拿起,用来放置糖果。
  「那明明是维克多尔被制成标本的头……」
  即使巳恢复正常,休琍尔还是不禁说著呓言。于是马克西米安要休琍尔自己拿著罐子确定。
  虽然休琍尔很害怕、十分不愿意,他还是硬将罐子塞在休琍尔手中,并且打开盖子,让休琍尔看底下还黏有巧克力渣的内部。当休琍尔发现那确实是糖果盒子之後,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看清楚了吧?」
  马克西米安伸手去拿那个罐子,但是就在休琍尔将罐子交到他手上的瞬间,马克西米安突然缩回手,糖果罐子登时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一声破成碎片。
  「啊…」
  马克西米安看著发出惊叫的休琍尔:
  「的确是个陶器做成的头吧?而且也破掉了,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了吧?」
  休琍尔这才知道马克西米安是为了让他安心,才故意没拿稳,让罐子破掉的。
  他简直无法相信。
  也许马克西米安只是一时兴起吧?但是对休琍尔而言,却已太足够了。
  过去,从来没有人问过休琍尔与日俱增的需要,了解他在害怕什么?更别谈对他伸出援手了。
  但是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却将他从恐惧中拯救了出来。
  休琍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振作点!维克多尔是谁?」
  看到休琍尔平静下来后,马克西米安立刻询问他。
  「他是我弟弟。」
  大概是觉得已经无法隐瞒他吧?休琍尔温顺的回答。
  「为什麽怕你弟弟?」
  马克西米安故意试探他:
  「难道是你杀死他的?」
  「不是的!」
  休琍尔忍不往喊:
  「不是的,维克多尔是坠马而死的。」
  发现休琍尔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于是马克西米安继续说:
  「但是,维克多尔很恨你吗?」
  「是的。」
  休琍尔觉得自己彷佛被看透了,只好承认:
  「我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大家僧恨的对象,因为这具身体…」
  休琍尔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水蒙蒙的绿眸瞪视著马克西米安:
  「你不是也很恨我吗?」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那双有若黑曜石的双眸,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他漆里的瞳眸会因为光线的关系,有时看起来非常温柔。休琍尔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迥异于往常的印象,令他有点困惑的垂下眼睫。
  「维克多尔是小我两岁的弟弟,是艾雷欧尔家的继承人。然而却在十岁那年去世了。因此父亲不得不将我自偏远的基多离宫叫回来,让我当继承人。」
  休琍尔将父亲吉姆公爵把维克多尔的头做成标本,放在房间里的事告诉马克西米安,并且还老实的告诉他,这件事有多麽让自己害怕。
  即使被男人嘲笑,他也不在乎了。
  但是马克西米安没有笑。
  「被叫回艾雷欧尔城的我,总觉得维克多尔彷佛还住在城里,而父亲也表现得他好像还活在人间似的。事实上,父亲一直不承认维克多尔的死。」
  晚年的吉姆公爵,精神已陷入昏乱状态了。
  「爸爸直到临死前,才恢复正常。而他所以恢复正常,是为了要交代我们,将他与维克多尔的头埋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当时的事,休琍尔的双眸蒙上一层阴影,神经质地闪动著。
  马克西米安担心休琍尔会再度陷入过去的阴影中,不过,他太多虑了。
  休琍尔精神状态已完全恢复正常了,这一切多亏马克西米安。
  「双眸燃烧著青白色的光芒,总是充满恨意地瞪视著我的维克多尔头部,对我而言,是非常恐怖的东西,要将它与父亲一同下葬,我绝无异议。甚至认为这麽做,维克多尔就会原谅我、那双眼睛就不会再瞪视我了。可是父亲下葬那天,第一次拿起维克多尔头部的我,才知道那双一直瞪著我的眼睛,竟然是玻璃做的。虽然表面上浮著一层霉灰。」
  说到这儿的休琍尔,自喉中发出自嘲的笑声:
  「知道自己一直害怕的是什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吗?」
  略停了一下之後,休琍尔又继续说:
  「我并没有把维克多尔的头放进父亲的棺木里。」
  随著说出实情,过去一直困惑他心灵的维克多尔亡魂,以及背叛父亲的愧疚感,也逐渐淡化掉了。
  「我把头放回它原本的地方,也就是维克多尔的墓中。」
  「…如果是我,也会这麽做吧!」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自言似的对休琍尔说。
  休琍尔静静地凝视著他。
  昨晚那麽残酷地凌辱他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同一个人,休琍尔简直无法置信。
  之後,马克西米安带著休琍尔经过好几扇门、好几道阶梯,到了马克西米安平常使用的那一层楼。
  马克西米安的房间内,摆放著造型简单却优雅的家具,是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里面完全闻不到漂浮在城里的尘埃与湿气。
  有整整一面墙都是书架,在手抅得到的位置上,排放著新书。从书背上,休琍尔发现马克西米安可以阅读好几个国家的原文。
  午餐是马克西米安自己做的。
  「因为鲁本斯出去了。」
  他为简单的食物解释著,午餐只有用蛋、蜜煮甘栗、泡菜等三样东西做成的三明治和炖肉,并为休琍尔准备了热红茶,自己则是咖啡。
  「你可以在城里四处逛逛。」
  吃过午餐後,马克西米安又说出让休琍尔惊讶的话。
  「不过,如果又遇到什麽事,我可不见得能马上赶去帮你。」
  虽然是带著威胁的说法,不过,语气中已完全感觉不到过去的冷漠了。
  惊疑不定的休琍尔,忍不住偷眼瞧著坐在长椅上的马克西米安。他正想说话时,通往走廊的门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于是两人的对话就此中断。
  一大早被马克西米安派出去的鲁本斯回来了。
  他跟马克西米安交谈了二、三句话,交给他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就退下了。
  站在门边的马克西米安,看了一下盒子里面,立刻就关起来,再度回到他原先坐的长椅那儿。
  休琍尔坐在离马克西米安有一段距离的窗边躺椅上。
  他无意去参观城堡里,即使有逃得出去的可能性,但是依休琍尔现在的状况,根本什么都办不到。
  休琍尔与马克西米安无所事事,下午之后大半的时间都在起居室里度过。
  两人还是第一次,安静的度过独处的时光。
  休琍尔很高兴可以不受干扰的自由行动。
  晚餐是在另一层楼用,那是个用看来已有百年历史的室内装潢布置而成,取名为“圣生诞月之厅”的优雅餐厅,由鲁本斯在一边服侍。
  这是休琍尔第二次与马克西米在一起用餐,他在餐桌上的一举一动,都相当符合宫廷中的礼仪。
  原本是统治领地的贵族,同时又是军人的马克西米安,具有两种面貌。气质既高雅又有着狞猛如野兽的一面。休琍尔发现他何以与拉蒙.高尔那么合的来的理由了。
  因为他们在某方面很相像。
  沉浸在思绪中的休琍尔,眼睛一直凝视着马克西米安。
  「你看什么?我吃饭的样子有那么稀奇吗?」
  被马克西米安这么一问,休琍尔登时像做了坏事似的垂下眼睫。他异常的模样,引起了马克西米安的兴致。
  可是当休琍尔说:
  「听说从用餐的样子,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马克西米安立刻歪着嘴冷冷一笑:
  「看不惯我吃饭的样子,就坦白说出来吧!」
  休琍尔发现自己把他给惹恼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马克西米安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话题就此中断了。
  虽然气氛不太好,但晚餐却无可挑剔。以肉为主菜,葡萄酒及用起司做成的甜点都十分美味。
  三餐喝采自领地的葡萄酿制而成的葡萄酒,似乎也是马克西米安的工作之一。
  因为看样子,他想喝的其实是别的酒。
  晚上八点左右,休琍尔被带到一间打扫得相当洁净的寝室。
  墙上贴著蓝蔓花纹的壁纸,以大理石装饰而成的壁炉和附有顶盖的床、大大的衣柜、装有镜子的化妆台,每一样都洋溢著女性优雅的气氛,里面甚至还有专属的浴室。
  马克西米安打开浴室的门,让他看放在里面的蔷薇色陶制浴缸,并且问他:
  「还满意吗?」
  不知道该怎麽回答的休琍尔,只好沉默以对。
  马克西米安要走出房间之前,回头说:
  「我就在隔两个房间的寝室里,有事的话,自己来找我。」
  说完,就离开了他让休琍尔住的这间寝室。
  不用回到那间成天都听得到风在嘶吼悲泣的塔屋,让休琍尔松了口气。
  8
  雪连续下了三天,休琍尔没有回塔屋,他获准可以在城堡中自由行动,晚上也能够不受骚扰的一个人睡觉了。
  马克西米安这三天来,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休琍尔。
  在内心深处复苏,有关维克多尔的记忆,已不再困扰休琍尔了。他也曾再度前往那个放置陶器罐子的房间,但地板已收拾得乾乾净净,不留下任何痕迹了。
  这座将历史、往日的荣华,曾在此城住过的人们气息,都收入黑暗中的城堡,已经不再排斥休琍尔这个外来者了。
  证据之一,就是他获得读解地毯秘密的能力。休琍尔已能在城中任意走动,而不会再迷路了。虽然,这是座内部非常广大的城堡。
  错综复杂的回廊及阶梯,将整个城堡构筑得有如一座迷宫。超过百间以上各有职司的房间,以及令人眼花了乱的伪室,无止无尽的延续著。
  还有从一年之始的「雪月之厅」到「圣生诞月之厅」,以十二个月的季节做为室内装潢主题的雅致小客厅,分布在城堡的四周,看过这些之後,休琍尔了解到,亚美利斯也曾是个充满浪漫思想的国度。
  听说古老的城堡中,往往栖息著亡灵,会令过去的情景再度重现——例如门突然打开,穿著百年前服装的人们,正在做当时所做的事。
  但是休琍尔却一次也没有遇到过。
  第四天的早晨。
  「你不怕我逃走吗?」
  休琍尔好奇的问早餐後正在看报告书的马克西米安,那是昨天晚上送来的。
  「你好似已恢复了?」
  马克西米安笑著回答,视线并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休琍尔疑惑的看著他,马克西米安用手指著窗外:
  「看看外面,这麽大的雪,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听他这麽说,休琍尔真的走近窗边,不禁为积雪之多吓了一跳。
  降在这块土地上的雪,简直不是艾斯德里国所能相比的。
  休琍尔这才明白马克西米安为什麽会将他从塔屋中放出来,给他短暂的自由了。
  「与其继续被你囚禁、凌辱,还不如到外面冻死的好。」
  胸口为之一紧的休琍尔,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对马克西米安说出挑衅的话。
  「那你就这麽做吧!」
  马克西米安很乾脆的回答:
  「不过,你别忘了!我会将你的尸体赤裸裸的送回艾斯德里。」
  这句话令休琍尔全身一僵,倏地回过头来。
  巳看完报告书的马克西米安站了起来:
  「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就来陪陪我吧!」
  一直用眼睛盯著他每一个动作的休琍尔,听到这句话不觉屏往了呼吸。
  男人绝对不是已经原谅自己了。
  他只是不希望休琍尔害怕自己以外的男性,在他人的蹂躏下,哀聲求饶、骇惧得连肌肤都失去光泽而已。
  感受到男人体内逐渐膨胀的雄性气息,休琍尔一步步後退,直到背部贴著窗框为止。
  「即使像瓷娃娃似的你,还是可以用来解决性欲的。」
  当休琍尔感觉到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已剥下贵族的假面具,露出兽性的面目时,他就像个殉教者似的,觉悟地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马克西米安嘲笑有著这种觉悟的他,俯身抱起了休琍尔。就这样走出客厅,穿过曾被当成舞厅的楼层,直到进入自己的寝室。休琍尔被丢到以茶色为基调,在厚实家具的包围下,位于马克西米安寝室最尽头的巨大睡床上。就在他想要爬起时,马克西米安从上面压了下来,并抓住他的衣领一口气撕裂开来。
  珍珠做成的钮扣四处迸飞,手制的蕾丝裂成碎片,可是在白色长袍内,却隐藏著比上好的丝绢更光滑,并且泛动著柔艳光泽的肌肤。
  晨袍发出尖叫声,被撕成了好几片,当休琍尔露出光洁的胸腹,修长白晰的下肢,及贴附在双腿间的淡淡阴影时,马克西米室几刻抓住他的脚踝往上弯抬,直到膝盖顶著胸口为止。
  下肢被张开,一切都裸程在男人面前的羞涩姿势,令休琍尔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但是男人一只手就轻易封住了他的挣扎,让休琍尔无法动弹。从过去的经验中,休琍尔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马克西米安的对手。
  现在也是……。
  将休琍尔固定成屈辱的姿势後,马克西米安用指尖碰触裸露出来的蔷薇色花瓣。
  休琍尔受惊似的闭上双眸。
  在男人手指的抚触下,柔嫩的花瓣颤动著,指尖随即又滑向白色双丘下的可怜花蕾。曾被拉蒙的庞然大物撑到极限,并使得休琍尔昏厥过去的菊蕾,当时无力的张了开来。但现在,又已恢复成窄门深锁,谢绝一切进入的状态。接著是花芽。保持膝盖弯曲至胸口的状态,马克西米安将脸凑近休琍尔的秘部,用舌尖撩触白晰的花芽前端。
  唔…休琍尔不禁咬住下唇,那儿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触碰。
  马克西米安用舌尖舔玩还纯洁无瑕,外形好似蔷薇花蕾的前端,同时用指尖拨弄著覆在上面的包皮。
  唔唔…休琍尔发出呻吟,想将被打开的腿合拢,当他知道不可能时,就扭动腰肢抗拒马克西米安的爱抚。
  马克西米安更加靠近,索性用嘴唇含住他的前端,并使用舌头与牙齿,灵巧的剥开花芽。
  「啊啊…」
  休琍尔狼狈的发出娇喘声,想抽身离开。
  「别动!再动的话我就把它咬断。」马克西米安含著还犹如少年般纯净无瑕,未经情欲玷染的剑状花芽不放,同时出言恐吓,休琍尔登时全身僵硬。
  可是被含在暖热的口腔中,接受舌头与牙齿的拨弄刺激,使得休琍尔的官能无法抑制的沸腾起来。
  令人目为之眩的漩涡在体内疯狂流窜,并且集中到马克西米安爱抚的那一点上。
  「痛……」
  第一次因为激烈充血而突起的前端,甚至产生疼痛感,令休琍尔发出柔怯的呻吟。
  「怎麽啦?不喜欢吗?」
  休琍尔轻轻点头,又呢喃著说了一声「痛……」
  「啊……」却立刻转变成抖颤的呻吟。
  马克西米安一边用舌尖刺激著他凝聚感觉焦点的花芽,一边将手指探入他的花瓣深处。
  「住……」
  他想叫马克西米安住手,但是只喊到一半,就被下体源源涌起的快感打断,自微张的朱唇间泄出甜美的轻吟。
  此时他已不再觉得痛楚,代之而起的是酥软麻痒的奇异感觉,占据了休琍尔全身。
  形状姣好的下颚上扬,白色的喉结妖艳的上下滑动,在马克西米安唇舌的吸吮调弄,及手指的轻拢慢捻下,休琍尔的下肢妖冶地扭动著。
  甚至连修长的双腿、樱贝般的趾尖都绷得紧紧的。
  马克西米安用两根手指分开休琍尔已充分滋润的花蕊,并深入他的花心恣意拨弄撩动,刺激著休琍尔的女性。
  休琍尔微张口唇泄出娇慵的轻吟。
  马克西米安的舌尖延著花芽下滑,落在柔嫩的花瓣上。
  蠢动的舌尖,深触女蕊深处,在复杂的花襞徘徊穿梭,过于剧烈的刺激令休琍尔全身抖颤,贝齿紧咬住下唇,仍是忍抑不住的呻吟出声。
  「啊啊…」
  他摇著头,想要抗拒这种感受。
  马克西米安感受到他微妙的变化,同时插入手指,令休琍尔的呼吸更是急促,不自禁的抓紧身下的床单。
  休琍尔简直无法相信发生在自己体内的事,他狂乱地扭动身体,想浇熄下肢被点燃的火,却反让马克西米安深入自己内部的手,造成更激烈的刺激。
  「啊…啊啊…」
  「住手…不要…」被难以言喻的焦躁燎身,休琍尔自唇际吐出恼人的呻吟。
  「怎么啦?你要到什麽时候,才不会这么说?」
  花瓣深处的手指,灵巧地挑动勾弄,令休琍尔的反应愈趋激烈。
  「啊…」
  马克西米安将手指从流溢著爱蜜的花唇中抽出,代之以两腿间的分身,猛力挺进。
  「啊…嗯…」
  唇齿间溢出柔吟的休琍尔,扭动著身躯抱紧马克西米安。
  但是,他突然惊觉自己的异样表现,狼狈地睁大了一双绿色的美眸。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麽……」
  他想要说自己的肉体变得很奇怪,却羞於启口,怯怯地低下头。「为什麽……」
  马克西米安吸吮著他溢出娇吟的柔唇,注视他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美眸。
  清澈透明,平常总是流露著慧黠的绿色眼瞳,此时已变成妖艳的紫萝兰色,水气氤氲地闪动著魅人的柔光。
  亚历山大青金石之瞳。
  马克西米安将整个人覆盖在纤细的躯体上,深深进入他的体内,用嘴唇爱抚微颤的朱唇。
  「唔…唔…」
  他开始抽送的同时,休琍尔也发出娇喘,扭动著躯体配合他的律动。已被点燃欲火的身体不自觉地求欢,心智也失去了控制。
  呵呵呵…马克西米安笑了。
  「青涩的果实,终於也成熟了。」
  这句话令休琍尔瞬间如凉水泼顶:
  「不!放开我!我不要这样!」他惶乱地挣扎著,想推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马克西米安,但马克西米安轻易就制止了他的动作,继续狂猛地挺进。
  休琍尔的抵抗渐渐变弱,最後只剩无力的摇头。
  而且在男人激烈的挺进下,他还不自觉的发出娇喘,自花唇中溢出透明的蜜汁。
  在马克西米安深深推进他体内,并摇动下肢时,休琍尔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他觉得自己彷佛成了一片包裹在香暖春风中的羽毛,被卷上空中,又轻轻飘下。
  察觉到休琍尔状况的马克西米安,腰部的律动更加狂猛,一再挑起休琍尔的官能,喉中发出的呻吟也愈是狂炽。
  那与他因为痛楚与屈辱而全身僵硬时的呻吟不同,而是尾音拖得长长的,满含慵懒滋味,令人魂为之荡的呻吟。
  曾经在男人怀中像瓷器娃娃一样冰冷的休琍尔,现在却为了追求肉体的欢愉,不自觉地配合著对方。
  「啊!」
  为了加强刺激,马克西米安还用手指窜入他股缝间的花蕾,撩拨他幽闭的深穴。休琍尔不禁尖叫,洁若白玉的下颚向后高仰。
  「住手……求求你……我……啊……不要」
  尾音微弱的消逝,休琍尔紧抱着马克西米安,连脚尖都酥麻无力,沉浸在令人晕眩的快感余韵中。
  马克西米安知道怀中这犹如白百合般的丽人,已经达到高潮顶峰,于是放慢抽送。
  「住、住手!请你住手……」
  知道还得继续接受蹂躏,休琍尔紫罗兰色的眼睛溢出泪水。可是不一会,马克西米安也在休琍尔体内释放出灼热的奔流。
  「马克西米安…唔!啊…」
  受到这股热流的刺激,休琍尔再度达到一个小高潮。
  抽了毫无消萎状态的坚挺,马克西米安俯视着还沉浸在狂爱余韵中,娇喘不已的休琍尔。
  他拖著慵懒的腰肢退向床的另一边,想逃离马克西米安。
  「住手……」
  看著男人双腿间的坚挺,想到又会继续遭受侵犯,休琍尔害怕的摇头:
  「我讨厌这样…」
  就像是第一次遭受侵犯的处女一样,休琍尔羞怯不安得无地自容。
  「如果你恨我,就惩罚我、弄伤我吧!我讨厌这样。」
  「哼…」
  马克西米安从鼻中发出冷笑: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你有什麽感觉跟我无关!」
  这句话令休琍尔全身战栗。想到今后每遭到马克西米安的侵犯,自己都会愉悦的反应,休琍尔不禁惊骇得打了个冷颤。这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屈辱,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杀了我吧!我不要这样…」
  「为什麽?在接受痛惩的时候,你都能够忍受了,为什麽反而惧怕欢愉的感觉?这是人类自然的反应,你在害怕什麽?」
  愤怒的马克西米安一说完,就托起休琍尔的下巴,狂猛的印在他的朱唇上。
  霸道的舌在口中肆意勾缠,咬属吸吮著休琍尔的香舌,令他思考麻痹全身酥软,体内彷佛有一把火在点燃著。
  「说!拜托我再来一次,休琍尔!」
  啊啊…休琍尔娇喘著摇头,但身体却为了接纳马克西米安,放浪的张开。
  他羞怯的避开男人的视线,然而酥软酸麻的身体却违背自己意志,顺从地反应著男人的摆弄。可是,当男人握住他的双膝,将两腿抬起折在胸前,让整个秘部暴露出来时,休琍尔不禁摇著头,哀求的喊著男人的名字。然而并没有获得饶恕。
  男人再度用手拨弄他凋萎的花瓣。
  他用手指揉动著蜜汁,一瓣一瓣的令花蕊恢复丰润滑腻,然後改变身体的位置,将滚烫坚硬的分身,猛地沈入溢满透明蜜汁的花心中。
  「啊…唔…」
  凶猛的冲刺令休琍尔呻吟出声,但立即转变成娇喘,沈浸在无边的愉悦中。
  然而马克西米安并不以此为满足,他抽出沾满花蜜的分身,抵在雪玉双丘下的花蕾入口。
  休琍尔发现对方要对自己施以身为人类最大的屈辱时,他觉悟地闭上眼,将一口贝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时,马克西米安的分身已进入繁复的花襞中。
  「唔…嗯嗯…」
  藉著蜜汁的滋润,马克西米安的分身顺利地直没至底,异物感的冲击令休琍尔闷哼出声,但沈醉在愉悦馀韵中的肉体,却立刻对坚挺的男性产生反应,点燃一波波销魂的颤动。
  发现到休琍尔肉体反应的马克西米安,用手指剥开他前端的花萼,翻出充血的霞红色花芽捏弄著。
  「不要、不要……」
  过于激烈的快感,使休琍尔语不成调的呻吟娇喘。
  「说…要我更残酷的侵犯你。」
  休琍尔紫萝兰色的双眸泪水莹动,哀怨地注视著马克西米安。
  「要我更用力的弄痛你……快说啊!」
  休琍尔张开湿润的朱唇,发出啜位声,但是随即变成愉悦的娇喘。在一阵痉挛的快感中,休琍尔趺入情欲的浪潮里。
  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下来了,阳光首次在圣生诞月中露出温煦的和颜。在这雪後初霁的日子里,休琍尔赤裸的身子上只披了件狐裘披风,就被马克西米安带上马,随著他驰骋到雪原上。
  使用上好毛皮做成的披风,是连皇室中人都不轻易穿著的奢侈品,马克西米安却毫不吝惜的给了休琍尔。
  这是休琍尔被关进城堡後首次外出,他全身都浸浴在冬日清冷澄澈的空气中。
  在这几个月,在男人的强力开辟下唤醒了肉体官能的休琍尔,还是第一次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
  清凉的空气泌入他的肺腑之间,让休琍尔产生真正活在人间的感觉。
  ——很久以前,即使是在发生那段恐怖往事,而又获救时的他,也不曾领会到像此刻这麽鲜活的生存感。这是他从来不曾得到的感觉,此刻却活生生的不仅感受得到,甚至真实得可以加以触摸。
  这种感触来得太过强猛,强得令休琍尔全身颤抖。
  「冷吗?」
  手握缰绳在後面揽著他的马克西米安,也感受到休琍尔的战栗了。
  「不是。」
  休琍尔轻轻摇头否认,眼睛随即被前方一望无际的雪原吸引住。
  群山并列,画出一道美丽的棱线,积雪也在阳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光芒。
  对生于沿海国度艾斯德里的休琍尔而言,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马克西米安也注意到休琍尔沈醉在眼前的美景中。
  在雪地上跑了一段时间後,他扭转马头,奔向葡萄月那晚,追捕到休琍尔的那座湖畔。
  听到远处传来的天鹅呜叫声,休琍尔似乎有点紧张。
  不久就来到湖畔,当飞舞在水面上的天鹅群映入眼帘时,休琍尔惊讶的张大眼睛。
  「天鹅……我第一次看到这麽多天鹅!」
  他就像个小孩子般,对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惊讶好奇。
  马克西米安几乎可以读得出,他隐藏在犹如艺术家精心雕刻,找不到任何瑕疵的清丽容颜下,长久以来被封印压抑的感情,已逐渐释放开来。
  「鲁本斯常常喂它们,所以他们不怕人类,想靠近点看吗?」
  说完也不等休琍尔回答,就策马来到湖畔。
  他把休琍尔留在马上,自己下到栈桥,拉过一艘积著雪的小舟,解开绳子之後走回来。
  「在圣生诞月划船的人,大概只有我们吧!」
  马克西米安对坐在马上的休琍尔伸出双手,示意要他下来。
  休琍尔没有穿鞋,下马後就只能让马克西米安抱了,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狐裘的下摆被猛力一拉,正当他想拉回来时,已落在男人怀中了。
  马克西米安抱著休琍尔,上了停靠在湖畔的小舟,俐落的解开缆绳,只稍梢划动几下,小舟便箭也似的在浮著雪片的湖上标了出去。在快速前进的小舟,休琍尔全身僵硬,紧张地抓住船缘,抓的手指都泛白了,原本合拢在胸前的斗蓬也掀开一角,从丰软的毛裘间,可以窥到撩人情欲的雪肤玉肌。
  但是他已无暇顾及自己的衣著了。
  虽然时而有好奇的天鹅飞来,在两人的小舟边戏水,但现在的休琍尔,已没有心情去欣赏天鹅了。
  「听说你以前曾经差点在湖里溺死。」
  来到还残留著薄冰的湖中央,马克西米安停下小舟。休琍尔抬头看他。
  对马克西米安知道自己的往事,他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发现男人所以在严冬中与自己共乘小舟,并不是为了欣赏天鹅,他不禁对男人的残忍,与牢不可拔的复仇心,感到十分骇惧。
  男人想要让休琍尔重温那一天的恐惧以及绝望。
  「你十二岁之前都住在基多的离宫,有个负责教育你的神父,我就是从布朗神父那里,问出这件事的。」
  叫听到布朗神父的名字,休琍尔瞬时睁大眼睛,不安地看著他,但马克西米安还是继续说出更具冲击性的话语。
  「把你推落湖里,想要杀你的人是吉姆公爵,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休琍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默默地垂下两片长长的睫毛。
  远处传来天鹅的叫声。
  「幸好布朗神父及时赶到,救了你一命……」
  为了让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马克西米安缓缓说出那件耸人听闻的惨事。
  休琍尔凝视著有如镜子般的水面,远处的高空似有老鹰盘旋著寻找食物。影子投射在水面上,休琍尔跟著将视线移向远方。
  天空是那麽的平静详和。
  但此时映现在休琍尔眼中的,却是八岁那天,风雨将来暗云汹涌的天空。
  「那天,难得一见的父亲来访,带我离开离宫,我很高兴可以跟父亲出门,万万没想到是那个时刻来临了……」
  休琍尔早知道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对艾雷欧尔家而言是一种不名誉的存在。觉悟到他有一天会被毒死、或在睡梦中被闷杀,然后伪托成病死。他带著害怕、恐惧的心情,随时都在等待那一天的来临。
  「我想跟你说一些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我们上船吧!」
  这样告诉休琍尔的父亲,带著他上船,把小舟划到湖泊最深处的地方,那儿的水色与别处截然不同。
  远处隐隐传来怒雷声。
  原本一无所觉的休琍尔,从深绿色的湖面看到紧迫在後的父亲,吉姆公爵脸上狰狞的表情,刹那间一切都明白了。
  平常绝不会碰触他的手伸了过来,用力地扼住他的脖子时,休琍尔闭上眼睛在心中祈祷。
  ——「不要杀我」。
  他祈祷著不可能的事。
  也或许,他希望父亲割开自己的身体,看看自己身上流的红色血液。
  ——「不要杀我,我绝不会让别人知道,请不要杀我……」
  他希望父亲看到,在他苍白的肌肤底下,流的也是红色的血液,与别人并无不同。
  休琍尔在心中拚命祈祷著,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父亲已下定决心了。
  他的脖子被勒紧後,推入湖里。不会游泳的休琍尔,喝了好几口水後,很快就失去意识了。
  然而碰巧经过的神父,却救起了休琍尔,从死亡边缘将他唤了回来。
  「杀子是大罪,我要向教会控告吉姆公爵!」
  神父十分愤慨,但休琍尔却对他说父亲什麽都没做。
  他一再强调,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
  对年仅八岁却拼命保护自己的孩子,吉姆公爵後来并没有再度杀害他,但也无法爱他。
  直到指定继承人维克多尔死于坠马意外後,才将他从基多的离宫带回艾雷欧尔城,那年休琍尔十二岁。
  在天空画出一道弧线的老鹰,好似已找到猎物,威吓似的发出呜叫声。
  休琍尔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眼前的蓝空下。
  他的意识已从风雨欲来,狂岚怒卷的过去回到现实。
  「如果我当时死了,就不会害死克蕾蒂雅了。只要这个受诅咒的身体存在的一天,就不会有人爱我,我也无法爱任何人。」
  就在休琍尔的意识还逡巡於往日回忆时,马克西米安伸过手来,将他披在身上的狐裘一口气拉至肩下。
  如美玉雕成的肌肤绽露到胸口,接触到冬日清冷的空气,瞬间紧绷发出柔艳的光泽。
  看到休琍尔羞涩的侧过身去,马克西米安用靴尖左右分开他的脚,将手探了进去。
  预料还未经湿润的花瓣会感到疼痛,休琍尔咬紧下唇。
  但是,马克西米安的手指才碰到花瓣,休琍尔的全身就窜过一阵电流。自花瓣深处溢出蜜汁,温柔的迎接前来触摸的手指。
  马克西米安又加进一指,休琍尔的内部就像等候已久似的紧紧缠绕上来。
  手指在花轴中滑动,发出引人遐思的湿润声。
  「你想要什麽?」
  男人在耳边低语,休琍尔朱唇微启娇喘不已。
  「你想要我对你做什麽?」
  闯入内部的手指瞬间加快速度,猛力搔抚揉弄,休琍尔不禁呻吟出声,上身无力地前屈,软软偎靠著马克西米安。
  「不、不要在这里。」
  体内涨满的情欲令休琍尔浑身躁热,但他仍然低喃…
  「这里…我会怕……」
  马克西米安从休琍尔的体内抽出手指,默默地拿起桨,将小舟划向岸边。
  休琍尔两手抓著狐裘,遮住裸露的胸部。
  这时,在湖上优雅地戏水的天鹅们,发出警告的叫声,其中有几只还飞了起来。
  不知发生什麽事,休琍尔跟马克西米安同时向四周张望,看到湖的对岸站著几个男人。
  男人们似乎也发现到在湖上划舟的两人。
  「是偷猎者。」
  马克西米安的神色平静,毫不惊讶。
  听他这麽一说,休琍尔也看到男人中,有个人手上抓著野兔。
  从手制的猎枪、褴缕的穿著看来,大概是为生活所逼,才不得不闯入马克西米安的领地吧!他们一看到小船靠近,就立刻躲进森林里面。
  马克西米安抱起休琍尔,让他再度坐在马上。
  「…你会怎麽处置偷猎者?」
  休琍尔问。
  「如果是你,会如何处置?」
  马克西米安反问,他跨坐在後面,抱著休琍尔的身体。
  「在艾斯德里,践踏领地的人会被判死罪。」
  握著缰绳的马克西米安笑了。
  「真可怕,那麽我也是死罪了?因为我践踏了你的圣地。」
  「啊……」
  马克西米安的手由狐裘的一角伸入,怃触到休琍尔前方的花芽。
  他用手指剥开外面的花萼,摩擦捏弄。休琍尔紧紧抓住马的鬃毛,浑身抖颤地摇著头。
  「把腰部提高,好让我的手指进去……」
  「不要……」
  「说谎!你的身体没有说不要,不是吗?」
  可怜的花芽遭到粗鲁的捏弄,休琍尔不禁呻吟出声,无法控制的娇喘不已。
  每次喘息,他都会略向前倾,腰部也随著提高,让马克西米安有机可乘,正中下怀地将手指窜入幽闭的花蕊中。
  「啊……」
  因为戴著手套,比平常大上两倍的手指,抚弄著花瓣慢慢侵入。
  「啊…痛!」
  休琍尔呻吟著。
  马克西米安突然拉住缰绳停下马,猛地将休琍尔推落阳光下闪闪鉴亮的雪地上。
  「啊!」
  休琍尔发出短促的惊叫,淬不及防的跌入柔软的雪中。落下时,他的披风整个敞了开来,露出比白雪更晶莹透明的肌肤。马克西米安飞身下马,立在他脚边。
  「把脚张开!」
  马克西米安强横地命令他,并从怀中取出水晶雕成的男形,在阳光下审视著透明度。
  休琍尔全身发抖,却还是依言微微张开白晰的双腿。
  男人不耐烦的将他的双腿拉得更开,让躺在狐裘上的休琍尔,秘部一览无馀的裸露在阳光下。
  马克西米安性急的靠近这朵开在白雪中的淡红花朵,他一边抚弄著休琍尔的花芽,一边将水晶男形插入花蕊中。
  原本以为水晶进入的瞬间会冰寒彻骨的休琍尔,却发现水晶上有著男人的体温。
  「啊啊……」
  他忘了疼痛也忘了羞耻,女蕊溢出蜜汁迎接水晶。因为体温而产生马克西米安进入的错觉,休琍尔自朱唇间吐出甜美的呻吟。
  发现男人想藉著阳光与水晶的透明度,一窥淡蔷薇色的花襞内处,休琍尔羞赧不安地用双手盖往脸。但马克西米安却彷佛要让他更羞涩似的,从下面托高他的腰部。
  含著水晶的花朵被高高抬起,露出白玉双丘下的蓓蕾,马克西米安用另一边的手指小心地探入蕾芯。
  「嗯嗯…」
  休琍尔断断续续的发出恼人的娇吟。
  「我会很温柔的……」
  马克西米安耐心的以舌、以指,敲开紧闭的花蕾。
  一直等到淡红色的蓓蕾不再坚守紧闭,马克西米安才将休琍尔从雪地上抱起来,让他跨坐在马上。
  休琍尔颤抖著紧紧抓住马鬃,马克西米安一坐上後面,就抬高休琍尔白色的臀瓣,确认位置之後,将自己的分身插入。
  「不行……住手、住手……好难过……」
  双花遭到侵犯,被撑得几欲涨裂的同时,休琍尔也被异样的兴奋感拨弄著。感觉到这点的马克西米安,更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挺进。
  「放松力气,对,就是这样……」
  他要休琍尔向前弯,让自己的坚挺全部进入後,马克西米安一踢马镫,开始策马奔驰。
  马上的震动让休琍尔几欲窒息。
  如狂澜怒涛般的感受,让休琍尔不由自主的啜泣出声。
  深入体内的两根雄性互相摩擦,剧烈的痛楚伴随著晕眩的快感,翻弄著休琍尔。
  「为、为什麽…」
  休琍尔无法控制的呻吟、啜泣,时而吐出媚人的娇喘。
  「你越是感到屈辱,你的身体就会越加狂热。」
  马克西米安在他耳边低语。
  「成为淫兽,发狂吧!」
  马克西米安将娇喘连连,有著一双紫萝兰色妖艳眼眸的美兽,紧紧的抱在怀中。
  雪原上回荡著休琍尔的呻吟声。
  9
  在马克西米安起居室内的休琍尔,听到鲁本斯从通往走廊的门进来,报告有客来访的消息。
  正在看书的马克西米安,从书桌边站起来离开房间,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後才回来。
  「你还记得前几天,在湖边看到的那些男人吗?」
  他问。
  「…记得。」
  同时想起在雪原上发生的事,休琍尔羞涩得脸都红了。
  愉快地欣赏著他羞赧的样子,马克西米安又问:
  「你认得他们吗?」
  「不…我从没见过那些男人,他们是谁?」
  休琍尔疑惑的反问,马克西米安这次很乾脆的告诉他:
  「在我领地偷猎的人,似乎是艾雷欧尔领地上的农民。」
  咦?从休琍尔惊讶的表情中,马克西米安确定他真的不认识那些人。
  「越境狩猎兔子的人之中,有一个人认出你。他们与领民的代表们商议後,就立刻派人来访。」
  刹那间,休琍尔神色大变,然而却立刻知道自己该怎麽做。
  「你可以把我交给他们,我这颗脑袋悬有重赏,应该足以让他们渡过这个冬天,不需要再偷猎了。」
  马克西米安双手抱臂,斜睨著这麽说的休琍尔。
  「说不定会被曝尸示众喔!」
  啊…休琍尔瞬间屏住呼吸,垂下双眸。
  自己会被杀吗?会被曝尸街头吗?
  马克西米安似乎感到很有趣似的,看著休琍尔手足无措的样子。然后用下颚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知道马克西米安是要带他到领民们面前,休琍尔不禁对自己长裙拖地,一身的女性穿著感到十分犹豫。
  他很害怕,不知道领民们看到他会做何感想?但马克西米安还是带著他离开起居室,进入接连东边走廊的「谒见之厅」。
  那里是他被马克西米安抓来之後,第一个进入的大厅。
  但是,里面并没有人,代之的,是堆满一地的各种食物、兽皮、布料等。
  「有腌渍的鱼肉、起司、果乾、树实、布料及兔毛等。而且,艾雷欧尔的农民们,似乎不知道我的领地内,盛产可以酿出上好美酒的葡萄,还送来了两坛酸不拉叽的葡萄酒。」
  马克西米安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一一指给休琍尔看那些堆积如山的东西。并且对满脸困惑的休琍尔说:
  「对领民而言,你似乎是个好领主。」
  他接著说:
  「今天他们收集了这么多东西送来这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抓你来是为了凌辱你。他们误以为我在藏匿你,临走时还再三拜托我照顾你。」
  休琍尔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呆呆的伫立著。
  由于接近肥沃的亚美利斯国,并且获得自治权,没有遭到苛政高税,因此艾雷欧尔领地的农民,拥有些微的积蓄,虽然连续三年乾旱,也没有人饿死。然而他们却从少得可怜的积蓄中,筹出这麽多东西送到马克西米安的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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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西米安躺在床上,休琍尔被迫双膝分开,以趴跪在他脸颊两边的方式,含吮男人的分身。
  四肢著地的休琍尔,白色的双丘对著马克西米安。男人不仅可欣赏到深锁紧闭,形状美丽的菊蕾,还可看到另一边的花蕊——此时正缓缓渗出蜜汁,妖艳地绽开著。
  两边的花蕊都在微微颤动。
  被强迫将秘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男人眼前,剌戮著休琍尔的心。
  光是被看,就让休琍尔十分难堪,甚至无法顺畅的呼吸。然而他也无法否认这变成一种妖异的兴奋感,同时也无法抗拒。
  当马克西米安的手指触碰到薄红色的花瓣时,休琍尔白色的臀尖猛的一颤,腰肢妖艳的扭动。
  「啊!」
  自含著男性象征的朱唇中,溢出模糊的呻吟。
  此时他的眼眸,已变成水蒙蒙的紫萝兰色。
  从颜色那麽艳丽的紫眸中流出的眼泪,落在地上会不会变成紫水晶呢?马克西米安突然产生这种奇想。
  「把腰部放低,这样我才能舔到里面。」
  抱著想欣赏紫水晶念头的马克西米安这麽一说,休琍尔顿时全身僵硬,马克西米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残忍的撕裂要哭,被舔也要哭吗?既然都是要哭,你就乖乖的顺从吧!」
  说完马克西米安立刻拉下他纤瘦的腰肢,以舌尖敲叩美丽的花园。
  「唔…」
  过于激烈的感受,令休琍尔全身窜过一阵冷颤,似乎无法忍受的摇著螓首。
  薄红色的花蕊在男人的唇舌吸挑弄之下,自深处溢出闪亮的蜜汁。
  已学会肉体欢愉的双花,都已美丽的绽开,含羞带媚地回应著马克西米安的抚弄,花瓣收缩紧缠。有过几次小小的高潮之後,休琍尔的身体更是躁热难忍,急切地求取马克西米安的占有,双眸半合,恼人的呻吟蠕动。
  「这次换你在我的上面。」
  休琍尔听从马克西米安的指示,柔顺的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自己寻找你想要的方式——对,不会难受吧?」
  为了让马克西米安进入,休琍尔降下身体的位置。
  马克西米安一边用手把弄著花芽,一边催促著犹豫不安的休琍尔。
  柔软纤细的花瓣,刚只触到马克西米安的分身,休琍尔就全身轻颤,长长的睫毛羞涩的抖动著。
  似乎想一口气闯关,马克西米安抬高腰部,猛地顶进他窄小的体内。
  休琍尔「啊」的一声,却没将花苞撤离男人的武器。
  他缓缓降下身子,一感到痛楚就用手撑著两边,中断进入的动作。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等全部进入後,有如要涨破下体的快感,让休琍尔几乎晕眩,体内起了一阵阵的痉孪。
  好像嘉奖他似的,马克西米安温柔的吻著他的朱唇,两人十指交缠,掌心贴合,产生奇妙的一体感。
  光是感受到男人的温柔,休琍尔就达到一次高潮顶峰。
  水漾漾的眼眸与黑曜石的双瞳交缠,他冀求著对方的唇舌。仿如心意相通似的,马克西米安微微张开嘴唇。因为是自己主动的,休琍尔不得不将身子弯向前方。
  但是这个动作却会使体内深深剌入男人坚挺的他,痛楚不堪。即使如此,休琍尔还是想要吻男人。
  回应著休琍尔的热情,马克西米安也回吻著他,舌头伸入他微启的红唇中,恣意挑缠翻搅。
  休琍尔香滑的嫩舌也侵入马克西米安的口中,两人彼此吸吮。
  有如狂澜怒涛般的抉感,一波比一波更为强猛的将两人卷成一体。
  但是,这时却来了意外的干扰。鲁本斯报说有客人来访,马克西米安只好离开寝室,把休琍尔一个人丢在床上。
  从今年最初的雪月开始,马克西米安的周遭突然变的忙乱起来。盖著国王印玺的亲笔文件,频繁的自城都中送来,也不断的有使者冒雪来访。打断他们好事的,就是来自城中的使者。每次有使者来,休琍尔都会被赶回房间里并锁上门。
  被囚禁对他而言并不是新鲜事——但,现在却不同了。
  炙人的欲念已被挑起的他,只能藉助烈酒浇熄贲张的情欲。
  他从满排在壁橱内,形形色色的美酒中,拿出一瓶最烈的白兰地,倒了满满一杯後,仰首一饮而尽。
  喉咙瞬间呛到,令他呛咳不止,可是顺著喉咙而下的热流,立刻令体内产生一股舒服的暖意,他慢慢品尝著这种感觉。
  倒了第二杯後,他将酒瓶放回橱子里,然後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无心品尝酒味,任烧灼的液体流下咽喉,瞬间点燃了五脏六腑,感到有点晕眩的休琍尔,软软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时门突然打开,马克西米安的影子,透过走廊上窗户的光,拉得长长的迤逦入室内。
  马克西米安大步走向休琍尔,用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颚,俯身吻上他微启的红唇。
  狂热强势的吻,令休琍尔的背脊窜过一阵甜蜜的颤抖,因为白兰地酒而微醺的躯体,酥麻无力。
  放开他的唇後,马克西米安就拿下休琍尔手中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橱柜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今天起,你回塔屋去吧!」他说。
  马克西米安的话立刻执行,休琍尔被赶回塔屋里。
  围绕著冰冷砖瓦的房间内,壁炉里已经生上了火,不胜酒力的休琍尔进门後,就软软地靠在床边。
  马克西米安走向休琍尔,抱起了他,无力抗拒的休琍尔,任男人把自己放躺在床上,恣意地亲吻著他因为酒意而更显娇艳的红唇。
  马克西米安托起他的下颚,粗嘎著低声说:
  「伸出舌头。」
  休琍尔怯怯地伸出一截香舌,马克西米安的舌头立刻霸道的缠住。
  他狂猛地吸吮啃咬休琍尔,彷佛要将他吞下肚似的,四唇紧贴,两舌交缠,彼此都迫切地需索著对方。
  马克西米安注视著因为接吻的刺激,眼眸变得迷离如醉的休琍尔。
  「艾斯德里的情势改变了,回卡尔纳达的王妃,拥立葛斯特四世的儿子,主张由他继承王位。据说卡尔纳达是想藉此机会取得艾斯德里国。」
  马克西米安告诉他目前的情势。
  「我也必须回军队里面。」
  紫萝兰色的眼眸霎时收敛,转变成清澈的深绿色。
  「那麽,你就杀了我再走。」
  马克西米安严厉的瞪视著如此发言的休琍尔:
  「我不在的时候,鲁本斯会照顾你。不过,你最好别妄想逃走。鲁本斯年轻时是亚美利斯国佣兵部队中的军人,别以为他是老人就小看他。」
  说完,马克西米安立刻从休琍尔的身上爬起,转身离开。
  休琍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挽留住他。
  马克西米安大概是感觉到了,但当他回首的那一刹那,休琍尔已羞惭的慌忙将手缩了回去。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什麽都没说,就此离开塔屋,将门锁上。
  今天早上,休琍尔又梦到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梦中的他,化成一只黑豹奔驰在监禁休琍尔的城堡尖塔上,黑豹具有某种超自然的能力,能穿透铁窗进入塔中。
  并且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开始变化为人型。
  端整的脸庞,是雕刻家梦寐以求的完美。闪耀著凌厉光芒的黑曜石双眸,彷佛可以看透黑暗的彼方。
  头发的颜色是与眼睛成对比的黝黑光亮。
  休琍尔从未看过那麽美丽乌亮的黑发。
  顺高的身材,结实柔韧的躯体,具有著男人理想中的美感。展现在休琍尔面前的裸体,充满了强烈的煽惑性魅力。
  马克西米安的来访,意味著凌辱。
  受到凌辱,是难堪的。但是在半兽神面前,包裹著休琍尔身子的衣服却掀了开来,自动从白晰晶莹的躯体上滑落,露出非男非女的神秘性别。
  然後休琍尔把自己的身子献给在梦中出现的马克西米安,也就是那头黑豹。
  自从雪月(一月)月底,马克西米安前往都城之後,休琍尔就被关在塔屋里面,一个人面对黑色的天空,度过漫长的白天与黑夜。
  在漫长的时光中,弃休琍尔而去的男人,开始出现在他的梦中。
  男人的手、肌肤的热度、嘴唇的温柔、以及充满愤怒与情欲的坚挺贯穿他身体时,那种让人几欲晕眩的痛楚与恍惚感,都深深烙印在休琍尔脑中。
  梦将这些感受重新展现。
  可是,即使是在超乎常态的梦中,他的肉体还是在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迎接早晨。
  还未醒来之前,休琍尔就已知道,自己仍然是一个人被关在塔屋里。
  不只如此,身体内部还充满了沉重的倦怠感,花芯深处,泛起一阵潮痒酥疼。
  他伸出手安抚潮热疼痒的花蕊,在手指触到的瞬间,猛然一种麻痹的快感,窜升到脑髓。那种妖异的感受令休琍尔全身颤抖,失去了抗拒的能力。
  从体内不断涌出的情欲,令他感到晕眩,他用手指触摸可怜的花蕊,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变成马克西米安的手指。
  休琍尔紧闭双眸,眼前浮现马克西米安的身影,同时也浮现出马克西米安起居室中的摆设。
  马克西米安将休琍尔放躺在他看资料的桌子上,把裙摆掀至胸前,就在阳光照射进来的窗边,全身裸露的羞耻令他不断的发出呻吟,马克西米安用手指分开他的花园。
  「变化出更令男人情欲高张的色彩吧!」他说著,加紧播弄著淡蔷薇色的花瓣。并且用指甲拨开休琍尔的花皮,露出受到保护的花芽,还说「好像嵌著拓榴石」。
  修长的手指恣意地揉搓著花芽,休琍尔渐渐进入高潮。
  「啊……啊……马克西米安、马克西米安……」
  那一瞬间,休琍尔小声、尖锐地呼唤著男人的名字,在他手中释放了自己的情欲。
  然而内心却立刻泛起激烈的厌恶感,自己的肉体彷佛遭到俘虏般,无法控制地渴求著马克西米安,对这样的自己,休琍尔感到十分困惑。
  虽然遭受凌虐、践踏,可是在男人离去的这段时间,马克西米安对他的凌辱,开始发酵,演变成一种奇异的感情——也就是所谓肉体上的欲望。
  休琍尔不愿意相信,他在心中激烈的否认,然而,每次当他听到有人在爬石梯的脚步声时,就无法压抑体内那股疼痛。
  对于马克西米安的来访,他猜测、警戒、恐惧,而疼痛的肉体也迫不及待的渴望著他的来临。
  强力的拥抱、炽热的气息,接受雄性昂扬时的痛苦,以及蜂拥而来的肉体的欢愉。
  过去受到亲生父亲厌恶的这具肉体,第一次被人碰触,而碰触的人就是他。只有马克西米安让休琍尔感受到超越极限的痛苦、折磨,也让他目眩神怡的陶醉其中。
  可是,那个男人在休琍尔体内点燃了这把火後,却就此离去。
  休琍尔需要马克西米安。
  不管是肉体或精神上,他都需要马克西米安。虽然他感到困惑,否认自己的需要,然而却对爬楼梯的脚步声,充满了期待。
  日复一日受到背叛,忍受著体内的煎熬,无法得到满足的肉体,令休琍尔烦闷不已,这时他开始考虑马克西米安的企图。
  对马克西米安而言,休琍尔是逼死妹妹的人。
  休琍尔有时候甚至觉得,克蕾蒂雅好像还沉睡在这座城中的某个地方。
  以前休琍尔可以在城里自由走动的时候,他知道圣堂地底下有座墓园。
  马克西米安为了自己的妹妹,大概会毫无忌讳地挖开墓地吧!并且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妹妹埋葬在地底的灵庙中。
  失去心爱的人时,人类会发挥出乎意料之外的力量,甚至连神都敢加以欺瞒。
  就像吉姆公爵拿出维克多尔的头那样……。
  每当想到克蕾蒂雅,休琍尔就感受到马克西米安对妹妹的强烈疼爱。
  他对妹妹的爱有多深,他对休琍尔的恨就有多深。
  复仇者马克西米安应该知道休琍尔的肉体,正受著情欲的煎熬吧?所以他在去都城之前,才没有杀他。
  不过,虽然被囚禁在高塔中,休琍尔日常生活所需,却十分充足。他被带回塔屋的时候是雪月,因此,为了让房间里面保持温暖,窗户挂上了毛毯窗帘,本来只有四根柱子的床,也挂上布廉。
  他身上穿的,虽然都是过去流行的衣饰,但是却看得出从没有被人穿过,而且都是价格昂贵的女性衣裳,温暖的室内拖鞋也是。
  并且还准备了足够的热水,让他想在什麽时候洗澡都可以。浴室内的花精油、蔷薇水、奢侈的香料、洗头发用的特别肥皂,琳琅满目地摆满一架。
  温暖的寝具,总是保持洁净,暖炉的柴火也从来没有断过。
  而且他想看什麽书,都可以请人从楼下的书房拿来,自由的阅读。
  经过好几个小时都不会冷掉的银制保温瓶里面,准备著按照休琍尔喜欢的冲泡法泡好的茶。
  三餐一定准时送来,那位勤勉的管家,让休琍尔找回时间,可以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日子。
  以鸡鸭鱼肉等新鲜肉品为主食的三餐,美味得让人无从挑剔,即使在寒冬的雪月,饭後也必定会送上两种水果。
  不过,每当他做了恶梦,在情绪不佳的情况下醒来时,鲁本斯都会送上加有葡萄乾的麦片粥、浇了许多蜂蜜的点心、以及淋上鲜奶油的草莓作为早餐。让休琍尔感到十分困惑。
  这种异常的早餐,是鲁本斯想出来的。以前被秘密埋葬的王妃,将她的私生子委托给鲁本斯。当休琍尔知道这种菜色,是安慰哭泣孩子的特效药时,不禁涌起了复杂的感慨。
  因为他想起以前也有人拿过这样的早餐给他,当时他也感到十分困惑。
  那就是拉蒙与马克西米安两个人一起侵犯他的隔天早晨。
  马克西米安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安慰受伤的休琍尔。
  想到这里,休琍尔就越发无法了解了。
  那个抱著复仇的心态,凌辱休琍尔的男人。
  那一百个白天与夜晚。
  可是男人——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用仇恨的爪子撕裂休琍尔的肉体,让他饱尝耻辱与痛苦的同时,却又同时拯救了休琍尔那颗一直被过去的黑暗所束缚的心。无法抵挡体贴的休琍尔,虽然肉体上遭到折磨,然而,他还是敏感的对男人隐约流露出来的关心产生反应。
  男人似乎有意安慰休琍尔那颗饥渴的心。
  肉体呼应著男人不经意流露的温柔,休琍尔的官能开花了。
  然而男人却将这具已知晓情欲滋味的肉体弃置不顾。
  在每个夜晚的梦中,黑色的野兽不断刺激著休琍尔内在的肉体官能,让他无法忘记男人,无法忘记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但是,当刻在墙上的日期告诉他,这座城堡的主人已经离开三个月时,他肉体深处的疼痛,很不可思议的停止了。
  休琍尔这具受到官能愉悦侵蚀的肉体,并没有因为人手的采撷而像果实般的熟烂,反而由于与男人长久以来的分离,又使他变回洁净清丽的花朵。
  就像是诞生于自海中泡沫的爱神维娜斯,每当愉悦过後,只要用海水洁净身体,就会再度恢复成处女。
  肉体的疼痛一停止,休琍尔就受到孤独的折磨冬天里,休琍尔的世界欠缺色彩,房间里面总是充满了无声无息的安静,令他倍感孤独。
  飞往远方冻土的天鹅们,偶尔会发出呜叫声,划破寂静的空气。不过,这也许是因为休琍尔内心充满了对马克西米安的回忆,所产生的幻听。
  两人之间曾有过一段虽短暂却安静的时刻。
  那段日子里,每天都在温柔、官能、复仇心以及暴力之间,维持著岌岌可危的均衡。
  以前休琍尔是个经常被丢在一边,即使再久都不会有人理会的孩子。
  他比任何人都深刻地体会到,伴随著孤独而产生的寂寞与悲痛,直到今天他都害怕那种感觉。
  更何况现在的他,身心都历经情欲的洗礼之後,他已无法像以往那样忍受孤独了。
  让休琍尔变成这样的人,就是马克西米安。
  雨月、风月、芽月,这三个月之间,马克西米安只写过两封信给休琍尔。
  第一封信是告知他,亚美利斯国支持艾斯德里的消息。
  第二封信里面,附有一个一人玩的游戏板,在四角形的框框内替换图片,可以玩出各种花样。那封信的内容只写著简短的玩法。
  马克西米安习惯往右边微翘的字体,让他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怀念,休琍尔重复看了好几遍,都已经会背了,他甚至用指尖触摸著纸上的文字。
  从指尖、头发、一直到脚尖,直到现在休琍尔仍清清楚楚地记得马克西米安触摸他的方式。
  用指尖抚摸著男人字迹的同时,令他产生错觉,以往的感触彷佛一一复苏似的,更令休琍尔无法忍受。
  然而他并没有回信给马克西米安。
  他知道这是没有必要的,况且休琍尔自己也无法得体的将自己内心的感受,写信告诉对方。
  小时候不受喜爱的孩子,也许长大後就会变成这样吧!,
  即使如此,休琍尔还是该写信吗?——也许因为他没回信的关系吧!马克西米安就此再也没有任何连络,也不写信回来了。
  休琍尔却像恋爱中的少女似的,一直想著他,等待著他……。
  时序进入花月。
  窗外照进来的温暖阳光,风的气息,都让休琍尔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季节的来临。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还是音讯全无。
  花月中旬的某个夜里,当他睡不著打开窗户,让夜风经由脸颊拂过发际时,休琍尔突然发现似乎有人正走在门後楼梯的脚步声。
  那不是鲁本斯那种有点拖著脚走路的脚步声,每一个脚步的声音都很确实,在夜晚的寂静中,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他已经听到好几次那种声音了。
  白天、夜晚,他都一再为这样的幻觉所折磨,就在他冷静地关闭自己的心扉,想著今晚又是被风声欺骗的时候,门打开,男人出现了。
  休琍尔那双深绿色的美眸睁的大大的,注视著那个挟带著黑影走入室内的男子,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你看来气色不错。」好像要证明确实是他本人似的,马克西米安出声说话。
  四个月不见,马克西米安.罗兰德比休琍尔记忆中还要瘦了点,变的更加精悍。
  休琍尔没有回答,微微的移开视线。
  因为他无法正视眼前这个男子,光是注视著马克西米安,他的心就彷佛要从口中跳出一般。
  「怎麽了?忘了怎麽说话了吗?.」
  马克西米安再度逗站在窗边的休琍尔。
  休琍尔一颗心彷佛被揪紧,像个小孩般的不知所措。
  他很想念他。
  期盼他早日回来,可是,真正看到他时,却立刻意识到两人之间存在著某种隔阂。
  马克西米安走到房间中央,坐在有著舒服靠背的椅上,注视著站在窗边的休琍尔。
  「你今天回来的?」
  感受到对方视线的休琍尔低声询问。
  「不,我十天前就回来了。」马克西米安的回答,令他惊讶地抬起了头。
  「我都不知道,鲁本斯都没有说……」
  听到休琍尔脱口而出的话,马克西米安撇起嘴嗤笑。
  「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想念我?」
  马克西米安话中满含嘲讽意味,冷眼旁观著休琍尔的慌张。
  但是他马上又接著问:「这四个月来,你一个人都做些什麽?」
  「看书……」
  休琍尔顿了一下又说:「还有……」
  「还有什麽?」
  马克西米安靠著椅背,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还想了一些事情。」
  「一些?」
  休琍尔仍然一如平常的沈默寡言。
  「例如什麽事情?」
  这麽简短的回答,马克西米安根本无从了解。休琍尔有点犹豫的说:
  「很多事情……也包括……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你的事……」
  说完之後,他立刻垂下眼睫,注视著脚前的地板。
  「哦?看来我稍微升级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可是马克西米安却笑著继续说:
  「休琍尔……我在都城时,也想起过你的事。」
  这句话缓和了四周的空气,使得夜色更为浓郁。
  休琍尔瞬间产生错觉,自己彷佛已投身入男人的怀中。
  每晚出现在梦中的男子。
  马克西米安饱含热情的男性眼神扫掠著休琍尔,可是瞬间,皱紧双眉,满脸苦脑之色。
  他内心似乎涌现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令他端正的脸庞都为之扭曲。
  「我错了,当初应该杀掉你的。」
  甜美的气氛瞬哼扫而空,陷入苦恼的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双眸沉暗如墨。
  休琍尔也想对眼前的男人,说出相同的话。
  告诉他被弃置不顾的自己有多麽难过,然而,这种话他怎麽说得出口呢?休琍尔反而代之以平静的语气:
  「现在动手也不迟,马克西米安,你杀了我吧!」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好似冻结一般,寂静掌控了整个房间。
  马克西米安划破了这片寂静。
  「到楼下的房间休息吧!鲁本斯应该已经把房间整理好了。」
  说完之後,他就从靠背椅上站起来,背对著休琍尔走了出去。
  被留下来的休琍尔,一个人步出塔屋,走下长长的楼梯,穿过重重垂帘,又绕过许多弯弯曲曲的廊,来到贴有蓝色花纹壁纸的美丽房间。
  房里有大理石的壁炉及附有顶盖的大床、线条优雅的家具,连浴室中的浴缸,都是以玫瑰色的陶瓷制成,是一间极具女性气息的房间,但是,与石砖砌成的塔屋比起来,居住的舒适度真是天差地别。然而休琍尔却在这样的房间里,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
  每晚出现在梦中侵犯自己的黑兽,及白天困顿疲倦的记忆,都令休琍尔辗转难眠。
  马克西米安虽然在十天前就回来了,却不曾到塔屋去。
  了解男人已不需要他的同时,却发现自己反过来渴求著马克西米安,这使休琍尔感到羞愧难堪。
  第二天早上,休琍尔正在靠窗的桌子前用早餐时,马克西米安突然出现,昨晚不佳的情绪似乎已一扫而空:
  「我下午要出去视察领地,如果你发誓绝不会做出不轨的行动,我就带你一起去。」
  「不轨的行动?」
  休琍尔不解的反问,马克西米安似乎不胜其烦的回答:
  「就是逃走啊!」
  休琍尔默默的垂下两排长长的睫毛。
  他心知肚明,即使逃离马克西米安的身边,他也无法再回到艾斯德里。他在祖国,仍然是革命派眼中的祭品,悬有高额奖金的国王派贵族。
  马克西米安敏感的察觉到休琍尔心中的顾虑。
  「你想艾斯德里吗?」他似乎在解释般的说。
  这句话令休琍尔困惑——他不禁自问,我想回去吗?
  不过,马克西米安还是遵守约定,带休琍尔到城外去。
  受惠於富饶的大自然,亚美利斯国的晚舂,好像想要延迟逗留时间似的,各种花争奇斗艳的盛开著。
  风温柔而香甜。
  蕴藏著丰富矿产的山脉,峰岭犹留著残雪,可以预见全年都会有充沛的水源。
  广大的葡萄园以及葡萄酒酿造工厂。
  肥沃的农地。
  罗兰德领地的一部份,还被当成王族的狩猎之地。
  他的领地之丰饶,连休琍尔都看入迷了。但是因为下过大雪,葡萄棚遭到严重的损坏,麦田也有多处地方崩塌,河堤塌陷,桥梁被冲走,受害相当严重。马克西米安在拿钱出来整修受损的领地之前,要自己亲自仔细的巡视一遍。
  换上骑马装的休琍尔,骑著马克西米安给他的栗毛马,在旁边注视著马克西米安的另一张脸孔——身为领主的脸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著休琍尔,他小心的选择不会遇到人的路,可是,偶尔还是会有领民们发现到站在高地,四处张望的马克西米安。即使在远方也可以看到他们拿下帽子,向两人站立的地方鞠躬。
  孩子们不断挥手欢呼,直到他停下马回应为止。这与艾斯德里的贵族,与领民间的关系完全不同。
  马克西米安不只是向他们征收税款的领主,也是他们的财产的管理者。
  而他甚至令人觉得,他似乎巨细靡遣,了解这片广大领地所有的事情。
  大致看过今天预定巡视的地方後,马克西米安便带著休琍尔在狩猎场中驰骋。
  以自然的地形圈置而成,起伏有致的狩猎地内不会有领民进入,两人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可以尽情的驰骋。
  马克西米安发现,不管自己骑的快或慢,休琍尔都亦步亦驱的紧跟著他,这使他相当满意。
  当休琍尔跟著他跃过一条因为融雪而形成的小溪时,马克西米安不禁开口称赞:「了不起!」
  虽然有点喘,休琍尔还是微笑著回答:
  「因为孩童时代,唯一的乐趣就是骑马了……」
  这回答令马克西米安反问:「在基多吗?」
  休琍尔这次只点了点头。
  「基多是个什麽样的地方呢?」
  「是个一无所有的地方,虽然拥有所有大自然的恩惠,可是没有农地、没有民家,只有森林、湖水与安静的土地。」
  休琍尔望著远方,思绪似乎已回到遥远的过去。
  那座与世隔离的离宫,是为了休琍尔而特别兴建的。
  以一道高高的围墙隔绝内外,让他无法与外人交流,也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到他的存在…与其说是离宫,还不如说是一座监狱。或者也可以说是用来关珍禽异兽的笼子。
  「那条河的水,是流向艾斯德里的。」
  他们并排骑了一阵子,登上一座岩场时,马克西米安用鞭子指著下方的河流。
  俯瞰著这条因为融解的雪水,汇合而成的大河,休琍尔更把眼光顺著河流移向遥远的平原。
  远方笼罩在春日的彩霞中,马克西米安说,如果天气晴朗,甚至可以看到艾雷欧尔的平原。
  水声轰轰的响著,白沫四溅,他们虽然在高地上,但休琍尔却觉得那些水花都彷佛溅到他身上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赶紧把头靠在马鬃上。
  「这里离艾雷欧尔领地并不远,骑马只要半天……」
  男人边说边回头,这才发现休琍尔脸色苍白,于是掉周马首,来到他身边。
  「休息一下吧!」
  休琍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了。」
  马克西米安跳下马背,把斗蓬铺在草地上,硬要休琍尔躺在上面。
  马克西米安就坐在他身边,遮住并不算强的春日阳光,形成一片舒服的阴影,休琍尔不觉慵懒地闭上眼睛。
  不多久,休琍尔的意识就随著哗哗的水声,进入薄睡中。
  马克西米安为了让他呼吸轻松,解开他咽喉部位的扣子,随著衣领的松开,露出一段白晰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眼睛登时再也移不开了。
  也许是发现到覆盖在眼前的黑影移动了,休琍尔睁开眼睛,顿时四目交接。
  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互相都渴求著对方。
  马克西米安以他一贯的动作,抚摸著休琍尔铺散在地上的发丝,顺势滑向他的下颚。
  他修长的手指托起形状美丽的下颚,印上自己的口唇,彼此探索著对方的舌尖。
  马克西米安更将舌尖伸入休琍尔的口腔内部,贪婪的探索著,好像要填满过去的饥渴似的。
  透不过气来的休琍尔忙移动身躯,却被男人用力按住。
  热流自体内窜升上来。
  肉体深处的酥痒疼痛,让休琍尔忍不住开始呻吟。
  他希望得到男人的碰触。
  他强烈地渴求著对方的指掌唇的抚触,休琍尔对于自己的放荡,感到羞不可抑,但是,马克西米安却温柔地接纳了他坦率的反应。
  使用暴力,在名为复仇的激烈意志下,蹂躏过休琍尔的男人,正想要给休琍尔极尽所能的肉体愉悦,而休琍尔已绽放的肉体也回应著。
  男人的手打开休琍尔前方的护萼,滑入的手指顺著花蕊的皱褶温柔地抚弄。
  休琍尔闭著眼睛,朱唇微微张开。
  马克西米安一边揉弄花瓣,一边爱抚著他的樱唇,将舌尖探入交缠吸吮。
  自体内一波波涌上的潮热,让休琍尔无法忍受地扭动著柔软的腰肢,当马克西米安将手指从花瓣移往花芽时,休琍尔更是不由自主的自喉中逸出忘我的呻吟。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同时听到有人在高声的尖叫。马克西米安顿时全身僵硬,有如大梦初醒似的,神情变得冷淡异常,迅速离开休琍尔的身上。
  惨叫声再度传到两人耳中。
  「是河……」
  喊叫的同时,站在高台上的马克西米安,已看出是发生什麽事了。
  大概是暴涨的河水冲走了桥,有个孩子紧抓住变成木片的桥梁残骸,顺著河水冲走。而河边有他的母亲及好像是兄弟的孩子,边哭边跟著跑。
  被河水冲走的孩子,金色的头发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痛的亮光。
  休琍尔也看到这幕情景,脸色顿时变得纸也似的苍白。
  「啊…」他呻吟著往後退,差点撞倒马克西米安,後者赶紧扶住他。
  「你留在这里,知道吗?休琍尔,不要动,在这里等我!」
  马克西米安对著好像快要倒下的休琍尔,用强而有力的口气命令著,然後立刻飞身上马,斜斜的沿着悬崖,去追被冲走的孩子,一口气往下冲。
  「马克西米安!」
  男人从马上跳下来毫不犹豫的跳进浊流中的那一瞬间,休琍尔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从脚底流走。
  他看到马克西米安被浊流吞没,沉了下去。
  己忘了马克西米安要他「留在这里」的交待,休琍尔也策马冲往悬崖。
  「马克西米安……」
  男人的黑发在水中时隐时现,不过马克西米安很幸运,没多久就追上了被提防钩往的孩子,一看到这情景,休琍尔就停在悬崖上。
  马克西米安抱著孩子,开始迅速的往岸上游去,一上了岸,吓得浑身发抖嚎啕大哭的男孩,立刻投入他母亲的怀抱。
  能够哭得这麽大声,应该就不用担心了,不过,马克西米安还是交代他们带孩子去给医生看看,一阵忙乱过後,立刻抬头往悬崖上的休琍尔那边看去。
  他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在场所有的人,眼光却都随著他的动作往上抬,登时被站在悬崖上的金色发光体所吸引。
  马克西米安全身湿涟涟的回来,休琍尔正要将他留下来的斗蓬交给他时,却情不自禁的紧紧摸往他的手,用力得指尖都变白了。
  从休琍尔苍白的脸色,马克西米安知道他的恐惧。
  「害怕吗?已经不要紧了。」
  马克西米安安慰他似的说著,休琍尔仍不放开紧抓的手。
  「…那孩子得救了。」
  马克西米安说的同时,好像要传渡热气给他似的啄了下休琍尔的嘴唇。
  重复啄了好几次之後,休琍尔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脸上也恢复血色,马克西米安这才放开他的口唇。
  「我以为……以为你会死。」
  听到休琍尔突然这麽说,马克西米安很惊讶似的凝视著他。
  然後笑了。
  他是受过训练的军人,这种事根本不算什麽。
  回去吧!已经过了中午了……一句话终于让休琍尔回到现实,他想松开抓住马克西米安的手,可是指节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振作点。马克西米安又说了一次,他用另一只手覆盖在休琍尔的掌上,轻轻拍著。现在的休琍尔比全身湿透的他,更像个濒临死去的人。
  「过去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没有试著去面对挑战,所以才无法克服恐惧。你害怕的是什麽?」
  被马克西米安猛然这麽一问,休琍尔登时哑口无言,平素缄默的他,此时更是找不出适当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你怕水吗?」
  马克西米安大致己了解休琍尔的个性,所以,并不勉强要他作答,而是采取诱导性的问法。
  「怕打雷、怕水、怕维克多尔的头……」
  马克西米安一一举例,最後还加上一句「还有……怕我?」。
  休琍尔猛然抬头,睁大一双绿色的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男人。
  「我现在才知道……我需要你!」
  听到这句猛然冒出的话,连一向冷静的马克西米安也不禁有点手足失措。
  「你在说什麽?我是侵犯你的男人,而且还可能会杀了你!」
  马克西米安接著又问:
  「你不怕吗?不怕被杀吗?」
  马克西米安知道休琍尔曾经差点死在自己亲生父亲的手中,当时的回忆一直折磨著他。
  「我怕…可是,我还有更害怕的事。」
  休琍尔一反平常的饶舌,这使得马克西米安深感兴趣的追问。
  「害怕什麽?」
  「必须亲自了断自己性命的那一刻的来临……」
  说出心中想法的休琍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男人有了敏感的反应。
  「克蕾蒂雅却犯了那样的罪。」
  他沉合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休琍尔。
  休琍尔也直视著男人,没有转移视线。
  「我只考虑到对自己有利的立场,不惜让克蕾蒂雅犯下那样的大罪,就是为了拯救自己,等待著有人来杀了我……」
  「拯救?」
  「父亲讨厌我的身体,总说那是前世的罪孽,他说,我前辈子一定是自杀而死的。」
  自杀是大罪,公爵相信犯了这项罪的人,将会转生为不受神祝福的生物。
  而与生俱有神秘性别的休琍尔,当然相信这是前世之罪。而不再犯同样的罪,就成了他此生最大的追求。
  但是,坐视克蕾蒂雅死去的罪,又怎麽办呢?只有藉马克西米安的手了却自己的残生才能一赎此罪了…休琍尔害怕的,并不是死在他人手中。
  他害怕的是必须亲手了断自己,怕被逼到那种地步。
  「你的父亲吉姆公爵是圣将军吧?所以才会那麽说。什麽神啦,祝福啦……」
  马克西米安不屑地说完後,又问他:
  「所以你才觉得需要我?」
  休琍尔垂下眼睫代替回答。
  「回去吧!会感冒的。」
  马克西米安用这句话,结束了眼前的状态——也结束了过去的回溯。
  两人默默的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这时才发现国王派来的使者已经来到堡中了。
  在马克西米安更衣、与使者见面的期间,休琍尔就在马廊整理自己骑的那匹栗色马。
  当然马克西米安也自己整理自己的马,这里的生活绝大部分都要亲自打点。
  从这天起,每天骑马出去就成了休琍尔不可少的课程。
  马克西米安要他多晒晒太阳,让他观赏大自然复苏的力量,也为了让他得到适当的运动。
  两人之间并不需要交谈,彼此虽然拥有共同的时间,但是一回到城里,他就完全不理会休琍尔,弃他而去。
  曾以无比激烈、怨恨的心态侵犯休琍尔的男人,已经不再为了复仇或满足自己的情欲,渴求休琍尔的肉体了。
  即使如此,每天的变化仍没有让休琍尔感到倦怠。
  他为被带出去,目睹大自然丰富的变化感到十分欣喜,他用这段共同拥有的时刻,填补中的失落感。
  可是,偶尔经过马克西米安起居室前面时,想超过去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他会突然停下脚步,用手触摸著沈重的木门。
  城中每个厅都有季节的象征,上个月两人都在「花月之厅」度过共同的日光,但是从几天前,就移到以新绿色装饰而成的「若草月之厅」了。
  而且在马克西米安的起居室中,两人也曾度过一段平静安详的时间。
  ——马克西米安比较少用隔壁的书斋,他总是在起居室的桌子上写东西。
  起居室的桌子是用桃花心木做成的,已经用到翌出饴糖色光泽的桌子,四角镶嵌著金箔。休琍尔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可浮现出马克西米安坐在那张桌子後的样子。
  虽然不算高雅,但他却是个即使放松四肢,举止也不会变得粗俗难看的男人。坐在那张桌子後时、他会自然流露出领主的威严,将自己的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桌上堆满领民送来请愿书、或是要求他仲裁的案例、怀念他的好友的来信、必须尽速回覆的信件、盖有国王印玺的重要文件等等,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得有条不紊。并接受几个新农作物品种的改良报告,拿钱奖赏那些人。
  有好几次他还请休琍尔帮忙写文件,可是,他说休琍尔的文字太过神经质,最後还是自己重誊一遍。
  有时候,他会在桌子上磨指甲,支著脸颊看书。
  他也曾让休琍尔跪在桌子上,张开肉体,顺从他的需索。
  这时的马克西米安,已脱下贵族的假面具,变成一只雄兽。一只拥有黑曜石的双眸以及漆黑头发的黑色野兽、一只黑豹——
  被抱时的记忆,在肉体深处渐渐苏醒,令休琍尔几乎透不过气来,彷佛要甩开回忆似的,他匆匆离开那扇沉重的大门,逃入自己的房间。
  10
  本来马克西米安是应该留在都城的,可是他却回到自己的城堡里,所以使者只好频繁的往来於两地之间。
  使者每次来访,休琍尔都得躲起来,反锁在房间内,而且遇到单靠使者联络还是无法传达事情,马克西米安必须亲自外出的时候,还会叫他回到塔屋里去。
  被关在房间里的休琍尔,可以感觉到城里有很多人在走动,有搬动家具的声音,还有东西被弄坏的吵杂声。令人不安的转变,使他无法保持平静,莫名其妙的焦躁起来。
  发生某些事情了。
  正在逐渐改变——他预料到这短暂的和平时刻即将结束,这使他非常不安。
  不过,到底是要结束什麽呢?是马克西米安要结束的吗?休琍尔无法猜测。
  他心中所感到的不安,说不定全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没有人能为他一解疑惑,休琍尔只有单凭想像去猜测。
  特别是像休琍尔这样的人,想像总是会往悲观的方向发展。
  没多久就到了收获月,马克西米安更常以领主的身份外出,也影响到休琍尔的作息,使他失去到城外驰骋的机会。
  休琍尔被要求回到塔屋,就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後。
  「楼下的起居室里,有客人想见你。」鲁本斯上来通报,突然要他离开塔屋。
  休琍尔想不出会是什麽样的客人,他本来想问老管家,不过,鲁本斯一向沉默,非必要以外的话绝不多口,就此错失了询问的机会。
  休琍尔从塔上下来,前往马克西米安的起居室,当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休琍尔发现这间与他最後一次看到的时候,情景没有丝毫改变的房间内,坐著拉蒙.高尔战将军。
  「拉蒙……」
  休琍尔全身的血液顿时冻结,僵立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拉蒙的来访带给休琍尔不祥的预感,遭到两人凌辱的记忆也同时浮上脑际。
  ——暴风雪肆虐那天的事。
  休琍尔不仅被拉蒙.高尔战将军发现自己肉体的秘密——兼具两性的神秘肉体,而且,还被他在秘花上滴以热腊,受到惨痛的凌虐。
  任凭休琍尔不断凄厉的哭号喊叫著「杀了我吧」,两个男人仍然毫不留情的用他们勃起的肉刀,像拷打似的凌虐休琍尔的前後。
  还青涩的女花以及隐藏在白色山谷间的花蕾惨遭蹂躏,令休琍尔的神智险些为之崩溃。
  同时遭到两只野兽的肆虐,想起当时的屈辱与痛苦,身心恍如要被撕裂般,休琍尔只觉得一阵量眩。不过,後来拉蒙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休琍尔面前了。
  马克西米安也没有再邀请拉蒙吧。因此,休琍尔才能够将这位拥有褐色皮肤、琥珀色双眸的战将军,推出记忆之外,忘却了他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然而这位艾斯德里的战将军却突然出现了。
  如潮水般涌上的恐惧与不安,使休琍尔双脚发软,几乎当场倒下。
  从看到拉蒙那一瞬间,他就冲动的想要後退逃走,他内心已经完全放弃要跟这个男人抗衡的念头了。
  但拉蒙却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房间内,好像对待宫廷贵妇人似的,恭敬的对休琍尔行礼。
  「你还是这麽美,休琍尔圣将军。这件白色洋装穿在你身上真是太漂亮了,马克西米安还真是独具品味……」
  拉蒙第一次看到休琍尔穿女人的衣裳,嘴角勾起一抹嘲谚的笑。休琍尔从男人手中抽开手,把身体退的远远的。
  「眉梢眼角都笼罩著忧郁,不过,更是魅惑力十足。」
  拉蒙战将军以夸张的动作,配合一口低沉、清晰的声音,说著似赞美又似揶揄的话语,不过,又立刻大踏步逼近退到墙壁边的休琍尔,用一双满是肌肉的手紧紧抱住他。
  拉蒙把脸凑近拚命抵抗的休琍尔,又闻又嗅的贴著他滑嫩光洁的脖子。
  「好香的肌肤……」
  这句话令休琍尔全身僵硬。
  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他,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男人的体重、怀中的热度,都让休琍尔感到晕眩。
  「放手!拉蒙……拉蒙战将军!你穿越国境,就为了做这种事吗?别忘了你可是艾斯德里的将军!」
  被紧抱在他怀中的休琍尔,冷冷的提醒他的身份。
  「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通知你。另外,则是特地来摘下你这朵美丽的白百合。」
  休琍尔倏地抬起清亮的绿色美眸,瞬也不瞬地注视著男人。
  拉蒙笑了笑。
  「看来你那无情的心,已经把我忘得乾乾净净了。」
  满脸无趣的拉蒙,要休琍尔坐在靠窗的沙护上,自己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然後突然说:
  「我不知道你跟马克西米安之间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他要费尽心思的得到你,把你逼得无路可走?不过事到如今,你们两人间有过什麽瓜葛都无所谓了。」
  休琍尔不懂男人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这时拉蒙.高尔又用清晰的口吻继续说:
  「休琍尔将军,回艾斯德里吧!王政被推翻,祖国已经变成共和主义,你必须回去看看。」
  休琍尔的心意瞬间产生动摇,这一点并未逃过拉蒙的眼睛。
  自己与马克西米安之间的关系,眼前的男人到底了解多少?他完全无法掌握。
  马克西米安为了替妹妹报仇而猎捕休琍尔,并加以凌辱。可是现在,从都城回来之後,他根本没碰过休琍尔。虽然感受到彼此都渴望著对方,可是,男人似乎对休琍尔己失去兴趣,不想再品尝他那神秘的肉体了。或许这是一种新的复仇方式,用禁欲的方式来对待他。
  拒绝平抚休琍尔体内的骚动。
  休琍尔无法掩饰自己的困惑,拉蒙对他说:
  「你不懂吗?这也是马克西米安的意思。」
  「马克西米安的意思?」
  敏感到自己的话造成效果,拉蒙继续说:
  「马克西米安认为——你是他的妨碍。」
  休琍尔好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似的,睁大双眼,愣愣地注视著男人的脸。
  拉蒙发现自己使用的话,带来出乎意料之外、致命的效果。但同时也感受到休琍尔对马克西米安的心意,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
  所以,他更进一步的打击休琍尔:
  「不管真相如何,你该不会想要留在以暴力侵犯你的男人身边吧?」
  休琍尔反瞪著这麽说的男人。
  「……你还不是一样……」
  拉蒙笑了,盯住他说:
  「那可不,我绝不像马克西米安那麽残忍。」
  休琍尔从男人身上移开眼眸。
  从以前,他对这个魁梧的大个子就没有好印象,拉蒙.高尔似乎对休琍尔很感兴趣,却是带著一种戏谴的态度。
  他甚至曾经怀疑过,这个男人是不是已经发现到自己肉体的秘密?
  「我不会亏待你的,休琍尔将军,离开这座城堡,回艾斯德里去吧!」
  ——马克西米安说过,要折磨休琍尔至死,他抓住休琍尔就是为了替克蕾蒂雅报仇。休琍尔不认马克西米安会让自己从他身边逃走,如果必须让休琍尔离开,马克西米安应该会乾脆杀了他。
  可是艾雷欧尔的领民都知道休琍尔在这座城里,更重要的是拉蒙也知道。
  难道他会放过杀自己的机会吗?可是,恨意如此深沉的他,应该不可能会心软的。
  他是个外表冷静,内心热情——燃烧著熊熊复仇之火的男子。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内心如果对另一种事投以热情的话,可以想见一定会更加激烈。
  「如果是我妨碍到他的话……」
  ——他可以杀了我啊!休琍尔在口中喃喃说著,不过,当他感觉到男人突然从坐著的椅子上站起时,他不禁吓得倒退了一步。
  可是拉蒙之所以站起,只是因为他发现门外有人。
  厚重的橡木门打开,马克西米安出现了。
  拉蒙.高尔是艾斯德里的军人,现在是革命政府的首长,也是国民议会的干部,他向入内来的马克西米安执以应有的礼数。
  「刚才有先到的客人,让你久等了,抱歉。」马克西米安说。
  拉蒙点头,已知道所谓的来客是谁了。
  「是国王的使者吧?」
  拉蒙是从城堡後门进来的,当然还不能让亚美利斯国的人看到他。
  「他们的来意是什麽?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
  马克西米安看著一脸笑意的男人。
  自都城来访的使者,两人携带著国王的亲笔文件而来。根据这个国家的习俗,他们穿著代表紧急事件的黄色制服。
  使者说:国王知道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停留在这座城里面。
  那又怎样?
  对这麽问的马克西米安,使者说,罗兰德公爵的领民看到休琍尔,误以为他是领主的情人。
  「这种谣言很快就传开来,还传到国王陛下那儿。今天艾斯德里的新议会也送来文件,要求公爵回国。希望您不要忘记,您也快与巴瓦伯爵夫人的千金结婚了,这是国王与王后的亲笔书信。而让艾雷欧尔公爵早日回到艾斯德里,也有助于两国间的友好关系……」
  ——在使者传达这个讯息的同时,拉蒙出现了。
  休琍尔发现马克西米安对拉蒙,已经没有以前那种亲密的感觉了。
  不只是如此,两人之间还弥漫著某种危险的气氛。
  拉蒙出其不意的问马克西米安:
  「休琍尔比以前更加美丽,才一阵子不见,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你用了那个吗?」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才知道的事情。马克西米安摇头否认。
  「喔?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拉蒙困惑的喃喃自语。
  休琍尔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这一刹那间,他发现这个房间多了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这个房间内的每一样摆设,他都非常熟悉,可是现在却添加了新的东西。
  那东西就放在马克西米安的桌子上。
  桌子上相当杂乱,诉说著他最近的工作有多麽繁重。可是,上面还多了一张烙画。
  在那张用金红两色镶边而成的烙画里面,精细的画著一位身穿淡蓝色衣裳,五官娟秀的少女。
  以前休琍尔也有过相同的金红镶边烙画。
  金色与红色。在亚美利斯国,是代表婚姻的颜色。以这两种颜色镶边而成的烙画,通常都是送给作为结婚对象的人。
  顺著休琍尔的视线,拉蒙也看到那张烙画。
  「长得有点像克蕾蒂雅公主。」
  拉蒙说出令休琍尔的心情更为动摇的话。
  不过,拉蒙并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休琍尔的妻子克蕾蒂雅,就是马克西米安的妹妹。
  「在意吗?那位美丽的女孩,就要嫁给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了。」
  休琍尔一双幽邃的绿眸,默默地转向故意强调此事的拉蒙,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他的兴趣,拉蒙更是得意。
  「而且她还是亚美利斯国王与宠妾巴瓦伯爵夫人所生的公主。」
  休琍尔发现马克西米安的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为了让休琍尔知道,拉蒙还故意要将一些不需要说的话倾庆倒出。
  「马克西米安是王妃与宰楣私通生下的私生子,让这两个人结婚……等于是表明了国王想与王妃和解的意愿。真是一出用心良苦的闹剧。」
  「别说了,拉蒙。我又还没有答覆。」
  马克西米安阻止正鼓著如簧之舌的男人,可是反而引起拉蒙的大惊小怪:
  「你在说什麽?难道你要拒绝?你知不知道这麽做,你的项上人头可能会飞掉?马克西米安,你是国王的家臣,也是王妃的儿子,你不可能拒绝的吧!」休琍尔从美少女的烙画上移开眼光。
  原来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体内,同时具有王族与军人的最高血统。
  休琍尔这才了解,为什麽自己会觉得,他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头优雅的野兽了。
  拉蒙的来访,也是要向休琍尔报告艾斯德里的情势已经大致底定了。
  并且通知休琍尔,回卡尔纳达的王妃的小儿子,七岁的约瑟夫王子已继承王位,继任艾斯德里的国王。
  王妃拥立约瑟夫国王,本打算要实施垂帘摄政,可是,受到新成立的议会阻挠,不准他与国王的弟弟一起回艾斯德里。
  如果要回国的话,就要以死去国王的正后身份进入修道院中,王妃拒绝了这个条件。
  大部分亡命在外的贵族,都拒绝回到受新议会政治控制的艾斯德里。随使有想回来的领主,也会遭到领民们的拒绝。
  整个艾斯德里都在急遽改变中。
  这时候休琍尔听到捉拿他的悬赏奖金已经取消了。
  「因为国民与议会认为你己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这麽说的拉蒙.高尔战将军,脸上露出又似嘲笑又似怜悯的笑容。
  这一天,拉蒙也是匆匆吃过晚餐後,就在逐渐西沉的暮色中赶回艾斯德里。
  休琍尔在起居室等马克西米安送走拉蒙。
  「要喝一杯吗?」回到室内的马克西米安问休琍尔。
  不等休琍尔回答,他就拿出排放在酒柜里面的葡萄酒了。
  然後,好像交换似的,将烙画收进刚才拿出葡萄酒的那个位置上。
  突然间,放著烙画的那个柜子处,好似变成一个特别的圣域。
  马克西米安整理好沙发前的桌子,要休琍尔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休琍尔依言坐下,看著挂在柜子里少女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似乎所有的肖像都会令人产生同样的感觉,彷佛在回瞪著注视它的人。
  恐怕她的眼睛也正注视著马克西米安吧!
  休琍尔想要逃离她的视线。可是,马克西米安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他打开新的葡萄酒,倒在玻璃杯里。
  「庆祝丰收……」
  说著,他做出乾杯的姿势,休琍尔也轻轻的歪了歪杯子以示回应,不过,他发现有人在凝视著自己,这次不是肖像而是马克西米安,一慌之下勿促的咽下口中的酒。
  休琍尔没有任何怀疑的认为那是一杯芳醇的美酒,然而——
  「啊……」
  碰到舌头的一瞬间,他的嘴唇惊讶的离开玻璃杯,重新确认里面的东西,然後把视线转向马克西米安。
  葡萄酒带著酸味,好像是已经腐坏的东西。
  但是,香气仍很浓郁,证明这不是坏掉的酒。
  看到休琍尔这麽惊讶,坐在对面的马克西米安忍不住笑了。
  他很久不曾这麽放怀大笑了,好似要向休琍尔赔罪似的,自己也喝了口难喝的葡萄酒。
  「这是艾雷欧尔的农民为你送来的葡萄酒。你不觉得喝乾这些酒,是你这位领主的义务吗?」
  马克西米安笑著说,将自己的杯子放回桌子上。
  「以前艾斯德里的贵族们,还认为这葡萄酒很香醇呢!」
  被带来马克西米安的城堡,尝过这个国家的葡萄酒之後,休琍尔的舌头己不习惯祖国的酸酒了。
  男人接著说:「在我城堡里的储藏库里面,装满了这四个月里,艾雷欧尔农民送来的食物。而且这些酸葡萄酒的气味让人受不了,你乾脆带回去吧!」
  他为自己从柜子里拿出白兰地,斟在新的杯子里。
  「因为土地贫瘠的关系吧!而且,葡萄必须与不怕病虫害的树木接枝,以改良品种,不过也有适合与否的问题,很花时间的……」
  正在谈论有关葡萄方面的事时,马克西米安的神情突然一变,室内不知何时已弥漫著以往那种带有强迫性质的气氛,他大踏步靠近休琍尔,将他压在沙发上,贪婪地吸吮著休琍尔的口唇。
  激烈得几近疯狂、炽热,令人怀念的吻。等马克西米安放开休琍尔时,他被抓的两只手腕已红了起来,清晰地留下男人的指痕。
  马克西米安也发现那痕迹。
  「你好容易受伤,就像花一般的娇嫩。」
  如狂涛怒浪般在体内沸腾的热情,令马克西米安紧紧抱住休琍尔纤细的身子,想要感受他体内深处的温暖、品尝多汁的蜜蕊、听到他甜美的呻吟。难以抑制的冲动,令他的呼吸渐转粗重。
  他想看到清澄的绿色瞳眸在情欲的勾动下,转变成艳丽的紫萝兰色,想要看到休琍尔的眼睛产生妖异的变化。压抑多日的欲望,饥渴地折磨著他的心、男性的本能。
  他又再次亲吻休琍尔。
  那一刹那间,既似永恒又似只有一转眼之间。
  休琍尔体内的情欲,也开始点燃。
  出于本能的,休琍尔感受到马克西米安也受到同一种欲望的控制。
  夜就要开始了。
  甜美的痛楚,晕人的快感、受官能掌控的夜。
  就在这时,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眉间突然勾起一抹苦涩,心里正在做著痛苦的抉择。
  好像要以悬崖勒马来惩罚自己似的——也或者是因为他找到新的证据。
  他唐突的开始说话。
  「今天从都城来了两组客人。」
  对现在的马克西米安而言,语言是必要的。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想起自己的立场。
  「第一个来的是我的部下,来询问有关违反军务规定者的处罚。接踵而来的是国王的使者。」
  休琍尔不知道他想说什麽,只是默默的从男人的表情中,读取他的心意。人的表情,是无法靠意志力来控制的。不管多麽面无表情的人,也无法控制
  肌肉微妙的动作,或是皮肤色泽自律性的改变。
  浮现在马克西米安脸上的,是相当苦恼的表情。
  可是,休琍尔无法猜测出他苦恼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令马克西米安苦恼的原因,不只一个。「使者的事情倒是无所谓……」
  停止谈论使者,马克西米安好像有点焦躁似的移动著指尖,眸光倏地转黯,突然伸出手扼往休琍尔纤细的脖子。
  休琍尔惊讶的抬起头。
  黑曜石般的深沈瞳孔,和澄澈明净若绿宝石的眼眸在空中交会,彼此似乎都想读出对方内心的秘密。
  马克西米安想告诉休琍尔一些,过去不曾谈到的事。
  ——为了与过去做个了断或是和解……
  「休琍尔……」
  带著苦涩的表情,放在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粗嘎的低声喝问:
  「你有事情瞒著我。」
  大概是为了让休琍尔回答吧?马克西米安手指略微放松力量,休琍尔睁大眼睛。
  看著马克西米安直勾勾注视著自己的黑色瞳眸,登时牵动了他的内心,想起夜夜入梦的黑豹。
  「我没有隐瞒你什麽,你应该已知道我的一切……」
  知道他肉体的秘密,曾让他痛苦哀号,也曾让他放弃一切矜持的放荡呻吟,不仅这样,他还知道休琍尔的内心有多麽的脆弱。
  此时按在休琍尔脖子上的手,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父亲的手…
  不过,马克西米安并没有再用力,他以更低沈沙哑的声音问:
  「我指的,是克蕾蒂雅的事。」
  不让休琍尔转开视线,马克西米安说出自己妹妹的名字。
  休琍尔神情有点狼狈,马克西米安接著又说:
  「在都城的时候,有少年圣歌队到我的部队劳军。」
  直到现在,马克西米安才提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他并不打算隐瞒,只是没有找到谈起此事的机会。
  可是,从今天来访的国王使者,还有拉蒙.高尔突然出现的事态看来,马克西米安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跟随圣歌队而来的尼僧院的教师之中,有一个我认识的女人。……是一个曾担任周克蕾蒂雅侍女的女孩。」
  他感受到指掌下的休琍尔有点颤抖,于是语气更形严峻:
  「克蕾蒂雅怀孕了吧?」
  休琍尔张大眼睛,眼里映照出马克西米安的身影。
  「你知道吧?」马克西米安冷冷追问。
  「怎麽会……」
  休琍尔是真的不知道。
  「遭到夜盗侵袭後,克蕾蒂雅怀孕了,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闪动著瑰丽光芒的绿色美眸,一瞬间好似想到什麽,漾动著不安的颜色,马克西米安也注意到了。
  「用旅行的名目,把克蕾蒂雅赶回亚美利斯国的人,是你吗?」
  马克西米安的眼中射出怒火,对嗫嚅不语的休琍尔厉声追问:
  「说出真相!」
  「那是她自己提出的,要移居到我领地里一座小小的城堡,过了两个月後。她说在那里无法让她的心情恢愎平静,因此希望暂时回亚美利斯国……」
  「克蕾蒂雅回亚美利斯,是为了要堕胎。可是,这却是离婚的绝佳机会,于是,葛斯特弗四世立刻就要你们离婚。」
  这句话令休琍尔发抖。
  「于是你顺从命令,抛弃了克蕾蒂雅。」
  「啊……是的。」
  休琍尔自己承认。
  「我从没想过要违抗葛斯特弗陛下的命令。」
  「在国王的命令下结婚,在国王的命令下离婚。你自己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
  马克西米安眼中熊熊的怒火,令休琍尔打了一个寒噤。
  事实上,对艾斯德里的贵族而言,婚姻只是为了获得继承人而已。
  爱情、性爱则经由别的管道地方获得满足。
  休琍尔在艾斯德里宫廷时,总是步步留神,小心配合大家的脚步,绝不做出与众不同的行为。
  只有一件事例外,他所以给予领民自治权,是因为他知道艾雷欧尔公爵家,将在他这一代断绝。除此之外,作为以艾斯德里宫廷为中心的贵族之一员,他蓄意表现得不好不坏,从不做出惹人注目的事。
  毫无节制的奢靡浪费、无视廉耻为何物的滥交…这些在宫廷中蔓延成习的恶俗,他从不参与,但是也不加以批评。
  他以为自己之所以看不惯其他贵族们视为理所当然的行为,是因为自己的肉体异於常人的关系。
  而且他对国王尽忠到近乎盲目。
  按著他脖子的男人力气越来越重,休琍尔也许需要一些诡辩才能逃得活命。但是有如要弥补对克蕾蒂雅的罪孽似的,他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马克西米安。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当时一味逃避责任的做法,实在是太卑鄙怯弱了。
  休琍尔闭上眼睛。
  他已觉悟一死,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但是马克西米安应该知道,即使他有那份心意,却也无能为力吧?就算是他想爱人或是被人所爱,也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所以休琍尔才绝望地摒弃一切感情。
  他不是为了挣脱男人的手,毋宁说是给予助力,让男人完成他的行为。
  眼中射出腾腾杀气的马克西米安,开始用力勒紧休琍尔纤细的脖子。
  被勒紧的痛苦,使休琍尔的口中溢出呻吟,可是他丝毫无意扳开男人的手,只是平静的将自己交与逐渐罩下的黑暗…
  「休琍尔……」
  马克西米安哺喃呼唤著休琍尔的名字,他的声音令休琍尔渐渐远去的意识又回来了。休琍尔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明天早上十点会有人来接你,准备回艾斯德里吧!」
  休琍尔身子一震,瞪大眼睛注视著眼前的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为什麽?你不是要替克蕾蒂雅复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
  马克西米安放开激动得语声颤抖的休琍尔,抽身退开。
  「没错,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为了要让你感受到克蕾蒂雅所承受的屈辱与痛苦。可是——」
  话还没说完马克西米安就闭上嘴,又後退了一步。休琍尔从男人的行动,了解了一些事。
  他一双灵动的绿色明眸直勾勾地注视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这是你的复仇吗?」
  休琍尔忍不住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发现马克西米安对这句话有了反应,他确定自己料对了。
  「因为我说我需要你,所以你才这麽做……」
  这是另一种复仇的延续。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领悟到,他想要与过去和解的打算失败了。
  「——别想那麽多,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为了不泄露自己的感情,马克西米安故意放低声音,说完话後,他就转周身大步离开起居室。
  被留在起居室内的休琍尔,抚摸著还留有男人指痕的脖子,无力地闭上双眸。
  ——「马克西米安说你是他的妨碍。」拉蒙这麽说过。
  休琍尔曾告诉过马克西米安,说自己最怕的,就是被逼到必须自杀的地步。
  所以男人才不杀他吗?
  让他生不如死的活下去,要比一剑杀了他来得更具报复的效果。所以马克西米安才不肯给他一个痛快吗?
  「那麽,为什麽要对我好……」休琍尔很想这样问马克西米安。
  他们曾有过的那段共处的时光,又算什麽?
  他想问马克西米安。
  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休琍尔在床上用完早餐,洗过澡之後,穿上准备好的衣裳。
  那是件高领的长袍,从领口到肩膀迤逦著一片精细的刺绣,霓松的袖口及长及足踝的裙福,穿在气质高雅、肌肤有如新雪般晶莹的休琍尔身上,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
  客人分秒不差的在上午十点准时来到,整座古城登时忙乱起来。
  作为谒见用的那个大厅,就是以前休琍尔被囚,锁上链子的大客厅。除了来自艾斯德里的拉蒙战将军、利亚护将军、达里尔镇将军外,还多了一名艾雷欧尔的代表。亚美利斯国方面,则派了两位使者作为见证人。
  休琍尔被鲁本斯带往众人等待的厅堂。
  彷佛封闭著亘古黑暗的厚重大门启开後,聚集在厅内的人群,不禁对出现在门外的丽人,看得目眩神迷。
  但是休琍尔那双盈盈禄眸,只盛得下马克西米安的身影。
  马克西米安穿著亚美利斯国的军服,肩口上还别著一只代表上校身份的阶级章。
  休琍尔明白他穿的是适合这种场合的正式装扮。
  「久违了,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公爵。」
  向前踏出一步的达里尔镇将军,对他弯腰行了个礼。
  休琍尔的将军之职已被解除,也失去了领地,只剩下性命,与一个空具的头衔。
  即使如此,能从流亡之地毫发无伤的回到艾雷欧尔入已可算是幸运了。
  多数的流亡贵族,都因为被领地领民们的拒绝接纳,而无法回国。一时之间,原本打算卖个顺水人情,收留他们的他国贵族、富豪、商人也开始对这些因为革命成功,被国民议会摒弃于外的贵族们,感到烫手不已。
  对国王最为忠心,却因为甘心放弃封建特权,一开始便将自治权交给领民,毫不执著于私利私欲的休琍尔,却让领民们给迎了回来。
  「您一点都没变,看来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卿对您倒是礼遇有加。我等真不知该如何向马克西米安卿表达谢意才好。」
  艾雷欧尔的领民代表,一个看起还很年轻的青年再三向马克西米安道谢,一直做壁上观的拉蒙,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不明白他为何失笑,一时面面相观。
  「看样子,拉蒙战将军似乎很早就知道,艾雷欧尔公爵在这里的事了…」
  达里尔交相看著莫明其妙地笑个不停的男人、及面无表情的马克西米安,还有休琍尔,道出了他的结论。
  就在这异常尴尬的气氛下,休琍尔被引渡给达里尔镇将军。
  休琍尔和马克西米安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交过一言片语。
  就连配合这场面的礼貌性临别寒暄,两人也不曾启口。
  他们彼此都认定,再也没有相逢的一天了。
  「这样好吗?」
  目送著离去的黑马车,一直站在马克西米安身後的鲁本斯这样问他。
  倚靠在窗边的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为了让这位自己唯一的支持者,忠实的老管家闭上嘴巴,一拳重重的打在石壁上。
  「我又能做什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清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11
  休琍尔坐上了有护卫随行的马车,被带往在革命的暴动之下,遭到破坏的城镇街市,至今仍满目疮痍的成都,过去属于葛斯特弗四世的艾斯德里城。
  半带著护卫的意义、像个人犯般地被簇拥著进入大门的他,明白过去绚烂一时,宫廷人士笑语不绝的城内,已因为战伐的洗礼而成了一片静穆。
  再看不到四处放养的白孔雀,也找不著装扮入时的贵妇人们的情影。
  但是,通过『黎明之厅』的休琍尔看见了聚集在那里,以强烈的意志想重整这个国家的人们。
  有著高瞻远见之反国王派的高阶贵族们、过去因为阶级低下,无法进入宫中走动的低贾贝族子弟、僧侣、赞同革命的将军们、还有一群衣著朴素,然则从未见过的男人们,都聚齐一堂。
  他想起人家曾说过,刚发展的国民会议是以投票选出传达国民意见的代表,又看了他们一眼。
  而身为国民代表的那群人,也在休琍尔经过时,睁大了眼睛。
  看惯闲花野草的他们,还是首次看到如此高洁的花,不禁为休琍尔的倾城艳姿看得目眩神迷。
  相同的,认识休琍尔的人、或是以前排斥他的贵族们,也因为能够不失去他那份压倒群芳无与伦比的美丽,重新感谢神的恩宠。
  满帘的花也及不上这朵宛如绽放在月下的白百合。
  休琍尔.亚洛.艾雷欧尔,就在这一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士。
  特别是他那神秘的眼眸颜色,给人们留下强烈的印象。
  深邃、灵动,以湖底最冰洁的绿凝聚而成的眼瞳。
  不久,七岁的国王约瑟夫一世,在圣司教的陪伴下,穿过掌握改革後国家大权的这些人们,坐上了国王的宝座。
  休琍尔在他的面前跪下,被迫就著起好的三个条约护誓。
  第一、终生不踏出艾雷欧尔的领地一步。
  第二、不娶妻。
  第三、不生子。
  这是为了要让公爵家在休琍尔这一代断绝。
  当然,休琍尔并没有异议,一切进行得非常顺遂。
  藉此,他也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国家正在排除奢靡烦复的宫廷礼仪,开始制订新的礼法。
  一个充满浪漫的、虚饰的时代结束了,人们开始醒悟要面对现实。
  当天之内,休琍尔就被移往艾雷欧尔北方,地处偏远的基多离宫。
  在领地内过著严谨的生活,就是新政府给予休琍尔的处置。
  在听到基多的名字时,休琍尔就领悟到这是自己注定无法躲避的命运。
  在拉蒙与达尔里两大将军的随行下,来到基多的休琍尔,首先受到艾雷欧尔领民代表的欢迎,在他们的面前再次重读那三条誓约,并署名。
  领民的代表,是位叫瑟利姆的壮年男人,他虽然自称是艾雷欧尔的领事,对休琍尔却十分恭敬地行使属下之礼。
  休琍尔了解到,自己与约瑟夫一世一样,是个名义上君临领地,却毫无统治责权的领主。
  接受这一点,对他而言一点都不困难。
  与外界隔绝的基多,休琍尔度过童年大半时光的离宫,虽然重新翻修整饰过,四周依然围著高耸的墙,背後坐落著一片阴气蓊郁的森林。
  原本就高的围墙又加高一些,唯一的出入口更是重门深锁,还新建了一楝让守门人住的小屋。
  窗上镶嵌著铅色的铁栅栏,休琍尔以往就觉得像囚槛的离宫,此刻更是加深了一层色彩。
  不过,离宫的内部,漏雨的屋顶已经修复,墙壁也重新粉刷过,铺上了新的绒毯。
  过去,休琍尔的家庭教师布朗神父所使用的房间,已重新装修,为了他而准备好。
  室内的家俱,除了一张古老的四柱寝台、摆在窗下用餐兼书写用的一张大桌子,及相对而放的两张座椅外,就只剩嵌在墙上的衣橱及空荡荡的装饰棚架了。
  壁上还挂著一幅用花草所榨出的汁液描绘成的风景画。
  後来,休琍尔听拉蒙说起画这幅图的人是赛森,就将画自墙上取下,收进橱子最里面的角落。
  失去了唯一装饰的房间,感觉上比那座塔屋更加寒冷,但是被那位随从背叛的沉痛,一直无法从休琍尔的心中抹去。
  堡里的下人,只有两位四十来岁的女性,另外城墙外也常三五成群地聚集著一些举止沉稳,却流露著某种危险感的男人,每一个都不是艾雷欧尔领地原有的人。
  休琍尔虽然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却过著和领民完全隔离的生活。
  生活从早晨七点起床直到夜晚十一点就寝为止,连细节方面都规定得清清楚楚。
  每一餐只有面包、以及肉、或鱼类料理一盘。酒类是禁止的,一天只能换两次衣物服,装饰品、宝石之类都不准穿戴。
  入浴一天一次,规定只能在傍晚时分,并不许加入混有香精油之类的奢侈品。
  只供应生活上最基本的必需品,腊烛也是,在马克西米安的城里,使用的是精制的蜜腊,在这里却只能用混杂著动物脂肪的腊烛,而且还无法充份的使用。
  休琍尔就这样过著可能连佣人都不如的拮锯生活。
  有访客时,只能在小客厅会面二十分锺。并且必须在名叫查德的总管监视之下。
  只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那就是基多真正的主人拉蒙将军。
  这夜,休琍尔正在房里用膳时,应该已与达里尔将军一起回到成都的拉蒙竟然去而复返。
  没有经过通报,突然登堂入室的拉蒙,让休琍尔惊讶得从桌边站了起来。
  桌上只摆著一盘用少量蔬菜和鲷鱼煮成的料理、面包及一杯开水。
  绘有艾雷欧尔纹章的盘子与银制的刀叉,更显得那些菜肴寒伧得可怜。
  拉蒙看著餐桌上的粗肴,嗤之以鼻。
  「真落魄啊!过去享尽荣华富贵的人,如今却用银制的食器吃著与农民同样的食物。」
  拉蒙继续讽刺,但是看到休琍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再次坐回餐桌後,男人也跟著改变了话题。
  「今天你的表现,真是太完美了。在场的所有人士,就连过去对你抱持著反感的贵族,也都在一瞬间成了你了俘虏。自己的心上人能够令周围的人如此倾倒,我也感到与有荣焉呢!」
  听到拉蒙这麽说,休琍尔却露出了警戒的眼神,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个举动,大大地刺伤了个子高大魁梧,全身上下嗅不出一点浪漫气息的男人。
  「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冷若冰霜。到现在仍然没把我这比你小两岁的人放在眼里。」
  拉蒙的语气蕴含著愤怒。
  气氛开始变得险恶,休琍尔有些困惑地垂下绿眸,拉蒙却突然伸长褐色的臂膀,抓住他放在餐桌上的手。
  感觉到休琍尔白皙的手紧张地颤了一下,拉蒙的心情登时转好。
  「在力量之前,年龄、身份根本无关紧要。这点以前应该有人教会过你了吧?」拉蒙以一手按著休琍尔,猛地扯下桌中,餐盘刀叉、燃著火的烛台,桌上所有的东西登时乒乒乓乓的掉落到地板上。
  四周响著惊天动地的响声,休琍尔吓得全身发抖,却都没有人赶来查看。
  离宫内的佣人都是拉蒙的手下,每个人都对这种事视而不见。
  「看来不再被征服一次,你是不会明白的。」
  谦恭的语气,却不论何时都充满了恶意。
  一只手被抓著的休琍尔,翻身逃出男人的臂膀。
  他迅速地奔向门口,但门却已从外侧被反锁住了。
  拉蒙从背後逼近,再次抓住休琍尔的手腕。这次任他怎麽挣扎也挣扎不脱了。
  「不要乱来!拉蒙…」
  休琍尔叫喊著,仍轻易地被制往,他不死心的抵抗,手腕被扭到背後以披风的绳纽绑著。
  「死心吧,被送回艾斯德利亚就是这麽一回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拉蒙心情愉快地俯视著因为惊愕及屈辱感,不禁呻吟出声的休琍尔,弯身将他抱起,把他的身子放在已空无所有的餐桌上。
  压制著想奋力爬起的休琍尔,这次拉蒙用长剑的饰纽将他的足踝分别绑在餐桌的两只脚上。
  休琍尔狼狈地扭动身躯,男人把手从他的衣衫下摆探入,制止了他的挣扎。
  「不穿内衣是马克西米安的兴趣吗?或者是你本身的嗜好?」
  休琍尔羞惭得贝齿紧咬,拉蒙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一边用指腹来回抚弄著浅淡的柔丝,一边开始撕裂他的衣裳。
  「我还未用餐,就用你的肉体一解我的饥渴吧!」
  「你、我轻视你…」
  被褪去所有衣物,裸露出神秘的性别时,休琍尔自紧咬的双唇间迸出这句话。
  拉蒙站在他的双脚之间,嘴角斜斜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的轻视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不过,如果你以为惹怒我不会尝到苦头的话,那你就打错算盘了,休琍尔阁下。」
  边拾起散乱在地板上的银制刀叉,拉蒙一边以威胁的口气说著,休琍尔的下肢无法制止的轻颤。将重新点燃的腊烛插置在烛台上,拉蒙将它置於休琍尔腰部附近。
  接著拉蒙像是研究似地,仔细评赏著他下体纤细的构造。
  「仔细看,与女人的构造有些许不同,不过,形状真是美丽极了,更何况连雄蕊也具备了…」
  拉蒙拉过一张椅子,愉悦地享受著从休琍尔身上传来的屈辱感,嘴里还细细地形容他那神秘的构造。
  他还充满好奇的,将目光移向藏在双丘间的小小菊蕾。
  「两边都有著美丽的花…」
  休琍尔禁不住颤抖。
  拉蒙.高尔更进一步地将他逼至绝境,为了让他死心——
  「你知道吗?是马克西米安把你让给我的。」他说。
  「啊…啊啊…」
  挣扎地扭动被绑住的上身,休琍尔自紧咬的双唇间泄出呻吟。
  他倏地睁开因屈辱而紧闭的双眼,凝望著虚空。拉蒙心中明白,他是在瞪视著不在此处的男人。
  「我要慢慢品尝你的好滋味了。」
  愉悦地享受著他因绝望而颤抖的白细身躯,拉蒙让银制的刀滑入被他扳开的双脚之间。
  「唔唔……啊…」
  刀子碰触到花瓣的瞬间,休琍尔不禁发出哀呜。
  拉蒙一点都不加理会,任刀锋顺著淡蔷薇色的秘缝滑入。
  像是切割成熟果肉般地,刀锋毫无阻碍地滑进内部。
  「呜…」
  休琍尔并不觉得痛,反倒是…一种酥麻的甘甜感集中在刀锋触及之处,他不住轻颤,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有如梦呓一般的呻吟。
  刀子更深一步探入,那种冰冷的感触,令休琍尔倍觉屈辱。拉蒙更用叉子轻轻碰触他敏感的花瓣,搔弄楚楚可怜的淡红色花襞。
  「啊啊啊…」
  失去抵抗能力,两脚被迫左右张开的休琍尔,藏匿在内部分泌著蜜汁的官能泉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拉蒙眼前。
  「即使外表装得再怎麽清高,这地方仍像朵张开了口,邀人摘采的花哪!休琍尔阁下。」
  拉蒙用穿进内部的刀子玩弄著花襞,然後取出,将目标改换成秘缝上微微发颤的花芽。
  刀锋碰触到花皮守护下的花芽时,休琍尔不禁尖叫出声。
  「住手…住手…啊…」
  但是,就像剥开杯盘上的果实一般,拉蒙轻巧地剥出了休琍尔的花芽,让拓榴色的宫能结晶显露于外。
  「啊…唔……」
  被剥出且受到刺激的花芽,虽然羞涩地颤动著,但也渐渐凝聚,挺立在花瓣上。
  些微的刺激都足以释放休琍尔体内的官能。
  不知何时,刀子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拉蒙的指尖。
  「为什麽…」
  休琍尔溢出有如梦呓般的呻吟。
  肉体彷佛不属于自己所有一样,异样的浮游感行遍四肢百骸,逐渐沉溺的恐惧感,使他不由得心慌。
  没想到自己对拉蒙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应,无法置信的休琍尔只觉得屈辱羞惭。
  而拉蒙对于休琍尔过去坚拒一切情欲的躯体,此时不但己绽放,还随著自己的动作溢出销魂荡魄的娇吟,点燃了熊熊的妒火。
  「前不久,还用全身抗拒的你,怎麽会变成这样呢?没想到你的身子已让马克西米利安调教到这种地步…」
  手指性急、巧妙、热情地搅动著,但拉蒙的双眼却满含著讥嘲,冷冷地瞪视著休琍尔。
  足以轻易勒杀一个大男人的手指,每一次的抚触都令休琍尔发出忘我的娇吟,扭动著柔软的身躯。
  「你的花襞紧紧吸住了我的手指…」
  拉蒙的话,让休琍尔白色的娇躯羞愧地泛上一层桃红,但立刻又沉入情欲的漩涡,意识恍惚不清,下肢也酸软无力。即使双脚没有被绑,以现在的状态,休琍尔也会主动地张开双腿,献出深藏的秘花,为了进一步承受男人的手指……
  拉蒙摩掌搓揉,不惜花长时间继续手上的动作,直至休琍尔心迷意乱,无法自制为止。
  一直到休琍尔咽咽啜泣,忍不住折磨地扭曲著下体,拉蒙才解开绑住他脚踝的绳子。
  拉蒙抓住他再也无力合拢的双膝,按得紧贴住胸口,这种几乎将身体折成两段的姿势,使得他的一切都暴露在男人眼中。
  「啊啊…」
  回复神智的休琍尔,抗拒地摇晃著白瓷般光滑的双丘,却徒然更增淫姿艳色。
  流溢出晶亮花蜜的花瓣,好似在等待著男人的昂扬般,妖魅地绽开著。拉蒙凝视著盛开的花心,接受邀请的敞开衣裳,拉出自己壮硕的分身贯进花唇。
  休琍尔紧咬著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去的屈辱又回到记忆中,肉体被撕扯、遭到拷刑的记忆…但是,花蜜濡湿的花唇还是迎进了拉蒙的坚挺。
  同时,休琍尔的眼角也滚下泪珠。
  拉蒙将口唇凑过来,以舌尖接住。
  「为什麽哭?是因为想起了马克西米安吗?」
  一边将身子深深的埋进,拉蒙俯视著他问。
  与高昂炙热的下肢成反比,男人脸上的表情是冷冽冰寒的。
  尽管休琍尔尽力著要使自己不被欲焰淹没,却仍是在拉蒙孕含著怒气的挑弄,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冲剌中,迷失了自己。
  拉蒙.高尔不留情地苛责著这副除了自己外,还刻印著别的男人痕迹的肉休。
  休琍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呻吟——明知道会变成这样,马克西米安还是将休琍尔送回了艾斯德里。
  拉蒙这麽说。
  休琍尔别过脸,不想让男人看到他滚下腮边的泪珠。
  拉蒙在最初一晚征服了休琍尔之後,每次来访,他都视为自己的权利似的,理所当然地要求著休琍尔的肉体。休琍尔虽然一次次的抵抗,却也一次次认清了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男人压倒性的力量,身体被强迫的张开。
  即使不是出于自愿,休琍尔还是无法自制地迷失在男人的爱抚下。
  不过,拉蒙却决不在人前显示,两人之间有著肉体关系,他依然以该有的礼貌对待休琍尔。
  只有在床帏之中,他才会完全改变。
  从收获月到太阳月,在这段日照充足的时期,上天似乎听到了农民的祈求,终于降下甘霖温润了大地。
  这个国家,彷佛再次取回了神的加护般地一直持续著这样的天气,生活渐渐宽裕後,艾雷欧尔的领民们开始注意起休琍尔。
  原本覆盖在绝对王权下的艾斯德里,市民阶级迅速地抬头,人们的生活充满了活力。
  大地的苏生,提高了生产力,作为临海国度的艾斯德里,商业活动也逐渐呈现出复兴的徵兆。
  藉著市民阶级要求改革的声浪,作为人类的自我意识抬头,社会构造也急速地改变中。
  回应新的宪法,议会开始活动起来。这些是不愁范本的,因为有著成功往商业国发展的卡尔纳达公国、以及成为军事国家的亚美利斯这些先例可徇。
  拉蒙高尔处在目不暇接的变动之中,必需亲临指挥,等到忙乱的时期一过,他每逢周末必来访基多,果月将尽时,更是每天都来。
  美其名是为了监视休琍尔,但光是从成都策马到基多,来回就得花上三个多小时。
  然而,拉蒙还是不辞辛劳地来往奔波。
  连日的纵情,使得休琍尔逐渐憔悴。
  男人野兽一般的精力,苛责著休琍尔。
  「如何?年轻男人的滋味,应该也不坏吧?」而拉蒙也每一次都说著意识到马克西米安的酸言酸语。
  随著拉蒙来访次数的频繁,休琍尔的生活也慢慢变得奢华起来。
  刚开始是一些小小的赠品。
  掺有花香的茶叶、珍奇的点心、水果等,并不是日常生活必须的、琐碎的东西。
  包括书籍、丝制的手帕、修指甲用的道具等。
  休琍尔虽然按规定不能够配戴昂贵饰品为由婉拒,但拉蒙却不当一回事。
  「很多人都想送东西给你,不过是碍著我不敢罢了。不必客气,只是些小东西……」
  还是要休琍尔收下。
  的确,最近有不少有名的,财力雄厚的贵族不断表示要援助休琍尔的意愿,或是改善他的处境。
  但是,每一次,休琍尔都透过查德拒绝了。
  小时候在基多的生活其实并不宽裕。
  被父亲摒弃的休琍尔,一直都是过著俭朴的生活。虽然十二岁时移居到成都的馆邸,包围在奢靡的环境中,他还是不改简单的生活习惯。
  出入宫廷後,他开始修饰外表,却也只是遵从国王的命令罢了。因为与其他的贵族做同样的事,是不引人注目的唯一方法。
  ——现在也是,休琍尔只希望人们能够快些将他的事情忘得乾乾净净……
  所以,休琍尔对拉蒙的赠礼抱著戒心,就算送来的是他所需要的东西,他也不觉得高兴。
  只有一次,拉蒙说要送一匹马给他时,休琍尔才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察觉到这点的拉蒙,马上派人准备好马,在送到前,还差人将那匹栗色毛的马,画成图像送给休琍尔。
  如果不细想东西是谁送的,对休琍尔来说,那匹马可谓是最好的礼物。
  但是,几天後,被告知马儿已经送到的休琍尔被领到了新的马舍去,看到了正忙著安抚兴奋的马儿的赛森。
  之後,虽然没有在离宫内再看见赛森,但休琍尔已发觉那幅图就是他画的。
  从这天开始,休琍尔可以自由地在高耸城墙包围下、背後座落著森林的离宫内的庭园里策马驰骋。只不过,得加上有查德跟随的条件。他并没有想逃的意思,但查德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休琍尔的身後。只要不去在意这一点,骑马变成他最大的慰藉。
  常绿树形成的幽邃森林、湖泊,在离宫後面蜿蜒开来。森林的尽头,横著宽约五公尺的河川,这条河也成为天然的屏障。
  休琍尔能去的地方,也只到此为止。
  站在那个位置,可以远眺彼方,亚美利斯国层峦叠幛的山峰。
  然而,休琍尔绝对不走近湖边。
  因为湖泊会引起他两个性质不同的记忆。
  差点被父亲杀死的记忆、与马克西米安一起观赏天鹅的记忆。
  每一个,对休琍尔都是痛苦的回忆。
  在丰收的果月与葡萄月期间,当初严格制定的生活规则开始逐渐地放松了。
  休琍尔只要是和拉蒙在一起,就可以走出离宫的围墙之外,也可以去巡视艾雷欧尔的领地。
  这种时候,会增加战将军的部下,好几个人围绕在休琍尔身边,策马随意绕著领地驰骋。
  不过,其实这是拉蒙的狡计,男人是为了向领民显示他与休琍尔如胶似漆般的关系,才带他出去的。
  领民中,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休琍尔。
  有人将他二十岁时的肖像画挂在家中当装饰。这样的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得以亲眼看见自己的领主。
  实际亲眼目睹,他们才知道他长得如此美丽、神秘得不像凡尘中人。
  他们抱著狂热的崇拜,每一次都沿街聚集、对休琍尔以及跟在他身边的英雄拉蒙报以欢呼。
  不久,在他们对休琍尔的美由趋之若狂的兴奋中渐渐冷静下来时,他们开始发现,休琍尔的眉目间总著笼罩著无边的寂寞。
  「休琍尔大人也许并不幸福。」当这样的流言在领民之间蔓延开来的同时,他们也开始对毫不忌惮他人目光,频繁出入离宫的拉蒙.高尔将军产生许多的推测。
  听到传言,知道拉蒙带自己出去的真正用意後,休琍尔羞惭得无地自容,渐渐地,不再出现于领民们之村。一生下来就只知道追逐声色的艾斯德里贵族中,有许多同性恋者,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在正常婚姻中生下的小孩,对领民而言自是贵重的劳动力。因此,对于不具生产性而只是沉溺在性爱里的同性爱,领民只认为那是贵族们堕落的恶习。
  他们认为,休琍尔也许已沾染上了那种恶习……
  或许也因此,他们才会谣传克蕾蒂雅就是这样被逼得走上绝路的。一想到这里,休琍尔在觉得羞惭的同时,也产生一股强烈的自我嫌恶感,下定决心以後绝不再走出离宫一步。
  接近傍晚时分,带著各式各样赠品造访基多的拉蒙,在彩霞将天际熏染成葡萄色,夜幕罩下大地之後,仍没有动身回成都自己城堡的意思。
  事前就知道拉蒙会来访的佣人们,在小客厅内备好晚餐,山珍海味罗列满桌。
  换好衣服的休琍尔,美得教人屏息,负责规制他的行动兼监视任务的佣人们都以礼相待,这麽一朵美丽的花,是不能用粗布衣裳加以包裹的。
  这一点,拉蒙就很佩服马克西米安在幽禁休琍尔的期间,虽然都是让他穿著以前流行的、样式古雅的衣裳,但衣料与做工却都是一流的,而且是女性的礼服。
  朴素的生活一点也没有影响休琍尔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隽爽丰姿。不过,要欣赏一朵花,就必须彻底地引出它最极致的美,拉蒙这麽觉得。
  男人为了休琍尔,准备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赠品。宝石首饰、美丽的绘卷、毛皮制的小物件、香水、花束等一应俱全…。
  「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
  用完豪华的晚餐之後,命人去拿一瓶白葡萄酒到房内来的拉蒙,在休琍尔的面前,自言自语的说著。
  「这样的生活?」
  休琍尔反问。拉蒙隐隐带著叛逆的俊秀五官,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射出锋锐的光芒,斜睨著休琍尔。
  「对,你那一头自然流泄的黄金色秀发、闪烁著冰冷光芒的绿色双眸、莹白胜雪的肌肤,应该穿著最上等的丝质衣裳,再缀以宝石和毛皮,那才适合你。」以前曾背地里嘲笑用这种打扮突显自己美貌的休琍尔,活像是宫廷里的装饰娃娃的,就是拉蒙。
  「要是看到你穿得这麽寒酸,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刻意和拉蒙拉开距离站在窗边的休琍尔,为了他这句意想不到的话而回过头,但很快地就发现到男人射过来的锋利视线,他垂下眼眸。
  「他是谁?」
  无心地返问。
  拉蒙哼了一声。
  「还用说吗?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拉蒙放大了声量,桌上烛台中的火焰宛若呼应一般,火苗蓦地高高窜起,颤颤巍巍地摇晃著。
  或许是错觉吧,瞬间,休琍尔嗅到一股蜜腊甘甜、芳香的气味,脑中不觉一阵晕玄。
  拉蒙好似也有相同的感受,突然从坐著的椅子上站起突如其来欺近眼前的巨大身躯,令休琍尔不票後退了两步,拉蒙从桌上的烛台抽出燃著火的腊烛。
  休琍尔睁大深绿色的眼睛,盯著拉蒙与腊烛。
  拉蒙大踏步走近休琍尔,一把抓住他的手。
  嘶嘶…火苗颤颤地晃动著。
  想起被压住、被迫敞开自己、热腊滴落在花蕊上的悲惨屈辱,令休琍尔颤抖了起来。
  抓住休琍尔的手压在桌上,拉蒙将拿起的腊烛微微倾下。
  「啊…」
  满溢出来的热腊滴落在指端、形状优美的指甲上,休琍尔不觉低呼出声。
  他想将手抽回来,拉蒙用一手制往他,又将热腊滴在别的指甲上。
  「啊啊…」
  热烫的感触让休琍尔再次哀叫出声,他扭动著身体,那天的屈辱感又自记忆中苏醒。
  热烫、恐怖——以及某种被虐的快乐。
  「拉…拉蒙、拉蒙,住手…」
  「不行!」
  热腊又滴在别的指甲上。
  「啊啊…唔…」
  休琍尔妖艳地扭动著身躯。
  「刚才,你在想谁?休琍尔阁下…不,休琍尔。在热腊浇身的瞬间,你又想起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了吧!」
  拉蒙愤怒地断言,这次更恼恨地将热腊滴在他的手背上。
  「啊…啊啊…」
  休琍尔喘著气。扭曲成美丽形状的口唇虽然令人痴迷得难以移开目光,拉蒙仍不忘提醒他。
  「忘掉他!这个时候,他正和美丽的公主度著如胶似漆的蜜月,没有你进入的空间。」
  不知是热腊烫身的痛苦呢?还是别的原因,休琍尔蓦地全身发抖,睁大深绿色的美眸回望著拉蒙。
  休琍尔实在无法明白,为什麽这个男人到现在还要把马克西米安的事挂在嘴上。
  「即使连日不绝地让我抱在怀里,你也无法忘掉马克西米安吗?」
  自己提起马克西米安的事,却又煽起了自己的怒火,拉蒙大声咆哮著。
  「他已经不要你了,为了守住自己的立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拉蒙放开了休琍尔的手。
  查德带来了葡萄酒,也很识相地拿来了两只酒杯。
  接过东西时,拉蒙小声地对查德下了个命令。
  那位办事机伶,隐隐流露著危险气氛的拉蒙的部下,瞄了一眼休琍尔後点点头,便退了下去。
  回过身来的拉蒙,示意要呆立在原地的休琍尔脱去穿在身上的衣裳。
  一瞬间,休琍尔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放弃抵抗,但即使如此他的视线并没有从拉蒙身上移开,手指爬上了襟口。经验让他很清楚地体认到,抵抗只会更煽动男人的情欲,让他更加凶暴。
  不一会,休琍尔一身白里透红,闪耀著真珠光泽的裸体已呈现在男人面前,他微微侧过身子,躲避著男人的视线。这种含羞带怯的摸样,反而更煽起了男人的情欲。
  「到桌子那边,坐上去。」
  拉蒙强压下欲火,沙嘎著声音要休琍尔坐到桌子上去。
  他要在桌上侵犯休琍尔。
  休琍尔犹豫著,拉蒙再次地催促,半强迫地将他逼到桌边去。
  料想到他的腰部差不多已碰到桌缘,拉蒙迅速抱起休琍尔的双腿,将他放平在桌上,猴急地分开他的双膝。
  花园被拉蒙的手指分开时,休琍尔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羞愧得浑身颤抖。
  拉蒙用指尖碰触隐藏在花皮保护下的花芽。
  「好痛…」
  休琍尔再也忍不住的轻叫出声。
  剥开花萼,露出楚楚可怜的花芽後,拉蒙将唇凑了上去。
  光是被口唇碰触到,轻轻地吸吮,休琍尔就觉得彷佛要窒息一般。
  愉悦的冲击窜过全身,休琍尔瞬间几乎忘了自己裸露在男人面前的羞耻模样。
  白皙的双腿无力地软下,让男人可以轻松的施展舌上功夫。
  拉蒙用舌头细心的舔触,一边将手指滑入花瓣内探索翻搅。
  受到刺激溢出的蜜汁濡湿了拉蒙的手指,男人由喉咙发出轻笑,眯著眼愉悦的欣赏休琍尔似陶醉又似苦闷的表情,将手指更深一步的探入花瓣柔软的嫩襞中。
  「啊啊…」
  体内的官能被撩起,休琍尔用手撑著身子想逃开,拉蒙却如影随形的追了上去。
  手指像个不知慈悲为何的生物,在花瓣深处翻搅揉弄,休琍尔无法遏抑地攀上高潮,幽闭的花瓣充血成红珊瑚色,妖媚地绽放开来。
  「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淫荡吗?把嘴巴闭起来如何?.」
  拉蒙便用手指分开还带著欲火馀韵的花园,冷冷地调侃著休琍尔。
  「唔…唔啊…」
  玉洁的脸颊染上桃红,休琍尔全身微微痉孪,自花瓣深处流出晶亮的花蜜。蜜汁濡湿了纤细的花瓣,顺著双丘滑向後方楚楚可怜的含苞花蕾。
  休琍尔虽然感到屈辱,却沉溺在欢乐馀韵无力抗拒,任拉蒙拉开他的双腿,自怀中拿出自己要送给他的首饰。
  他用那条休琍尔拒绝不收,但他的花蕊却可能会欣喜接纳的宝石项链,放在休琍尔的花瓣入口。
  缀连著大颗宝石、璀璨豪华的首饰前端开始入侵休琍尔。
  「啊……啊啊…唔….」
  休琍尔发出娇柔的呻吟,拉蒙将吊在手指上的宝石滑落到绽放的花瓣之中。
  「…唔…」
  首饰藉著宝石的重量,像生物般地进入了休琍尔体内。
  「不…啊啊…」
  要完全进入还是相当不容易,但是宝石进入的刺激,已使得休琍尔全身微颤,花蕊妖艳的开合著。
  「好贪心的嘴啊,紧咬著不放呢。」强按住情欲的拉蒙,沙哑著声音低笑。
  柔细的肩膀微微颤动,扭动腰肢挣扎的休琍尔,脸颊蓦地泛上一抹羞耻的桃红,他双眸紧闭,下肢却在男人的蛮力下,被迫大大张开。
  拉蒙抓住横躺在桌上的休琍尔,把他的双脚折在胸前,双眼灼灼地注视著含著宝石的花唇下方,窄小紧闭的花蕾随著休琍尔的喘息,害怕地蠕动著。
  「这儿就跟你的心一样,不管接受了我几次,仍然很快就故作清高地把我抛在脑後。」
  即使连日的情交,休琍尔的後庭花仍旧没有绽开的徵兆。但是,拉蒙知道这顽强紧闭的蕾苞、甘美的肉襞,在两个男人的开垦之下已逐渐成熟了。
  拉蒙拉抬起他洁白的下肢,分开双丘,舔舐著窄小的花蕾。
  「不…不要…唔…啊啊…」。
  白色的躯体不断的颤动,倾听著休琍尔悦耳的啜位声,拉蒙藉著花唇溢出的透明蜜液之助,将贲张的坚挺刺进。
  「啊!」休琍尔发出痛苦的呻吟。
  窄小的花蕾还未能完全承受,拉蒙主强硬地挺进,激烈的痛楚使得休琍尔挣扎扭动,垂下的首饰随著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敲击著桌面。
  拉蒙将自己深深深埋进休琍尔体内,直至全部进入为止。
  柔软的花瓣也随着交合的蠕动,使得硕大的宝石项链深深地滑入花唇内部。
  后花则承受著拉蒙的怒张,双花同时被侵犯的冲击,让休琍尔痛苦的呻吟,身体不自觉地往後仰起,不久,就转变成快感,如狂涛巨浪般地淹没了休琍尔……
  而拉蒙从休琍尔泛著桃红色醉人光泽的肌肤,及紧缠住自己分身的火热蕾壁,明白他正在享受著悦乐。
  他加快了冲刺,休琍尔的腰肢也配合地扭动著。
  越来越快的律动,使休琍尔忍受疼痛与快感的冲击,香唇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感受到他变换律动的速度的催促折磨,休琍尔全身敏感地呻吟。
  在他神迷意乱之际,拉蒙抽出含在花唇中的宝石。
  「啊…嗯…」
  花瓣像要缠卷住宝石似地蠕动著。拉蒙笑了。
  「好像舍不得放开的样子。」
  但是,他还是将宝石项链一颗颗地拉了出来,休琍尔扭动著下身发出短促的呻吟。
  拉蒙却将拉出的宝石猛地塞入他的後蕾中。
  休琍尔全身一阵痉孪,无力地软软垂下。拉蒙抽离厮磨著後花的肉刃,用白葡萄酒泼洒在上面。
  他用被美酒浸渍过的肉刀,骤然地刺入休琍尔的花蕊,长躯直入最深处。
  「啊啊…唔…唔…」
  溢满花蜜的兰蕊迎人了拉蒙强健的体躯,花唇欢喜地颤动著。
  「喔喔…」拉蒙发出雄狮般的低吼。
  肉体应合地包含住男人。休琍尔化成一头淫兽,被拖引进悦乐的泥淖之中,沉溺不可自拔。
  贪婪舔舐满足彼此饥渴的时间过去了,瘫软在地板上的休琍尔,甚至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完事後的清理都由拉蒙一手代劳,男人温柔地紧抱著休琍尔,轻抚著他的秀发。
  「休琍尔,当我的妻子。只要你公开身体的秘密,重新接受洗礼,我们就可以结婚了。这样你就不必再待在这种乡下地方过著不自由的生活。」
  拉蒙说出来的话,让休琍尔颤栗,他拂开男人的臂膀後退,摇摇晃晃地蹲坐在地板上。
  拉蒙抓住休琍尔颓软的双腕,撑扶住他。
  「休琍尔?」
  「不…不要…只有这件事…」
  休琍尔狼狈地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拉蒙,不管你要放我自由也好,或是要对我怎样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反抗。但是,只有这件事,求你不要…你要怎么玩弄我都可以,直到你对这可僧的肉体不再觉得好奇为止,只求你,千万不要公开我身体的秘密……」
  「为什麽?你为什么这样厌恶身体的秘密被知道?」
  对于休琍尔如此激烈的请求,拉蒙大为不解。
  「总不会是怕伤害到你的家声吧?这个可说是注定要断绝的艾雷欧尔公爵家你还有什麽可留恋的?在革命中断绝的贵族就有五万人。」,
  休琍尔不住地颤抖。
  因为身体异於常人,被父亲丢弃、几乎被杀的创伤,是绝无可能愈合的。
  「无论如何不能被人知道我身体的秘密!」
  「这个身体哪里不好?是谁让你这样觉得的?克蕾蒂雅吗?不、是你的父亲吧?实在无聊,你是这麽美丽啊,为什麽要觉得羞耻?」
  「美丽?你是说我的脸,还是身体?这种东西,老丑以後就无价值。你要叫我活在好奇的目光下吗?」
  「冷静点!你要当的是我的妻子。况且你是区雷欧尔公爵,这个国家,有谁能够侮辱你?就算你跟我结婚,也不会有人敢投以怜悯,甚至轻蔑的眼光。」
  只要成为区斯德里最高实力者之一的拉蒙的妻子,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休琍尔。
  「拉蒙,等等!拉蒙…」
  休琍尔苦苦哀求磊你重新考虑。拉蒙,你为什麽对我这么执着?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一点没有发现到自己带给他人的影响吗?其实连那个马克西米安也……」
  拉蒙说到一半顿住,改口说:
  「你以为我会放了你吗?你以为我有办法忍住,不将这美丽的花占有己有吗?」
  休琍尔扭曲著嘴角,又似怨恨又似自嘲的冷笑,却冶艳得令人不由倒抽一口寒气。
  「你早就占有我了,不是吗?那个男人不是已经把我推给你了吗?」
  「可是,支配你身心的,仍是他——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尽管我不断在你的身体刻上自己的痕迹,仍然无法消除你的身体对那个男人的记忆。你都没有发觉到吗?你喊著他的名字,在我的怀里。」
  拉蒙低沉的声音中满含怒意,休琍尔彷佛受到冲击似地浑身僵直。
  「要认这样的你成为我一个人的,结婚是最好的方法。我要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12
  在所有的收获都告一段落的葡萄月里,为了彻底实施新制定的税制,拉蒙忙得不可开交,好一阵子都没有再来造访。
  离宫内,也为了即到的冬天搬进了乾的柴薪。
  休琍尔由达里尔将军那里收到了铺在地板上的毛皮以及天鹅绒的室内衣著,还有其他无法一一加以拒绝的琐碎物品。
  不久,就到了早晚都得点燃壁炉火的季节,国内开始因为革命纪念日的即将来临陷入狂欢中。拉蒙.高尔也因为庆祝在即,无法离开成都一步。
  趁著男人没有注意的空档,休琍尔打开用来点燃壁炉柴火的旧报纸阅读。
  除此以外,休琍尔根本无法获得任何的情报。
  没有人告诉他任何事情。
  最初可能是防著他的吧,准备的都是些内容无关紧要的旧报纸,但他还是知道革命纪念日已经迫近,以及几个贵族被赶出了流亡之地,回到艾斯德里等事。
  休琍尔发现到其中有一张记载着,果月亚美利斯国的王室关系者会到罗兰德领地狩猎的小记事。
  休琍尔想起了和马克西米安一起乘马奔驰在广阔的平原上的回忆。
  对休琍尔而言,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
  ——对他一方面施以暴力,又在无意识中加以抚慰。
  带给他折磨、痛苦,以及欢乐的男人……
  但是,为了守住自己的立场——拉蒙是这样说的——他推开了休琍尔。
  把休琍尔推给拉蒙.高尔,迳自去结婚的男人……。
  「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
  曾这样责备休琍尔的男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非出于本意的情形下和公主结婚了。
  但是休琍尔却不这麽想。
  他认为那样的马克西米安结婚之後,一定会保护自内心地爱著他的伴侣……
  一股无名的苦涩突然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休琍尔叫来了查德。
  「我想骑马…」
  他这样说,男人同意了,亲自到马舍去动手准备。
  已经进入随时都可能下雪的雾月,才刚过中午,四周已一片朦胧,并不是个适合乘马遨游的日子。
  但是,即使让雾气沾湿了全身,休琍尔还是策马疾奔,想要藉此拂去内心深处的迷惑、回忆。
  一样地,没有人随侍在身侧,他是不被允许骑马外出的,休琍尔在查德的陪伴下,刻意避开湖泊,往离宫背後森林的方向奔去。
  不愧是拉蒙手下、深受信赖的查德,他亦步亦驱一点也不落後地紧跟著。
  彷佛要侵入身体内部的寒雾,含蕴著冬天的气味。
  走出了森林外围的休琍尔被横阻的河给挡了下来,他勒住马缰。
  这条横亘在离宫後面、深远的、阴气蓊郁的森林尽头的河,就是流向以前休利尔曾经溺水的湖泊的那条河。而且,这条河也担起了阻隔离宫与外界的任务。
  休琍尔的世界只到这里为止。
  他眯起眼睛,想穿过雾的那头,远眺晴天时可以清楚望见的亚美利斯国的山峰。
  他想起了可能早就笼罩在大雪之下的马克西米安的城堡,但感受到查德自背後射来的视线,遂放弃怀想,勒转马首,决定回离宫去。
  远远地就看见离宫的马舍系著拉蒙的爱马灰星。
  隔壁的栏栅,果然还系著另一匹灰色的骏马。那是赛森的马,休琍尔以前看过,所以知道。
  看来已经等他很久的佣人,被全身都为雾水湿透的休琍尔吓一跳,很快地替他张罗好沐浴的准备。
  入浴、更衣,都是休琍尔自个儿来,他们只是帮他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并著急的催促著。
  「拉蒙大人等您很久了…」
  对于主人的久别重访,可以看出佣人们也相当的紧张。休琍尔却像是故意要拖延与拉蒙见面的时间似地,在浴室内慢慢地磨著,直到全身都温暖了才出来。
  他穿上放在浴室隔壁化妆室内的青紫色衣裳,还来不及擦乾头发,就让走进来的佣人催著赶到房间去。
  房间内,拉蒙穿著胸前缀有毛皮的正式服装,一个人坐在里面等著。
  精悍的男人一看见休琍尔打开门走进来,就站起来迎向他。
  「我听说你在大雾中还骑著马出去,实在没想到你会做这麽莽撞的事。是什麽原因让你这样做呢?我实在很想知道。」
  揶揄的语调里,混杂著一丝想知道在自己没来造访的这段时间内,休琍尔是不是有那麽一点焦躁不安的期待。
  休琍尔无意回答的偏了一下首,但还是小心不惹怒他地走向桌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了门,换过衣服的查德带来了茶和清淡的食物。
  「查德,去拿瓶酒过来,最好是白兰地,再拿两个杯子来。」
  还是午茶时间,就叫人拿来白兰地的拉蒙,碰了一下休琍尔的酒杯。
  「许久不见,寂不寂寞?」
  兴味盎然地瞪视著犹豫著不知该怎麽回答才好的休琍尔,拉蒙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烈酒。
  「是不是到湖那边去了?天鹅都已经飞过来了。听长老说,今年的冬天似乎会来的比往年都早。」
  天鹅……听他这麽一说,休琍尔的耳中彷佛听到了鸟儿的呜叫声,脑海里浮现扬起翅膀煽动水花的拍翅声。
  当时还是第一次看见那麽多天鹅,几乎遮住整座湖。
  亮得剌眼的雪原。
  几乎要交缠在一起的身体,传来了男人的体温,一点也不觉得寒冷。不仅如此,还将火热高昂的肉体沉浮在雪堆里,彼此贪婪地渴求著对方。
  当时天旋地转的陶醉感。罪恶感、以及完全释放自己的回忆点点滴滴的涌现。登上激情高峰的休琍尔,难以遏抑地咬住马克西米安的手指,男人只是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头发,任他咬啃。
  两人之间,确实存在过心灵合而为一的一瞬间……
  「那麽,可以告诉我你的答覆了吗?」
  沉浸在回忆中的休琍尔,突然被拉蒙的声音拉回到现实。
  「答覆?」
  猛一下不解这个有著一身褐色肌肤的大男人说了什麽?休琍尔讶异的返问,拉蒙仰头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说忘记未免太残酷了。三个礼拜前,正确地说,是十八天前,我向你求过婚,你不记得了吗?」
  「那是……」
  休琍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却立刻垂下睫毛。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我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喔…哼!算了。试想着吐出如此无情话语的嘴唇,说出愿意和我结婚的话也是挺有趣的。」
  拉蒙突然站起,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的休琍尔,也惊弹起来後退了两步。斜睨著他防备的样子,拉蒙嘴角弯起一抹嘲笑。
  男人大踏步横过房间,打开通往走廊的门。
  喊来在门外侍候的查德,拉蒙轻声在他耳边吩咐。
  知道主人秘密乐趣的仆人,很快地退了出去,没多久就拿了个早已准备好的皮囊折了回来。
  拉蒙接过那只鼠色的革囊後,再次示意仆人由外侧将门锁上,回过头来看著浑身硬直的休琍尔。
  「高傲的你要是被人像罪犯一样的绑著侵犯,一定会感到很屈辱吧……」
  从袋内拿出像是由拷问室拿来的皮纽,和附著锁具的铐,拉蒙这样说。
  瞬间,休琍尔露出畏惧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走向寝台的拉蒙身上离开。
  男人在支撑著寝台顶盖的後面两根柱子各装上铐,并在床脚的两边系上皮纽,形成上下禁锢之势,而那里正是为休琍尔设置的特别席,他招手要他过来。
  「为什麽还要这样做?我不是已经任你摆弄了吗?这副身躯……」
  每次来访便重复上演的拥抱、交欢。不具生殖的目的,只是受欲望、快乐支配的媾合,休琍尔的肉体无法抗拒地任他予取予求。正因为如此,拉蒙实在没有必要再捆绑他。
  「的确,我能够对你的身体为所欲为。你的花蕊会为了我滴出甜美的蜜汁。但是,我却一次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支配你的心。」
  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嫉火熊熊点燃的拉蒙,嘴角弯著一抹嗤笑。
  「所以,今天我要你的心。」
  休琍尔就像是被自天空飞舞而降的褐色鹰所攫住的猎物。
  被抓住,拖扯著往前,每一次抗拒,从被撕裂开的衣裳里露出的,白皙、洁白胜雪、美丽的肌肤,就更加燎起男人的兽欲。
  拉蒙强按住自己的欲望,抓住不断发出呻吟的休琍尔,将缠绕在他身上的布片撕下。
  「拉蒙……」
  休琍尔的惊惧畏怯,对男人而言是一种极为愉悦的享受。
  最後,拉蒙将休琍尔的两手绑在由头上垂落下来的手铐上,双足拉开成比肩宽略大的幅度,分别地系在两边的床柱。
  以脚尖站立的休琍尔,淡浅的秘缝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下。
  羞耻感让休琍尔不安地扭动身体,拉蒙後退一步,好整以暇地凝视著这样的他。
  有一段时间,男人只是看著,不久,他就用手指碰触蹲伏的花芽,用指甲剥开覆在上面的花萼。
  「啊…」
  休琍尔轻叫出声。
  褪下花萼的花芽躺在男人掌中,休琍尔白嫩的双丘不住的颤抖。愉悦地享受著他的反应,拉蒙用指甲滚转著肉芽给予刺激。
  很快地,巧致的肉芽硬挺起来,在拉蒙手指的捻搓摩掌下,转化成凝聚著官能结晶的肉块。大腿内侧不往地颤抖著,休琍尔忍受著强烈的官能所带来的疼痛,但是让肉芽勃起的手指往下触探妖花,一片片熨平花瓣,让他再也难以忍受。
  想逃开似的,休琍尔扭动著下肢,拉蒙握住肉芽制止了他的挣扎。
  「唔唔……」强烈的刺激,让休琍尔放声呻吟,难受地扭动。
  「哈哈…你好像已经有感觉了。」
  用手指揉抚受到蜜汁润泽的花瓣,拉蒙彷佛要将他逼入顶峰似的,将并起的两指滑进柔软的花瓣中。
  「唔…唔啊……」
  休琍尔再次扭动著腰肢,想逃开拉蒙的手指。男人轻易就制止他的挣扎,还用另一只手去碰触自分开的秘缝下,隐约可窥见的青涩花蕾。
  「唔…」拉蒙嗤笑他下肢僵硬的反应。
  窄小紧闭的花蕾,又恢复成抗拒一切侵入的形态。
  拉蒙将视线自花园移开,瞄了一眼别过脸去的休琍尔,撇嘴无声低笑,从鼠色皮囊中拿出了个小盒子。
  打开盒盖,只见内侧贴著标签,躺著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这是什麽,你知道吗?」
  将拿出的水晶瓶在休琍尔眼前晃动,拉蒙边从怀里拿出匕首,割断了腊制的用来封印瓶子的装饰绳。
  可能是香水的瓶子之类的吧,在还兀自惊讶著的休琍尔面前,拉蒙扭转开了水晶瓶小巧的瓶盖。
  瓶盖上还附著刷染指甲时使用的刷毛之类的东西。
  抽出刷毛,可以清楚看到柑橘色的黏稠的液体攀附在上面。
  液体就如同它的色泽一般在周遭漂起一股柑橘香甜的味道。
  拉蒙在刷毛上沾濡大片液体,凑近让休琍尔看个仔细,又往他的下身靠近过去,将之滴落在被指头分开的花瓣秘处上。
  「啊!」冰冷的感触,让休琍尔不禁尖叫出声。
  他用刷毛仔仔细细地在那地方涂抹著。
  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们休琍尔感到十分不安,虽然硬直了身体,却也无法可逃,只能任他捻著刷毛在花瓣上肆意蹂躏,最後,甚至花蕾的每一瓣花襞都被他细心的涂抹过了。
  该是涂抹的够量了吧,在漂散的橘香之中,刷毛离开了,同时飕的,秘处全体遭到冷冽感触的侵袭,休琍尔瞪住拉蒙。
  「是不是感觉到涂抹的地方,有被凉风吹过的感觉呢?」
  拉蒙在他耳边低笑。开始觉得秘处泛疼痒的休琍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突然,一阵奇异的感觉袭上,休琍尔不由扭动著腰肢,自口中吐出难耐的呻吟。
  「啊啊……」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愣愣的凝视著拉蒙。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拉蒙说著,重新旋紧瓶盖,将瓶子递到休琍尔的面前。
  「唔、」再一次的,休琍尔因为窜过肉体深处沈重的疼痛,白皙的身子如弓般的向後仰起。
  「这是……什…麽…」
  边听著休琍尔狼狈的呻吟声,拉蒙将瓶子放回盒中。
  「我也送给马克西米安一瓶同样的东西,不过,他好像没用过。」
  「啊啊、拉蒙……」
  休琍尔脸颊染上一层醉人的艳红,求渴男人似的低喃著。
  呵呵呵…拉蒙笑了。
  「涂在你身上的是媚药。」
  休琍尔的双眸倏地睁大,映出拉蒙的影像,随即被狂澜般涌上的快感浪涛冲击得失去瞳孔的焦点。
  他简直无法置信,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感觉在下肢点燃,秘处又似烈火煎熬又似寒冰炙体,同时,又好像有几千只、几万只的虫子在蠢动爬行。
  几欲透不过气来的休琍尔,拚命地摇著头,想抗拒那种感觉。
  高热的肆虐,一波波涌上的麻痒酥疼,像要腐蚀花朵一样地扩大开来。甚至,侵入花蕾的最深处。
  不断扩张泛开来的疼痛,每经过一定的间隔,就会转化成热烈的高昂,从秘部开始、进入身体深处,进而入侵到心灵。休琍尔瞬间意识朦胧地,感到自己被拉蒙抱著,在他强猛的穿刺下,神智陷入恍惚。
  但这只是错览。他还来不及自我嫌恶时,就再一次爆发令人心颤的,足以便脑子麻痹的甘美感,侵犯秘部、连他的心灵都遭到腐蚀。
  「啊、啊…怎麽会这样……」
  难过地扭动著身体的休琍尔,发出似哀泣又似娇喘的声音。
  他似乎想跟拉蒙说些什麽,却只能发出片断的,连缀不出意义的音节。一忽儿又转变为呻吟,扭著无法自主的身体,寻求解放般磨蹭地扭动著。
  怪异的麻痹、疼痒感,一波波地扑袭而来,神秘的双花变得异样的敏感,使他甚至对靠在自己身旁的拉蒙的气息,都激烈地反应著。
  花朵妖异地绽放开来,从未有过的,异样的甘美快感集中在休琍尔下肢的一点,几近淫靡烂熟的感触,让他瞬间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激烈的、官能的绝顶,如狂涛怒浪地席卷休琍尔,翻搅挑弄著他。
  忽然地,他边喘著气,无法自制的抽咽哭泣起来,难受的扭动著下肢。
  浑身充塞著绝顶快感,呼吸难以为继的休琍尔,很快地,第二波狂涛热泪又袭卷而来,让他的媚肉隐隐作疼。
  忍不往地,休琍尔再次攀上高峰。
  但是,在还无暇感受快乐的馀波时,另一波疼痛又漫天卷来,淹没了他。
  「啊、啊…别、不要…唔…」
  全身上下无一不敏感地迎合著反应。
  叫人几欲发狂的绝顶美感。但是,总觉得有种奇异的空虚感,缺少决定性的某种东西。
  「快!说你愿意当我的妻子。有个比自己年轻的丈夫也不错啊!」
  彷佛谈判交易似的,拉蒙软言劝哄。
  「谁会答应这种事!」
  虽然几乎透不过气来,狂乱地扭绞著身子,休琍尔还是尖锐地拒绝了。
  「这就没办法了,我就等到你愿意为止吧!」
  手指抚著刚剃过不久的下颚,拉蒙咧开大嘴邪气地笑著。
  「…卑鄙!」
  急切地渴求安慰的休琍尔,自紧咬的双唇间泄出激动的斥责。
  「说我卑鄙,这可是对武土的侮辱哦!」
  拉蒙轻瞪了他一眼,迳自地站了起来。
  「啊啊…等等,拉蒙。」
  叫著他的名字,突然地,一股甘美快感飞窜过休琍尔全身。
  就算理智否定,肉体却很本能的了解到,能够在这样的异常状态下把自己解救出的人。就只有眼前的拉蒙,他需要男人那把无坚不摧的雄性火焰……
  「啊……啊啊…」
  成千上万的虫子在花瓣上窜动啃食。想要从淫靡、甘甜、难过的感触中逃离,他尽可能使劲地扭曲被吊起的身躯,磨蹭著疼痛的下肢。
  但是,被拘束的身体,无法达成他的渴望。火热的身躯染上一层魅人的薄红,全身是汗的休琍尔,胸膛急促地起伏著。
  这时,拉蒙发现到休琍尔空洞地瞪著自己的双眸中,闪动著奇异的色彩。
  纯净的绿宝石彷佛浸在水中般的漾开来,慢慢转变成妖艳的紫萝兰色。
  拉蒙第一次看到,休琍尔的另一个颜色。
  突然,一股酸意没来由地翻涌上心头。
  「这双眼睛,马克西米安也看过了吗?休琍尔?」
  燃烧著熊熊嫉火的拉蒙,发出粗嘎的声音。
  已经无法辨识男人在说什麽,休琍尔睁大空洞的眼睛凝视著拉蒙,微启的樱唇无声地复述著马克西米安的名字。
  男人将手伸往休琍尔的下身,手指抚触著已经充血的花芽。
  「啊…」
  休琍尔立刻报以激烈的反应。
  握住因为手指的碰触舒适地挺起的花芽,拉蒙拿出皮囊内的丝线,缠绕在花芽的根处。
  「唔…」休琍尔呼吸像阻塞似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一阵痉挛窜过全身,直至垫起的脚尖,不住地颤抖著。将丝线绕了两圈後,拉蒙将巧致、楚楚可怜的花芽掬起打了个结。
  「唔唔唔……」
  屈辱感以及强烈的刺激,让休琍尔咬紧牙根呻吟。
  那条垂下的丝线前端,绑著拉蒙为了今天特地带来的,以钻石镶边缀饰的大颗红宝石,高尔家世代相传的新娘戒指。
  边在掌中把玩滚转著戒指,拉蒙在紧咬著唇的休琍尔面前,丝线可拉及的范围内,展示著这只戒指。
  「这戒指可以说是我高尔家的传家之宝,如今是你的了。」
  说著,男人将手中的戒指直直落下。
  瞬间,休琍尔发出哀呜,蜷曲著下身。
  「住…住手……」
  受到戒指的重量的拉扯,感受到彷佛要被撕裂般的激痛,休琍尔摇著头。
  被捆扎著的花芽,因为被紧扯而窜过激痛,但不需多久就转化成妖异的疼痛。
  被媚药侵犯得神智不清的休琍尔,即使现在有人拿刀子剜割他的花芽,或许他仍会感受到官能的愉悦吧。
  拉蒙用手指搓揉把玩著垂在丝线前端的戒指。
  「唔、痛——」
  像锺摆一样大幅摇晃的戒指,将新的苦痛凝聚到休琍尔身上的一点。
  丝线紧紧陷入花芽,强烈的激痛,让休琍尔失去理性,他激烈地摇著头,弓起了身子不断发出呻吟。
  「住手……痛!.好痛…拉蒙——」
  遭到妖异的快感侵蚀,休琍尔哭诉著充血引发的疼痛,拉蒙却仍不肯放过他。
  接著,从怀里拿出与戒指成对比,闪耀著璀璨碧光、镶工精美的绿宝石耳坠,在休琍尔眼前晃动了一会,并将其中一只加系在戒指上。
  重量增加的瞬间,休琍尔的咽泣声转成尖叫。
  「住手…要扯碎了…」
  呵呵呵…拉蒙裂嘴嗤笑。
  扳过不断微颤的白细下颚面对著自己,贪婪地吸吮著他的香舌。
  「那个地方快要扯碎了?」在他耳边戏谄的低语。
  休琍尔拼命地摇头,含糊不清地呻吟著不要不要。
  在缠绑著丝线的结上,穿过另一只耳环後,拉蒙放开了手指。
  落下的耳环碰撞到下面的戒指,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丝线进一步的勒紧,拉扯著紧紧陷入的花芽。
  「唔……呜呜…饶了我……」
  狂乱地摇著头,休琍尔咽泣著哀求。
  注视著微微摇晃的戒指,拉蒙再一次问:
  「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啊啊……神智已陷入狂乱状态的休琍尔,不断地发出恼人的呻吟。
  「不行,就只有这件事……」好不容易才将含糊的音节串连成句。
  顽固,双眸射出深沉怒火的拉蒙,甩手指捻起最後溜下丝线的耳饰,尽可能拿得高高的後,再粗暴地往下一掷。
  紧捆著花芽的丝线,细细紧紧地嵌入。
  「呜…」随著休琍尔的悲声尖叫,滴滴答答,从他被拉得大长的两腿之间,水滴汨汨滴落下来。
  秘花痛楚地收缩著,想忍住馀滴,但是拉蒙不给他喘息的馀地,在花瓣开合之处印上自己的唇瓣,以舌尖舔舐滴落下来的蜜汁。
  「没什麽好羞耻的。尽管解放出来没关系,再多我都可以为你饮下。」
  脸色因为屈辱变得惨白的休琍尔,很快就遭到花芽被嵌紧的疼痛折磨,开始流泄出呻吟。
  「好倔强的人。」
  拉蒙受不了地叹了日气,手指爬上了失禁的薄红色花朵上。感受著被虐的快感,花壑间瞬即溢满了花蜜。
  「如何?想要我吗?」
  拉蒙在他的耳边呵著气,轻言细语。
  「解开丝线……好痛…」
  断断续续地呻吟著,休琍尔还是摇头。
  「痛?别说谎,应该不只是痛,证据就是…」
  手指滑入更深处,休琍尔呻吟著将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弓似地仰起。
  「啊啊……住手…」
  他的肉体没有办法忽视男人的手指,放荡地追求著进一步的感觉。
  「好热,就像要沸腾起来……」
  拉蒙再加了一指,休琍尔等不及似的紧紧缠住。
  两根手指在体内,吟酿出淫靡、湿黏的声音。
  休琍尔不住地喘息。
  受到妖异疼痛折磨的花芽,以及被媚药侵蚀的花唇,即使些微的刺激也发了狂似地反应著,寻求更强烈的刺激。
  「啊…啊、拉蒙…唔!」
  想要让正被碰触的花唇进一步的受到抚触,休琍尔摆动著下肢。
  「好的、好的。」
  一边安慰著他,拉蒙拉开衣裳,将已涨得生疼的昂扬,长驱直入地侵进被手指拨开的花瓣中。
  「啊啊……唔!」呻吟著迎入他的休琍尔,至身都起了反应。
  在激烈的冲刺下,休琍尔的疼痛终于得以愈缓,全身涨满淫靡的愉悦,即将登上高峰的瞬间,拉蒙却在这时倏地抽身。
  「不行,别离开、拉蒙!」品尝了几度小欢愉後,一心一意想攀上高峰的休琍尔,在拉蒙向後退出时,不禁狼狈的祈求。
  薄红色的花唇,淫靡地收缩著,不愿放开拉蒙。
  扯动喉咙低笑著,拉蒙抽身退出花园。
  活生生被丢下的休琍尔,睁大一双雾气氤氲的紫色美眸,昏乱地凝视著男人高举在腰间的雄性火炬。
  「说你愿意当我的妻子,我就让你尽兴地品尝绝顶的快乐。」
  虚弱、带著拒绝意味的,休琍尔摇了摇头。
  这份倔强让拉蒙琥珀色的眼眸射出冷冽的金光。
  一边用爱抚的手磨掌著他的全身,拉蒙改变身体的位置,转到休琍尔的背後。
  「啊啊…」察觉他意图的休琍尔,狼狈地叫出声。
  拉蒙由背後用双手分开白细、结实紧缩的窄臀。
  「不要…」
  瞬间,休琍尔挣扎扭动下身想要逃。拉蒙偏好的後庭媾和,休琍尔除了感觉无比的屈辱外,对于肉体竟对这样的虐待感觉到酥麻并加以反应一事,更是厌恶的无地自容。
  「所有的花都必须满足我……」
  全身已涨满欲望,粗嘎地低笑的拉蒙,亲吻著休琍尔冰凉的双丘,将涂抹上花蜜的坚挺,推进隐藏在秘缝深处的花蕾中。
  休琍尔害怕地扭动著下肢。
  「啊啊、拉蒙……」
  休琍尔想说自己讨厌那里,却无法将一句话说完整,就已恐惧得全身簌簌护抖。
  「来,你只能用这里感觉我。」
  拉蒙仿佛要将怀中细白的躯体扯裂似地,将粗硬的分身骤然顶进。承受著拉蒙强劲的冲击,两人结合的部位像火一样的灼热,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休琍尔弓起上身不断地啜泣。
  「啊啊、住手、拉蒙…啊!,住…手…」
  遭到蹂而充血的花蕾,彷佛点燃了一把火般,潮热妖媚的感觉重过全身。
  与流露出冷傲气质的美丽脸庞正相反,底下的媚肉淫靡地缠住拉蒙,更加刺激了男人。
  「这个地方,总是无法叫我随心所欲的摆弄,不过这样也不坏……」
  分开强烈地拒绝进入的花蕾,拉蒙一寸寸地推进分身,技巧的控制著自己的情欲。
  休琍尔虽然一再摇头,但是却无法逃开拉蒙那突进肉体深处的雄火。
  「来,把我的剑全收进你的肉鞘内。我会比马克西米安更让你有感觉的……」
  说出马克西米安的瞬间,休琍尔的惊讶,让插入的拉蒙直接感觉到了。
  他全身都对这个名字产生强烈的反应,下体淫靡的收缩。
  「唔…啊啊……」
  为了惩罚肉体的官能,拉蒙粗暴地推进。可怜的花蕾,被巨大的肉块撑开,妖媚的肉襞充血染成了珊瑚色。
  「啊……」
  承受不了拉蒙尚未完全进入的贲张,休琍尔挺仰著被束缚的上半身不停地啜泣著,好几次要求对方等一等、停止侵入,但拉蒙还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挺进。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尽管一再哀泣,终于休琍尔还是将男人贲张的情欲收入花蕾中。
  「唔唔唔…」
  已经无力动弹的他,只能张口喘息,自唇间溢出痛苦的呻吟。拉蒙抱住他的腰部开始冲剌。
  「呜…别动呀……」
  但是,拉蒙却毫不怜惜地突进猛冲。
  「不行…好痛……好痛苦、拉蒙……」
  休琍尔凄惨地哭叫。
  「呵呵呵……觉得下腹要被戮破了是吗?」
  豪放地赫然大笑的拉蒙,将褐色的手腕攀上他光滑细致的胸膛。
  「要是有像女人的乳房,玩起来就会更有趣了……」
  在胸口嬉游的手指,找寻到樱色的突起,指尖蓦地拧下。
  「唔……唔…」
  疼痛使得休琍尔内部痉挛抽搐,被拉回到现实,但是随之而来的挺入、刺激,又让他的神智开始迷乱。
  毫不怜惜地猛刺休琍尔体内,拉蒙的指尖还滑到他的前面,撩拨著被媚药侵蚀的花瓣。
  蓄满蜜汁,娇弱地绽放的女花,吞噬了男人褐色的手指,一开一合地反应著,紧紧缠住不放。
  拉蒙的手指,刺激著休琍尔的官能,一波波的快感几乎将他冲击得晕眩过去。
  「我们三个人共同享有一个秘密,以这个肉体为媒介……」
  透过薄薄的黏膜,拉蒙抚触到自己的肉块。
  「啊啊…唔!」男人的动作使得吊在下体的宝石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每撞击一次,充血成拓榴色的花芽就被紧紧勒入,已被欲火淹没的休琍尔,不断自唇中流泄出愉悦的喘息。
  官能激昂高张的同时,被紧紧掐住的花芽也增添了痛楚。
  纤细白旧的躯体因为躁热而染上一层魅人的酒红,他的心智也逐渐迷失纷乱。
  瞬间,拉蒙又抽身退出。
  「啊啊……不……」
  不想放开似的,下肢用力紧缠,仍是被退了出去,蔷薇色的花心妖媚地开合著。拉蒙像在玩游戏般的,进入休琍尔体内,又随即甩开。
  他几乎是要发狂了,开始抽咽哭泣起来。
  被情欲所支配,为了撩拨起男人的欲念,他放荡地扭动著腰肢。这样做仍没有让自己得到解放。
  在被嬉逗中,休琍尔爬到欢愉的顶峰,渐渐失去了理智。
  气质高雅的清丽玉颜在情欲之火的淬链下,转化成妖艳的,既非女人也非男人不属于这个人世问的绝代丽容。湿润的樱唇微启,由珍珠般的皓齿间,流泄出某个人的名字。
  呼唤著那个名字的瞬问,休琍尔全身窜过一股快感,双眸渲染开来,由湖绿色慢慢转篓成紫萝兰色。
  正在侵犯休琍尔的男人,夹著嫉妒的魔力更加勇猛地挖剜著狭窄的内部。
  「唔唔……」
  浮沉在情欲之海中,休琍尔在几乎完全失去自我的状态下,对拉蒙发誓。
  「……我什麽、都听你的。所以、所以、求你快……」
  作为褒奖,几乎窒息般的激烈快感,瞬间攫走了他的意识。
  承受不住男人的一切,他的砷智渐渐模糊,终于在拉蒙迸发出欲望的同时,失去了自我,只是空洞地睁著一双湖绿色的眼眸。
  被解开了束缚,送上卧床之後,休琍尔的意识已陷入昏迷状态。
  口唇被灌入烈酒,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但是立刻被肉体深处所承受的压迫感翻弄著,自湿润的双唇间吐出甘美的啜泣声。绑缚的丝线被解开了,拉蒙温存地用口抚慰著被他狠狠折磨过的花芽,休琍尔再次坠入激烈的陶醉里。
  肉体放荡地张开,深深地迎进男人的分身,紧紧缠住。
  经过长时间的摆弄,他的心智已失去正常了。
  媚药不但浸透花蕊,也侵蚀进他的内心。
  拉蒙又玩了好一阵後,才将拉蒙.高尔家的守护石,红宝石戒指塞入休琍尔的花唇中。
  「唔唔…」
  休琍尔无力的摇著头。
  但是已被媚药侵蚀的花唇,还是溢出蜜汁含住硕大的宝石。
  拉蒙再度由背後进入,休琍尔因为双花被侵入的冲击而呻吟,但转瞬间就已到达顶峰。
  「啊啊、用、用力点……好难过……」
  「说你愿意当我的妻子?」拉蒙在他的耳边催促著。
  「啊啊、我什麽都听你的……拜托、再让我、让我解脱……」
  「好贪心的人儿,还不够吗……」
  这已是第几次了?嘴里虽这麽说,拉蒙还是慢慢地摆动腰部。
  休琍尔发出短促的悲呜,但立刻就缠紧了他。
  水漾漾的紫萝兰色眼眸,空洞地映出拉蒙.高尔的身影,然後两排长长的睫毛慢慢地合陇,掩去了一切。
  「两种瞳孔。这就是亚历山大青金石之瞳吧……」
  一想到马克西米安也知道这瞳孔的秘密,拉蒙的心中,立刻燃起熊熊的嫉火。
  中午之後开始弥漫笼罩的雾,现在,已转变成晚秋冰冷的雨了。
  即使让人狂乱的媚药效果已渐渐转弱,沈淀於肉体深处的情欲,还是让休琍尔迎合著男人。
  但是,一切终有结束的时候,再一次由断续的失神中醒来,休琍尔已开始恢复正常的意识,他抗拒著拉蒙逃出卧床。
  「明天,我要你在圣司教的面前接受洗礼。」
  休琍尔早已对这个深信能够娶他为妻的男人绝望了。
  「这种事情做不到。」,
  虽然身心对这个男人的畏惧有增无灭,休琍尔还是斩钉截铁地说。
  「应该无须再争执了,你要成为我的妻子。这是你亲口发出的誓言。」
  拉蒙强硬、带著威胁意味的声音,让他全身颤栗,即使如此休琍尔仍是摇头。
  「我真的做不到,请你原谅。」
  「不能原谅,既然如此,我就再问一次你的身体。听仔细了,休琍尔阁下,我可不是才出道的小男孩,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加倍的惩罚你。」
  看到拉蒙接近,休琍尔立刻後退逃开,明白说什麽都没有用了,他跑近壁炉,拿起一根燃烧中的柴薪。
  过于粗暴的动作,惹得火星四溅,几乎要让人担心会不会沾上休琍尔的长发燃烧起来。
  「如果你一定要这麽做的话,我就烧掉这张脸,看过烧烂脸的我,你也许就会重新考虑了,拉蒙……」
  「不要乱来——」
  怒吼著,拉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捉住了休琍尔,使劲的夺走他手中燃烧的薪火。
  忘了克制手上的力量,休琍尔被推开倒在地板上,燃著火的柴薪也从手中脱落,下一秒,拉蒙已一脚踏住休琍尔张开的手腕。
  「唔唔……」
  无视休琍尔被踩踏的苦痛呻吟,拉蒙拾起在地板上燃烧的薪火,丢回壁炉内。
  休琍尔激烈的拒绝,惹怒了拉蒙。
  「我要你为现在的行为付出代价。」
  怒吼著,拉蒙捉往休琍尔的手,横拖硬拉的将他拽到门口,大声喊来了查德。
  「去把赛森叫来!」 拉蒙下达命令。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令休琍尔惊愕不已。发现到这点的拉蒙说:
  「你还不知道吗?赛森现在是我的部下。虽然他要学的还很多,不过倒是个能力不差的男人。对照顾马挺有一套的,最重要的,是他有绘画的才能。」他以别有用意的语气说著。
  「你必须接受惩罚。」
  抓起休琍尔,抱紧了他,拉蒙低低地说。
  「为了不让你再做出这种傻事,我要在你身上刻印。」
  说著,拉蒙扯断结在休琍尔睡衣上的腰带,将他的双手绑到背後,抛到床上。
  赛森本已和其他的佣人一起到了用晚餐的桌旁,但是听到主人的召唤,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他无法隐藏对房间内的状态惊讶的样子。
  看到在拉蒙怀里不断挣扎的休琍尔,他不安的将视线移向一边。
  对著这样的赛森,主人下命了。
  将休琍尔的秘部画在纸上。正确地说,要将他神秘的花临摹出来。
  「经过这次我明白了,你最怕的莫过于肉体的事被知道。所以,我要将它画下来。你要自焚、或是要自杀都无所谓,我会把你的画像留下来,传阅给世人知道。」
  休琍尔发出悲呜。
  就像待宰前的野兽拼著命做最後挣扎一样,休琍尔用浑身的力量抵抗,但是全被拉蒙给轻易制止了,他的双手自休琍尔的腿後探入膝窝,分开了他的下肢。
  「看仔细,赛森。将这片美丽的花园画出来。」
  新的惊愕,令赛森睁大了眼睛。
  休琍尔拼命挣扎扭动,想脱出拉蒙的怀抱。但拉蒙却纹风不动地按住他,并从背後扳过休琍尔的脸,贪求著他的唇舌。
  「放弃吧,当我的妻子有哪点不好?」
  引出僵直的舌头吸吮,意在解除他浑身的紧张,却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加僵硬。
  「赛森,怎麽啦?知道前任主人的秘密,很吃惊吗?想摸就过来摸摸看,不过,这是朵脆弱又容易受伤的花,可要温柔点……」
  一边说著,拉蒙一边用手指触碰休琍尔敏感的花芽。「啊…」
  「看清楚,和男人一样,却又不尽相同。」
  勃起的花牙受到刺激,剥露出赤裸裸的官能,引起休琍尔的下肢一阵颤栗。
  「摸摸看,赛森。」
  「住手……」
  休琍尔大叫。
  实在没有勇气真的去触摸,但是赛森无法违逆新主人的命令。
  这时,查德带来了绘画材料、饮料,放置在男人的身边。
  他更在赛森的桌上准备好腊烛,点上了火之後才走出房间。
  四周变得通明,休琍尔纤细的秘部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男人面前。
  惨遭蹂烂的双花,有着言语无法形容的妖媚、淫靡。
  当赛森走入他的双脚之间时,休琍尔像护病似的激烈挣扎,不断地抵抗,最後气竭力尽,一阵晕眩过後,软软地倒在拉蒙怀中。
  不久就回复意识的休尔,还是被迫画下了含住拉蒙、遭到蹂躏的花唇。
  看到画好的画,休琍尔登时全身血气尽失,无力地颓倒在地板上。
  俯视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休琍尔,拉蒙说:
  「要是你还敢说出要烧毁这张脸,让自己的样子变得不堪入目来拒绝我,我就将这张画向全国公开。」
  「你在威胁我?」
  休琍尔喘著气好不容易迸出这句话。
  「威胁?好严重的说法……」
  拉蒙挑起眉,嘴角的笑痕更深:
  「对,我就是不惜威胁也要得到你,休琍尔……」他加重语气。
  「最迟在明晚,我就要你接受洗礼当我的妻子。」
  对脸色雪白,不住颤抖的休琍尔,拉蒙百般怜惜、同时具有束缚意味的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没什麽好担心的。」
  抱紧他纤细的身体,拉蒙在耳边轻声低语,却仍化不开休琍尔的僵硬冰冷。
  在浴室内洗净一身爱欲痕迹的休琍尔,神智茫然地倒在床上。拉蒙就像是喂婴儿般的一口一口喂著他吃晚餐,最後还让他服下可以诱引睡意的药。
  无关自己的意识,休琍尔在强力的药效之下,在男人的怀中昏沉睡去。
  全身在高烧般的酸疼之中醒来时,休琍尔忍不住诅咒自己为何没有就此发狂。
  13
  仿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的——晨光依然一如往常地造访。
  窗外下著雨。深秋季节经常降下的冷雨,更加深了休琍尔内心里的绝望。
  不但如此,要命的头疼还夺去了他大半的思考能力。
  下肢使不出半点气力,连想从寝台起身都做不到。
  寝台之中,还留著另一个人的体温。
  休琍尔一想起那个男人,就害怕得忍不往想要尖叫、或大声哭喊出来。
  坐立不安,已陷入崩溃状态的休琍尔,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蜷曲在床上呜呜呻吟。
  这时候,门扇突然传来敲叩声,他吓得背脊窜过一阵冷战。
  「——拉蒙……」
  颤抖的口唇,泄出他惊恐畏惧的人名。
  但是,进来的却是抱著银色毛皮的查德。
  一看见他,休琍尔习惯性地看向放置在寝台旁边,桌子上的时锺。
  时锺的针,指著上午八点。查德不论怎麽样的早晨,都按著时间行动。
  他走近蜷缩在寝台内部,脸色苍白如雪的丽人,递上带来的毛皮。
  「今早,比往常要冷了许多。请穿上这件长袍,这是拉蒙大人交代的……」,
  毛皮是很特别的奢侈品,以前,艾斯德里的贵族,为了夸耀自身的财富,就连夏天也会穿在身上。
  用光泽柔亮的银狐毛皮,奢侈地做成里子的长袍,看得出来价值不斐。休琍尔光是想到拉蒙送这种高价品给自己的理由,就惊惧得手足无措。
  「拉蒙呢……」
  虽然唇僵硬得无法顺利发出声音,休琍尔还是问了男人的去向。
  「数刻前出发到成都去了。」
  他到成都去,这就表示是去迎接圣司教了。血气刷的一下自休琍尔的脸上退去,变成像纸张一般毫无生气的白。
  即使见识过昨夜的靡烂荒淫,即使已了解休琍尔的秘密,查德依然毫不受影响,仍是像往日般面无表情,接著问早餐要摆在哪儿。怎麽还有办法吃得下东西?休琍尔表示拒绝地转过身背对男人,但拉蒙忠实的仆人查德却不肯答应。
  「那麽就把早餐送到床上来吧。」
  说完,就站在床边向待命在门外的人发令,休琍尔半强迫性地让人披上了毛皮长袍。
  虽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麽事,使女们仍然一脸好奇的在休琍尔面前架好小桌子,并摆上早餐。休琍尔用空洞的双眼注视著她们的动作,直到一切准备就绪,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早餐是将小麦加上牛奶及砂糖熬煮的粥,以及一小盂蔬菜汤,特别的是,还附了一杯葡萄酒。
  休琍尔用颤抖的手抓起酒杯,将葡萄酒凑近嘴边。
  是酸味很重的,艾斯德里产的葡萄酒。
  突然地,握著酒杯的手开始不停发颤,还来不及想到再不放开恐怕就要洒出来了,休琍尔的手一个不稳,酒杯已经掉落到地板上。
  酒杯发出铿唧的一声脆响破掉,红色的葡萄酒洒了满地。
  查德立刻走了过来,拿起餐巾擦拭地板。
  「需要再拿一杯给您吗?」
  俯下身捡拾玻璃碎片的查德,对著睁大了空洞的双眼,凝视著地板湿痕的休琍尔说:
  「从刚才开始,赛森就一直说要见您。」
  一瞬间,神态茫然的休琍尔,彷佛被贯入灵魂似的,立刻有了尖锐的反应。
  「我不想见他……」
  休琍尔用激烈的口气拒绝,在寝台上紧张得浑身僵直。
  但是已经太迟了,查德的手一打开房门,他看到赛森.里卡德已伫立在门外。
  「别进来!」
  休琍尔惊慌地大叫。
  以前曾经服侍过休琍尔,却背叛他与马克西米安联手。而现在,还在拉蒙.高尔的手下做事。光是那件事就已经不可原谅了,男人却又知道休琍尔的秘密。
  他依照拉蒙的吩咐,将休琍尔的一切都画在纸上。
  「我说过我不想见他的。」
  查德像是故意忽视休琍尔似的,和赛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从他的身边走出房间。
  「不要过来!」
  想要逃开进入房里的赛森,休琍尔拂开放著早餐的小桌子,从寝台内爬了出来。
  但是,很快就因为下肢的虚软无力,休琍尔颓倒在地板上。
  「休琍尔大人。」
  休琍尔逃开了慌忙接近要扶起他的赛森。
  「不要碰我!」
  他尖声拒绝,勉强靠自己的力量站起,後退著想避开男人。
  赛森像是被休琍尔的悲呜打击到,当场双膝一晃著地,低低的垂下了头。
  「请原谅我,休琍尔大人。」
  两手撑在地板上,男人难过地说。
  原本目光凌厉地瞪视著男人的休琍尔,想起了昨夜的一切,倏地,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溢出眼睫的泪珠,滑过他白细的面颊落到脚边。
  看著滴落在眼前的泪珠,赛森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请原谅我……」
  不知是要休琍尔原谅他和马克西米安串通的事?还是知道休琍尔秘密的这件事?
  赛森不断地乞求、心痛如绞的恳求著他的原谅。
  「我无法原谅……」
  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咽泣出声的休琍尔,对低著头跪在面前的男人说:
  「但是,赛森……杀了我,现在立刻杀了我!只要你肯这样做,我就原谅你。」
  休琍尔冰冷却清晰的声音,显示出这绝对不是他心神错乱之下说出的话。
  「您、您在说什麽?」颤抖的赛森不知所措的叫:
  「要我杀死您,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对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休琍尔反而不断地向他哀求:「你如果可怜我,就杀了我……」
  「我做不到!休琍尔大人,要我杀死您,我宁可一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休琍尔步履踉跄的自悲声号叫的男人身边退开。
  因拉蒙的折磨所产生的,侵蚀全身上下的疼痛,早已被压制到意识深层,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激烈的感情,排山倒海的在他体内波涛扬沸。
  「你是要我自己了断吗……」
  彷佛呓言般的低声自语,突然,不知是下定了决心,还是被什麽附身般的,休琍尔一脸凛然的气度。
  他对著跪伏在地上的赛森.里卡德冷然说:
  「你要是自己做不到,就助我一臂之力。」
  「休琍尔大人?」
  「在我将一切都做了结之前,我还有一个心愿。还有一个想要再见他一面的男人。」
  惊觉地抬起头来的赛森对上了休琍尔射过来的眼光。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赛森看见休琍尔的眼眸产生妖异的变化,不禁摒住了呼吸。
  两种妖艳的色彩正在互相混合。
  「如果是那个男人,也许……」
  ——也许会肯杀了我!让马克西米安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对休琍尔来说是一场甜美的梦境。
  在已下定决心的休琍尔面前,赛森连犹豫的时间也没有。
  赛森.里卡德自地上一跃而起,决定为以前的主人豁出生命。
  「我明白了!请骑我的马去吧。只要换掉铁蹄子,应该就能够在山路奔驰。我来负责引开查德。」
  赛森这麽说的同时,休琍尔的脸突然变得铁也似的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视著男人。
  决定要去马克西米安那里的瞬间,放出妖艳色彩的双眸,早已转变成闪动著睿智光芒的湖绿色。
  「画……」休琍尔困难地启齿。
  赛森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想起自己所画的图,让休琍尔这样痛苦,男人又再次跪伏在地上。
  「我一定会处理掉。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从拉蒙将军那儿拿回处理掉……」
  拉蒙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的,休琍尔早就绝望了。但是,现在也只有相信、倚赖他说的话了。
  赛森走了以後,休琍尔换上了骑马用的服装,将今早拉蒙送他长袍之前,他所拥有的唯一的一件毛皮披风披在肩上。
  在挑选手套时,恰巧查德回来了,这个平常几乎没改变过表情的男人,很难得地竟皱紧了眉头。
  「您今天不能够外出。」
  对已经换装完毕的休琍尔,领事用平常一样斩钉截铁的语调说。
  一瞬间,「不要命令我!」
  休琍尔对著男人发出了响彻四周的声音。
  「……不许阻碍我!」
  休琍尔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过身去背对查德。
  「知道了,我马上帮您准备马匹。」
  虽然没有改变表情,但查德却答应了,躬身退了出去。
  休琍尔迅速的穿过监视他的仆人们,向马舍走去,和在那里等著的赛森交换了个眼神。
  接著,两人摒住气息等著说了要跟著休琍尔一起去,换好衣服的查德走进马舍。
  在这紧要关头,以前曾当过休琍尔马僮的男人,赛森.里卡德发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男人自後面扑向走进来的查德,重重的一拳挥下,然後顺势压住对方,转眼间就手脚俐旧的将查德捆绑停当。
  这个男人究竟是从哪里涌出这股力量的?休琍尔实在无法不感到惊愕。
  但是,也许当下定决心要面对某些事情时,人往往会变得很坚强。这份坚强也是休琍尔所必须的。
  很快地,赛森从里头拉出一匹调养得十分好的灰色马。
  不愧是长于养马的他所选出来的,他的爱马,长满几乎要让人觉得恐怖的精壮筋肉,看来非常可靠。
  「相信这匹马吧!它是我亲自养大的。休琍尔大人……」
  如果说动物没有意志就错了,灰马机敏的感觉到眼前紧迫的状况,兴奋的踢蹄扬鬃。边安抚著马儿,赛森将马缰递给休琍尔。
  灰马似乎就此认定了休琍尔是主人,乖顺地服从。
  蹬上马钟,迅速地跨上马背的休琍尔,戴好披风上的帽子,一等马舍的门开启就准备冲出去。
  「国境附近可能已经积满了雪,请多小心……」
  对这样说的赛森点了一下头,就奔向大雨中。
  为了让马儿的肌肉习惯冷冽的空气,先小跑了一阵後,休琍尔才夹紧马蹬,往过去自己绝不踏入一步的湖的方向奔去。
  因为那里是穿过森林的捷径,他下定了决心。
  即使这座包围在常绿森林中的湖,有著休琍尔不愿回顾的过去。
  一接近湖泊,他就恍然顿悟长久来一直深怀恐惧的地方,其实只是座小小的湖泊。
  孩提时所感觉到的,与成人後的感觉几乎完全不同。但是,只有恐惧仍是一样的巨大。所以,他一直畏惧至今。
  经由湖畔,很快就穿越过森林。
  停在森林尽头也可以算是边界的河流前,他一度勒转马首後退,衡量大约到了适当距离之後,「喝!」的一声轻轻给了灰马一鞭。
  发挥出瞬间爆破力的灰马,如飞一般地跃过河面,轻松地落在对岸。
  休琍尔策马穿越过被称为基德的地面,避过有人家坐落的甬道,进入山中小径。
  领地内的地势,大致上他都清楚。
  只要到达狩猎馆,从那里开始,就可以躲过国境警备兵的监视而进入亚美利斯国。
  一年前某个冰冷的月夜,他就是这样进入了罗兰德的领地。
  藉著地形之助,休琍尔策马尽力奔驰。雨水成了冰雨,并且越来越大打得身体生疼,但休琍尔好似激励自己般地,喝斥著马儿拼命往前奔驰。
  在他一心一意策马奔驰时,时间的感觉消失了。
  降著冰雨的天空,昏暗得让人以为夜晚是不是就要来临了,休琍尔感到极其不安。
  但是,就在他惴惴不安,滋生迷惑之际,突地听到了马克西米安.罗兰德的声音。
  「什麽事都不自己去面对,是无法克服恐惧的。」声音是那样接近,让他不由得回头观望,但背後只有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切的不安,都让想要见到那个男人的意志给否定了。
  穿过平原,道路开始变得崎岖险阻、倾斜陡峭。让马儿稍事休息地慢下了脚步,休琍尔回头望了一眼在後方延展开来的艾雷欧尔领地。
  他曾在议会前发誓,并签名保证终身不出领地一步。打破了禁忌的他,心中感到一阵微颤。
  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随波逐流,过著毫无目标的生活。但现在休琍尔却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意志,为了逃离拉蒙,奔向马克西米安身边。
  这份力量驱使他往前奔驰。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山路,在看见狩猎馆的同时,休琍尔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也考虑让疲累的身体和马儿稍做休息。紧紧覆在身上的披风,吸了雨水变得十分湿润沉重,身体也冷得彷佛要冻结似的。
  奔驰中的马儿,时而发出痛苦的嘶呜。
  但是,为了从恍如野兽之王的男人,拉蒙那里逃出来,连一瞬间的犹豫都不能有。
  通过馆邸,爬上山麓时,晚秋的天幕已沉沉落下,群峰开始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此时,远方蓦地传来,像要牵制住休琍尔似的一声怒雷。
  吓了一跳的休琍尔,不敢放松马缰地继续策马奔驰,终于越过山麓,进入了亚美利斯国。
  就要进入以前受到赛森欺瞒、被马克西米安追逐的平原了。越过山麓时下个不停的雨终于停下来了,四周的空气却反而弥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天空的那头,传来远雷的轰隆声。
  听在休琍尔的耳中,觉得那似乎是自己越来越接近马克西米安的证明。死一般的静寂,渐渐笼罩著森林、大地,也笼罩在休琍尔身上,让人产生会失去前行目的地的恐惧感。
  但是,当穿过树梢的风冰冷的拂过身子的下一瞬间,休琍尔看见了飞舞飘降的雪。
  雪,仿佛是等待著进入罗兰德领地的休琍尔一般,从灰暗的天空那端飘然而降。
  若是沿海的艾斯德里,还要再迟些,约莫是在进入圣诞月才会开始下雪。亚美利斯国却已经开始降落了。
  让休琍尔得以看到有如幻想中的景致。
  飞舞降下的雪,逐渐遮蔽了休利尔前方的道路,用雪光映照出四周的景色。
  同时还可以听见远方传来的轰隆雷声。
  休琍尔催促著喘息的马儿,终于在树木的间缝间,发现了湖泊。
  巡视了四唇圈,静诵忙且的白鸟姿态映入眼帘中。在湖上互相拥抱那天的记忆,又重新从内心、肉体深处涌上,休琍尔沿著湖畔慢慢地靠近。
  受到马儿的慌乱气息惊扰的白鸟,惊吓发出的呜叫声,连远方都听得到。
  休琍尔不得不退离湖畔。
  一直被驱使奔驰的马儿,痛苦地摇晃著头,不停地喘著气。
  「再一会就好了……」
  休琍尔紧紧靠著马儿的颈背,不停地安抚,终于看见了远方高耸的城堡。
  以君临之势巍巍耸立的马克西米安的城堡,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等待著休琍尔的来临。
  不同的曾是国境线上要塞城的护城河,现在已经被填平了,所以休琍尔能够从崩塌的城门中进入里面。
  城门内,因为缺乏整理显得一片凌乱,为了造园所准备的一些工具、拆下的马车车轮被随意丢弃,半埋在雪堆中。
  这些地方,让休琍尔涌起此许类似乡愁的情绪。同时,也确信自己已经来到马克西米安身边了。
  当耸立在黑暗中的巨大城堡出现在眼前时,马儿发出兴奋的嘶叫。
  被嘶叫声吓了一跳,正在城中筑巢的鸟儿全都仓皇飞走。
  鸟儿成群地绕著城堡的尖塔飞过。眼光追著那群身影,休琍尔看见了位于城堡上方的房间中,有白色的灯光从窗户射出。
  挂在窗上的窗帘微微摇动,透过窗帘的隙间,休琍尔看见一位将黑发用蕾丝编成的发网,高高挽在脑後的女人白皙的脸蛋。
  瞬间,他彷佛被当头淋下一桶冰水。
  渴欲一见马克西米安的意志驱使他来到此地,突然回复的理智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但是,休琍尔像是要甩开迷惑般地甩了甩头。他无论如何都得见马克西米安一面。
  希望马克西米安能够赐给他足以终结或是面对一切的力量。休琍尔才刚自己踏出了一步,是一个才刚被吹入了心魂的人偶,他还需要某人的帮助。
  但也并不是谁都可以的。
  只有他才能适任。
  在客厅内的马克西米安.罗兰德,内中感到一阵奇妙的骚动。
  年初下第一场雪时,他也曾兴奋得像小孩子一般,但现在却不同于那种感觉。
  而且,还从转变成灰白色的外界,传来马儿的嘶叫,他急急打开窗户。
  白鸟拍翅警戒的叫声,也从远处传来。
  这样的日子,野兽应该都伏在巢穴之内。马克西米安直觉是有人接近了。
  不知为什麽就是静不下心来,他在家居服外披上长袍,走出了客厅。
  穿过走廊,没入隐藏在布帘後的门,用几乎是小跑步的步伐走下楼梯。
  要是鲁本斯看到这样慌张的自己,大概会很惊讶吧,想到此他不禁苦笑。但是这时候,就是会在遇到攸关命运的特别场合,神会赐予他一种特别的直觉。
  走下阶梯,横过谒见厅的马克西米安,亲手打开并没有上锁的大门。
  门外,站著休琍尔。
  一瞬间,两人都无法理解眼前状况地愣住了。
  老旧的城堡,有时会让人引起幻觉。
  两人相互凝视,彼此都说不出话来。实际上,马克西米安的惊讶要比休琍尔大上数倍。
  面对著这样的他,休琍尔想呼唤他的名字,但身体却僵硬得发不出声音。
  但是,与休琍尔相反,彷佛是被互相牵引,奇迹般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却从门扉的那头冷冷地开了口,用带刺的语调问。
  「你来做什麽?」
  「你不知道自己不准踏出领地一步吗?」
  马克西米安锋锐的语调漫天袭地而来,休琍尔不由後退了一步。
  不应该来的强烈後悔,击垮了支撑休琍尔到现在的一切,他已经冻僵的身体当场颓倒在地。
  瞬间,马克西米安强自伪装的冷锐一扫而光,他飞也似的冲出去,抱起倒在地上的休琍尔。
  「……我没事。」
  隔开马克西米安环住自己身体的手臂,休琍尔努力地要以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男人的力量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抱起休琍尔,大声喊来鲁本斯。
  「我的马还在外头……」自己都奄奄一息了,却还担心著外头的马,对这样的休琍尔,马克西米安点头要他宽心:
  「鲁本斯马上就来了。」
  「马跑了很久……很累了。」
  「我知道,一切交给他就行了。」
  一边说著,马克西米安一边抱著休琍尔回到自己的起居室。
  让他横躺在温暖的壁炉前,褪去仿佛结了霜的披风,剥掉所有湿透的衣物。似乎是觉得轻松了些,休琍尔微喘著放松了肩膀的力量。
  但是,身体尚未回复温热,马克西米安用纯白的毛皮包住他。
  在几乎要冻伤的手脚上,涂上由动物脂肪精练出来的药,打开包裹著他身子的毛皮,仔细确认他哪儿受了伤,或是冻著了。
  洁白胜雪的白嫩肌肤上,刻满了爱欲的痕迹。
  马克西米安别过视线,再次用毛皮包裹往他的身体。
  「休琍尔?」
  像是从梦中被叫醒似的,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湖绿色的眸子,映出了马克西米安,很快就敛聚成焦点。
  知道他的意识很清晰,像是放心了,马克西米安站起,走到墙边的装饰柜子前。
  对著选了一瓶可以提神的烈酒回来的男人,休琍尔忍著心痛的询问。
  「她呢?」
  「……谁?」
  目光凝视著休琍尔一身比纯白的毛皮还要白皙的肌肤,由滑嫩的颈项移到光洁的肩窝,马克西米安反问。
  「你的夫人。」
  沉默了一会,马克西米安将视线落到贴在酒瓶上的标签,面无表情的回答。
  「在里头的房间内。」
  休琍尔完美的美貌上,没有起任何波动。
  「我马上走……但是,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这样说,马克西米安又再一次凝视著休琍尔。刚才的冷漠已荡然无存,沉静的黑曜石双眸与湖绿色的美眸一次次的凝聚交会,好一瞬间,两人默默无言。
  「你是以自己的意志到这里来的吗?」
  轻轻地,休琍尔点了点头。
  马克西米安靠近这样的他,执起他的手。
  「好冷的手。」
  说著吻上他的手指。
  「啊……」
  酥麻透体的暖意与舒服的感觉进入休琍尔体内。他颤抖著想要将手指抽回。
  男人却不肯放手。
  「你不应该把自己冻成这样的……」
  一边说著,马克西米安像要用吻给他温度似的,在休琍尔的手指、指甲、手掌上,落下无数个吻。
  经由被触摸的地方,温度又回到体内,情不自禁地,休琍尔自唇缝间溢出娇喘。
  被这样的唇吸引靠近的马克西米安,将白兰地含在口里渡给他。
  打破隔合的口唇,彼此急切地缠腻交会。
  甘美的吻。
  彷佛要填补分离的那段时间似的,两人贪婪地吸吮啃咬,难分难解。
  马克西米安的吻,依次落在冰冷的颊上、颈项上、肩膀上、胸口上,传送著自己的体温。
  即使如此,休琍尔的身体依然未曾回暖,马克西米安遂脱下自己的衣服,全裸地包住那具冰冷的身体。
  瞬间,休琍尔像是等待已久的投入那宽阔的胸膛,闭上了双眸。
  感觉到对方强烈的回应,抱紧了自己,让休琍尔更是心神迷醉。
  「一年前,那时候也是让你冻著了……」
  耳边的低喃,让休琍尔回想起肉体被强占的情景,白嫩的双颊染上两朵羞红。
  男人那双时而痛惩休琍尔、时而侵入肉体内部,凌辱自己的手掌,此时正温柔地抚触著他的身体。
  每一个碰触,都在休琍尔的内部,产生像花朵绽放般的变化。
  身体回暖的同时,休琍尔体内的情欲也被挑起,身躯不安地扭动,喉中溢出的呻吟尽是销魂放荡的娇喘。
  冷冽澄澈的湖绿色双眸,被高昂的情欲融化,渐渐转化成紫萝兰色。马克西米安注视著这妖异的变化。
  亚历山大青金石之瞳。
  据说眼眸拥有两种颜色的人,也拥有两颗心,而休琍尔却是兼具两种性别。
  「想被我拥抱吗?」
  双眼贪婪地瞪视著湿润的紫萝阑色眼眸,马克西米安问。
  「啊啊……」休琍尔发出好似叹息般的娇吟,静静地闭上紫色的双眸。
  「回答我,休琍尔。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长长的眼睫摇晃著,紫萝兰色的眼眸再次呈现。
  「我要你,马克西米安……」
  说出口的瞬间,担心会被拒绝似的,紫色的眸光晃动闪烁。
  「我也,想要你。」
  听到男人的回答,「噢……」休琍尔发出微细的欢声。
  马克西米安将在休琍尔身体上移走的手,滑落到下肢,摩掌著刻印在滑润紧绷、白细大腿内侧的爱欲痕迹。
  「被拉蒙拥抱有感觉吗?」
  边用手指描绘别的男人的痕迹,马克西米安问著,记忆犹新的休琍尔很老实地回答:
  「嗯,像野兽一般的……」
  像是要隐藏神秘圣地般的小巧浓密,感觉到手指探入,休琍尔羞耻地僵直了身体,但是前端被触摸的瞬问,感受到的轻微冲击缓和了他的僵硬。
  湿濡的手指拨开花皮,让被守护的官能凝聚点完全显露在外。
  「啊……」
  休琍尔扯动喉咙发出轻呓,微微地抽退腰部。
  用力量封往他的动作,马克西米安的手指逗弄露出的花芽。强烈的刺激使得花芽挺立,变得更加敏感,他高声呻吟。
  马克西米安将唇触上挺立的花芽,他就扭动腰部,再用舌头舔触,他的下肢就不住地颤动,休琍尔一点都无法隐藏自己的感觉。
  在花芽的下方,羞涩地开合闭喘的纤细花襞,渗透出漂亮透明的蜜液。 马克西米安用舌尖汲取那蜜液。
  「啊…嗯唔……」
  故意不去碰触敏感的花襞,需求渴望使得休琍尔不安地扭动呻吟。
  些微的爱抚也足以便花瓣内部完全滋润,花芽渐渐突起坚挺。
  抬起紧绷白细的双的,男人的舌尖深深的侵入内部,给予休琍尔近似强烈痉挛般的欢愉。
  谨慎地被分开闭合的花襞,激越的快感令休琍尔几乎透不过气来。
  微微开启的朱唇娇艳欲滴,香嫩软滑的舌尖魅惑地扫遇唇角,隐藏在他下体的花朵也魅惑地张开。
  男人确认休琍尔已充分湿润後,稍微抬起腰部,将自己的雄炬抵在花唇上。
  不粗暴,但却也不留情的强劲,马克西米安.罗兰德探入休琍尔体内。
  「啊啊啊……」
  承受著晕眩般的压迫感,但是休琍尔仍是迎入他,用湿濡的花襞覆盖住、拥抱他。
  休琍尔感觉到自己的肉襞在引导著马克西米安前进。男人在完全进入之後,覆上目己的身躯,慢慢的摇动,激进饱实的快感,更逼使休琍尔到达顶峰。
  「杀了我……」
  每一次登上绝顶,随著甘美的呻吟之後倾出的话语竟是这样。
  「杀了我、杀了我……救我、救救我……」
  在现实与销魂的交替中,他的意识时而混浊时而清醒,无限满足欢愉的将肉体完生靠近男人的臂膀中。
  「发生什麽事了?」
  情欲之火已被欢爱浇熄的身体,羞涩地包裹在毛皮中的休琍尔,突然听到男人冰冷的询问,他不安地垂下眼睫。
  「发生什麽事,促使你来到这里?休琍尔。」坚决地,不允许他逃避的,马克西米安用强硬的口气再问了一次。
  「马克西米安,杀了我,请你杀了我。」
  听到休琍尔吐露出来的话语,马克西米安的神情更是冰冷:
  「你是为了这样,才回到我身边来的?」
  低著头,休琍尔幽渺的语声从唇间吐出:
  「你是为了复仇才凌辱我,还将我送给拉蒙。但是,请你饶了我,杀了我吧!」
  「和拉蒙之间发生了什麽?.」
  「无以计数…他像发了狂般的要我。」
  休琍尔坦然直承。
  「拉蒙说要娶我为妻。今天,就要让我接受洗礼……」
  「所以,你才逃来这里?」
  休琍尔点头回答。
  「请你在拉蒙将我身体的事公开之前,用你的手,杀了我。」
  白得近乎透明的双手,祈求似的递出,休琍尔注视著马克西米安。
  「我一直很害怕自己的身体。但是,你让我明白,这样的我也是与常人一样会感到痛苦……感到快乐……」
  「我说过我是为了复仇。」
  不仅只是如此而已,休琍尔摇头否定。
  「你为我打破了维克多尔的首级。」
  「那不过是陶磁罐子。」
  即使如此,那一瞬间休琍尔还是得到了救赎。
  「请你再救我一次,用你的手杀了我……」
  没有回答休琍尔的祈求,马克西米安站了起来,就这麽全裸著走出房间,拿了柄锐利的刀子折了回来。
  刀尖发出犀利的光芒,是柄双刀的亚美利斯军用短剑。
  男人脸上满是对休琍尔的愤怒,单手握紧刀子,欺上身来。
  「把脚张开!」
  休琍尔依言献出因快乐而慵倦的下肢,稍微地张开了脚。马克西米安抓住白细的足踝一口气扯开,用手抵住膝窝,强迫他抬起腰部。
  下肢高抬,还闪动著蜜汁的花瓣内部毫无遮栏地呈现,令休琍尔羞涩地扭动腰部,想隐藏住那块神秘的圣地,马克西米安却施劲制止,用握著刀子那只手的食指描摩揉搓着休琍尔娇嫩的花芽。
  「啊!」
  休琍尔尖叫,惹人怜爱的花芽在男人的手中颤动著。
  马克西米安拨开庇护著花芽的包皮,以手指确认位置後,将刀子靠近那里,在休利尔惊叫出声的同时顺势切入。
  「呜……」休琍尔扯动喉咙痛呼,连脚趾头都忍不住颤动绷紧。
  激烈的疼痛,令休琍尔惊诧的瞪视著马克西米安,看到男人黑曜石般的双眸中燃烧著怒火。
  有如红宝石般的血凝结成滴渗了出来,马克西米安凑上口唇舔吮。
  血,并没有一下子就止住。血终于止住时,现在的激痛,以及没有预期的冲击,使得已经颓萎的花芽失去保护的表皮,毫无遮掩地显露於外。
  鲜艳的拓榴色花芽,可怜的颤动著。
  紫色的眼眸里渗出泪珠,「为什麽?这样做……」
  休琍尔咬牙呻吟著。
  「痛得都流出眼泪了吗?不过,这是惩罚……」
  水气氤氲、珠泪盈眶的紫萝兰色眼眸,愣愣地注视著马克西米安。
  「惩罚?」
  乾涩的唇瓣,反问著那句话。
  「休琍尔,我不能原谅想要以死解脱的人。」
  时而残忍,却不掩其高雅气质的端正侧脸,痛苦地扭曲著。
  「不能原谅想以死解脱的人」男人的这句话,包含著对克蕾蒂雅的爱,以及自己选择死亡的愤怒。
  但是,对休琍尔的折磨,也同时让马克西米安产生了另一波激昂。
  他靠近伤口,吸吮地含住花芽。
  「啊、啊啊!」
  疼痛,让休琍尔感到一阵晕眩。「啊、啊……」他不禁扭动著身体,堕入被虐的欢愉里。
  男人推进柔软滑润的花襞中,为了寻求更深的悦乐,将用唾液濡湿的手指插入他可怜的後花内。
  「啊啊!」
  休琍尔细白的臀部起了一阵痉孪,男人仍毫不容情的插入,用背後的手指,隔著一层薄薄的黏膜,摩擦揉蹭自己亢奋的男性象征。
  尖锐的刺激,休琍尔噙著泪水的眼眸,凝聚不出焦点的瞪视著虚空。
  探入挺进,花芽被马克西米安的腹部摩擦著,承受著强烈的刺激。
  休琍尔用双手推拒著覆在身体上的马克西米安。
  「别、别这样……好痛!」
  但是,已学会情欲滋味的双花同时受到刺激,最後他只能泄出娇吟的抱紧马克西米安。
  「让我看看你的脸。」
  扳过下颚,被迫将别过的脸正面对著他。
  「张开你的眼睛。张开眼睛,看著我,休琍尔。」
  妖艳的紫色瞳眸腴出了马克西米安的脸。
  「亚历山大青金石……」
  男人低声喃语。
  相互凝视,两人几乎同时到达顶峰。
  激烈高昂的交欢过後,休琍尔在男人的怀中疲累的睡去。
  抱紧自己的强劲力量,让他觉得安心,全心沈溺在陶醉中。
  马克西米安轻轻地放开环抱著他的手臂,用毛皮裹住休琍尔的身体,自己穿上衣服,在他身旁坐下来。
  但是,休琍尔浅浅的睡眠,在门打开,鲁本斯进来的那一瞬间,让从走廊流入房间内的冷冽空气给驱散开了。
  下肢还甘软酥麻的休琍尔,无法起身,只能横躺在壁炉前的地板上,看著老总管。
  「休琍尔大人的寝室已经准备好了。」鲁本斯拿来了为休琍尔准备的衣物,是以前休琍尔穿过的绢制睡衣:
  「只有女用的衣物。」
  「不,在我的衣服烘乾以前,我这个样子就行了。」
  将裸体隐藏在毛皮之下的休琍尔,拒绝换穿睡衣。同时在心里想著,只要马克西米利安肯借他一件自己穿的衣服就可以了,但却难以启口。
  「怎麽了?不喜欢女人的衣物?」
  不知何时已整顿好身上衣服的马克西米安这样问他,无可奈何地,休琍尔只好回答。
  「我不想被你夫人误会。」
  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後,鲁本斯抽身退出房间。
  「我没有妻子。」
  鲁本斯走了之後,马克西米安这样说。
  这一句话中所蕴含的重大意义,休琍尔一时间无法理解。
  似乎是感觉到了休琍尔的困惑,马克西米安接著说:
  「我没有结婚。」
  「为什麽?」
  休琍尔无法理解的返问。
  结婚是一种无法逃避的仪式,是生为贵族的人所必须背负的职务。
  休琍尔知道马克西米的婚姻,含有重大的意义。亚美利斯国王与爱妾所生的公主,与王妃私生子的马克西米安联姻。是为了使长时间以来,一直处于冷战状态的国王夫妻之间,能够得以和解的重要因素。
  「我和艾斯德里的贵族不同。不会为了守护家名与财产而结婚。我不要非出自本心的婚姻。」
  马克西米安坚定地说。
  休琍尔清楚地感觉到他内心的热情。
  但是,这时候,休琍尔却想起了,那个站在窗边,从窗帘後看著自己的面色白皙的女子。
  那个用蕾丝将黑发编绑成复古发型的女性究竟是谁呢?
  「城上的窗边,站了一位黑发的女性……」
  为了让休琍尔穿上衣服而走近的马克西米安,听到这么说,若无其事的回答。
  「你是看见幽灵了。栖息于城内的,过去的思想波。」
  「过去的思想波?」
  重复一遍之後,休琍尔轻轻说「我从来没有在城堡内看见过幽灵。」。
  「幽灵只对有著强烈思绪的人产生反应,平常人是看不到的。」
  莫非马克西米安曾经看过?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死去,在这座城内飘荡徘徊。让来造访的人看见我,偶尔吓吓他们,警告他们。然后,不停地重复同样的回忆,变成幽灵的我,将不断地再生。」
  这个男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回忆呢?休琍尔很想知道。然而,休琍尔的思念又将停泊到何处呢……?
  「在想什麽?」
  由瞳孔的颜色,马克西米安可以知道他内心的变化,开口询问。
  「在想……你的回忆到底是什麽?」
  听到休琍尔这样说,马克西米安顿了一会才回答。
  「和你一起渡过的时间。」
  休琍尔抬起头来看著他,马克西米安显得有点不耐烦。
  「总之,就是这麽回事。」
  这更无法理解了,休琍尔用一双充满迷惑,晶亮的眸子凝视马克西米安。
  「什麽意思?说清楚点我才能了解。」
  他并不习惯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马克西米安低下头,将视线自休琍尔身上移开,咬著手指。
  休琍尔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可见他心里相当困惑,但男人决定豁出去了。
  「意思就是我爱你。」
  休琍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骗人……」
  「我有说过谎吗?」
  休琍尔的反应,让马克西米安感到愤慨。但是,就因为如此,男人才忍不住的说出:「就算我死了,这样的心情还是会飘荡在这座城中吧……」这样的话。
  「怎麽可能……你什麽时候开始对我……」
  和男人一起渡过的时光一遍又一遍地,化成耀眼的光流过休琍尔脑侮,他全身都沐浴在这道光中。
  「从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开始。」
  所以,马克西米安才不得不憎恨休琍尔,无法原谅他。
  「是我去了都城,分别的那段时间才了解的。所以,我很痛苦。」
  怦咚,休琍尔的体内,有某种新的东西在跳动。那是全新的、刚诞生的东西,以飞怏的速度成长,涨满了他整个体内。
  「我……」
  马克西米安却不让休琍尔再说下去。这种状况下,他就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变得很胆小。
  他没有自信自己的告白能够得到认可,害怕著休琍尔的反应。
  「把衣服换上。然後,总之,今晚先好好的睡个觉。一切的问题等明天再解决。」
  他一反平日的作风,奇怪地找了个理由搪塞,逃也似的从休琍尔眼前离开。
  休琍尔迅速地抓住马克西米安的手臂。男人惊讶地回过头来,双目炯炯地盯著他看,令休琍尔十足不自在,但,他还是决心说出心中的话。
  「我也是……」
  马克西米安的身体因惊愕及幸福的预感而大幅动摇。
  「我的思念应该也会留在这座城里。所以我回来了,想回到这里,终老在此。」
  说完的瞬间,休琍尔被马克西米安紧紧地抱住。
  马克西米安注视著休琍尔那宛若从古画中,被赋予生命,走到这个人世间来的紫萝兰色双眸,在口中低喃。
  「多美的亚历山大青金石之眼,闪烁著妖艳的紫色光芒……」
  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眼睛是紫色的,休琍尔用那双紫萝兰色的双眸惊讶地看著马克西米安。
  「紫色的?我的眼睛?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深邃的,像汲自潭中最纯净的绿,淬炼而成的眼眸,有人说过它闪烁著不属于人世问的、冷冽的光芒,可却从没有人称读过它美丽。更何况,休琍尔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瞳,会闪烁著妖艳的紫萝兰色。
  但是,甜蜜的时刻总是消逝的特别快。
  通往走廊的门传来敲门声,马克西米安不得不走过去。
  男人将手里拿著的睡衣丢向休琍尔,等他换好衣服後才开了门。
  那里,站著满脸紧张的鲁本斯。
  「刚才,我看到拉蒙.高尔雨将军悄悄地潜入这里。」
  休琍尔不禁惊呼,捂住了嘴。
  即使如此,悲叫声还是从指缝间泄出。
  休琍尔彷佛看到那个一身褐色肌肤的大男人,已打开虚掩的门,大步走进房里来。
  男人野兽般的嗅觉,一定马上就知道这个房间内发生过什麽。
  马克西米安回到休琍尔身旁,抱往他。
  「拉蒙在哪里?」他问。
  「在圣堂之间,样子很不寻常……」
  让拉蒙进入那间天花板高耸,神圣静肃的厅堂,是鲁本斯的临机应变。希望两个男人在神之前,能够冷静地解决事情。
  「知道了,休琍尔就拜托你了。」
  将休琍尔托付给鲁本斯,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马克西米安!」
  阻止想追上去的休琍尔,老总管说:「您还是别见他的好……」
  城内的空气,紧张得有如绷在弦上的箭。仿佛城堡本身,也感受到入侵者拉蒙.高尔的气息一般。
  或许,这就是马克西米安所说的,飘荡在古城内的思想波,在对休琍尔提出警告吧!
  同时,也许也是马克西米安所说的飘荡在这座古城内的过去的思念对休琍尔所发出的警告。
  休琍尔甩开要带他进入寝室的鲁本斯,冲入构造复杂的走廊。
  城的内部,他几乎都很清楚。
  也知道通往拉蒙所在圣堂之厅的秘密阶梯,隐藏在那道墙壁後。
  休琍尔感觉到的警告,成真了。
  当他打开通往『圣堂之间』,神圣殿堂的最後一扇门时,拉蒙.高尔与马克西米安早已处在剑拔弩张的对峙情况下。
  看到两人的同时,休琍尔也发现到呆呆地站在一边的赛森.里卡德。
  为了知道越境时的捷径,拉蒙是带著赛森来的。当然,也是为了要他为让休琍尔逃走一事赎罪。
  看到赛森还活著,休琍尔多少松了一口气。
  但是,对峙中的两个男人虽然以眼角馀光看到休琍尔,但此时两人已非关谁的情人,而是以军人的眼神相互瞪视。
  或是男人之间。
  趁夜色中翻越边境追来的拉蒙,全身湿透,但也许是心中的熊熊怒火给了他力量,他丝毫都不在意。
  精悍的脸上写著疲累,但是闪烁著金光的双眸依旧锐利。
  「把休琍尔交给我,马克西米安。如此我们的友情还可以照旧维持下去。」
  强自抑制著内部翻涌的感情,拉蒙以低沉的嗓音冷冷放话。
  眯起黑曜石般的双眸,马克西米安看著眼前的男人,平静地开口。
  「要选择谁,由休琍尔自己决定。」
  拉蒙精悍的唇角上扬,笑得有点邪气。 「休琍尔巳发誓要当我的妻子了。」
  休琍尔根本无须辩解他是被迫的,马克西米安完全能了解。
  「在肉体的折磨下,受胁迫而说出的誓言,不能算数。」
  拉蒙仰头赫然大笑。
  「喔!我可是学你的。」
  大圣堂内响彻了拉蒙的声音。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趋险恶,终至膨胀扩大到无法挽回。
  「回去吧,拉蒙。这里是罗兰德的领地、是我的城堡,光是凭就这点我就有权利杀了你。」
  不但没有平息男人的怒气,马克西米安还用更加挑衅的语气,挑起拉蒙的怒火。
  「有趣,说要杀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拉蒙回瞪著马克西米安,两人之间的情势更加一触即发。
  「我再说一次,交出即将要成为我妻子的休琍尔。否则,我不惜动武也要把他抢回来。」
  叫喊的同时,拉蒙快速地拔出佩在腰间的长剑。
  「去拿剑吧!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身为武士的骄傲以及绝对的自信贯满拉蒙全身。
  穿过硬直地楞在一旁的休琍尔身边,走出圣堂之间的马克西米安,很快就取了一把剑折回。
  「马克西米安,别为了我决斗。拉蒙,你也是……」
  对著想要介入两人之间的休琍尔,拉蒙大声叱喝。
  「闭嘴,休琍尔。我很快就会让你付出背叛我的代价。你该担心的是那个才对。」
  「你们两人都住手…」
  然而休琍尔叫声彷佛成了信号般的,两个男人相互凑近对方的距离,找寻有利的位置。
  「赛森,按住休琍尔!」
  眼角瞥到想要冲过来的休琍尔,马克西米安大声怒吼。
  拉蒙以锐利的目光斜睨著赛森,暗示他照著做。
  「放手、放手!赛森,快阻止他们俩人。」
  不停扭动身体的休琍尔,很快就被赛森制往。
  赛森明白,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这两个男人了。 紧张的空气、弥漫的杀意,瞬间就满了宽广的圣堂。
  两人彼此对峙,时间彷佛冻结了一般。然而,只听得当的一声,两人的剑已互相交锋,迸出青白色的火花。
  拉蒙挥舞著剑当头劈下,马克西米安及时挥剑挡住,并顺势带动身形,将对方逼退。
  他得理不饶人的连连挥剑,将拉蒙逼得一步步後退。
  但是,男人瞄准一个破绽,挥剑从横里削来。
  马克西米安弯腰避开剑锋,拉蒙突然飞身一脚踢过来。马克西米安却及时张开手肘,挟住男人踢来的脚,并顺势一扭。
  眼见就要跌到地上的瞬间,身材高大的男人蜷起身子,像猫似的抵消落地的撞击。
  毫不留情地,马克西米安举剑就要自拉蒙的头上劈下。
  「马克西米安!」
  休琍尔情急大叫。
  剑锋犹疑地顿了一下,拉蒙趁隙向後飞身退开。
  「原来如此,」男人惊叹地勾起嘴笑。
  「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真是个危险的男人。」
  声音不再像先前的狂傲,拉蒙也感受到压力。
  胜负并未分出。
  但是,男人就像两头怒目相瞪的猛兽,全身都笼罩在高昂的斗志下。
  嘶嘶……烛台上的烛火微微摇晃,更增添了男人之间的紧张。
  打算迅速做个了结的拉蒙,发出低沉的怒吼,突然飞身跃起,举起剑对著马克西米安劈下。
  以剑身挡住三击的马克西米安,由于对方来势过猛,瞬间失去平衡,脚打了个踉跄。
  不放过难得的破绽,拉蒙立刻闪电般的刺过来。
  马克西米安间不容发的避过追击,但身法已老,被拉蒙的脚踢中,登时单膝跪落地面。
  在还来不及站起时,拉蒙已先一步挥剑砍下。瞬间,剑锋前飞出一条人影。
  「啊……」
  惨叫声几乎是与剑挥下的同时发出的,拉蒙的剑撕裂了甩开赛森的手臂,冲到两人中间的休琍尔的背部。
  「喔喔!」
  发出像野兽般低嗥的人,却是拉蒙。
  休琍尔为了保护马克西米安,挺身插入已呆若木鸡的两个男人之间。
  拉蒙忿然将手中的剑丢向地板。
  「傻瓜!」
  在低吟的男人面前,休琍尔不支倒下,马克西米安急忙扶住他的身子。
  「赛森,去叫鲁贝斯来!必须马上止血。」
  赛森弹起来似的飞奔而去。
  努力撑起身子,休琍尔将视线转到愣在当场的拉蒙身上。
  「不要因为我而争执……」说著,身体抖颤。
  「休琍尔!」马克西米安大叫,休琍尔以一股必须保护他的意志,紧紧偎著他。
  此时奔来的鲁本斯,立刻将休琍尔自马克西米安的身上拉开,接著脱下衣裳,检视他的伤势到底有多深。
  呱呱渗出的鲜血,令男人们心痛如绞,当白皙肌肤上的伤口露出时,拉蒙不忍卒睹地别开了脸。
  「刚才我已指点赛森路径,要他去找富里斯医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必须觉悟,可能会留下伤痕。」鲁本斯如此说。
  这句话,使拉蒙知道自己犯了一件多麽严重的错误。
  「叫个像样点的医生来,一个可以让他不留下伤痕的医生!」
  拉蒙激动地怒吼,宏亮的声音,使休琍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冷静点,富里斯的医术很高明的。」
  马克西米安要男人平静下来,抱紧樱唇微启,无力地娇喘的休琍尔。
  休琍尔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臂上。
  拉蒙眼见两人深情凝视的样子,还发现休琍尔的眼眸开始发生变化。
  突然地,他自怀中掏出数张图稿,一口气地往前掷出去。
  「你太愚蠢了!」
  拉蒙用他那独特宏亮的低沉嗓音大叫著。
  「你居然不要我,选择了这个男人。」
  这位高大的男人,难忍心中愤怒的狠狠跺脚。
  「你要想清楚,那个男人是引起国王不快,被罚闭门反省之身。这座城堡又荒凉得彷佛随时会跑出怪物来,还连个仆人也没有。你能够忍耐这样的生活吗?」。
  休琍尔温润的双眼静静凝视著这个愤慨的男人,然後,轻轻开启唇瓣。
  「拉…蒙…」
  但是,意识忽地飘走,妖艳的紫眸失去焦点,昏倒在由後面抱住他的马克西米安的怀中。
  拉蒙.高尔在看到休琍尔微启的樱唇中刻印出自己名字时,摇晃著後退。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因为伤了你,我才暂且退出的,但是,我绝不是放弃了。」
  拉蒙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让休琍尔的身体受伤。
  「你记住,今後我绝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这都是因为你!」
  即使如此,他最後还是蒙头野兽似的狂吼。
  喂他服下富里斯留下的镇痛剂後,马克西米安将口唇印在意识已模糊不清的休利尔唇上,彷佛要将他从睡眠中唤醒。
  「你做了傻事。」语气中,有著生气与不舍。
  休琍尔朦朦胧胧睁开的眼,映出了马克西米安。
  紫萝兰色的,美得令人心醉的眼眸。
  被吸引著,马克西米安在他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好似还没清醒的样子,不过,听著,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马克西米安紧紧地将他的身体抱在怀中:
  「你要活下去。真正活著是怎麽一回事,以後我会慢慢教你」
  亚历山大青金石之瞳闪动著妖艳的柔光,安心地慢慢阖了起来。
  下一次再醒来时,休琍尔已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完>

Tag : 山蓝紫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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