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by 山蓝紫姬子

喜欢耽美的人不能不知道山蓝紫姬子,知道山蓝紫姬子的人不可以不看《长恨歌》
  耽美虐恋18岁以下禁……
上部 第一章
亨保二年( 一七一七年)
这一年新年才刚过,江户城就遭受到两次祝融肆虐。
    这两场火,不但烧掉了诸候、富商、将军、武士的豪宅,就连日本桥、深川都不能幸免,一夕间,二百多个村庄化为灰烬,也提前结束了新年的欢乐气氛。
  虽然一场火烧掉了百姓的所有,却也不能阻止当时的宗吉将军追求物质的享乐,酷爱能乐的他,对於女性的服饰更是高度的关心。
  因此当时身在皇宫内院、将军府的贵夫人们,衣著莫不穷争奇斗艳之能。後来,这种风尚逐渐传开来,就连布衣富商的妻妾、女儿们,也都人人满身绮罗。
  商人们更是费尽心机开发各种艳丽的和服花色,也就在这种流行潮流推波助澜之下,染布的技术不断推陈出新,更刺激这个行业的蓬勃发展。
  加上染布的价格并不像唐织品、刺绣那般昂贵,而且质地轻薄,制成的和服穿在身上,更能彰显女性线条的柔和及体态的曼妙。
  风尚带动潮流,女性爱美,男性也不让女性专美於前,一时之间,整个江户城便有如陷入万花争放般的繁华美丽。
  在江户时代,十五岁以上的女性,足足比男性少了二十五万人,珍贵的女性在男性的争相追求下,对待男性的态度也就越发强势,几乎可以用「施舍」二字来形容。
  据说在江户时代的女性早熟、倔强、热情奔放,勇於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感,并追求自己所要的一切。
  勇於追求自由恋爱的结果,两性间的游戏也就越发放浪,於是,在江户处处可见为少女施行堕胎手术的大夫。
  直到进入明治时代,西洋人视贵夫人第一要件为贞操的思想传入日本之後,日本才开始严格的讲求女性的贞操观。
  不过当时的大户人家,如武士家、富商等,父母亲对女儿们的的教养仍然相当严格,并要求她们在婚前保持完壁之身。
  但是这样约束的成果并不彰显。
  因为一家人同住一屋檐下,父母亲会严格要求女儿,却一昧放纵儿子,所以只要父母亲稍一疏忽,女儿们也会大胆地追求各种快乐与刺激。
  就是这样的民风与世代里,几乎每一个城藩里,都会出现一些奇女子的惊世骇闻。
  当时最受江户城瞩目的,是四个年才及笄的少女,被江户人称为「四大美人」,她们分别为钱庄的小菊、绸缎庄的阿峰、木材批发商的小夜及油行批发商的吉野澪。
  不过当时美人的排名,除了天生的容貌外,也和家中的财力息息相关。
  因此,从四大美人的排序就可以得知,利润最丰厚的就属钱庄了,再其次是达官贵夫人最喜欢光临的绸缎庄,接著就是因为火灾而大发灾难财的木材批发商,还有每天三餐不可或缺的油行批发商。
  不过话说回来,风评中的四大美人里最具姿色的,该算是排名第四、年方二八年华的吉野澪。
  为了一睹澪的卢山真面目,已经经营三代的油行批发商——吉野屋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尽管他们明知道身为吉野家独生女儿的澪,当然是被娇养在深闺之中,根本不可能到店里来抛头露面,他们还是愿意来试试运气。
  除此之外,那时候的江户还有两样名产,那就是打架和庙会。
  江户城内,一年中所举行的庙会祭典多的数不清。有庙会即有人潮,除了歌舞伎、摊贩、凑热闹的人潮交织出歌舞升平的景象之外,人潮也能带来钱潮,各大寺院也就更乐於举行这类庆典了。
  伴随著庙会的人潮,各种原因的冲突也就因应而生,打架便成为解决纷争的最好方法,所以几乎每一场庙会总要发生几次斗殴的事件。
  另外,最让为人父母担心的,莫过於夹杂在大量香客里的骗子,无知的少女和孩童,便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有鉴於世道如此,澪的父母亲也和江户城里的有钱父母一样,雇请了一位体形壮硕的女子来陪伴他们的掌上明珠澪,无论澪到哪里,她的伴随阿万也就跟到那里,连如厕都不能大意,可见当时少女被拐骗的事件,是如何地令大户人家闻之色变。
  这位阿万是澪的父亲宗左卫门从信浓找来的。
  阿万是个丑女,大澪七岁,天生就是一副大嗓门和飞毛腿。据说她吼起来,声音可传到几条街外,跑起来快如神行太保,宗左卫门就是看中阿万的这两样天赋才能,才特地将她找来。
  当年身为富商的女儿,一日的作习是有一定规律的。
  上午,跟著到家里授业的老师、或是附近的名师学习茶艺和花艺,等这些课程结束後,这些姑娘们就可以做些让自己快乐的事了。
  对一位待字闺中、年方十六的大姑娘而言,所谓快乐的事,指的就是欣赏时下所流行的戏曲。
  当时的戏院为了吸引这些花大把银子追求享乐的姑娘们,都会不断更新戏码,所以在夜幕笼罩大地之前,这些姑娘都会一直待在戏院子里。
  如果戏码看腻了,姑娘们还会以求神为名,到举行祭典、办庙会的寺院、神祉去聚会。碰到说话投机的伴儿,便相邀到甘露菜屋闲话家常,在习习凉风下玩著纸牌。
  还有人不惜投下大笔金钱,买来俊俏的戏子当场表演才艺,江户城的富家姑娘们,就这么过著奢侈、无聊的一生。
  澪也以为自己也会如此度过一生。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命运,早就为她预做好安排,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即将刮起极大的波澜。
  八月上旬,木材批发商的女儿小夜,在和戏子吉屋孙四郎邂逅後,便失去了踪影。
  次日,孙四郎抓著小夜的一截和服袖子浮尸在大河里,这样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江户城,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
  众说纷纭中,人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小夜姑娘一定是在与吉屋孙四郎私游的途中,遇到恶人的拐骗强掳,而遭到不幸了。一下子,江户城的父母人人自危,无不约束自己的女儿,就怕小夜的不幸会降临在自家女儿身上。
  随著八月的逝去,又有新的事件发生,有关小夜的传闻也沉寂了。
  澪也遗忘掉小夜的遭遇。
  对澪来说,她只关心要如何打发无聊的时间。
  虽然有些早熟的女孩,在十五岁时就嫁为人妻了。但是十六岁,毕竟还是个未成熟、不安定、喜欢追求刺激、寻求梦幻的年纪,至於别人的恶运与不幸,对她们而言不过是拂过鬓边的徐徐微风罢了。
  九月,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澪托词要祈求缘份,在阿万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在举行祭典的永善寺。
  挤在人群当中举步维艰,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貌似浪人的男子,用邪恶的眼神盯著衣著华丽的澪,她却浑然不觉,还是和阿万开心地说著、笑著。
  这名浪人在和澪擦身而过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
  「啊」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吓了澪,她轻呼了一声,没想到撞她的浪人向外飞出,跌落在地上打滚。
  「痛死了!」这位浪人躺卧在地上抱著腿大声喊叫起来。
  像是暗号的喊叫声甫出口,挤在参拜道中的香客立刻抽身退了开来,唯恐惹祸上身,左近的一些店家、摊贩则忙著交头接耳:「今天的冤大头恐怕就是那位姑娘了。」他们这样议论纷纷著。
  「她可是一件上好的货啊!」有人附和。
  像这样被衣食无著的浪人敲诈、勒索的事件,总是在庙会、祭典之中不断的上演著。
  现在倒卧在地上的男人,很明显就是善用敲诈、勒索技俩的浪人。
  「喂,看你做的好事,我的脚骨断了。」瘦骨如柴的浪人,向四边大声地吆喝著,一点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正当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情的澪有些儿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下子从树荫底下、摊子後面钻出了数位形迹怪异的男子,团团将澪围住。
  看来这个浪人早就和同谋盯上澪了。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位姑娘用力撞我,把我撞成了这个样子。」浪人扯开嗓门,要求四周的同夥为他撑腰。
  「这位姑娘长得这么可爱,怎么力道这么地大?简直像是练家子,一下子就把我撞倒了,我的脚好像断了。」「你说什么?明明是你撞我们的。」阿万企图辩解。
  但是她们毕竟只是两个姑娘家,面对这些靠著行骗糊口的凶狠流氓,就算阿万的飞毛腿跑得再快、嗓门再大,也只有等著待宰的份儿。
  果然阿万的话才出口,马上惹来这些浪人们怒目相向,而周围的人害怕遭到这些人的报复,尽管他们明知道整件事根本就是这些浪人故意惹出来的,却也没有人敢出声支援阿万与吓呆了的澪。
  阿万估量不会有救兵出现後,口气马上由辩解改成谈判,她说:
  「我们为你找大夫,总可以了吧?」原来在出门之前,澪的父亲曾交待阿万带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所以阿万才敢信心满满地进行谈判。
  原本躺在地上假装受伤的人一听到有钱可拿,立刻出口要价地说:「好吧,那你得给我十两。」「十两?太多了吧,我们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银两?」阿万听到十两,立刻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狮子大开日嘛!因为当时一名男子在大店家工作一年所得也不过只有二两。
  但是按著脚的浪人不为所动,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意继续大声号叫。
  「什么!够便宜了,你知道你们把我的脚撞伤了,我的损失有多大吗?再说,随便你姑娘头上的一根簪子,就不只这个价钱了。」这句话一出口,有一位浪人伸出他脏污的手,就要摘澪的发簪。
  「阿万,如果钱能够解决,就快点打发他们上路吧」从来也没遇过这种凶神恶煞,澪不禁紧紧抓著阿万的手臂,眼圈发红,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美丽的大家闺秀脸上露出胆怯的神情,似乎有著缓和气氛的神奇作用,围在四周的浪人,在一瞬间立刻达成共识。
  「好吧。」浪人勉强的表示同意。
  「就折半五两好了,我不能走路,劳你们送我到家吧!」阿万一听,比澪还快松了口气,因为她身上刚好有五两钱。
  於是,其中一名同夥.扶起这名伪称断了脚的浪人,让他搭著肩膀起身走路。澪和阿万就被簇拥在当中,走过参道,朝著庙後的简陋小屋走去。
  一行人走到一间犹如洞穴般漆黑的小屋、白天的阳光像是不愿意与这帮人为伍似地拒绝进人门内。
  屋内微弱的光线中,断了脚的浪人示意澪和阿万走向小屋的一角,在还弄不清楚这名浪人的意图时,有数名男子像是嗅到肉骨头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澪和阿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了,不由自主地向臭气冲天的角落里瑟缩,阿万勉强打起精神,从日袋里掏出五两银子,递向浪人,说:
  「喂,这是答应给你的五两,你拿去看大夫吧。」就在阿万想把钱交给浪人的时候,浪人出其不意的一下子抓住了阿万的手腕,猛力的一拉。
  「你想做什么?」阿万喝问。
  「啧,好丑的女人!不过再丑还是女人,回头再照顾你。」粗嘎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阿万虽然是个乡下女孩,但是听到这句话,也马上明白她们将遭遇什么样的恶运。
  「小姐,快逃!」阿万连声惊呼起来,并企图摆脱抓著她的浪人。
  但是她的力气毕竟还是敌不过男人,非但挣脱不了,还被浪人们按倒在地上,其它的人见此情景,也立刻蜂拥而上。
  听到阿万的呼声,澪连忙转身要逃,可是这些恶徒的速度还是比她快了一步,他们一拥而上地堵住了澪的去路。
  眼中冒著邪恶欲焰的歹徒们将澪团团围住,澪心慌地双腿一软,便整个人蹲了下去。
  「阿万!」澪无助地呼喊著。
  恶人们更是放肆地大声狂笑起来。
  「难得碰上这么好的货色,等我们享用过後,再转手卖掉好了。」「你们看,多滑嫩的肌肤,唔,真香。」一只只脏手争先恐後地伸向澪的身体,肆无忌惮地拉扯她的和服,不再受衣服保护的裸足被突如其来的脏手抚触时,澪再也忍不住喊叫起来。
  「不要!来人啊!」「多好听的声音,我就是喜欢女人痛苦尖叫的声音。」说这话的男人用力地扯开澪的双腿,放肆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向澪,龇牙裂嘴地狂笑起来,欲火窜烧的脸上有著无比的狰狞。
  「碰——!」正当所有人享受著捉弄猎物的游戏时,小屋的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整个情势立刻为之改观。
  小屋的门口站著一位高挑白皙的男子,手持一把闪动著寒光的长剑。
  这名男子相当年轻,约莫二十多岁,他把长发束在脑後,垂在前额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拉出一道阴影,却丝毫也不能掩住他深邃的轮廓和阳刚的容貌。
  乍看之下,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狂野气息,却又不失武士特有的端庄形象。
  对此刻的澪来说,他的到来,无疑就像是一只降落在乌鸦群中的猛鹭,也为澪带来脱险的希望。
  澪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这名年轻武士手中的刀子一挥,紧挨在澪身旁一个脏兮兮的男子,肩口已经挨了一刀,鲜血直喷而出,其它的人被这一击骇著了,连忙一轰而散,抱头往里逃窜。
  年轻武士大步跨过澪的身边,继续追逐那帮流氓土匪。
  那群土匪中,有人勇敢地拔出随身的刀剑,猛力向年轻武士砍去,却被轻易闪过,不但不能伤害他分毫,反而让年轻武士寻到一个空隙,斜斜砍向他毫无保护的腹部。
  鲜血直溅向四周,剩下的人在血沫中挣扎四窜,个个被这天外飞来的煞星吓得魂飞魄散。
  年轻武士的演出的确神勇威风,但是那把杀退流氓的大刀,更吸引了澪的目光。在刀光血影之中,澪产生出错觉,以为自己正往戏院里看著演员精采的演出,让她忘记了害怕。
  「不要杀我们!」不知是谁在慌乱中哀声求饶,随著这一声讨饶,四周的土匪马上附和起来。
  其实这些落魄到靠诈骗为生的土匪中,不乏曾在将军府当过差、或见过阵仗,或剑技不差的武士。
  因此,眼尖的人立刻看出眼前昂然站立的年轻武士,不但英气逼人、剑法更是精湛,他们绝对不是这位年轻武士的对手,经历了过招时的恐怖,更让他们明日现在是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对不起,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只是想开个玩笑。」站在最前头的就是那位自称断了脚的浪人,在同夥的推挤下,浪人开始寻求辩解。
  「我们不是当真的,请你不要杀我们。」人也赶紧为自己辩解。
  衣冠楚楚的年轻武士听了,用冷漠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淡淡道:
  「我也不想杀你们。」这句话刚说完,为首的浪人即将手移到腰际上,准备抽刀偷击。但见匹练一闪,浪人的刀子都还来不及抽出,就被砍断,直落了下来。
  「呀啊!」浪人惨叫一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原来这名年轻武士对这种无耻浪人的卑鄙行径早有提防,他在浪人才要抽出刀子的同时,便毫不容情的展开反击,硬生生地砍断了浪人手中的那把刀,断落的刀刀笔直贯穿浪人形如枯槁的腿骨,并颤巍巍的插在地上。
  这一幕快得如电光石火,毫无提防的澪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她以为年轻武士会就此遭受毒手,她张开嘴想提醒这名年轻武士,却毫无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还是阿万机伶一些,连忙搀扶著澪,逃到小屋的外面。
  小屋里连著传出刀剑的撞击声、惊叫声、惨叫声、呻吟声,等一切都平息下来後,那名年轻人若无其事的从小屋中走了出来。
  未多看澪和阿万一眼,年轻武士迳自走过涛的身旁,扬长而去,等到澪定过神来,才匆忙从後追赶。
  「武士大人,请等一下」澪用微弱的声音企图留下这名年轻武士,年轻武士并未回头,只是微偏著脑袋以锐利的目光注视著澪。
  就在接触到这男人射过来的目光的那一霎那,澪几乎就要全身虚脱地蹲了下来。
  「至少请你把大名,」她好不容易才挣扎出这几个字。
  但是这名年轻人却像是不屑多此一举,反而加快脚步离去。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没入人群,消失了踪影。
  「小姐,在官差来之前,如果我们不离去,恐怕会有麻烦的。」阿万著急地催促著澪,但是澪却仍然失魂落魄、两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名男子背影消失之处。
  虽然才从鬼门关逃了出来,她却强烈的期盼,期盼能够再见到这名年轻武士。
  心诚则灵,机会终於再次造访。
  永善寺的意外发生过後不多久,澪应邀到教她礼仪的老师家做客,因为主人的盛情,让她比平日还要来得晚归。
  秋天的太阳下山得特别早,澪在阿万的陪同下,为了赶在大阳光被山棱吞没之前回家,决定走人迹罕至的捷径,眼见就快到家了,突然从路旁窜出五、六个人挡住她们的去路。
  这些预先埋伏在捷径小道上的人,就是前些时候在永善寺纠缠澪的那些流氓地痞。
  「嘿嘿嘿,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拖著一只脚走路的男子一面发出奸笑,一面挑明来意。
  他就是那位被年轻武士刺穿了大腿.注定一辈子得跛著条腿走路的浪人,现在他把这笔仇恨记在澪的帐上了。
  「终於让我等到你了,吉野屋的小姐。」再次受到围困的澪,紧挨著阿万,她万万也没想到会和这些人狭路相逢。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情势,在她们眼前共有五位流氓,另外一位看来也像是个浪人的人,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以锐利的眼光盯著她们。
  「我的腿全拜你所赐,才会落得这般田地,今天不好好玩玩你,难消我心头之恨。」这名男子压低嗓子,从牙缝中迸出满含恶意的话语之後,便向澪扑了过来。
  就在他的手要碰触到澪之际,一把薄薄的小刀划破紧绷的空气飞射而至,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浪人的右眼。
  「呀啊—!」浪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可恶,又来了!」几个流氓开始动摇,脸上现出紧张之色,不过并不显得慌张,似乎这种情形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米田先生,一切拜托了。」压著右眼在地上打滚的浪人,在同夥们掺扶下站了起来之後,对著站在稍远处的那名男子发出了求救的讯息。
  被唤做米田先生的浪人,抽出长刀大踏步走了过来。
  上回那位衣著端庄的年轻武士也自树丛中现身。
  「啊,武士大人。」发出喜悦呼声的正是澪。
  但是这名年轻武士并未理会澪,仍全神贯注於与之对峙的浪人身上。
  最後一丝光线悄悄地没入山峰的後面,四下一片昏暗,更增加气氛的凝重。
  「在下是米田善八郎,你是谁,够胆量就报上名来。」身为土匪保镳的米田善八郎,对著眉清目秀的年轻武士大声询问。
  「我只是个小人物,不足挂齿,倒是你,实在没想到你会和这些鼠辈在一起」年轻人伶牙俐齿的反击。
  「唔。」米田发出低回的喉声,神色紧张的打量著眼前的敌人。
  「这并非我本意,但是我欠他们一份情,只好得罪了。」「好吧!」年轻武士冷漠的接受了米田的挑战,他一动也不动的,似乎没有抽刀的打算。
  一瞬间,米田采取攻势了,他的刀影一闪,便向年轻的武士击去。
  几乎分秒不差,年轻武士飞身一跃,白光乍现,如匹练般的劈向米田,刀影才过,米田的身躯就像失去丝线引动的破败傀儡,跌落在地上。
  系在身後的长发随风飘扬,年轻武士放任手中的刀再次自由挥洒,现场的流氓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就一个个躺在地上丧失了生命。
  相拥在一起的澪和阿万,目睹了整个凄惨的过程,实在是大恐怖了,阿万紧闭著眼睛,壮硕的身躯抖个不停,澪却面无惧色直盯著林子里的每一个动静。
  恶斗结束後,四下鸦雀无声,年轻武士挥甩去刀尖上的血,准确俐落的将刀收入刀鞘,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武士大人,请告诉我您的大名。」澪推开了阿万,轻轻巧巧地移步挡住了年轻武士的去路,她反转花色鲜艳的袖子,跪在年轻武士的面前。
  「蒙您第二次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请告诉我您的大名,不知道恩人的名讳,我会一辈子不安的。」年轻武士看得出澪是个性情倔强的女子,冷漠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
  「沙门小次郎。」报上姓名後,年轻武士不愿再有牵连似地,大步掠过小澪的身旁,迅速离去。
  「沙门小次郎!」就像烙印一般,年轻武士的名字和身影,全都深深烙在澪的心坎上了。
  她转身走向阿万,此时阿万犹自趴在地上颤抖不已,澪企图将高大壮硕的阿万扶起来。
  「阿万,求求你,快清醒啊!」「我没事,我只是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跳出来了,现在不要紧了。」看著满地的死尸,阿万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小澪紧握著阿万的手,急促地下著命令。
  「阿万,麻烦你去追刚才那位武士,他叫沙门小次郎,我希望知道他住在哪里。」看到小澪哀求自己的眼神,阿万心头大惊。
  「如果我走了,那小姐——」「我会马上回家。从这儿到家门口并不远,求求你,凭你的脚程,一定可以追得上他的。」现在的澪和之前受到围困时,吓得不住发抖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她不但心中无惊无惧,更以获得重生後的勇敢表情,命令著阿万。
  「你一定要做到,千万别把人追丢了,阿万。」「是,我知道了」「快去,快去,一切都拜托你了」澪带著泫然欲泣的眼神,催促著阿万上路。阿万慌张的点了点头,朝著刚才那位年轻武士走的方向追去。
  「一定要找到。」澪看著阿万的背影,合掌小声的祈祷。
  -----------------------------------------------------------------------
第二章
「那座念佛寺阴森森的,听说每一任的住持都发疯而死,前一任住持为了求得长生不老药,堕入魔道而受到天谴,就连他的儿子也失踪了,我还听说到那里参拜的人也遭到不测,之後就再也没有人敢去那里了,昨天我跟在他身後走到念佛寺时,我真的吓坏了,就连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小姐,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第二天,澪表示自己要当面去道谢时,阿万连珠炮似的反驳了一大串。
  「如果你不想去,我就一个人去好了。」澪倔强地回答。
  「你这是说哪儿的话?那不是小姐可以去的地方啊!再说,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请老爷差人去道谢就行了啊!」「你答应过我,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爹的,你是不是又多嘴了?」澪挑高了一对弯月眉,怒气腾腾的对著阿万吼著,阿万为小姐不曾发过这么大火气而恐慌起来,她辩解道: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老爷。更何况,你为什么要瞒著老爷呢?」「这么可怕的事,如果让我爹知道了,以後他一定不让我出门了,难道你都不明白吗?」澪气冲冲的说著。
  「啊,去那种地方,要穿这么好的衣服吗?」澪现在穿在身上的这套和服是今年秋季才新购置的,上面所染的花色是罕见的胡枝花,剪裁用心,做工精致,竟然要穿这样的华服出去,阿万感到惊讶不解。
  她终於察觉了:「莫非小姐看上了那位武士了?」「阿万,你在胡说什么啊?」澪红著脸,别扭的瞪了阿万一眼。
  「小姐会想去那种地方,我就觉得不对嘛!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阿万为自己的豁然知晓,点头哈哈大笑。
  「那位武士的确长得不错,但是我不喜欢那种冷冰冰的男人,尤其是他的眼神。在我们乡下,大家都说那种眼神只要一瞪,连在天上飞的鸟都会被射落下来,那位武士的眼神就属於这种眼神。」阿万还不住的评论著。
  澪的脸更是一片绯红。
  事情越困难,表现就越积极,这就是江户姑娘的本色吧?澪就是这么一位热情的姑娘。
  虽然百般的不愿意,在澪的坚持下,阿万也只有陪著她出门去了,整整走了一个钟头的时间,才到念佛寺。
  中途,主仆两人还走进酒坊买了酒当作见面礼。
  才来到念佛寺的大门,澪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绪,呼吸也加快起来。
  一百零八阶的参道因为乏人整理,早就被蔓蔓荒草覆盖,只留下正中间一条小径勉强可以通行,荒芜小径的尽头就是荒废已久的念佛寺所在。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废寺看起来还是阴森可怕,当阿万再次告诉澪,沙门就在里面时,澪要阿万在石阶处等她回来。
  「不行啊,你一个人去,我会不安的,小姐。」阿万实在不想跑这一趟路,但是职责所在,又不能让小姐孤身涉险。这一切澪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尽力安抚阿万,让她留在原地。
  「不打紧的,再也不会有比昨天更恐怖的事了。你就在这里等,如果有事,我会大声叫,到时候,你再跑来就行了。」说著,澪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的小钱包,塞进阿万的手中示意阿万「乖乖听话吧!」沉甸甸的小钱包,终於让阿万退下了。
  於是澪抱著酒壶,不顾会绊倒自己的杂生荒草,循著小径来到了念佛寺。
  可是,兴致冲冲的澪突然绝望的想到,沙门小次郎现在可能不在废寺中,她皱起了眉头,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不过既然来到了正殿,澪还是拾著木梯而上。
  正殿里果真是残破不堪。
  处处破洞的地板、残缺不堪的窗栏,布满了蜘蛛网的佛坛上,佛像早已不知去向,空空的佛龛上都是尘埃,但是这种景象并末吓倒澪,她仍然继续前进。
  澪发现佛坛的右侧,还有个木板门。
  澪猜想这扇木板门里应该和正殿後面衔接,那里曾是住持所住的地方,於是她推开了木板门。
  果然如澪所料,木板门外是一条没有屋顶的露天长廊,她顺著长廊继续往里走。
  长廊尽头有个高腰格子门,门上所糊的纸几乎全都破了,透过格子门上的破洞,澪朝里面窥视。
  这是未铺设地板的房间,几件简单的锅子炉具横七竖八地四处摆放,显然这是一间厨房。澪看到放在冲洗台上的桶子里盖著碗筷,这更证明的确有人住在这里,视线再往里移,澪发现厨房的尽头处有个冒出热气的棋盘窗。
  棋盘窗那一头,似乎是一间浴室。
  左手边则是间住屋,嵌在地板中的炕炉,还升著火,虽然念佛寺形如废屋,但是这间住屋还算完整。
  四周一片死寂,其实像澪这般涉世未深的姑娘独自来这种地方,实在是危险万分。
  但是这个时候的澪,凭藉的完全是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强烈冲动,在这股力量趋动下,澪继续移动脚步。
  她轻轻推开高腰格子门走了进去。
  「请问有人吗」澪发出声音试探,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沙门小次郎不在寺内,得有些儿失望,正当她打算转身回去,突然,空无一人的住屋里,传来一阵纸门被拉开的声音。
  回过头来注视声音的来源,澪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住了,整个人呆立不动、全身发抖。
  因为昨天那位沙门小次郎手握著刀柄,从那间铺了被褥的房间凝视著澪,确定来者是澪之後,沙门小次郎身上的杀气消失了。
  旋即,澪又陷人另一个冲击。
  「呀!」惊叫一声,她立刻双手掩面。
  因为沙门的身体下,还有一名女子。
  女子的身上虽然不是全然的裸露,但是也几乎和全裸没有什么两样,他的和服衣襟和下摆全都敞开,仰躺在床上,穿著白色袜套的纤足环抱在沙门的腰肢上。
  这多让人震惊呀!
  虽然澪还是个处子,却也明白交缠的这两个人正在做些什么。
  因为当时所流行的戏曲,对於男欢女爱几乎都有所著墨,加上要购买这类体裁的画本一点都不困难,富商的未亡人、大户人家的妻妾、千金小姐买来清秀的艺人供做游乐,更是时有耳闻。
  但是亲眼目睹的震撼力,毕竟不同於欣赏戏曲、画本,澪只觉得脑门发昏、全身灼热起来。
  「不!」澪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离开这里,她努力地想把身子转向门口。
  但是她的膝盖就是不听使唤,一个劲儿的发抖,连一步都无法动弹。
  澪好困惑。
  眼前的冲击让她的气息急促起来,脸儿越涨越红,她就是无法转过头去,不敢放下双手,直挺梃僵立在原处。
  沙门在床上的动作并未因为澪的出现而停止,就连表情也比刚才多了一丝浅笑。
  可能是看到了澪现在的反应吧?毕竟昨天面对血流成河的杀人场面,澪还能毫无惧色,而现在。
  「啊啊唔唔」在沙门身体下的女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音中含著痛苦。
  瞬间,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连忙定神细看。
  接著又是一声「啊!」因为澪看到那名女子的侧面了。
  好一个令人心荡神驰的美人!
  露在和服外的肌肤,似雪般的白皙里隐含著微微的粉红,剔透的光泽散发出一股艳丽的光辉。
  「唔唔」女子的香肩随著一声声的娇吟起伏,让澪看得是目眩神迷,连想挪动一步也不可能。
  沙门的目光紧紧凝视著澪,缓缓地从女人身上抽离。
  「唔啊」女子发出了类似啜泣的声音,企图挣脱被沙门抱住的腿,但是沙门却像擒小鸡一般,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身体,将他反转过来。
  女子趴在被褥上後,沙门将他的和服下摆卷至腰部,露出了两片光滑白皙、像两座小山丘的嫩臀。
  接著沙门将女人的腰部往上托,舔弄著小山丘的内部。
  女子的指尖紧紧抓著被褥边缘,他垂下了长长的眼睫、紧锁著懮郁的双眉,被贝齿咬住的下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澪当然非常清楚沙门舔的是女子的哪一部份?
  太震撼了,对澪而言,这一切太刺激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是她却没有力气逃离这淫靡的画面。
  「唔」女子一面呻吟,一面向前滑动,企图摆脱沙门肉体的纠缠,沙门一伸手就扣住女子的香肩,再次迫使他做肉体上的结合。
  两人就像两头交媾的野兽,在被褥上再度结合成一体。
  「唔唔啊」女子松开了紧咬的下唇,缓缓吐气,他几乎全身乏力虚脱,一头蓬松的秀发凌乱地散在脸际,更增几许娇媚。
  沙门一面摇晃著女子的身体,一面猛烈的向女子内襞深处进攻,可能是因为太猛烈了,女子终於承受不了。
  「啊住手」女子的声音凄厉哀怨,但是沙门充耳不闻,他仍然托著女子的腰,继续往深处剜挖探寻。
  过了一会儿,沙门才缓缓将肉刃自女子内襞中抽出,女子得到了解放,浑身无力地倒在床褥上。
  但是解放犹如昙花一现,沙门将抽出的肉刃又再次直入女子的内襞。
  插入、抽出,插入、抽出,强弱分明,女子根本无力招架这样的恣意肆虐,发出了如在炼狱般的痛苦呻吟。
  「啊啊」在沙门反覆抽插动作的当中,女子纤细、白皙、修长的十指始终抓著起毛的榻榻米挣扎。
  显而言见,这场性戏对女子来说是痛苦的。
  「你来做什么?」但是对於进攻一方的沙门而言,却仍行有余力地开口询问。
  原来自己的无礼注视全落在沙门的眼中,澪猛然清醒过来,害羞地别过头去。
  「我我是为昨天的事」,就在澪努力寻找著适当措辞的时候。
  「等一下沙门不要」再次传来女子阵阵尖锐的声音。
  似乎很满意女子的这种反应,沙门继续未竟之事,左右晃动起自己的腰,於是女子再度发出啜泣声,蠕动著身子,企图挣脱。
  「啊,啊」女人哀怨的叫声不曾间断,吸引著澪回头来继续注视著眼前的两具肉体。
  沙门的手往女人的前面伸过去,女人嫩白的臀部开始发抖,不一会儿就软软地瘫倒在榻榻米上。
  女人发出模糊的呻吟声,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但是沙门仍然不放过他。
  接著女人的反应起了变化,逐渐涌上的快感已经让他不再那么在乎身心所遭受的蹂躏了。
  沙门露出一抹嘲笑,继续玩弄其精湛的技巧。
  随著两人腰部的晃动,一声声肉与肉的撞击声、承受不住的淫靡喊声,自两具紧紧结合的肉体缝隙中不断传出。
  「不不」女子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透明、晶莹的泪水。
  虽然两人的动作像极了兽类的交合,但无形中,就是散发著一种妖异奇特的气氛,让人不禁看得目不交睫。
  沙门不断用力地抽送著肉刃,期待一举攻下女人。
  「不啊唔」本来以为女人会因此而痉孪,但是他仍然持续媚声尖叫,然後就像全身力气用尽般地,全身虚脱瘫软在被褥上。
  他的双臂伸得直直的,像是求救似地,澪突然看到他的手腕上竟然有道瘀青的绳痕,不自觉向後倒退了几步。
  沙门单膝跪著,从女人的身上拔出了肉刃。
  虽然这柄肉刃藏在和服之下,但是在沙门抽出来的当下,正好清晰的进入澪的眼睑。
  好可怕,澪倚在门边,羞怯怯的看著沙门。
  沙门用一只手把瘫在床上的女子翻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仰躺,然後伸手将女人软绵绵的双腿分开,从澪所站立的位置,虽然无法看清女子的状况,但是她知道横躺在被褥上的女子的秘花已经完全曝露在沙门面前了。
  基於女性的矜持,顿时,澪也羞红了脸。
  沙门把一只手放在女子膝盖的内侧,让女子把自己的腰杆挺起来,然後沙门取出柔软的樱纸,为女人擦拭著,用完了两张樱纸後,沙门才粗鲁地放下女子的腿。
  可能是受此冲击,女子终於清醒过来,他一面把前面的和服合拢,一面照著沙门的吩咐坐了起来,但是双肩仍然不住地颤动喘息。
  看来女子还是无法为自己善後。
  女子尽力的将自己的肌肤隐藏在零乱的和服之下後,茫然地抬起头看著澪。
  好一个国色天香、令人不忍将视线转移的绝色美女!
  他的年纪约为二十一、二,白皙的肌肤、诱人的红唇、经历性交後的慵懒情致,连身为美女的澪看了,都要为之心动、赞叹不已——这才是真正的美人啊!
  女子发鬓零乱,娇羞地将双手放在胸口,身子却不停地颤抖。
  虽然手腕上的瘀青绳痕,让人觉得心疼,但是美丽的双手,却也透露著女人的出身并不卑微。
  澪常听人说起,人的身分、教养,全会显现在双手上,尤其是女子的一双柔荑,甚至可以泄露出她年龄的秘密呢!
  这个女人身上所穿的和服,布料是鲜艳的丝绢织品,花色更为一时之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所系的腰带,也是时下最流行的细幅腰带,并刺绣著金线。
  从这样的形容气质、娉婷身姿看来,他都不同於一般的富家千金。
  「你有什么事?」沙门终於离开已半失去意识、娇喘不已的女人,走到澪的面前,他拉开衣摆,蹲在入口处的门框上。
  距离澪只有一寸之隔,相貌清俊,却残忍玩弄女人的沙门,身上的气势几乎令澪喘不过气来。
  用力吸了一口气,澪终於恢复自我。
  「我是油行批发商宗左卫门的女儿,名叫澪,昨天危急的时候,蒙您出手相救,今特来道谢。」带著悸动的心,低著头羞红著脸,澪用颤抖的手拿出抱著的酒和怀中装了金子的小包包,放在沙门的面前。
  「这些小东西,不足为道,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请你收下。」沙门依旧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再多十倍的礼物,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澪才要再次开口,沙门的身後传来微微的声响,他立刻将视线从澪的身上,移到女子身上。
  「弁天,我还没有说够了,继续在床上等我。」沙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住屋,不但澪被吓了一跳,连被沙门称做弁天的美人,也吓得立刻倒退,往里面的方向逃。
  沙门跳起来追赶,就像追赶野兔的猛鹭,动作迅速、俐落。
  沙门抓起弁天的衣领,在女子白净的脸上重重打了二、三个巴掌,然後捡起放在一旁的绳子,将女子的双手绑好後,才又回到澪的前面。
  「小姐,我不能收你的礼,我本来就受你父亲之托,担任二十日的影守。所以我只收我工作应得的报酬,其它的谢礼一概不需要。」原来是这么回事,澪重新打量著沙门。
  所谓「影守」,就是不让受保护的人知道,暗中在其身边警卫的保镳。
  在澪小时候开始,就曾受「影守」的护卫,可是到澪八岁时,宗左卫门即撤去了影守,只留一位女仆陪在澪的身边。
  可能是最近诱骗事件频传,宗左卫门才又重新雇用影守,双重保护著澪的安全。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时候」澪终於明白,沙门的适时出现并不是巧合,一股落寞的失望之情,霎那间涌上了心头。
  沙门拿起装著金子的小包包,退还给了澪。
  「拿回去。」这是沙门一向办事的原则,手法乾净俐落绝不拖泥带水。
  但是,澪从小即被教导,送出去的礼绝不收回,所以她并未伸手去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於是沙门只好退而求其次。
  「我不要金子,至於好酒我就收下来了。」沙门硬是把金子塞还给了澪,然後拿起被澪抱在怀里尚有余温的酒摇一摇,放在嘴边尝了一尝。
  好冷峻的表情,不禁让澪看得心神荡漾,目眩神迷。
  沙门虽然可怕,但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味道,就是如此诱人,让人无法自拔的深陷其中。
  「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沙门面无表情地对著澪下逐客令。
  「我」看出澪尚不准备离去,沙门又补充了一句:
  「还想看吗?待会我让弁天喝下这壶酒,他会更疯狂。」瞬间,澪的眼角泛红、双唇颤抖,他对自己果真没有半点柔情嘛?澪并不想在沙门面前落泪,但是眼泪似乎不听使唤的凝聚在眼眶中。
  「告辞了。」话甫一出口,澪即飞奔而出,直奔到阿万等候之处。
  「啊,小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澪上气不接下气的出现後,阿万惊讶的追问。澪挥动著双手,要阿万不要误会,等自己把呼吸稳定下来。
  「你误会了。什么都没发生」澪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她知道自己还处在激动的状态中,所以催促阿万离开念佛寺,找个地方休息。
  澪想起来的时候,途中曾经过一家茶店,於是主仆二人走进了茶店。澪简单的将父亲宗左卫门雇用沙门为「影守」的事说了一遍。
  最後,澪还特别强调沙门只收下了酒,让阿万听了感动的猛点头。
  「太好了,他虽然住在废寺里,仍是个了不起的武士,如果他真的是个无赖,绝对会一声不吭的收下金子。」阿万对沙门的夸赞,顿时让澪的粉颊抹上一朵红晕。
  「是啊!」澪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好像这称赞是为自己而发似地喜悦。
  「沙门公子就是这么一个人。」接著,澪悄悄的把哽在心里的疑问提出来。
  「阿万,你听过弁天这种怪名字吗?」「你是说七福神中那位弁财天爷吗?听说弁天爷是大美人的化身,可能有人就以此为绰号吧?」「对,一定是绰号,他真的是个绝色美女」最後那句话,声音小得连坐在旁边的阿万都听不见,她又怎能让阿万看出她此刻心中的混乱呢?
  夜里,澪失眠了。
  澪一闭上眼睛,白天所见到的男女激情画面,即一幕幕在眼前复苏起来。
  朦胧中,趴著、弯著、仰著、喊著,摆出撩人兽交姿态的大美女,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睡梦中,澪也不断扭动娇吟。
  「唔啊唔」夹杂著苦闷、快乐的呻吟声音一阵催过一阵。
  被自己所发出的呻吟声惊醒,澪几乎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
  惊醒过来的澪,坐在被褥之上,茫茫然分不清是梦是真?或许是真的吧?在黑暗中,澪细细地摸索,等确定所在位置是自己的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的澪全身都被汗水浸湿,私密处隐隐约约的空虚感刺痛了澪的每一根神经。
  一定是紧闭著闺房的门,才让她觉得闷得慌,澪打开了面对庭子的一扇拉门,让夜风为她赶去烦闷。
  九月里,白天的温度仍然偏高,但是夜风却已有秋的凉意,吹著柔柔的夜风,澪擦了擦肌肤上的汗水。
  「沙门」只要喊出这个名字,澪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私处神秘的花蕊越来越热,一阵阵泛著潮痒。
  澪好慌、好乱、好怕,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决定去一趟茅房。
  走过走廊尽头,家里的茅厕就在眼前,如厕後,澪取过放在竹笼里的草纸为自己擦拭。
  这一个动作,又勾起沙门用樱纸为弁天擦拭秘花的回忆,澪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如果这是沙门的手指澪扭动著自己的驱体。
  突然间,澪觉得困惑不安,她担心自己的大胆是否会遭到沙门的厌恶?
  她狼狈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澪以头痛为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睡眠不足引起头痛只是她的托词,最主要的原因,是澪害怕自己一旦走出房门,就无法压抑住想上念佛寺见沙门的冲动。
  虽然和沙门只有两面之缘,而且两次沙门都是为了要救自己才出现的,虽然澪很清楚他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影守,但却无法忘怀沙门的英雄气势,只要一想到他的俊秀容貌,一颗心即无法平静。
  另外,受沙门侵犯的美女弁天,也同样在澪的脑海里萦绕不去。
  他实在是太美了。
  同样身为女子,弁天的美不但迷惑了沙门,同样也吸引著澪。
  虽然澪被地方上的人士称之为美女,但是这十六年来,已看惯镜中姿影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何过人之处。不过现在的澪,却非常渴望自己是个有足够魅力吸引男人的女子。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念头,自己果真对沙门情有独锺了吗?澪不住的反覆询问自己。
  「澪,爹要进来了。」近中午,店里的生意告一段落,澪的父亲宗左卫门出现在女儿的房门外。
  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拉门。
  「爹」她怯怯地喊。
  宗左卫门已经过不惑之年,但身体依然壮健如昔。
  十八年前,宗左卫门受雇担任吉野屋油行的掌柜,受到老板欣赏,才会入赘吉野屋成为老板独生女儿静的乘龙快婿,名正言顺成为吉野屋的少主人後,宗左卫门开始发挥做生意的长才,将吉野屋扩展成江户城数一数二的批发油行,而且水涨船高,将自己的地位提升至御用商人的阶级。
  但是却没有人认识担任掌柜之前的宗左卫门。
  宗左卫门人高马大、动作灵活、两眼炯炯有神,委实不像一般的商人,大家虽然议论纷纷,却也因为宗左卫门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澪,怎么了?昨天爹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宗左卫门看著爱女,以稳重而客气的声调表示自己的关怀。
  体弱多病的静,只生了澪这么一个女儿,宗左卫门的帅劲、静的美貌在澪身上一览无遗,所以宗左卫门更将澪视为掌上明珠,溺爱有加。
  澪又怎能说出自己的困惑情绪?她无助地摇摇头。
  「莫非你看上某个男人了?」「不没这回事。」对於父亲单刀直入的询问,澪慌慌张张的加以否认,却反而欲盖弥彰。
  「不需要隐瞒,告诉爹,他是哪家的公子?」顿了一下,澪脱口而出。
  「就是木村屋一座的藤十郎。」由於这是谎言,澪的脸开始紧绷,樱唇微颤,宗左卫门看著女儿,微微一笑。
  「藤十郎?他是二流的艺人,不过长得相当俊美,也难怪像你这种姑娘会喜欢上他。」当时买下艺人供作游乐,是一种高级娱乐,所以宗左卫门才会相信澪所说的话,他更没想到澪会对他撒谎。
  「但是,澪,他是个戏子,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会是他的对手的,你还是得小心提防著点才是。」说完之後,宗左卫门站起来,离开了女儿的闺房。
  虽然澪很想多知道一些有关沙门的事,但是她不敢向宗左卫门询问有关影守之事,她知道如果泄露只字半语,宗左卫门或许就会发现蛛丝马迹,而心生警戒。
  送走宗左卫门後,澪这才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瞎编的谎言竟然可以蒙骗过精明能干的父亲,这次的经验无形中增添了澪许多信心。
  其实这份自信是与生即具有的,只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和世事的淬练,让这种自信衍生成更强劲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澪去见母亲,她仔细的端详了母亲,发现自己和母亲有著相当大的差异。
  澪和静是母女,外貌当然神似,但是澪的脸蛋除了遗传母亲的美丽之外,更有著属於宗左卫门的独特精明。
  如果以花喻人,静可以说是静静开在春天里的白色小花,澪是夏季里招蜂引蝶的美艳名花,弁天则是一夜即逝的昙花,然而短暂的光热却足以灼伤人们的双眼。
  对沙门之事,澪虽然保持缄默,但是她发现父亲身上,似乎辉映著和沙门相同的影子,瞬间,澪竟然在内心里想像著父亲和母亲在床上缠绵的情景,不由得羞红了脸。
  这一夜又将是个被幻想占据、折磨的夜。
  -------------------------------------------------------------------
第三章
向父亲宗左卫门撒了谎之後,澪过了一小段足不出户的日子,但是终於难耐不上课时无所事事的寂寥,再度走出了家门。
  就在这个时候,澪又看见沙门小次郎。
  「啊」伴随著一阵晕眩般的悸动,澪还怀疑眼前的沙门,是否只是自己朝思暮想下所产生的错觉。
  从此之後,不论是出远门、去上课或者有事外出,只要澪稍稍留心,就可看到沙门的身影,他就像是影子一般,守候在澪的身边。
  久而久之,澪即养成一出门即找寻沙门的习惯。
  刚开始时,澪一看到沙门,便会想起沙门在被褥上和弁天激情欢好的情形,而羞得满脸通红。但是逐渐的,澪开始疯狂地在乎沙门心里是否有自己的影子,自己在他心中是否占有一席之地?
  今天却不见沙门的踪影。
  莫非他又同那位美人在被褥上翻云覆雨。到戏园里看戏,却陷入胡思乱想中,澪两眼迷蒙地盯著台上的男欢女爱。
  这一幕看在周围人们的眼里,都纷纷称赞澪长得越来越标致,越来越有女性的风韵了。
  澪的父母也在这时,开始为澪物色婆家。
  毫无所知的澪仍然过著白天寻找沙门,晚上梦见沙门的日子。
  也正好就在这个时候,绑走小夜,让江户女孩心惊胆跳的绑匪落网,被判了死刑。
  当时,公开处决犯人时,如遇大雨,通常都会顺延,可是对于这类诱拐人口的绑匪,却从不因为雨天而停止行刑。
  不但如此,这一场行刑,就连围观的群众也要比平时多得多。
  因为和小夜同时被救出来的女孩们,几乎都是神志不清,看到男人就尖声怪叫,投怀送抱,更不幸的是,这些疯狂的行为受到控制时,又会全身痉孪,胡言乱语一阵後昏倒,就因为这样缘故,几乎全江户城的人,全都涌进刑场观看这一场行刑了。
  经过追查才明白,原来这些女孩都被绑匪强行灌了一种名为「青媚」的春药,这种春药是由鸦片、和从长有青色翅膀的蛾体内抽取出来的液体,混合精制而成。
  事实上,「青媚」是秘密流行在富商之间的一种春药,如果使用的量并不多,并不会危害人命,反而会增添性爱间的乐趣,但是如果是混合劣质的鸦片制造的话,使用的人即会产生中毒现象。
  绑架犯被处决後,江户城又重新拾回往日的元气,繁华而热闹。
  不敢外出的姑娘们,也一扫多日的阴霾,打扮得漂漂亮亮上街遛踏,连戏园子里的上演时间也延长了。
  然而澪的心情却落寞了,因为已经有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见到沙门的踪影了,他就像是蒸发消失了似的。
  澪揣测著是不是绑架危机不再,父亲便撤了沙门的“影守”之职,抑或是,宗左卫门发现自己对小次郎的思慕之情?
  就算宗左卫门明白这是澪的单相思,也许他也知道沙门另有女人,但是为了让涉世未深的女儿斩断这段情缘,他极有可能会设法除去沙门。
  想到这种可能,澪本能的对父亲产生了畏惧之感。
  於是,澪悄悄下定决心,她要再访念佛寺,确定沙门的安危。
  陪著澪前往的仍是阿万,阿万像个年长的姊姊一般守护著澪,因为她直觉澪的恋爱就像是开错季节的花朵,很快就会凋零了。
  推开念佛寺的外门,澪吩咐阿万守在那儿,自己则走过已开始枯黄的杂草丛中,朝著正殿而去。
  或许沙门不在?
  或许沙门正和那位美人?
  虽然澪为臆测所苦,但是仍然登上正殿,从佛坛的右後方长趋直入。
  上次来的时候,残破不堪的高腰格子拉门,可能是因为冬天即将来临,己经糊上了新的和纸,澪伸手正准备拉开格子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里面拉开了拉门。
  「呀」一位身高六尺(180公分)以上的壮硕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澪惊声尖叫。男子也同样被站在门外的澪吓了一跳。
  而更令澪惊愕的是,这名男子虽然顶了个和尚头,看起来却像个武士,相貌堂堂、体格匀称。
  男子从上到下打量著澪,然後从丹田发出笑声。
  「吓我一跳,你是哪户人家的小姐?是来找弁天呢?还是来找沙门大爷的?」男子竖起了粗糙的小指头,指了指门内,澪一句话都答不—来,只是一劲儿的发抖後退。
  「我是不死之身的铁,嘿嘿嘿——想不想和我玩玩啊?和我上过床,保证你长生不老哦!」看到澪害怕的纯情模样,铁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像是看出澪的惶恐,突然,男子收起笑声,露出平易近人的表情。
  「不要这么讨厌我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是沙门大爷的好朋友,等我们熟了」男子还是不住的逗弄澪。
  「沙门大爷不在,弁天在洗澡,你可以去找他。」男子说完这两句话,即走过澪的身边到外头去了。
  澪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找弁天问个清楚,於是她踏进有炉炕和被褥的房间往里瞧。
  寝室的拉门是半开的,散乱的和服、揉成一团团的樱纸、弃在一旁的枕头,都在清楚明白地告诉澪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心头一紧,澪的情绪立刻陷入了亢奋及痛苦的矛盾中。
  就在这个时候,位於厨房内部的浴室传出了地板的嘎嘎声。
  澪抬起头来,弁天正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他轻柔地将湿淋淋的长发束在背部、穿著一件绯色贴身汗衫。
  刚沐浴过的弁天,清丽的就像一朵出水芙蓉,他走过澪的前面,拿起丢在地板上的丝绸棉衣穿在身上。
  把自己打点完毕之後,弁天继续动著他那白皙的手,拾起散落於地板上的樱纸、枕头、和服、还有搁於和服之下的绳索、竹鞭,该丢的丢,该放入柜子的放入柜子,全都收拾好了之後,才回到澪的跟前。
  「我想沙门今天不会回来了」弁天柔美的声音,轻柔地掠过澪的耳边。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弁天撩起和服下摆,坐在入口处的门框上後,再轻轻的放下衣摆,让轻柔的衣摆垂在地板上,他并没有请澪上来,也未请澪就坐,送客的意图甚为明显。
  「铁来了,或许沙门暂时不会回来」澪发现弁天无力的垂著双肩,眉头深深地被愁思锁住。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回答的弁天,带著像著了魔的眼神看著澪。
  不,与其说是看,应该形容为“瞪”更为恰当,澪突然有种口舌发乾、喉头打结的感觉,此刻的弁天,温婉中又带著一种不可轻亵的威仪。
  突然他又开口说:「我很好,只是有的时候,会觉得全身的血液像要冻结似的。」澪看到弁天并没有生气,安心地继续询问:
  「请问沙门公子去什么地方了?」「我不知道,他前天就出门了」沙门果然不再担任自己的影守了,失望之情一下子涌上心头。
  突然,澪发现弁天正用著他美丽的眸子打量著自己,她猜想弁天一定认为自己是个厚颜无耻的女孩,不觉羞得满脸绯红。
  但是这份羞涩马上就被少女情怀所制压,她唐突地开口问:
  「你,你是沙门公子的女人吗?」其实澪原先想说的是“你是沙门公子的情人吗?”没想到此话一出,美丽的弁天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秀眉微蹙,双眼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摆明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澪的脸色时而泛红、时而转白的狼狈不堪,她知道自己一定说错了话。
  「对不起,我」「小姐,你似乎迷恋上沙门了。」弁天的神情已由惊讶恢复平静了,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澪开始疑惑是什么力量让弁天恢复平静?
  弁天形状姣好的薄唇浮上一抹冷冷的笑意,黑亮的双眸注视著澪。
  「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因为他的心已经冰冻了,趁著你现在尚未受到伤害,快回到适合你的地方吧!」他说。
  澪觉得弁天是在斥责她,所以立刻改变口气顶撞了回去:
  「那你呢?你为什么和沙门公子在一起?」弁天依然面无表情地瞪著澪。
  「我和沙门是敌非友,以前我没能杀了他,他也没杀死我!我和他就是这种关系。」弁天出其不意的坦白,让澪错愕的向後倒退了几步。
  「你不相信?一般人的心脏在左侧,我的正好相反,所以才能幸运的逃过一劫,未成为沙门刀下的亡魂。」弁天自嘲地叹了一口气,然後两手交叉握在胸前,似乎想把自己的身体、灵魂紧紧裹住。
  澪赫然发现,他的手腕上有著明显的红色绳痕,也许是昨天、也许是今天才留下的绳痕,经过沐浴的热水浸染过後,颜色特别鲜红,仿佛滴得出血来。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让伤口愈合完全,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无法下床,也无法跟他过招,只好任由他摆布玩弄;但可能是因为先前的严重受创,我的血越来越冰冷。」露出自嘲的笑容,弁天继续往下说:
  「我恨不得杀了他,但是没有他的兽行,我的血液又将冻结,无法运行」澪听出了弁天的苦闷,也听出了弁天的声音由原来的女声转成了男音。
  「弁天,你」「是的,我是个男人,是他逼我做这种打扮的,现在你已经明白一切了,快回去吧,铁马上就回来了。沙门不在的时候,他就负责看著我。他和沙门是同一类型的男人,一旦挑起他的情欲,他会毫不留情的辣手催花,你还是在还没有成为他的饵食之前,回去吧!」弁天优雅的站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自他身上飘散开来。
  虽然已经知道弁天是个男子,但是澪没有丝毫的厌恶感,因为她从弁天身上看到的,并不是一种娇柔造作之美,而是已超越男女界限,最为极臻的美。
  那个时候,接近男色并不损及操守、道德,尤其在武士之间更蔚为潮流。
  武士视沉溺女色为耻,自然就改求男色,以解释「武士道,即为求死之道。」而成为武士修行必读的「叶隐闻书」尚未完成之前,武士究竟应该亲男色,还是就女色?
  曾引起广泛的议论,此後大家就公然的讨论男色的醍醐味了。
  在「叶隐」一书中,对於武士的同性之爱,也有著精辟的解读。
  其中,更提及如有强迫他人就范的人,第一次姑且原谅他,第二次严厉拒绝他,第三次便可杀了他。并且严禁捻花惹草、用情不专,易言之,就是必须「真爱一世情」。
  所以澪对事实的真相固然感到惊讶,但是并不觉得恶心厌恶,对沙门的恋慕也不会因弁天的坦白而减少分毫。
  她还是坦然地说:「那我就告辞了,请你告诉沙门公子,说我来过了好吗?」弁天停下向内走的脚步,回过头来,对著澪点了点头,表示允诺。
  但是,就在澪准备离去的那一刹那,入口处的拉门被打开,拿著小包裹的沙门出现了。
  「沙门公子!」澪失声惊叫,双颊登时一片绯红。
  弁天也和澪一样,满脸的惊讶和疑惑,或许他也没想到沙门这么快就回来了吧?
  「这是寿司,你还没吃饭吧?」把左手拿著的小包裹递给弁天後,沙门视若无睹地走过澪的身边,直接进了屋内。
  沙门继续解开一只包裹,粗暴的扯去了包装的和纸,从中拿出一件绢织的窄袖衬衣。
  接著从怀里取出一只小贝壳,那是装有上好胭脂的贝盒,抛在和服之上。弁天淡淡的看了一眼沙门为他买的东西後,未发一语地拿著手中的寿司走向厨房。
  弁天冷漠的态度并未激怒沙门,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炉炕最里面的主人座上,取下配刀放在一旁。
  视线始终追著沙门的澪,这个时候下定决心要开口了:
  「沙门公子,我父亲是不是不要你当我的影守了?」其实澪本来想说的是,为什么最近不见你保护我?沙门看了澪一眼,冷冷的说:
  「身为影守者,如果被受保护的人识破了,自然就是该卸任的时候。」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时,澪泫然欲泣。
  「如果我去跟我爹说我需要你,你会愿意继续当我的影守吗?」「同一份工作绝不做两次,是我的行事原则。」沙门说的是斩钉截铁,拒绝的更是明明白白,澪听了,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她还是不放弃地哀求道:
  「如果不谈工作,我可以偶尔跟你见个面吗?」「我不做没有报酬的事。」连眼皮也不抬的,沙门再一次拒绝。
  「你要钱,我有!」五两、十两银,对澪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困扰,所以澪不假思索即脱口而出。
  「大小姐,不要以为有钱就能使鬼推磨。」沙门一句话堵住了澪的要求。
  澪吓了一跳,瑟缩起身体,开始发抖。
  不胜其烦的沙门则站了起来,不再理会澪。
  只见他恍如猫科动物似地,无声无息地走人厨房,一把从背後搂住了弁天。
  「啊,放开我。」啪的一声,企图反抗的弁天扎扎实实的挨了沙门一记耳光,身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歪向一边。
  不让弁天跌落,沙门一把将弁天揪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只手伸进弁天的和服下摆,另一只手则锁住弁天的喉头,就似要勒死弁天。
  喉头受制的弁天,只能瞪著眼,丝毫也无法还手。
  溜进下摆的那只手,已通过弁天的双腿往臀沟滑动,无法抗拒沙门入侵的指头,弁天只能皱起眉峰,脸上的表情渐渐产生变化。
  沙门津津有味地注视著所有的细微转变。
  刚受到铁的侵犯、灼热感尚未褪去的後蕾,现在又被沙门骚扰,弁天不禁咬紧双唇。
  沙门贴近弁天白皙的颈部,吻舔著他的香肌。
  「怎么了?肌肉怎么绷得这么紧?」耳边细语中,沙门把已插到尽头的一只手指抽出,再加进一根手指头,缓缓插进弁天的内襞。
  阵阵疼痒酥麻,让弁天几乎站不稳脚。
  他那承受了沙门双指的後蕾,渐渐转潮发热紧缩,不过当沙门的双指长驱直人底部时,弁天的後蕾由紧变软,让沙门的指头轻易从内部撬开。
  「唔」弁天无助地咬著牙发出阵阵呻吟。
  就在这个当下,沙门却突然抽出指头,放开了弁天,失去重心的他踉跄地扶著身前的洗碗台,两腿发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重量。
  沙门则若无其事的走回炉炕内侧,取出放在拉门旁的酒壶和杯子。
  「油行的大小姐!」沙门突然出声。
  澪从发愣中猛然醒过来,凝神看著沙门。
  「我是弁天的敌人,可是他却不得不陪我上床,还常常把自己弄得不醒人事、悲惨不堪,他的肉体虽然在我的掌握之中,心里却深恨著我,他明明知道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然而却总是拒绝我,自讨苦吃。」沙门的声音依旧缺乏抑扬顿挫:
  「对你来说,也许很无趣。」沙门的每句话,很明显地就是在拒绝澪的深情,听在耳里,澪难过得脚步踉跄,摇摇晃晃的後退了两步,不过她不允许自己示弱。
  任由眼眶发红转潮,要强的她,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沙门冷冷的看著澪强忍悲苦的表情,嘴角一斜,露出一抹冷酷的嘲笑。
  他的表情无声地告诉澪,他把澪被拒的心境变化,转化成自己愉悦的享受。
  无情呵。
——----------------------------------------------------------------------
第四章
十月中旬,大挽町的小仓一座推出一出新戏码,澪和母亲静在阿万及大掌柜的陪同下, 前来观戏。
  母女俩会一同来看戏,是因为静发现澪这些日子以来,总是郁郁寡欢。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静只是打著看戏的藉口,实际是为澪和经营钱庄的舟前屋的次子太吉进行相亲活动。
  太吉现年二十,相貌平庸、表情刻板,因为愿意入赘,也就成为澪遴选出来的合适人选。
  在富裕环境下长大的太吉心地善良,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称得上是个稳重的年轻人。
  但是澪已见过充满男子气概的沙门,太吉根本不足以打动她的芳心,父母亲刻意的安排,只是让澪更反感罢了,因此对於太吉的问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著。
  不过太吉并没有因此而不悦,他似乎把总是低著头的澪,当成是害羞的原故。
  相亲结束后,静似乎比澪更中意太吉,一直在宗吉卫门面前夸赞太吉是个好青年,说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前来道贺的媒婆。
  就这样,澪的婚事就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了。
  此後,太吉每天都来邀澪外出游玩。
  澪总是以头痛、著凉、卜卦卦相说不宜出门等各种理由拒绝,但是后来在母亲静的坚持下,澪也不得不在阿万的陪同下,和太吉一起出游了。
  几次之後,太吉开始旁敲侧击地拒绝阿万同行,当然在静再一次的安排下,澪也只好顺从母亲的意思。
  对澪来说,和太吉独处,更增添心头的郁闷。
  因为和太吉出门,澪一点都不快乐,但是善良的太吉,为了讨澪的欢心,每天都想尽办法带澪到好玩的地方。
  还好两人手头都很宽裕,要怎么玩都不成问题。
  往这些玩乐当中,澪最喜欢的还是看戏,因为戏码上演的时候,澪就可以转头看著戏台,不必面对太吉。
  太吉也喜欢看戏,并不是因为戏台上的戏码吸引住他,而是因为两人可以藉二楼的贵宾室独处,太吉珍惜著和澪的每一次相处。
  所以太吉每次都会准备些甜点、饮料,和澪隔著帘子观戏。乘著澪心情好的时候,太吉还会装成若无其事的偷摸她的小手,却常惹得澪不悦的轻呼。
  虽然就仅只於摸个小手,但是澪就是觉得被太吉摸过的肌肤,会变得和太吉的皮肤一般黑,而深感厌恶,同时也会联想起抚摸著弁天身体的沙门。沙门的手臂、指尖、脸、身体。
  想到沙门和弁天互为天敌,再想到弁天被沙门侵犯後,肌肤野艳的就像花蕾一般,澪顿时就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如果自己也能够受沙门所抚摸,那么此刻自己的肌肤,也会是那么香艳吧!
  想像至此,澪恍惚地沉醉在迷离的幻境之中。
  距离那天,整整十天了,从澪被沙门揶揄、拒绝的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里的每一个夜晚,澪都因为想著沙门和弁天,辗转难眠。
  被沙门所拒,澪固然伤心,但是反而增加了她对爱情的执著。
  美丽的弁天原为七尺男儿的事实,丝毫不会影响澪对沙门的著迷,因为他们两个互为天敌。
  而且,两人虽然欢好无度,却仍彼此怀恨的事实,更让澪留有一丝的期望。
  「澪?澪」突然,太吉握住了澪的手,澪再度“啊”的叫了一声,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不大对劲。」舞台上继续上演著戏码,澪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台上,「因为太可怕了」一句话即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事实上,因为澪根本没把太吉当一回事,所以对於太吉所发问的问题,她总是又欺又哄的敷桁了事。
  今天两个人所观赏的戏码,正好是讲述一个被魔物附身的女子的故事,所以太吉又再次信以为真了。
  「放心,有我陪著,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让我握著你的手好了。」此刻在舞台上的木村屋藤十郎所扮演的美女,正好化身为蛇体。
  「蛇性之淫」——是叙述一个痴心的女子,为追逐己经变心的可爱情人,让自己的身心都变成蛇的故事。
  藤十郎藉著假嗓音,呻吟出对情人的满腔怨忿。
  「爱使人坚强,却不能持之永恒,恨则不同。心中如果有恨,将纠缠一生一世,所以我要化爱为恨,死缠他一辈子。」透过假嗓而出的声音又尖又响,听在澪的心里,似乎若有所悟,她甩开了太吉的手,离开了座位。
  「澪」就在太吉还张慌失措的时候,澪已经离开了戏园子了。
  因为澪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了。
  来到了念佛寺,看见正殿後面冒出一缕炊烟,澪确定里面一定有人後,更坚定了她再见沙门一面的决心。
  澪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高腰格子门前,试著向里面喊话。
  「请问沙门公子在吗?」没有回应。澪再试一次:「请问」「来了。」这一次,请问两个字才出口,里面即传来应声。
  随著宏亮有力的应声,拉门打开了。
  出来应门的又是那个叫铁的大男人,他魁梧的身上,除了一块兜当布之外,就再无遮身之物,让澪又惊又羞,马上转过头去。
  「原来是上次那位姑娘,真叫人吃惊,你这是第几次来这儿了?你喜欢的到底是弁天?还是沙门大爷?」铁并不是一个丑陋的男人,但是因为身材魁梧、措辞粗鲁,看起来像头猛兽,让人不自觉的害怕起来,还好他的表情还不算狰狞,又喜欢竖起小姆指、恶作剧似的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反倒有些滑稽。
  「请问沙门公子呢?」「原来如此,你看上的是沙门?哈哈哈,他可难缠多了。」铁纵声大笑,视线却越过澪的肩膀,透过有破洞的屋顶,往外面的天空瞧。
  「哇,下雨了,进来吧,你是沙门大爷的女人,放你进来瞧瞧,应该无所谓吧。」说著以下颚示意,要澪进入屋内。
  头一回受邀上了铺设木板的上房,随著铁把寝室的拉门打开,澪看见衣服散乱,躺在地板上的弁天。
  「弁天公子」房里的情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澪不禁倒咽了一口口水。
  被褥上散置著各种的性具,还有粗糙的绳子、细细的鞭子、画笔、山药、山胡桃这些外形可怕的道具,全都在弁天的身上使用过。
  为了让弁天醒过来,当著澪的面,铁在弁天的脸上啪啪的甩了几个巴掌,等弁天回过神来,铁又把弁天送回被褥上,让他仰卧著,并扒开他的双腿。
  「怎么样?很痛吗?」铁跪在弁天双腿中间,一面抚摸著三角型的中心点,一面观察弁天的反应。
  弁天边喘息边无力的摇头,好像是在说请你放了我吧!
  「别装了,有人来看你了。」铁的这句话,让半昏迷的弁天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躺在被褥上,弁天缓缓移动视线,终於看到了站在拉门前的澪。
  像是不愿意见著她似的,弁天别过脸去,摇著头说:「我不想见她。」「不要这么说嘛,娇吟几声给人家听听啊!」铁未理会一旁的澪,即动手取下了身上唯一的兜裆布。
  一支直欲刺人云霄、泛著红光的男性坚挺突然映入澪的眼帘,吓得她失声大叫,随即闭上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男性的第一象徵,竟可以如此庞然。
  听到澪的惊叫,铁的心情似乎特别愉快,他跨骑到在弁天的身上,把自己的分身顶在弁天的面前。
  弁天被迫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异物,立刻难为情的移开视线。
  铁稍稍弯下腰来,以巨物的尖端摩擦著弁天的脸。
  於是弁天那张令人难以想像是男子的清丽脸庞,泛起了羞辱的红潮。
  「怎么了?不喜欢吗?不会吧?昨天你不是很满意吗?」铁一面用巨棒磨擦著弁天的唇,一面从被铺底下,找出装在卷贝壶中的「青媚」,强灌入弁天的口中。
  这是铁第二次让弁天使用「青媚」,前一回使用时,弁天一直紧闭双唇,拒绝铁的强灌,费尽气力,铁也只能勉强滴了二滴进了弁天的口中,不过仅仅这么一滴,就让弁天不自禁的扭腰摆臀,颤抖著等待铁恩赐玉露,贯穿他的内襞。
  弁天抖动著细滑结实的臀瓣,狂态百出,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是男性的第一性徵,开始分泌出蜜汁。
  「改天让沙门大爷也看看你这等模样。」铁显得非常得意。
  弁天羞苦难当地抓住铁壮硕的臂膀苦苦哀求:
  「饶了我吧!求求你积点阴德」对於弁天的哀求,铁根本充耳不闻,仍然把他的身体强行翻转过来,俯伏的弁天把蜜汁全滴落在地板上。
  看到这般景象,铁忍不住歪起嘴角,嘻嘻地一阵淫笑,等到确定了弁天的反应後,他才把装了青媚的卷贝壶放回被铺底下。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除了吃饭时间之外,铁就这么—直玩弄著弁天,不让弁天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再加上使用「青媚」,弁天真的是被折磨的精疲力尽,几近疯狂。
  不过,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喂,姑娘,你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交合的吗?」不等澪回答,铁抱起弁天,让他跪卧在被褥上,并且猛地卷起弁天的和服下摆,弁天那柔细如丝绢、不停抖颤的双丘,就这么毫无遮掩的裸露在外。
  然後铁用一只手撑起了弁天的腰,并在弁天腹部下垫了一个枕头,固定好位置。
  一切就绪之後,铁把双手搭在弁天因为羞怯而僵硬的双丘上,一边摩挲一边扳开他修长白皙的双腿。
  趴著的弁天,紧抓著被子的边缘,羞涩的咬紧嘴唇。
  「让我将这朵菊花,洒向极乐净土吧!」为了让澪看个清楚,铁故意用力扳开弁天的双丘。
  曝露在空气中的菊蕾,就像自花托生出的新蕊,别具色香。
  由於从昨夜至今,弁天的後蕾即不断承受激情,呈现出如同熟透的石榴颜色,一张一缩,惹人怜惜的喘动著。
  铁接著把粗大的指头,伸进弁天的後襞中。
  「啊」弁天不断的颤抖。
  铁缓缓用力,不一会儿,整根指头全埋入弁天柔软的後蕾中。
  弁天依旧呻吟著,但是澪看得非常清楚,弁天的腰部淫靡的扭动著,就像个女人一般的媚惑著男人。
  铁一面在指头上加劲向内进攻,一面不忘向澪解释。
  「弁天的後蕾非常狭小喔!把关十分之紧,如果我把它弄慌了,它就彷佛要把我那话儿绞成碎片似的。由於实在太紧了,常常害我一下子就挂了,大爷我一火大,就拿那边那个泛著黑光的男形修理他,塞进他的菊蕾里,再将他五花大绑的吊在天花板上。」随著铁的解说,澪顺著铁的指示看见他所说的男形,那东西比儿臂还粗上一些。
  「以前我用的比这个还小,可是一旦被塞入再吊起来,就会非常的痛苦,有时还会哭得像幼儿似的,但弁天即使再怎么哭泣挣扎,仍无损於他天生的丽质。」弁天柔弱的股间在铁指头的玩弄下,发出淫靡的娇喘,承受著超出肉体所能忍耐的刺激,额头冒出冷汗,咬著牙不停的颤抖。
  拚命忍住不呻吟以乎是弁天的习惯,从紧闭的眼睑上不断颤抖的长睫,可窥见他有多么痛苦,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越发刺激了对手的虐待狂。
  「吊他一个晚上,那个小洞就不再紧绷坚拒了。」铁的大姆指在弁天的体内极尽玩弄之时,另一只手也没闲著,不断的在弁天雪嫩的小山丘上拍打著。
  「啊。」弁天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会像女性的花瓣一样,柔软地张开,如此一来,就可以维持欢乐的时间了。」弁天本来还可靠著腰下的枕头,维持挺腰的姿势,可是当铁用力拍打他的臀部时,他就虚脱似地,无力地摇晃。
  铁深深插入弁天内襞的大姆指不住的插人拉出、拉出插入,反覆的刺激引发弁天难耐的痉挛。
  「唔」弁天银牙紧迸,无力的摇著头,好像非常的痛苦,当铁又用力拍打他的臀部时,弁天全身起了一阵痉孪,在枕头上磨擦的第一象徵再度滴下了蜜汁。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只好把它吸乾净了,别再洒出来了。」铁并没有把手指抽出来,就以那个姿势俐落的把俯卧的弁天整个翻转过来。
  经过这道翻转,弁天的姿势由跪卧变成仰躺,枕头垫在臀部之下,纤细的身躯弯弓似的後仰,铁跪在他的两腿之间,衔著弁天的男性象徵,在他的逗弄下,弁天不住顶起身子、再放松背脊,这太刺激了,他再也忍不住,自口唇间逸出呻吟。
  「不要,铁够了」弁天求饶的声音虚弱无力,完全无法打动铁,他硬是舔光了所有的蜜汁,才放开弁天。
  「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呢?我还觉得不够呢!」铁终於满意地搂住弁天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盘著腿,他让弁天坐在他的腿上,当铁将弁天轻轻往上抱时,弁天的身体即以铁向上昂起的肉柱为中心,渐渐下沉。
  就在这一瞬间——「唔」弁天低哼了一声,旋即紧咬住牙根,白皙修长的指头也深陷在个宽厚的胸膛中,但是铁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一阵像撕裂衣帛般的声音,从弁天纤细的粘膜肉襞中传了出来。
  「唔咕」自弁天的齿缝逸出痛苦的呻吟,他突然用力仰起身体,挣脱铁的拘束,因为欢乐的动作被中断,铁脸上现出残忍的表情。
  弁天仰著颈子,发出急促的喘息,一面再次将铁的肉柱深深纳入体内。但是就在弁天即将要完成收纳动作时,突然全身乏力,瘫倒在铁的胸口。
  「昏过去了」铁满脸得意,随即又开始向里冲刺的动作。
  「啊!」弁天再次发出悲呜,醒了过来。
  之前,因为铁的猛烈动作,弁天昏了过去,现在却又被同样的动作震醒了。
  铁反覆著同样的动作,像玩弄婴儿般地抛弄著弁天,披盖在弁天身上的衣服也为之抖落,露出整个背部,霎那间,澪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在弁天的背上,有一幅精美的刺青。
  正在弹奏著琵琶的吉祥女神弁财天,以弁天白皙的背部做为她的栖身之地。
  她可不是一般常见的弁财天。
  栩栩如生的吉祥女神弹奏著琵琶,从掩映的下裳中裸露出两腿间的秘处。随著弁天不断的娇吟摇晃,那部分也彷佛活生生的人体般,淫靡地蠕动。
  「很惊讶吧?这幅「女神弁财天」,可是沙门大爷请江户最好的刺青师傅刺的。弁天的皮肤又薄又细,刺的时候尝尽了苦头,还高烧不退,当时我以性交的方式为他解脱痛苦,沙门大爷就坐在一旁饮酒欣赏。嘿嘿嘿,只要背负著这幅图一天,弁天就永远无法摆脱我们。」在铁的一轮猛攻下,弁天痛苦的呻吟转为欢愉的娇吟,他的男性象徵在铁巨掌的摩弄下,再度泌出蜜汁,弄湿了铁的腹部。
  看到弁天将快乐全都倾泄而出後,粗犷的铁一反先前的粗暴,温柔地抚摸弁天的背脊及臀部。
  然後将他抱躺在床上。
  铁再度把弁天的腿扳开,用樱纸擦拭了一、两回之後,又把指头伸了进去。
  「哟,这么快就又封闭了。」铁放声大笑。
  此刻躺在被褥上的弁天,裸露在外的左胸口上,有著一道铅色的伤痕。
  看到澪瞪大眼睛凝视著伤痕,铁噗嗤的笑了出来。
  「嘿嘿,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是的。」澪老实的点了点头,铁好像心情不错,对著澪侃侃而谈。
  「弁天原本是年领六万五千石的越後松代藩的名门武士,幕府为了要削夺其藩土,命密探沙门小次郎诱骗弁天未过门的妻子,制造丑闻。结果松代藩失去封地,弁天的未婚妻自杀谢罪,美剑士弁天当然找上了沙门决斗,但是弁天根本不是沙门的对手,才会留下这一道疤痕。」多么惨烈的代价,但是留在弁天身上的刀疤并不丑陋,它证明了沙门的刀法有多么的犀利,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不大明白。总之,所谓武士道,好像是一种从容就死之道,但是一旦死不成,就只有苟活於世了。」「叶书」上也有此一说,认为「太过清醒者无法成就大业。论武士道,必须随时都有一死的觉悟,如此才可活得潇洒自在。因此武士道不讲忠、不言孝,只是逞一己之勇而已。」说著说著,铁又燃起了欲念,但是全身臭汗,也只好先去洗个澡。
  铁离去後,澪靠到弁天身边。
  看似已失神的弁天,不住的发著抖,澪细心温柔的为他盖上了被子。
  弁天睁开发热的双眼,看著澪。
  「你不要紧吧?」澪的眼眶也湿润了,这是因为澪亲眼目睹激情交媾场面的激情未褪所致。
  看来弁天似乎是无法动弹了。
  「想喝点水吗?」弁天喝了点澪为他拿的水之後,整个人清醒多了。
  「为什么还要来?」弁天的口气带著责备,澪不禁瑟缩起身子。
  「对不起,因为我父亲已经替我选好了人家。」弁天依然瞪著澪。
  「但是,我对沙门」不等澪为自己解释,弁天的美眸随即闪过一道冷峻的光线。
  「你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你从未见过像沙门这样邪气的男人,才会为他如此痴狂,你根本就是涉世未深,一时的意乱情迷。」「但是」澪一开口又被弁天再度打断。
  「沙门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弁天这句话像针一样直直刺痛澪的心坎。因为铁刚刚才提及沙门利用弁天的未婚妻,为了夺取松代藩去勾引弁天的未婚妻,不管沙门对她是否有情,都应该和弁天的未婚妻有过亲密关系,澪只要一想到这里,胸口就涌现强烈的痛楚。
  就算命运相同也罢,就算被骗也好,澪已然决定献身给自己第一个爱上的异性,这一刻她多么渴望沙门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怀抱著这样的想法,澪脱口而出:「弁天,被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玩弄,你的心情如何?」多残酷的问题啊!当澪有所自觉的时候,话已然如泼出去的水般,再也收不回来了。
  「啊!对不起」「不,你不需要道歉」弁天寒著一张脸。
  就在这个时候,铁走了进来,好奇又有趣地看著他们两个。
  「怎么了?在说悄悄话呀?」铁的口气带著揶揄,一把抱起了被褥上的弁天,好象要把弁天生吞活剥了似的。
  「去洗澡吧!」「不,我不能再奉陪了」弁天柔弱的挣脱了铁强悍的手臂。
  他想站起来,可是却站不稳,摇摇晃晃,一阵坚持之後,总算站稳了脚步。
  「你就是这么不可爱。」带著气愤的口吻,铁死心的坐在榻榻米上,再次从被褥之下找出了装有「青媚」的卷贝壶。
  「用这个,你就会乖乖就范了吧。」弁天黑亮的美眸中射出两道利光瞪著铁,一言不发的走出卧室。
  弁天离去後,房里只剩澪和铁两个人,顿时让澪觉得十分不安,铁的欲火才又重新点燃,说不定会因而转向澪来做发泄?
  澪的处境真可说是危机四伏,正当澪为此担心不已时,铁转而揶揄澪:
  「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上床啊?」「你」「嘿嘿,开玩笑的啦,你是沙门大爷的女人耶,我怎么敢动手?再说,像你这种千金大小姐」铁一脸意兴索然的样子,也不知他是真是假?突然铁抬头看著进门入口处。
  「沙门大爷回来了。」有著野兽嗅觉的铁,已经嗅到沙门的体味了。
  当澪还在半信半疑的时候,淋得像落汤鸡的沙门,刷地一声拉开了纸门。
  「大爷,看来事情进行的很圆满。」铁首先发言。
  沙门穿著一身湿衣服走了上来,然後侧目看了澪一眼,冷澈锐利的眼神,刹那间刺激了澪的全身百骇,她几乎当场颓倒在地。
  「沙门公子。」澪颤声跪伏在沙门的脚旁,哀求说:
  「求求你,沙门公子,请你让我变成一个女人。」澪并隆纤纤玉指,平放於地板上,叩首跪求著。
  「我必须嫁给父母为我所选的对象,可是在我未嫁之前,请你成全我的一番心愿」「哟哟」铁一面摸著自己的下颚,一面有趣地观看事情的演变。
  沙门只是淡淡地瞄了跪在脚旁的澪一眼,也不回答,就从澪的身边走了过去,简直就像没听见似的,接著他看了零乱的房间一眼,就将目光留在铁所使的性具之上。
  「沙门公子。」澪再次发出哀求之声。
  沙门回过头来,这一次终於把目光移转到澪的身上,但冷酷的眼神犹如冻结的冰。
  「小姐,等你变成女人後再来找我吧,那个时候,或许我还会考虑考虑。」他说,根本不等澪有所反应,沙门毫不留恋地把视线又重新转移回铁的身上。
  「弁天呢?」严厉的口气,令人害怕。
  「去洗澡了,或许已经昏倒在里面了,刚才」铁才想炫耀自己的本事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带著弁天回来了。
  一头长发松松的系在後面,弁天已经换上一件色泽鲜艳的衬衣,当他看到沙门时,立刻驻足不前,来回地看了看跪在地上哭泣的澪和沙门後,才弯下腰去,正要整理零乱的房间时,却被沙门一把抓住了手臂。
  「再回浴室去!」全身湿漉漉的沙门冷冷的命令弁天。
  弁天默默不语,抬起头来看著沙门。
  「走!」沙门疾言厉色又下了一道命令,同时放开弁天的手臂。
  接著沙门放缓了口气,继续说:「我现在又湿又累,心情很不好」弁天柳眉微蹙,放弃再与沙门抗争。
  看著沙门和弁天往浴室而去,澪立刻起身追上前去,看到澪的反应,铁先是睁大了眼睛,而后哈哈笑了起来。
  「真是个令人惊讶的姑娘!」一阵自言自语之后,铁也跟著前往浴室凑热闹。
  浴室的门是敞开著的,澪就坐在走廊上,两个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浴室中的一举一动。
  在浴室里,沙门站著让弁天为他冲洗身体。
  想到沙门的无情,澪的心里是一片漆黑。
  弁天并未脱去衣服,只是将袖子卷了起来。
  站在中央的沙门全身裸露,线条均匀美丽、劲到扎实的肌肉,犹如盔甲一般,两臂的臂肌更是异常平均,显见他左手的功力一如右手般灵活。
  弁天为沙门洗完上半身後,蹲下来预备继续清洗沙门的下肢。
  「用你的嘴唇!」沙门示意弁天清洗他的两腿之间。
  弁天皱著眉头,垂下长睫,战战兢兢的将手指移向沙门的股沟处。
  他用手握住沙门的分身,然後凑上自己的嘴,从绯红湿润的口里伸出一截嫩舌,颤抖的迎向嘴边的男性欲望。
  借著颚部的移动,弁天让沙门的分身在自己口腔内接受刺激,瞬间,男性的象徵开始坚挺、膨涨,顶住了弁天的喉头。
  被迫进行口交的弁天,美丽的脸蛋因承受屈辱而泛青。
  沙门有如君临天下般霸气十足地叉开两腿站著,两眼冷冷的盯著弁天的每一个动作,一会儿,还用双手压制住弁天的头部,将迸射而出的激流冲人弁天的喉咙。
  「唔」几乎要窒息了,弁天企图避开这样的举动,却被沙门抓得更紧,在还没得到足够的满足前,他是不会允许弁天打退堂鼓的,直到因为呼吸困难,弁天涨红了脸——「把被子铺好,我想睡一会儿。」莫非沙门不打算再做进一步的索求?说完这句话后,沙门真的放开弁天,大步跨进澡盆,澡盆里的水哗啦啦的溢出来。
  弁天看著溢出来的热水冒出缕缕的白烟,缓缓的站了起来,就在他准备踏出浴室的时候,双脚一软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又蹲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昏倒了呢?」铁一面抱起弁天,一面说著风凉话。
  「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看著办吧!」沙门在浴室里,冲著铁下达指示。
  「是吗?」铁立刻大声回应,其实他并不满意沙门把这个责任推给自己,但是依旧陪著笑脸。
  从昨夜起铁一直利用各种性具追求刺激,用了青媚之後,弁天更是为之疯狂。在沙门回来前,弁天已处於身心俱颓的状态了。
  沙门还让弁天以舌清理自己的肉刃,服侍他洗澡、并迫他吞下自己的精华之液。
  面对自己所憎恨的人,忍受屈辱委曲求全,是弁天唯一的保身之道。
  ----------------------------------------------------------
第五章
看到夜半才返抵家门的澪,身为母亲的静,这才松了口气。
  太吉在澪转身离开戏院之後,曾担心地来到吉野屋探听澪的情况,知道了澪并未返回家中,在吉野家引起了一场骚动,大家纷纷猜测澪是否被绑架了?还是投河了?
  随著时间越来越晚,上下也就乱成一团。
  看到澪平安无事地返回家中,静也按捺不住情绪,说:
  「人家也只不过握你一下手而已。」也不过是小俩口的小争执,静单纯地这么认为。终究还是自己的独生女儿,看澪一脸的委曲,她再也不忍苛责,就任由著澪返回自己的闺房。
  想想自己像澪这样的年纪时,不也是这样子的?静纵容地这么想。
  第二天,一脸惨绿的太吉,仍然一大早就上门来找澪出游。
  「澪,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这么保证的太吉,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澪决非如太吉所想像的天真澜漫,虽然她的肉体纯洁无瑕,可是她的心已被另一个男人独占,而且她还熟知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肌肤。
  沙门的每一寸肌肤、骨干、男性的欲望、恣情纵欲时的狂野、甚至蜜汁的滋味。
  尤其,「等你变成女人後再来找我吧!」这句话更是深烙在澪的心中,如果她成了真正的女人,此时澪不再拒绝太吉的诱惑,陪著太吉到各处去玩。
  如果不再是处女,是让沙门愿意亲近自己的唯一条件,那么澪只要诱太吉上钩,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但是经过一次惩罚的太吉,在未确定澪的真心前,再也不敢随便轻浮造次了,对於澪的焦躁亲近,反而让太吉把澪视为无邪的小姑娘,虽然忍得辛苦,可是太吉也就尽量的与澪保持距离了。
  眼看著这个计策行不通,澪甚至想到买个戏子让自己破身。
  又过了几天,太吉还是像只呆头鹅般的完全不解风情。
  「今天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去了。」丢下这句话,澪怒气冲冲地一个人走出甘露茶苑。
  「澪——」太吉在店里可怜兮兮地叫著,急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心中不甚其烦的澪,出了店门之後,刻意走进了平常不曾走过的、七弯八拐的小巷里,为的是不让太吉跟上她的脚步。
  太吉果然追不上她,等回头确定太吉没有跟上後,澪才松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如果现在就回冢,反而会让母亲懮心,於是澪决定再到念佛寺瞧瞧。
  在澪的痴心里,就算见不到沙门,就算会遭遇到凶险,念佛寺都是最靠近情人的地方,她还是愿意去冒险。
  其实,澪之前还去过几次念佛寺,但是只看到穿著一条兜裆裤的铁,在正殿前喂野猫,她没现身就悄悄走了。
  之後,因为每次出门都和太吉在一起,使得她无法再到念佛寺去。
  今天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去看看好了。
  澪的心就是这么饥渴,她愿意舍弃一切,来换取沙门的怜爱。
  但是天公不作美,一片乌云飘过来,天空随时都会落下雨来,澪不禁咬了咬唇,还是买把伞吧!心里既然有了这样的计算,她便立即付诸行动。
  走了几家店铺,不知道在那儿才可以买得到伞?於是澪信步走著,竟然走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附近。
  还是回家去拿伞好了。当澪决定溜回家里拿把伞後再去念佛寺,便弯进旁边的巷子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蹲在牙签店旁的弁天。
  弁天靠著墙蹲俯在路旁,两手捧住胸口,看来他是生病了。
  弁天的身上穿著艳丽的和服,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是一位玉体违和的妙龄少女,现在就正有名路过的人,亲切的询问他,弁大痛苦的摇摇头。
  澪慌忙的走到弁天身边。
  「姊姊。」澪果真机伶,如果当著来往的路人,直呼弁天的名字,一定会引来侧目。
  「你不要紧吧?我是来接你的。我们走吧。」「澪」虚弱的嗓音证实了澪的猜测。
  澪知道弁天已经认出自己了,马上贴在弁天耳边低语:
  「你好像不太舒服,我家就在对面马路上,请到我家休息一下。」开始时,澪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其它的人接近身体不舒服的弁天,现在却抱定决心一定要协助弁天。
  弁天以自己只是头晕马上就好,回绝了澪的好意,他是自己单独出门,现在必须回去了。
  「你这个身体怎么可能回得去?请到我家休息吧。我爹和我娘都到店里去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马上走进牙签铺子里,对著里面的老板说:
  「我是吉野屋的澪,请你们差个人,协助我把一位病人送回家。」吉野澪的大名无人不知,牙签铺的老板亲自从店里走了出来,亲切地安排护送弁天回到澪的家。
  澪积极的行动力,让弁天甚为惊讶,虚弱不堪的弁天只有照著澪的指示,乖乖的随著她而去。
  打开了後门的木门,澪带著弁天从院子里,走进了位於屋子最里面的自己闺房。
  刚进入房中,天空己全笼罩在一片阴暗中,一阵风刮过,雨开始滂沱地下了起来。
  如果不是澪强人所难,弁天恐怕就没有如此幸运了,但是也因为澪的强人所难,加快脚步的结果,使得弁天的身体状况更糟糕了。
  进入澪的房间後,弁天照著澪的话,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看著全身冰冷、呼吸困难的弁天,澪显得有些张惶失措,弁天的情况并不方便延医诊治,澪只好暂时为弁天盖上厚厚的被子。
  因为澪想起弁天曾经告诉过她,有时候他全身的血液会有如封冻的冰,所以她猜想弁天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
  之前闪过澪心灵的一个念头,已经像盏邪魅的火苗寄宿於澪的心田,把弁天强带回家更是助长了火苗的气焰。
  澪委实想看看自己留下弁天,不放他回去,沙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说不定澪就是微妙的期望著沙门会因为弁天的失踪,转而关心她。
  但是,澪对弁天并没有恶意,看到弁天痛苦的模样,澪开始动摇了,犹疑不决是否该通知沙门前来看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阿万前来通报说太吉来访。
  对这个半途杀出的程咬金,澪真是厌烦到极点,但是不出去应付又不行。
  「弁天,我马上回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安抚完弁天後,澪小心的关起了拉门,走向长廊。
  阿万已在长廊下等待了,澪嘱咐阿万守在走廊下,在她回来之前,不许让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千叮万嘱後才走向客厅。
  澪刚走,从店里返家的宗左卫门就从反方向走向长廊,看见宗左卫门,阿万开始发慌。
  不过宗左卫门并未发现阿万的惊慌。
  「阿万,有件事想麻烦你。」说著,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
  「你现在马上把这封信送到片町的长治郎老板那儿,并且把回信带回来。」宗左卫门的语气沉稳有力,让人不敢反驳。
  「但是小姐要我待在这里.」澪刚才说过不许让任何人进她的房门,阿万猜想澪莫非是把沙门小次郎带进闺房了?
  「我要你现在就去,阿万。」阿万吓得发抖,因为宗左卫门的眼神已经起了变化。
  就好像有某种可怕的东西附在主人身上,使主人的眼神变得残酷冷厉,阿万不敢再稍有拂逆了。
  纵然对澪感到十分抱歉,阿万还是只能瑟缩著身子冲向雨中。
  目送阿万离去後,宗左卫门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拉门,走进了女儿的房中。
  因为他早已发现澪避著下人带某个人返家,原先他以为那个人该是太吉,後来看到太吉出现於店中,於是决定亲自刺探。
  宗左卫门悄悄的打开了澪房间的拉门。
  他并不想惊动里面的访客,躺在床上的弁天却早一步有所警觉,坐起了身子,看著进屋的宗左卫门。
  弁天的脸色虽然泛青,但细致的容颜仍然美丽动人,覆盖在前额的头发婉约地衬托出他的气质,穿著挑染点缀刺绣的华丽丝绸锦衣更增添她的美丽。
  就算弁天今天穿的是粗衫布衣,也掩不住他的天生丽质、高雅气度。宗左卫门看著如此美艳的弁天,也经不住迷惑了。
  「我是澪的父亲宗左卫门。」他风度翩翩地向弁天问候。
  此刻的宗左卫门在心中忖度著,眼前的女子到底和女儿有什么关系?
  宗左卫门看著弁天,仔细的打量。
  「我身体不舒服,是令千金救了我的。」弁天的声音即使不故意造作,令人听了也是雌雄莫辨。
  「原来是这样啊,澪是我的独生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想到她还懂得助人。真是太好了」宗左卫门虎视耽耽地盯著美丽的弁天,他的眼神比一般只知道金钱的商人,更多了份黑道中人的犀利。
  弁天微微避开射向自己的视线。
  从衣襟之—的粉颈、肩部线条、柔软的体态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得简直不像人尘世中人,宗左卫门却突然悟出了什么——他朝著坐在床上的弁天笔直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掀去了弁天身上的被子,一只手从弁天和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啊——」弁天惊慌失措地企图挣脱,宗左卫门的动作实在大快了,就像盯住猎物的毒蛇,一下子就攫住了弁天的下腹中心,另一只手也立刻制住弁天的手臂。
  「请恕我无礼莫非你是我女儿的」宗左卫门一边摸触、玩弄著弁天,一面询问。
  「你一定是误会了。」弁天气息开始零乱,楚楚可怜地看著宗左卫门,似在央求宗左卫门相饶,但是宗左卫门并没有停止手上淫靡的动作。
  「但是,你根本就是」宗左卫门已经用自己的手证实了他所要的答案。
  「是的,我是个男人,不过我已经不是男人了,现在你知道了,请你放开我」宗左卫门哪里肯放?在他时强时弱的技巧玩弄下,迅速地挑动了弁天的官能反应,他狼狈地扭动著身体。
  得到自己满意的反应後,宗左卫门更是卖力地刺激弁天。
  「啊」弁天努力地克制自己,但是实在承受不了宗左卫门的逗弄,不禁从喉中逸出销魂的娇吟。
  「你说你已经不是男人了,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随著这句话,宗左卫门的手指动作有了大幅的改变。
  那五根手指头就像五只不同的异兽,对弁天又缠、又黏、又抚、又摸、又刺,每一动作都绝妙无比,直要把弁天送入云端。
  在宗左卫门高超的挑逗下,弁天不断的娇声呻吟。
  他的身子也随著一声声的娇吟,越发虚脱无力,全身更像是秋风吹抚下的枫叶,不停挣扎颤抖。
  宗左卫门伸出左手,温柔的将弁天揽进怀里。
  弁天的脸蛋贴在宗左卫门的胸膛上,受到冲激的男形也已然高高举起,无所遁形。
  宗左卫门乘胜追击,一把擒住了弁天的男形。
  「啊啊」禁不住宗左卫门的凌辱攻势,弁天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媚声,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强烈的欢娱之下,蜜汁夺门而出地洒在宗左卫门的手掌上。
  宗左卫门从怀里取出怀纸,拭去掌中的汁液后,拨开弁天凌乱的锦服下摆,「让我看看!」说完,宗左卫门旋即放下弁天,并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露出白皙的双丘。
  「啊」弁天企图用力挣脱,已然大迟了,宗左卫门的手指迅速的刺人他的秘花中。
  「啊」就在弁天羞怯的咬紧著唇的时候,宗左卫门已经完成了确认的动作。
  「很漂亮的一朵花,颜色柔淡、形状完整,很难想像已经破瓜了,放轻松些,让我的手指进去。
  「不」宗左卫门的手指又动了几下。
  「啊」在魅人的吟哦声中,弁天允许宗左卫门的手指长驱直入了。
  「才一根指头而已,你就禁受不起了吗?」「啊」宗左卫门的指头更是不安份地蠕动。
  「请你行行好饶了我吧」这样的逗弄,弁天完全无力招架,他虚弱地垂下身子,软软靠在宗左卫门身上,宗左卫门这才满意地抽出指头。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弁天,他带著嘲弄的意味,为别过头去的弁天整理衣衫,然後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
  他扳住弁天美丽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然後重叠上自己的唇。
  弁天想逃,可是却在宗左卫门强力的压制下动弹不得,蛮横的舌立即侵入弁天的口中。弁天一阵晕眩,只能任由宗左卫门予取予求。
  原本已冰冷的的血液,正渴望得到热能——可是,躺在宗左卫门的怀里,弁天却嗅到和沙门小次郎同样的气息,那是属於黑暗中人的气息。
  弁天告诉自己必须摆脱宗左卫门,於是拼命的喘著气,企图挣脱。
  完全掌握主导权的宗左卫门竟然没有乘胜追击,出乎意料的放开弁天。
  就在他放开弁天的同时,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裙磨擦声,不一会,澪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入房里。
  「弁天?」打开拉门,看到坐在被褥上的弁天和父亲,澪顿时脸色苍白、愣在当场。
  「爹,你怎么会」猛吸了一口气後,她才好不容易发出声音。
  「是澪啊,我是来跟你的客人打声招呼的。」一副若无其事的宗左卫门,先回答了女儿的问题後,再把视线移回弁天的身上。
  「弁天,你的脸色非常难看,不要客气,好好躺著休息吧!」就像所有的父母亲在突袭过女儿的闺房後,宗左卫门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女儿的房门。
  他的态度从容、优雅、稳重一如富商,可是却拂不去浓浓的江湖气息,见识了宗左卫门的手段,弁天这才明白澪的固执、能干,原来是遗传自她的父亲。
  看著父亲离去後,澪立刻关起拉门,慌慌张张的冲向弁天,问:
  「我父亲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由澪的神色,即可知道澪平日是多么的畏惧父亲,本来她以为这一次要糟了,可是宗左卫门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实在令澪太惊讶了。
  「没有,什么也没有。」弁天挣扎著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弁天!」澪连忙挡在他的前头。
  弁天的脸色依然雪白,紧蹙的双眉显得楚楚动人,病容满面的他,比平日多了一份凄然美绝的风韵。
  「我必须回去了。」「不行!你这种身体,我绝不能让你走。」澪大声抗议著。
  雨虽然停了,但是弁天极有可能随时昏倒在路上,所以澪不允许弁天回去,硬是推著弁天进里面的房间。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就去叫我爹,我们家的地窖有间设备齐整的牢房,我会请我爹把你关进去。」弁天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也知道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自行返回念佛寺的能力,只好再回到里面的房间。
  形同被半幽禁的弁天,靠著墙壁合上了眼睛。
  在宗左卫门的巧手戏弄下,弁天脆弱、几近崩溃的肉体,又隐隐作痛起来,他的内心对宗左卫门是充满厌恶的,却又渴望对方的爱抚,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弁天禁不住脑中一阵晕眩。
  澪像个狱卒似的守在纸门的另一侧,直到阿万送完了信,返回吉野屋。
  澪叮咛阿万去准备两个人份的晚餐後,缓步走向茅厕。
  就在这个时候,漆黑的庭院里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来人正是沙门小次郎。
  「沙门公子」真是了得,沙门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踏著院子里铺设的小石头,进人内院而未惊动任何一个人。
  澪的胸口涌起一阵又酸又甜的酥麻感,她日夜所盼的男人,竟然奇迹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能让她不感动呢?
  但是缓缓从黑暗中走过来的沙门小次郎,却发出冷得令人战栗的声音:
  「小姐,把弁天还给我吧!」澪吓得缩起了身子,刚才的酸甜滋味,一下子全变质了,变得又苦又涩。
  「他不在这儿。」澪瞪著自己深爱的沙门,倔强地以谎言向他挑战。
  沙门俊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知道弁天就在这里,是你把他带进来的。」「你怎么知道」澪一急就说溜了嘴,谎言不攻自破。
  「我们不在的时候,都会派人看守著他,明白了吗?明白的话,就快把人交出来!」啊!在沙门的心目中,毕竟还是只有弁天,澪绝望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对於澪几近呐喊式的询问,沙门不屑地回答:
  「因为弁天是我的。」说完话的沙门毫不犹豫地从面对庭院的宽廊进入澪的家中,刷地一声拉开纸门,确定里面无人後,又继续往内走,拉开房间的拉门,斜靠在墙边的弁天顿时映人眼帘。
  沙门不发一言走过去,伸手抬起弁天的下颚,原本闭目垂首的弁天,无力地睁开眼睛。
  看见沙门来了,他的眸子里露出些许惊讶的目光。
  「怎么躲在这里?是不是想逃离我?」沙门小次郎的声音全无抑扬顿挫,冷冰冰地,一只鹰鹫般的眼睛,更似要射穿弁天的内心。
  弁天摇著头,表示自己没有脱逃之意,其实沙门很清楚,看守著弁天的影守早就告诉过他,弁天生病的事。
  沙门蓦地抓起弁天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并顺势搂著弁天的腰,另一只手则托起弁天的下颚。
  弁天的小口微张,才要出声,沙门倏地凑上自己的口唇紧紧贴住,贪婪地吸吮缠绞。
  澪静静的站在一旁看著沙门和弁天的大胆演出,她知道这不是两情相悦的情人该有的吻。
  因为沙门就像是擒住猎物的猛禽。弁天喘著气企图脱逃,却在沙门的利爪下动弹不得。
  但是在舌与舌的交缠、吸吮中,弁天的身体开始发热,这股热能和刚才已被宗左卫门点燃的热源交会融合,恣意肆虐地烧得弁天更加痛苦。
  沙门似乎也感觉出弁天的微妙变化,他冷笑了一声,放开了弁天的身子,并瞄了弁天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回头便走了出去。
  弁天也摇摇晃晃地紧跟在沙门之後,完全顾不得澪把他鞋子藏起来的事,就那么赤著脚追在沙门後面。
  穿过花园,他回头看了一眼瑟缩成一团的澪,也消失在沙门刚才走过的木门後。
  他们都走了,又丢下她一个人了。想到这里,澪才猛然清醒过来,她慌慌张张的取出藏起的鞋子,跑出木门企图追赶上弁天。
  吉野屋由名匠设计的庭院外,围著高高的围墙,围墙之外有一条坡道,穿过坡道就可通到外面的大路。
  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尽管是十六夜的满月夜,却在云霭的遮掩下显得有些迷朦凄冷。
  澪极目四望,但早已看不见那两人的踪影了。
  澪迈开步伐,想要追赶上去。这一带全都是吉野屋的土地,因此进入深夜,便人迹罕见,在寂静的竹林子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澪」听到後面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澪迅速回头。
  宗左卫门就站在她的身後,仿佛和黑暗融合在一起,这种感觉和刚才来接弁天的沙门是相同的,黑暗中,沙门的身影和宗左卫门交叠著。
  「刚才的那位浪人,就是你所喜欢的人?」宗左卫门问。
  澪知道纸包不住火,也就点了点头,不再隐瞒。
  「他叫什么名字?」「沙门小次郎。」片刻的沉寂过後,宗左卫门继续说:
  「下个月你必须和大吉行“内绪酒”,然後准备做个新嫁娘。」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就算你有其它心仪的对象,也必须割舍,因为你是吉野屋唯一的继承人,守成家业是你的责任,这一点你绝不能忘掉。」宗左卫门的声音一如往常的稳重,澪知道父亲是认真的,她担心如果自己违抗父亲的意思,事情不知会做何衍变?
  或许宗左卫门在盛气之下,会派人杀掉沙门小次郎,一想到这点,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悸:
  「以後我再也不去见沙门公子了,请您不要怪罪沙门公子,一切都是女儿一厢情愿的。」宗左卫门点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父亲不再说话,澪还是不能安心,但是此时此刻,她也只能相信父亲了。
  --------------------------------------------------------------------
第六章
所谓的“内绪酒”,是指已经决定举行婚礼的两家之间所进行的交换仪式,双方的亲家选了十一月的吉日,由决定招太吉入赘的吉野屋前往太吉家,在亲朋的见证下,举行“内绪酒”。
  当天澪所穿的和服,袖子里有五处地方缝上了象徵吉野屋的三柏徽章,配上宽幅的腰带,头发则梳成岛田髻、再插上有播种图案的梳子和鳌甲发簪,更显得娇艳动人,来观礼的宾客,都倾倒在她出色的容貌之下。
  而太吉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是格外的高兴,当别人祝他“早生贵子”时,他还羞得脸儿发红。
  内绪酒结束後,澪的身边多了一位裁缝师。
  因为传说新嫁娘若亲手为自己缝制婚礼所穿的礼服“白无垢”,将可一生都活在幸福之中,所以在静的要求下,宗左卫门找了一位名为阿绢的年轻师傅。
  内绪酒结束後的一个多月里,澪把每一个上午的时间都花在缝制嫁裳之上。
  裁缝师阿绢是个年约三十,容貌秀致肌肤白皙的美丽女子。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身边还带著一个七岁大的儿子,虽然没有打算再婚,但全身都散发出一股吸引男人的魅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澪才赫然发现她竟是父亲宗左卫门的情人。
  尽管宗左卫门已经有了静这位美人胚子的妻子,但是她一向娇弱多病,根本无法满足精力过人的宗左卫门。
  如果说静像朵开放於春天的花,那么阿绢就是一朵会在秋天里开花结果的花。
  知道了这样的事实,澪并不为母亲叫屈,反而觉得阿绢其实蛮适合父亲的。
  其实宗左卫门花大把银子把阿绢请入门,是有他的目的的。
  因为宗左卫门不希望女儿在内绪酒之後,还暗地设法和所喜欢的男人私会,所以刻意在澪的身边布个眼线,澪防著父亲,宗左卫门防著女儿,并非父女两相互瞧不起对方。
  其实他们内心都明白,就是因为太重视对方了,才会这么步步留神。
  经过一个月的试炼,宗左卫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现在的澪看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太吉的婚事在做准备,彷佛已经把和沙门的那段恋情忘得乾乾净净了。
  但是他一点也没料到,澪依旧不能忘记沙门的一切,在她的内心里,无时无刻都想著要见沙门一面,她的诚心似乎召来了奇迹。
  这不知该说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纯属巧合?
  内绪酒举行过一个月後,太吉为了替澪打造一只特别的簪子,带著澪走进一家饰品屋。
  就在太吉忙著和打造饰品的师傅交换意见的时候,沙门走到店里来了。
  当下,澪惊讶的屏住气息,完全无法有任河动作。沙门明明看见了澪,却视而不见地,眼睛只盯著他所要的东西。
  紧跟在沙门後头进来的,是将头发梳成兵库髻的弁天,他穿著一袭紫色底编著秋季花草的窄袖和服。
  弁天看到澪,也吃了一惊,但外表却完全没有显现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沙门身後。
  弁天虽然不是女人,但比真正的女人还更加美艳,因此,他一进店门里,立即成为店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所有的人都看直了眼,纷纷臆测弁天的身份。
  最常光顾饰品店的,要属一些艳名四播的名艺妓、名娼妓,可是弁天的气质却又和这些艺妓、娼妓截然不同。
  当时,许多最新流行的创始者,其实就是这些艺妓。艺妓们为了吸引恩客上门,常斥资改变发型或者用梳子、发簪打扮自己,城市里的姑娘们,随後也就竞相模仿。
  但是能够在饰品店里买得起鳌甲、象牙、珊瑚、镶金点翠的梳子、发簪、珠饰等这些高价物品的人,毕竟只有少数具有特殊阶级的女子。
  现在站在店里头的弁天,气质比那些特殊阶级的女子还要来得突出。
  所以饰品屋的老板一看到沙门,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恭敬地和沙门打招呼。
  坐在师傅面前,和沙门有段距离的澪,很自然的竖起耳朵倾听沙门和老板之间的对话。
  这一趟,沙门是专程过来拿他央托师傅所打造的发簪。
  「这是纯金打造、镶有上等珊瑚的发簪,您说陪您来的这位小姐,适合配戴鲜红色的珊瑚发簪,我们就照您的意思打了这只发簪,请您看看是不是满意?」饰品店的老板口若悬河的直夸这只发簪不仅样式吉祥,上面的珊瑚更像极了价值千两的红宝石。
  果然如老板所说,这双发簪巧夺天工、金碧耀眼的叶片中间镶嵌著打磨一流的红珊瑚珠玉,任何一个女人看了它,都会希望自己可以拥有一支。
  沙门从老板手中接过发簪之後,马上插入弁天的发髻上,在那一瞬间,弁天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看到这一幕,一股醋意不禁油然涌上澪的心头,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两个是恩爱夫妻,或是两情缱绻的爱侣。
  「您觉得怎么样?真的很适合呢!」老板也看得入了迷,差点忘了做生意。对於老板的问话,沙门只以一贯平板不带起伏的声调回问了一句:
  「多少钱?」听到客人询价,老板立刻低下头去,似乎因为发簪的价钱太贵,感到十分抱歉。
  「金币二两。」老板说。
  在一旁的其它客人,听到这个价钱,全都发出惊叹之声,就连看惯了各式珍宝的澪也不例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时一只用最高级的绘有播种图案的鳌甲梳子,也不过才值一两金币,难怪大冢听到二两时,会为之膛目结舌,但是沙门却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两枚黄澄澄的金币,放在老板面前。
  老板恭敬的收下金币,立刻谨慎地收进手边的箱子里。
  「谢谢大爷,以後小店的生意还请您多多关照,小的想到您府上去拜访,如果方便的话,请把您的住址」在商言商,老板为了长期拥有这等好客人,希望问得沙门的住处,但是却被沙门一句话回拒了。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江户了。」这句话等於斩断了老板的希望。
  「喔,是这样啊?那就请您回来的时候,务必再光临小店。」不让老板继续罗嗦,沙门和弁天拿了货,旋即离开了饰品屋。
  他们离去後,店里的人立刻纷纷议论,这太惊人了,连澪也无法平静。
  别人是为了沙门的一掷千金惊叹,澪却是为了沙门刚才的那一句「我马上就要离开江户了」,内心受到莫大的冲击。
  澪无法知道沙门说这句话是为了要拒绝老板的纠缠?还是当真要离开江户?如果沙门当真要离开江户,那么这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沙门了。
  她怎么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沙门呢!!她必须向沙门问个清楚。於是转头向太吉说:
  「太吉,我突然想起件急事,你在这儿等我。」交代了一声後,澪就把太吉留在店中,匆匆离开饰品屋。
  走出店门之後,澪往念佛寺的方向,追赶著先她一步离去的沙门。
  因为曾独自到过念佛寺数次了,所以澪知道从江之町的神社後面,有条通往念佛寺的捷径。
  这条捷径人迹少见,常常有歹徒出没惹事,但是对此刻的澪来说,最可怕的不是遇上坏人,而是沙门要离开江户了。
  而且现在的时刻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因此进入神社境内的澪,决定绕过後山,迅速地赶往念佛寺。托幸运之神的眷顾,澪在後山追上了走在前头的沙门和弁天。
  正当澪准备出声呼唤的时候,她看见数位浪人打扮的人,杀气腾腾的冲出来围住了沙门和弁天。
  沙门要被杀了!这种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了澪的心头,澪全身的血液都为之颤栗。
  「沙门小次郎!」其中一位最具武士风格的男子,开口直呼沙门的名讳。
  「原来是猪股小平治,你自己现身最好不过,省得我再到处去找你。」沙门的从容不迫,似乎激怒了那位姓猪股的武士。
  「杀!」猪股对著四周的人下达命令,一帮子浪人立刻冲向前来。
  受到挑战的沙门,几乎一秒也不浪费,刀甫出鞘就砍中跑在最前头的男子,回过刀来又斜斜劈中另一个敌人。
  「唔」猪股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他从来没料到他招聘来的保镳是如此不堪一击。就在这一刹那间,己方已只剩下五人了。
  拿著血刀,沙门一个箭步又飞了过来,大刀从上直劈而下,正面接招的男子连哼都来不及哼,就应声倒地。
  看苗头不对,浪人们开始焦急了,就在这个时候,猪股向身边的一位保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赌上一赌,放手对付沙门身边那位女子。
  就在这一瞬间,沙门取下佩挂在腰间的短刀,扔向弁天。
  而在沙门抛短刀的同时,猪股小平治也发动攻势,企图阻止沙门的去路,却被沙门用另一只手持刀从左肩斜劈至心窝,当场毙命。
  接到短刀的弁天,更是动作俐落的将短刀自刀鞘抽出,由下往上斜砍一刀,解决了企图追杀他的挑战者,然後退出阵线,在一旁凝视著对峙的刺客。
  虽然才经过一场格斗,但是弁天的神情仍旧那么的冷峻、清丽。
  现在只剩两名刺客了。
  虽然雇主己死,但他们仍无撤退之意,可是却终究不是沙门小次郎的对手。
  解决了最後一名刺客,沙门冷漠地挥动著血刀,抖掉沾在刀上的血渍,把刀收进了腰间的刀鞘,彷佛一场恶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现场血迹斑斑,却一滴也未沾上沙门的衣服,跨过地下的死尸,沙门朝著弁天直走过去,收回他手中的短刀,俐落地插回腰间。
  一阵阵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就像要把刚刚发生的恐怖杀戮抛到脑後似的,沙门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密林走去。
  看到沙门即将离去,澪冲了出来,她还有话要问沙门呢!但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澪的去路。
  「铁」澪害怕的向後倒退了几步。
  刚才沙门和浪人们在厮杀的时候,铁一定躲在林子里的某处观看战局,等到好戏落幕了,他才现身:
  「沙门大爷,怎么办?这场戏她全都看到了。」从铁的请示中,澪才知道沙门他们是收了钱来当杀手的。
  弄清事情的那一瞬间,澪咻的一下子从挡在她前头的铁身边溜过去,直奔至沙门的跟前。
  铁完全没有料到澪会这般机伶和敏捷,顿时看傻了眼。
  来到沙门跟前的澪,以挑战的口吻对著沙门说「请你杀了我吧!」一道发自死尸身边白刃的光芒,正好射进了澪的眼险,刚才猪股惨死的情形,忽地重现脑际,澪打了一个寒颤,不过她仍逞强地赌上一赌:
  「沙门公子,我可能会把刚才的情形告诉官差哦!请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哼!沙门撇唇冷笑,这声冷笑让澪的情绪更为激动。
  「为什么不杀我呢?如果我不能像弁天一样得到你的怜爱,请你杀了我吧!」血腥味刺激著澪疯狂的大叫,如果真的不能成为沙门的女人,她情愿死在沙门的刀下。
  沙门还是毫不动容,他连眼皮也懒得抬,随口丢下一句:
  「我不杀没有酬金的人。」说完这句话後,沙门掉头就走,弁天也随在沙门後面越过澪的身边,接著铁也跟了过去。
  突然,铁又回过头来,像驱赶小狗似地,摆动下颚示意澪赶快、回去。
  茫然僵立着的澪,以虚幻的眼神目送三人离去後,整个身子发软,再也支持不住的颓倒在地。虽然她逞强地要沙门杀了她,可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经验还是超过她能忍受的程度。
  更让她伤心的莫过於沙门的无视於她,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沙门却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虚脱感直击而上。
  在自己的深情遭到无情践踏的同时,澪觉得心中彷佛破了一个洞一个幽合不见底的黑洞。
  在黑暗中,澪看到了木村屋藤十郎幻化的魔物不住地在她眼前飞舞。
  「爱使人坚强,却不能持之永恒,恨则不同。心中如果有恨,将纠缠一生一世,所以我要化爱为恨,死缠他一辈子。」
--------------------------------------------------------------
第七章
次日。
  上午,澪仍然在阿绢的陪同下,和往常一样缝制嫁裳。
  对当时的女孩来说,十三岁之前必须学会裁缝等女红是必修的课业之一,所以,制作一般的衣服并难不倒澪,但是关系著新人能否恩爱一辈子的新娘礼服“白无垢”,则有特别的缝制方法。
  依照惯例,结束了上午的裁缝课业後,澪会和阿绢共进午餐,然後再和太吉一块外出。
  但是昨天又回到饰品屋的澪,向太吉谎说今天有事,不方便与他见面,太吉自然不疑有他,因此澪今天就可顺理成章,装作要和太吉会面而离开家门。
  十一月对油料批发店而言,是最为忙碌的大月,所以对於澪的谎言、不对劲的举止,谁也无暇注意。
  望著就要降下阵雨的天空,澪仍朝著念佛寺大步走去。
  昨天寻死的激情,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舒缓了许多,但是澪仍忍不住想要亲眼确定沙门是否真的离开江户了?
  如果沙门真的离开了 澪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女子的脚程比较慢,但是行经昨夜发生激烈打斗的神社後山,澪却一点也不引以为苦。
  横躺在林子里的死尸,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就连满地的血迹也在有心人的安排下,用泥土掩盖住了,围绕著神社的杂木林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澪加快脚步通过己嗅不到争斗气息的密林,在下午二时左右来到了念佛寺的外门。
  走完一百零八级石阶後,澪继续沿著通往念佛寺的参道而行,参道上尽是落叶,更突显了废寺的荒凉,澪硬是加快了脚步,走过荒草掩映的参道。
  阴霾的天空,将整座废寺笼罩在阴森的气氛中。
  由於连日都是大晴天,这些落叶都非常的乾燥,落足其上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澪的木屐鞋带断掉了。
  澪心头一震,但是并不在乎这不祥之兆,脱下木屐,穿著白袜套,继续朝正殿上走去。
  穿过长廊,澪终於来到了高腰格子门外。
  「喂,里面有人在吗?我是吉野屋的澪」也不等有人回应,一边说话,澪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入沙门居住的房间。
  坐在炉炕前,大口吃著锅中面条的铁抬头看著澪。
  「喔,又是你。你真是不死心」铁发现澪手上拿著断了鞋带的木屐,脚上的白袜套尽是污泥,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然後,他从鼻中发出嗤笑。
  「可惜你来迟一步,沙门大爷己经走了。我本来是要陪著一块去的,可是还有些无聊的事必须先行处理。」说完之後,铁又继续挥动筷子吃面。
  「那弁天呢?」铁惊人的食量与粗鲁的吃法,虽然让澪很看不顺眼,不过仍不忘继续追问。
  嘴里塞满面条的铁用筷子指了指屋内。
  「还在睡觉呢!在你进门没多久前,沙门大爷还在修理他,听到他不断呻吟著快死了,我看他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才刚和沙门一块凌虐弁天的铁,一面用勺子舀著锅里的肉,一面用指头比了个交合的形状。
  澪再也受不了铁粗鄙的举动,把脸转向一边。
  「喂,你!」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了澪不屑的神情?搜刮著锅底的铁出声喊澪。
  澪一震,回过头看著铁,害怕铁该不会是将要对自己不利吧?霎那间表情僵硬起来。
  「你会不会煮面?」铁问道。
  完全没料到铁会这么问,澪当场就楞在那里,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可是铁毫不在意,仍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暂时待在这里,等弁天醒来後,麻烦你煮面给他吃。」「煮面?」铁指了指炕炉旁盖著一条布巾的篮子,说:
  「很简单的,你只要把篮子里面的东西放入锅里,再加入高汤和水就行了,如果弁天不吃,你就设法强迫他吃,他的身体再不调好,就不能供我们取乐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铁舔了舔舌头继续往下说:
  「嘿嘿嘿,昨天我们真的把弁天整得很惨,弁天主动吻著沙门,一直哭著央求沙门不要丢下他,昨天那场戏真的很有看头。」铁毫不保留的的措辞,直直地从澪的耳道刺入内脏,痛得她嘴里泛苦。
  可是铁却趣味盎然的看著澪。
  「别这样,是药在作祟的嘛!我硬将一种名叫“青媚”的强烈春药用在弁天身上,因为我要他发誓绝不逃跑,我不仅要拥有他的肉体,我还要他亲口发誓。」吃完满满一锅面,把筷子丢入锅中的铁,冲著澪露齿而笑。
  「那么」澪面向铁抬起头,像是要发问,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啥事?」铁粗犷的回答。
  澪顿了一下,仍继续追问:
  「你和沙门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弁天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简单说,我们之间互订了契约,是某个契约把我们绑在一起的,沙门大爷想得到我的协助,而我则是想要弁天,总之,我们是男同志间的三角关系。不,或许也不是那么单纯。」铁对自己的解释,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毫不修饰的表白直灌入澪的耳朵,不由得她双肩一颤。
  铁知道自己的解释对她心中所造成的冲击,但是却佯作不知情地继续说下去:
  「这座寺庙是我的。」原来铁是念佛寺上一任住持法仁的儿子。
  据说法仁虽为僧侣,却通魔道,并藉魔界之力取得长生不老之法,法仁获得长生不老之法後,便开始侵犯信士们的女儿,其中一位女孩因而生下了铁。
  铁的本名叫凤岩,因为胯下物坚硬如铁,所以外号又叫做铁,这个绰号和他猛男型的外型,倒是十分相衬。
  後来法仁受到了天谴,虽然传说他得到了长生不老之法,却在某个夜里,在念佛寺的正殿被雷电击毙。
  从此之後,念佛寺即成废寺。
  到别的寺院修行的凤岩,其命运也连带受到波及,起了莫大的变化,同时在铁的身上开始出现了可怕的迹象。
  「你是和尚?」看到澪露出惊讶的神情,铁又再度开口大笑。
  「曾经是,不过我现在的工作是赚其它和尚的钱.糟糕,没时间跟你废话了,弁天就拜托你了。」铁又一次嘱咐过澪之後,卷起皱成一团的和服下摆,塞进腰带里,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出。
  真的是难为了澪,因为长到这么大,她还不曾下过厨呢!但是澪还是在入门处脱了脏兮兮的袜套,走进了屋里。
  炉炕旁的篮子里果然有青葱、香菇、鸭肉和蛋面,高汤则装在一旁的壶里,看来的确如铁所说,只要全部扔下锅就行了。
  澪毕竟是个女孩,她把铁吃过的锅子、碗、筷全都拿到厨房,用水瓶舀水洗得乾乾净净。
  这样一来,只要弁天醒过来,就可以把面下锅煮给弁天吃了,等一切都打理好了,澪才悄悄地走近卧室,拉开卧室的拉门。
  一打开卧室,澪就嗅到浓烈的男人味道。
  澪知道盖著崭新被褥、睡在床上的弁天,此刻应该是全裸的。
  弁天的眼睛四周都塌陷了,还有著淡淡的青色阴影,加上零乱的头发,显得异常的憔悴,露在被子外的肩头、手腕上更是处处可见捆绑的痕迹。
  看到如此狼狈的弁天,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昨天他曾接过沙门扔过来的短刀,俐落地杀死过刺客。
  弁天的身边还放著两个枕头,这两个枕头再加上躺在床上的弁天,似乎就构成了三个男人爱欲情仇的春宫图。
  弁天的唇角破裂了,乾涩得毫无血色,下颚的线条依然柔美,纤细的颈子以优美的线条滑向咽喉、靠近锁骨的附近有被吸吮过的吻痕。
  这些吻痕是谁造成的:
  看著看著,澪不觉胸口沉闷起来,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大口的喘著,竟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一窥弁天的肉体,因为她好想知道为什么弁天能够同时掳获两个男人的心,是什么样的肉体能够如此勾起男人的爱欲?又是什么样的媚力,能让男人不断的巧取豪夺,争相在上面留下烙印?
  澪情不自禁的将手伸进了弁天所覆盖的被子里,熟睡中的的弁天突然有所警觉,睁开了眼睛。
  秀长、漆黑的眼眸写满了懮郁,弁天就用这双眼睛,直视著眼前的澪。
  刚才高亢的情绪,霎那间都在这锐利的注视下退缩到陌生的领域,取而代之的是姑娘家该有的羞涩。
  澪的双颊一片绯红。
  「澪?」弁天挤出一丝声音,呼唤著眼前的澪。
  但是眼神依旧空洞。
  「我马上去为你煮面。」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匆匆站了起来。
  她回到外面有炉炕的房子里后,立刻架锅下面,弁天无力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看著澪。
  「面?我现在不想吃。」「你一定要吃!我是受铁之托下面给你吃的。」「铁?」听到铁的名字,似乎把昏昏沉沉的弁天拉回了现实。
  「沙门呢?」「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澪一面用勺子捞著面条一面回过头来询问弁大。
  「沙门公子要离开江户是真的吗?」澪终於把自己担心的事说出了口,还不忘加个注解:
  「昨天沙门公子在饰品屋是这么说的嘛」此时澪的表现平和,和昨日一心求死的冲动,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在偷窥的时候,澪所呈现的是刚烈的一面,但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还有著高雅举止及尚为处子的娇羞。
  综合这两者,才是澪的本性吧?
  「不知道。」弁天垂著眼,回答了澪所担心的问题。
  沙门让饰品屋打造镶上珊瑚的金簪,送给弁天当作是住在江户的纪念品,除了金簪之外,沙门又为弁天添购了新的衣服、鞋子等。
  由此可见,沙门真的有离开江户的打算,只是弁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往何处去?
  「是吗?我昨天对你们说我或许会告诉官差,那都是因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沙门公子的缘故,请你们原谅」澪冷静的双手伏地赔礼,表示自己的歉意。
  弁天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拾起被男人们剥开、散置在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遮住自己全裸的身体。
  虽然只有那么一霎那,但是弁天全裸的白皙娇躯依然落入了澪的眼中。
  澪极力睁大眼睛,就像乾旱的大地,在瞬间吸取滴落水珠似的瞪视著弁天的身躯。
  优美的肉体曲线、呈一直线的刀疤、平坦的腹部、及覆盖及上的浅淡阴影,还有用绳索迫使双腿分开露出秘花时所留下的绳痕、脚踝的绳痕,无一漏过。
  弁天的胸口还有因吸吮所造成的吻痕,右乳的乳头上更镶嵌著一只金环。
  澪的心不自觉一阵抽痛。
  弁天像是感受到了澪的视线,刻意用双手环抱著胸部,掩去曝光的躯体,然後拿起放在枕边的酒壶,把里面的冷酒倒人茶杯中一口饮尽。
  藉著烈酒,弁天一方面麻醉自己,一方面也让自己清醒起来,喝完一杯,接著又是一杯。
  「啊——」弁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澪虽然避开弁天的视线,假装在看厨房,但是弁天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依然逃不过她的视界。
  可能是喝得太猛,弁天引发了一阵串的呛咳,原本因为荒淫憔悴的脸蛋,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随著粉色添上脸颊,也开始散发出一种魅力,转变成令人心醉的风韵,让看的人无法移开眼睛。
  那是不属於男人该有的美色,而是近乎一种魔性。
  但是,为什么那两个男人非他不要?为什么他们和他交合时,身心都会陷人疯狂的状态呢?为什他受到如此的催残,却依旧不减其端庄秀丽的风情?弁天的美,真的让身为真女人的澪嫉妒不已。
  澪难掩内心的悸动,一波波涌上的嫉意几乎将她淹没,但是却也没有忘记铁吩咐她做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舀起锅中的面,送到弁天的面前。
  「面已经煮好了,快趁热吃吧!」弁天摇摇头,表示没有胃口,一头乱发顺势自纤细的肩膀滑落,更增媚人的艳色,澪不甘心地瞪著他。
  「不行,多少都要吃一点,你身体不好,饿著肚子尤其伤身。」说完之後,澪试著把手中的朱漆筷子塞给弁天,但是弁天只睁著他魅惑的美眸注视著澪。
  「铁说了什么?」他问。
  弁天的声音有点发抖,澪不禁将视线上移,就在四目即将交会的一瞬间,弁天把视线避开了。
  「铁说,你缠著沙门公子,请他不要抛下你」澪不经意的亮出了藏在心中的利刃,她悠悠的说著,等著弁天的反应。
  弁天那张犹如艺术家精心雕刻的美丽脸蛋,出现了苦闷的表情。
  澪直觉到,弁天已经回想起昨夜和那两名男子的种种。爱抚、凌辱、性交、爱欲、令人目眩的性别错乱,弁天全都想起来了。
  顿时,澪也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她也陷入弁天所回想的情欲世界中,腹部引起一阵沉重的痒疼。
  同时,为弁天插上金簪的沙门身影也清晰地在澪的脑海里苏醒。
  一想到使用媚药就可以让弁天轻松的对沙门说「请你不要抛弃我」,澪心中又是一波骚动。
  她知道这是沙门让弁天这么说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牵绊纠葛,是藉著一种比爱更强烈的恨所维系住的。
  留在弁天身上的吻痕、绳痕、贯穿右乳头的金环,在这都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胸部」澪决定把憋在心中的问题和盘托出:
  「你胸部的金环是沙门公子弄的吗?」霎那间,弁天的身体整个像冻结一般的僵直起来。
  沙门在弁天胸部的小小突起物上,以锐针穿过再套上金环,就在澪的父亲宗左卫门玩弄他身体的那一天。
  这是沙门对弁天招蜂引蝶的一种惩罚。一想起这件事,被锐针穿过的痛苦又再次重现在弁天的回忆中。
  看到因为痛苦而扭动的弁天,一种难以言谕的酥麻快感,闪电似的窜过澪的秘部。
  「啊」澪突然扑上去,像蛇似地缠住了弁天。
  澪的躯体是滚热的,双眼流露出昏愤的欲望,声音有如正在发情的母猫。
  「沙门公子摸你什么部位?沙门公子拥抱过你,对不对?」澪伸手企图摆弄弁天的身体。
  「澪,不要这样」弁天极力抗拒。
  「弁天,求求你抱我。」澪睁著已燃起怒火的眼睛缠著弁天。
  「我要你用被沙门公子所爱的肉体拥抱我,让我变成一个女人,你的肉体里应该有沙门公子的温存,请你把沙门公子赐给我!」澪的双眸像被魔物附身了一般,这对眼睛让弁天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澪,你真的那么喜欢他」「是的。我爱慕沙门公子,他说过只要我变成女人,他就会考虑接受我的。」「你马上就要成婚了,不要再提这种事。」弁天诚心诚意的劝告,却反而让澪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死缠著他不放。
  「请你谅解,我希望能够在和自己所不喜欢的人上床之前,了却这个心愿,有了这些回忆,我就会乖乖陪在太吉身边。
  澪双眼直勾勾地瞪著弁天,要他成全自己的心愿。
  澪漆黑的眼眸写著单纯的愿望,弁天为她强烈的执著感到心惊。
  为了不伤澪的心,弁天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保持和稳。
  「如果是我让你变成女人,他绝不会要你的。」但是澪仍不为所动。
  对於这种後果,其实澪早有预感,所以她才会退而求其次,渴望透过和弁天的交合,藉著弁天的肉体,感受沙门的体温。
  「即使如此也罢,无法得到沙门公子,能够和最接近沙门公子的你一起也行,沙门公子怎么抱你,你就怎么对我吧!」澪的倔强,紧箍著弁天的心灵和肉体,此刻的澪,已然被蛇妖附身了。
  「不行,如果沙门知道我和你做这种事,他不会饶过我们的。」「不饶我们又如何?」澪仍然咄咄逼人,瞪视著弁天波光明媚的美眸。
  「什么状况会让你们这般年纪的姑娘生不如死?」弁天以优雅的男性声音述说著女人最害怕的事.「毁容!要威胁女人,毁容比杀害更具效用,他会先毁去你的容貌,再除掉我唯一所剩的男性象徵。」「有这么严重」对於这样的回答,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没想到沙门公子对你是如此的迷恋!」在危机中,尚能保持一份理智的弁天,懮郁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动摇的挫败,他的声音变得僵硬:
  「迷恋?不,他对我只有恨,因为他没当场杀了我,玷辱了他身为刺客应实践的武士道精神,所以他留给我一条生路,把我带在他的身边,是有复仇和自戒双重含意的。」沙门小次郎原为密探,专门受委暗杀要人,为了理应杀死,却未杀死的弁天,辞去密探之职,沦为为钱赌命的亡命之徒。
  听完了弁天的解说,澪难过的喘息著,因为根据弁天的描绘,沙门对弁天分明就是迷恋。
  「你现在都明白了吧?你该回去了,好好地投入太吉的怀抱吧,被爱比爱人幸福多了。」澪无意识的覆诵「被爱比爱人幸福?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弁天看著澪,不解澪话语中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锵”的声。
  随著这声声响,拉门被拉开,进来一位年约十八、九岁,身穿青色小袖和服的女人。
  「真是的,下雨了。」女人生气的一面抱怨,一面往房里瞧,很快地,她看到了待在卧室里的弁天和澪。
  「怎么回事?两个女人卿卿我我,该不会是在干那一档事吧?」女人的言语虽粗鄙,但是身材却玲珑有致。
  她自个儿脱了鞋,带著浓浓的欢场女子气息走了进来。
  轻快地来到卧室後,看了看零乱的房间,哼的一声,开始打量弁天和澪。
  「哪位是弁天啊?」其实女人在问话的时候,便把燃烧著嫉火的视线对准了弁天,令澪觉得狼狈不堪。
  不过弁天似乎无意迎战女人的挑战,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就是弁天。」「喔,我叫阿文,是受沙门大爷之托,给你买这个来的。」阿文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包,放在弁天的面前。
  「这是人形烧,沙门大爷要我趁热送过来。」已经蹲在弁天和澪面前的阿文,不等弁天动手,就自个开始解著小包。
  「你看,这可是我跟老板缠了好久,才买到的。」阿文用她涂了鲜红寇丹的十指,轻巧地解开了绳子之後,露出了包在竹叶中,还冒著热气的人形烧。
  总共有七个人形烧,每一个都是七福神中的弁财天。
  「哈哈哈,弁天吃弁财天,好个共生关系。」阿文哈哈大笑之後,冷眼地看了装著面的大碗一眼。
  「你在为他准备面啊,看来不需要了。」阿文看著澪的眼神,饱含著怀疑和敌意,不过嗔怒的模样还挺美的。
  「莫非你也是受了沙门大爷之托而来的?」这句话泄露出了阿文的焦躁,她一眼就看出澪是富商人家的闺女,虽然知道沙门不太可能理会这类型的姑娘,但是还是掩不住内心的不安。
  闲来无事之时,沙门会抽个空档,找阿文喝杯酒或温存一番,但是即使沉醉在温柔乡,享受女体灵肉之时,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冷冰冰的。
  而且陪沙门上床的的对象并不只阿文一个,阿文明知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可是心中难免还是会嫉妒,後来阿文还发现沙门决不在她的体内留下精液,询问过其它的姊妹们後,才知道沙门对每一个女人都如此。
  女人对於自己所痴迷的男人一向都是最敏感的。
  当她知道沙门对其它姊妹们也一视同仁的时候,本来是死心断念了,可是又不禁怀疑沙门是否另有心仪的女子,这名女子就可享有沙门的精华之露。
  而今眼前这两位就是双尤物,一位是美得勾魂摄魄,一位则清纯高贵得令人忍不住想欺负。
  清纯的小姑娘姑且不谈,弁天脚踝上、手腕上的绳痕历历在目,就是在夜晚时受到男人攻击、蹂躏的最好证明。
  阿文心中的嫉火更是熊熊的燃起。
  「真可怜,你是不是被吊起来了?这么晶莹剔透的肌肤,的确适合用绳子,你现在看起来是挺正经的,可是被绑住、受到挑逗时,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吧?沙门大爷是不是舐你那里了?」对女人一连串蓄意的挑嚣,弁天却超然物外毫无反应,阿文觉得自讨没趣的耸了耸肩。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既然已经有人照顾你,我就可以回去了。对了,沙门大爷说要给我一支镶著红珊瑚的金簪,在你那儿吧?有的话,请给我。」「不行!」澪毫不考虑,就站起来一口回绝。可是弁天却指了指和衣箱、衣架等,放在房间一角的镜箱,毫不在意的说:
  「金簪就在镜箱里,你自己拿吧」弁天的话还没说完,阿文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镜箱前,取出珊瑚金簪。
  「真是大美了,我真的可以拿走吗?」金簪让阿文原有的凌人盛气消失了,不过这会儿就算弁天反悔,恐怕阿文也不会退还了。
  弁天点了点头。
  「弁天果然是弁财天,你真是大方。」夸完了弁天,阿文立刻把金簪收进怀里。
  女人满足的走出卧房,就在穿上鞋子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
  「弁天,你长得很美,想必床上的技巧也很有一套吧?不过,虽然只是一个晚上,沙门大爷却也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银两。在我们家乡有个传说,一对情侣如果同时去拜弁财天,是会劳燕分飞的,你自己要小心啊!」留下了几句讽刺的话,阿文拉开门冲向雨中。
  澪企图追出去把金簪抢回来,可是却被弁天拦了下来。
  「为什么?那支金簪是沙门公子特别让人为你打造的」澪实在搞不懂沙门和弁天的心思。
  尤其是沙门。
  在阿文来之前,澪非常肯定沙门冷漠的外表下,还有著一丝温情,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或许太天真了。
  「弁天,我真的好不甘心。」看见嘟著嘴、咬著唇,模样可爱的澪,弁天以手指整理著乱发,露出凄艳动人的微笑。
  「现在的我虽然虚弱的无法让你变成一个女人,但是我毕竟是个男子,再昂贵的发簪、再美丽的华服,都不会让我感到喜悦的,沙门明知道,却故意让我打扮,就是想将我视为玩物」「沙门公子不是那种」「昨天铁看到金簪後,告诉沙门」突然被打断话头,澪疑惑的抬起头,但弁天似乎已陷入昨夜的回忆中。
  「让我戴著那么值钱的东西,我就有逃走的盘缠了。所以沙门才让那个女人把金簪拿走的吧?」弁天痛苦的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数次自杀末果、数度脱逃被抓、无数次残酷的惩罚,无数无数恐怖的记忆,都深深地烙在弁天的肉体上和心灵上。
  惨无人道的侵犯、声嘶力竭的哭喊换来的倒嗓、吐血求饶的记忆更是。。。。。。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忍受夜夜的屈辱,有一天弁天又逃了,这一次被抓回来後,却换来一幅「女阴弁财天」。
  刺青的工程繁浩,得先经过一道名为“鸣雕”的手续画下底图後,再以五只针挑刺皮肤进行“筋雕”,在筋雕的过程中,弁天还被迫与人做肉体上的交合,如此一来刺出的图案,才能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冶艳风味,更加栩栩如生。
  当时负责侵犯弁天的,就是念佛寺的铁,他还自诩与他交合,可以得到不死之身。
  「沙门和铁似乎都认为我随时会伺机而逃,其实我有自杀的念头、逃跑的行动,都是在最初的那段时间,现在藩国灭亡了,未婚妻也被沙门逼死了,我己经了无牵挂,唯一的心愿,只是想等著看沙门的下场,所以我并不打算再逃了」为了武士的尊严,一旦任务不成便得自裁,但自杀这种事只要稍有犹豫便下不了手,此刻的沙门和弁天,都是苟活於世的同志。
  只是沙门一心迷恋弁天,犹如堕落凡尘,拥抱暗黑的恶魔。
  澪非常了解沙门的心情,因为自己不也同样不可自拔的拥抱著黑暗吗?
  「你说沙门公子逼死了你的末婚妻。但是你真的爱那个女人吗?」澪突然打岔提起这个问题,瞬间,弁天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阴影。
  「我和她是一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瑞穗自杀那年才十六岁,如果说我爱她,那是骗人的,只是对於她的死,我也要负责。」不经意透露了未婚妻芳名的弁天,自嘲地笑了一笑。
  「我觉得她有一半是死在我手中的,所以即使受尽屈辱,我也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我要亲眼目睹沙门走上死亡之路.」「果然你们是」澪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弁天和沙门果然是因为彼此憎恨,才会强烈的羁绊在一起,至少弁天就是如此。
  可是沙门莫非从一开始,就希望如此吗?
  从邂逅的那一天起,两人就是对立的关系,一个是处心积虑要打倒藩国的密探,一个是拚死守卫国土的武士。两人所扮演的角色,不就是注定要活在仇恨中吗?
  此刻,澪又想起了木村藤十郎所演出的“蛇性之淫”的戏码。
  「对沙门公子来说,你的确很特别」澪为弁天与沙门的关系下这样的注解。
  「不要说了。」弁天用强烈的口气,拒绝澪把话说完。
  「我们是相互憎恨、相互敌对的关系,只是相互厮杀的结果,都未能致对方於死地,现在我们都等著看对方死亡」可是澪觉得弁天这一席话,是故意说给他自己听的,她不以为弁天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好像说的大多了。」弁天只想结束这个话题,他缓缓站了起来,离开了卧室。
  澪快步地追上弁天的脚步,弁天正好站在浴室门前。
  弁天用眼神示意,要澪离开,可是澪不为所动,弁天只有任由她去了。
  随著和服的滑落,弁天白皙的颈部、柔美的身体曲线、妖艳的弁财天全都呈现在澪的眼前。
  柔软的身体、纤细的腰肢、尚未成熟的白桃山丘,平常隐藏在和服下的诱人肢体,让澪像著了魔似的看直了眼。
  似乎是刻意回避澪的视线,弁天将和服脱了下来,旋即走进浴室,将门关起。
  浴室里热气腾腾,一片朦胧。
  今早天未亮的时候,弁天就蹲在这间浴室里,让铁为他冲洗注入体内的“青媚”。
  铁拿著用竹筒所做的注射筒,将热水打入他的体内,承受了这份屈辱的弁天,一面喘息一面垂泪。
  回想起这件事,弁天便忍不住发抖,羞愧得无地自容。
  ——昨夜,是铁在弁天的身上涂抹了“青媚”,那是在铁看到了沙门买给他的的发簪後说的。
  铁说「沙门买这金簪给你,只是要试试看你是否有脱逃之意。」旋即就从怀里取出装在卷贝壶中的“青媚”。
  弁天还记得自己曾跪著向铁恳求,请他不要在沙门面前使用“青媚”,但是铁竟然不守信诺。
  铁强辩说:「我又没有答应」,又对著沙门说「沙门大爷,试试看嘛,保证他比发春的雌猫还媚」,铁就是这样极尽所能地怂恿沙门见识“青媚”的效力。
  於是弁天遭到捆绑、被扯开双脚,将“青媚”抹至私秘处,不一会儿,弁天即汗如雨下、全身麻痒难当,开始像发情的雌猫般扭动著身躯。
  接著就是一大段的身不由主,弁天隐约记得自己对沙门投怀送抱,主动求吻,双舌勾缠,最後深深地陷人情欲之中不可自拔,铁要他吸,他就吸,要他吞,他就吞,还自动献出双丘要求男人的怜爱。
  在精神错乱之中,弁天哭著缠著沙门和铁央求著「不要抛下我」、「到那儿都要带著我」。
  就在弁天近乎疯狂之前,铁把弁天送进了浴室。
  ——「啊,我还要、我还要」,到了浴室,弁天依然扭动著臀部,缠著铁不放。
  透过插在秘门的射口,铁将吸人注射器里的热水,射入弁天的体内,再轻轻抚摸弁天的腹部。
  铁不断地反覆这两个动作,直至弁天腹部的水容量到达极限,铁才停下射水的动作,命令弁天缩起菊蕾,不许让打进去的水漏出来,然後从弁天的背後侵犯他的後花。
  「呀」弁天惊叫,拼命挣脱,可是身体完全被铁制服,只能任由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射入弁天体内的热水开始逆流,令弁天苦不堪言,另一方面,“青媚”的效用又在弁天的体内作祟,高涨的情欲没有得到解脱之前,他将得不到救赎。
  於是弁天像只淫兽般呻吟扭动,满足兽欲的铁终於抽离身子,命令弁天将体内的热水释出。
  倾刻间,弁天体内的热水就像排山倒海一般全速涌出,之後,铁又从头再来一次,不断的射水,直至弁天的腹部涨得快要决堤为止。
  反覆数次射入热水、膨胀泄洪的动作之後,涂在弁天黏膜上的“青媚”的药力,终於平息下来了。
  但是冷静下来之後,想到自己方才的痴狂和淫荡举止,弁天觉得一阵晕眩。
  看著因耻辱而脸色苍白的弁天,铁揶揄著说:
  「怎么了?还不满足吗?」其实被铁拥在厚实的胸口时,弁天也曾快乐的啜泣。
  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後,弁天双脚发软地蹲了下来。为了平息心中的悸动,弁天快速的冲了几下身体後,就离开了浴室。
  当弁天穿好衣服回到卧室,澪已经把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组枕头和被子。
  「你还在啊?我不是要你回去吗」「不,在沙门公子和铁回来之前,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澪的口气坚决,不留给弁天些许反对的空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後,澪反身走向有炉炕的房间。
  弁天也跟著来到炉炕边,一面坐下一面拉著衣服掩盖自己,不死心的劝著澪。
  「沙门和铁今天不会回来了,等雨小了点之後,你就回家吧!」澪抬起头,问:「沙门公子去做什么事啊?又去杀人了?」「工作的事,我一概不知。」回完话後,弁天即丢些木柴进炉炕里,然後拿过一只没有用过的空火盆,以手托腮注视著澪。
  他的双眼波光潋灩,比女性还要妩媚动人。
  「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吧。」弁天要澪吃一个弁财天的人形烧,自己也拿了一个。
  但是他并没有将取过的人形烧往嘴里送,而是将它丢到炉炕的火堆中。
  「啊!」澪吃了一惊,却没有阻止。
  弁天凝视著火堆中的人形烧,过了一会儿即闭上眼睛,静静的睡著了。
  澪没有叫醒弁天,只是走到房间拿来一床被子,轻轻为弁天盖上,然後守著弁天直至夜半。
  澪确信沙门所说的离开江户,应该只是暂时的。
  因为沙门和铁的谋生方法特殊,江户应是他们最佳住处,而且这座念佛寺是铁的私有财产,凭著这两点理由,澪安心了。
  重新认识了沙门和弁天的关系,并没有让澪对自己的单相思死心断念。
  从念佛寺回来後的第一、二日,这种念头尤其强烈,她一直自问,是否要为这绝望的恋情抱憾终生?
  其实宗左卫门早就知道独生女儿澪瞒骗大家外出之事了,因为澪独自回家时的神情,就是一付落寞心碎的模样。
  从女儿的神情中,宗左卫门知道澪的感情虽然受到了创伤,但是不愿放弃的执念,仍然在澪的心中燃烧。
  宗左卫门心想,女儿迷恋上沙门小次郎,或许是他的孽障使然,因为他本人和沙门一样都是生活在黑暗中,舔血度日的人。
  而女儿的刚烈执著,更是遗传自自己。
  女儿和沙门会如此纠缠不清,应是隐藏於他们体内那股合黑的情热,相互吸引所造成的。
  不过,宗左卫门并未揭开这一切,仍然不顾女儿的心情,继续进行澪和太吉的婚事。
  经过酌商,婚期定於明年的一月三日。
  当宗左卫门和静把婚期告诉澪时,澪也有所觉悟了。缝制“白无垢”的工作,仍然照著计划顺利进行。除此之外,还得到水天宫参拜,像求子一般,向神求取洁净丝线,为“白无垢”做最後的修饰。
  ----------------------------------------------
第八章
因此一进十二月,立刻选一个吉祥的日子,由澪和裁缝师阿绢拿著丝线前往水天宫参拜。就在两人完成了祭拜手续,准备返家的时候,澪在人群混杂的水天宫内看到了阿文。
  水天宫里除了奉祀保佑安产的注生娘娘之外,还供奉著保佑免除溺死和保佑欢场生意兴隆的诸神,因此在水天宫中遇上阿文,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阿文和一位看似已退隐,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走在一块。
  老人将阿文的年轻、貌美衬托得更为鲜明、突出,但是澪注意到的却是阿文发髻上的簪子,因为那只簪子就是弁天的珊瑚金簪。
  如果不是那支金簪,澪会乖乖的随阿绢回府,可是看到了金簪之後,澪要阿绢先回去,然後立刻追赶阿文。
  看到澪气势汹汹,阿绢也不便强行阻止。
  走过水天宫后面羊肠小径的尽头,是一座莲花池,在莲花池周围,有数家游船业者和供人幽会的茶店。
  当时,社寺附近通常都设有许多声色场所。
  阿文和那名老人一块进入了其中一家茶店。
  追赶而来的澪,并不知道这类的茶店是男女幽会的地方,直接了当地跟著进入,却被店里的女主人叫住了。
  「你是哪家的小姐呀?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不,刚才进去的阿文,我找阿文有事。麻烦替我叫她出来好吗?」老板娘从头到脚打量著澪,怎么看,她都像是富豪人家的闺女,竟然指名道姓,找欢场女子阿文,老板娘一脸愕然。
  「阿文不可能认识小姐的。莫非你们之间.该不会是她抢了你的男人吧?我们店里是做生意的,不喜欢惹麻烦。」「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见见她,有事请她帮忙。」「有事请她帮忙?」老板娘再次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著澪。
  「小姐,有事求人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啊!澪恍然大悟地一脸为难咬了一下唇,然後取下自己的发簪交给老板娘。
  「我身上没有带钱,这只发簪请收下。」老板娘接过发簪,仔仔细细的看个清楚。
  对江户的女人来说,澪的这只发簪可说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精品,簪上精雕细琢的花饰上还垂著银锁,银锁上有一二个小铃当,当老板娘在铃当上看到了吉野屋的徽章时,神色一变,连忙慌张地将发簪还给澪。
  「不必了啦,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去叫阿文,你从这边进去里面等著,以後不要再来了,你来这种地方,令尊会担心的。」「你认得家父?」老板娘连忙否认「不,我怎么可能认得令尊?只是为人父母都是这样的嘛!」欲盖弥彰的老板娘说完话,立刻就把澪引进店里。
  老板娘的态度转变之快,令澪惊讶,不过她仍然照著老板娘的指示绕到店的後面去,店接头乱七八糟搁著许多使用过的鱼箱、破酒瓶、破茶杯,澪就在这儿等著阿文。
  阿文终於从後门出来了。
  她身上穿的和服还很完整,不过头顶上的发髻却乱成一团,凌乱的发髻上还插著弁天的发簪,再次看到这只发簪,澪心头立刻涌起一股恨意。
  「是你啊,我正忙著呢!什么事?」「把簪子还给我,那是弁天的簪子,请你把它还给我。」澪说的理直气壮,却丝毫也没有想到这么做根本是有欠考虑,她更完全忘了要向人索回东西,是需要手腕和策略的。
  「开玩笑,这簪子是我应得的,是不是弁天要你来拿的?」「不,他没有要我这么做,但是这只簪子是弁天的,不适合你。」「少恶心了!别以为你这张脸长得可爱,我就会买你的帐!」阿文翻脸了,眼角往上吊,牵扯著美丽的脸蛋扭曲得像只贪婪的狐狸。她更进一步地像男人一般单腿叉开,踏在堆起来的鱼箱上。
  和服的下摆经过撑开後,露出了里面的大腿,纤白的大腿内侧清晰可以见到刺著「沙门小次郎」五个字。
  「你知道吗,像我这种女人,在这种地方刺上男人的名字,是会影响生意的,可是我还是执意这么做,因为我喜欢他,这是他送给我的簪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你的。」「但是,这是弁天的东西,是沙门公子请人专门为弁天打造的,这点我非常清楚。」阿文的双眼不服气地往上斜吊,或许她也明白自己配不上这只簪子。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耶?看起来好像是迷上了沙门大爷,如果真是这样,弁天应该是我们的情敌,还是,你迷上的是弁天?」「怎么可能!」澪狼狈的尖声否认。
  如果阿文知道弁天是个男的,她的假设尚可成立,但是阿文如果认定弁天是个女人,那么她的假设就是另有含意。
  「是吗?真是这样吗?嘿嘿,女人和女人的确令人费解,既然如此,我就得重新考虑了。」「什么意思?」澪的心思跟不上阿文的言词转变,只能惊讶的瞪著阿文。
  「当然是要钱啊!我可以把簪子还给你,但是你得给我金子。」「金子?你要多少?」「二十两。」「二十两?大多了,你怎么会认为我有这么多的钱?」「不行的话,就死了这条心吧!这只簪子的造价是二两,所以我开十倍的价码,三天後,水天宫後面要建石台灯笼,下午两点半左右,我在那儿等你,想要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白吗?」说完了一番刺耳的话,阿文发著抖说了声「好冷」,又从後门回到了店里。
  受到威胁的澪无言以对,只能傻愣愣的站著不动,目送阿文离去。
  澪知道弁天其实一点都不把这支金簪放在心上,也知道簪子取回之後,沙门又会把它送给别的女人,可是她还是非把金簪取回来不可。
  因为她就是不愿意那只发簪插在那个女人的头上。
  一头钻进死胡同里的澪,回到了家之後,随即潜进父母的房间,因为此刻是店里生意最忙的时段。
  进了父母的房间后,澪四处找寻,希望能够找到父母放置钱财的地方,对钱财本无概念的澪,根本没想到店里做生意所收的钱,悉数全都锁在金库中。
  澪翻箱倒柜,找遍了所有的柜子,还是徒劳无功。
  突然,背後传来声音。
  「澪!」一道冷酷的声音自後面传来,不由得让澪全身发抖,微微发软的双脚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倒在地。
  「澪,你在做什么?」宗左卫门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里,有著无比的威严。
  「请您饶了我!」澪哭著将双手平伏在地上。
  「真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会变成贼,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阿绢的口中,得知女儿在水天宫追一名欢场女子的宗左卫门,从澪返家後,就紧盯著澪的一举一动,他一直等到现在才从澪的身後现身。
  「你这么做,应该有个理由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说出来,爹一定会帮你的。」宗左卫门知道此刻如果斥责澪,只会让澪的态度转为强硬,所以才将手搭在女儿身上,改为软性的劝诱。
  抽抽噎噎的,澪说:「我害弁天的发簪被抢了,如果要把簪子买回来,需要二十两的金子,所以我」宗左卫门皱起眉头,他再次确定:
  「这就是你要钱的理由?」「是的,我被浪人围困的时候,弁天企图救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未经思索就顺口说出谎言,令澪自己也感到十分惊讶,宗左卫门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许他是真的相信澪所说的吧,或是装糊涂不揭穿她的谎言,宗左卫门真的从怀里取出二十两金子,放在澪的手上。
  「爹」接过黄金的澪,一脸惊讶。
  「你知道弁天住哪儿吗?」宗左卫门询问女儿。
  「知道。」「在什么地方?」「这个」澪有些迟疑了起来。
  「是个不可告人的地方?」「请您原谅。」宗左卫门知道再质问下去,澪还是不会说的,因此就此转移话题:
  「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和太吉完婚了,我不知道你和弁天是怎么回事,不过,就先解决这二十两的问题吧!」一时之间,澪似乎没有听清父亲话中的含意,随口回答。
  「我和弁天没有怎么样啊!」「是吗?他好像生病了?而且好像有别的男人跟他生活在一起,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嫌弃的话,爹可以为他介绍个好大夫。」澪抬起头来看著父亲,从父亲的这段话里,她听出了父亲未说明的含意,原来父亲对弁天别有企图。本来澪一直以为父亲不知道弁天的真实身份,她也就不说明,但是现在听父亲的口气,父亲应是“明知”才“故问”的,否则刚才父亲就不会说「我不知道你和弁天是怎么回事」。
  她猜父亲也许像阿文一样,把澪和弁天当成是女人和女人的关系,但姜毕竟是老的辣,宗左卫门早就识破了弁天的假凤虚凰。
  「我会告诉他的。」澪做了承诺之後,再次双手伏地向父亲致谢。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澪早早就先到了水天宫,站在阿文所说的大灯笼之下等候。
  盖在神社後面的石台灯笼,是由欢场女子捐钱建造的,阿文足足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钟头才姗姗来迟。
  「还在这儿等啊?真叫人感动。」阿文故意换个姿势,让澪看清发髻上的簪子。
  「金子已经准备好了,请把发簪给我吧!」指指手上的包袱,澪这么说。
  喔没料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姐真的会带来二十两黄金?阿文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
  「你果然有办法,把金子拿出来吧!先拿钱後交货。」阿文伸出抹了白粉、指甲涂著蔻丹的手,示意澪先拿出黄金,虽然才隔了三天,阿文也依旧美丽如昔,可是不知何故,澪总觉得阿文今天的肌肤有些暗淡、缺乏光泽。
  才三天不见,阿文像是老了三岁。
  澪怀著一份惊讶,从怀里拿出了二十两的黄金,交给了阿文。阿文在手上掂了掂金子的重量,一脸陶醉。
  「请把簪子还给我。」看到澪把手伸出来,阿文垂下了眼角露出嘲讽的邪笑,她做出一个交出发簪的假动作,冷不妨的用力撞击澪的身体。
  「呀!」澪被这个突来的动作,撞得尖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笨女孩,黄金我拿走了。」丢下这句话,阿文马上拔腿开溜。
  澪这才惊觉到自己被骗了,立刻放声大叫。
  「强盗啊,来人啊快抓强盗啊!」经澪这么一喊,往神社里跑的阿文立刻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在逃的是一个手里拿著金簪的欢场女人,喊捉贼的是个气质不凡、外貌高贵,在江户城赫赫有名的大美人,任谁也会立刻有了答案。
  「啧!」阿文只能咋舌,以为澪会不敢吭声,是自己太低估她了,在慌乱中,阿文立即决定穿过神社,逃入她所熟悉的後山捷径里。
  突然有个身材削瘦的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滚一边去!」阿文咬牙切齿的大叫,可是浪人不为所动,右手一动,便抽出了腰间的刀子:
  「女人,把你从那位姑娘身上抢的东西拿出来。」「你弄错了,这东西是我的。」阿文的话才出口,浪人就举刀一挥,一刀砍中阿文的要害。
  「呀!」阿文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浪人拿出怀中的怀纸,擦去了刀上的血迹,才把刀收回刀鞘中,再从阿文的手中取过黄金和发簪。
  不一会工夫,四周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墙,当时将强盗、小偷等小之辈当场格杀是不会获罪的,而且浪人杀人的地方也不在神社的辖区内,无需劳烦神社的人出面善后。
  随後追赶而来的澪目睹此景,吓得瑟缩在一旁。
  「这是你的发簪和黄金吧?」消瘦的浪人将取自阿文身上的发簪和黄金,交到澪的手上。
  四周的人看到浪人手上拿的东西,都发出哗然之声。
  「是的,这是我的。」在哗然声中,澪才清醒过来,以颤抖的手接过浪人手中的东西。
  「谢谢,我是吉野」浪人以单手制止澪继续说下去。
  「官差来了就麻烦了,无需互报姓名。」浪人说完,即迅速离去。
  於是命案现场只剩下澪和成群起哄看热闹的人,澪看另一头己经有官差往这个方向跑来,也紧跟著离开了神社。
  澪万万没想到金簪和黄金竟然都拿了回来。
  她头一次领悟到了命运的乖戾违和,莫非方才阿文突然显得苍老的容颜就是所谓的死相浮现?
  想到这里,澪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该夜,澪走向父母的房间,打算把二十两黄金原封不动还给父亲,行经至走廊时,澪看到园子里有一团黑黑的人影。
  澪确定来者并没有发现自己後,大胆的躲在柱子後面,窥视来者的行动。
  那来人自黑暗处走了出来,澪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在神社外杀了阿文的那个浪人,接著宗左卫门也现身於对面的走廊。
  浪人自宗左卫门手中接过了在夜里特别耀眼的黄金之後,再次隐身黑暗,从後门离去。
  澪这才明白原来那个浪人是父亲雇用的新影守。
  真相大白的同时,澪决定不归还那失而复得的二十两黄金,宗左卫门当然也知道女儿黄金失而复得的事,可是澪还是决定这么做,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活在父亲的掌心中,所以她决定要以此做为消极的抵抗。
  澪把二十两的黄金和簪子全都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
第九章
十二月十四是所谓的义士祭。
  元禄十五年(一七零二年)的十二月十四日,为了替主君浅野内匠头长矩复仇,旧赤穗藩士袭击了吉良上野介义央,为了纪念这些义士,江户的人们到了这一天,都会吃面、上演赤穗武士忠孝节义的故事,久而久之,十二月十四日即成了江户的义士祭。
  当然澪和太吉也不例外,他们前往平日去惯了的木村屋观赏“忠臣藏”,坐在二楼的特别座,一面喝著酒,小心谨慎的太吉突然壮起胆来,一把握住了澪的手。
  「太吉」澪不悦地叫著。
  「澪,不要拒绝嘛,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就请你多少放松点尺度吧!」澪没有拒绝的意思,太吉更放开胆子把手伸进了澪的怀里。
  明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可是澪还是不由得全身僵硬,完全无法思考,太吉的指头往上滑行到澪的胸部,猴急的摘取那小小的樱色突起。
  澪咬住下唇,她不能忍受非所爱之人的碰触,可是想到沙门要她成为女人之後澪也就只是微弱地抗议:
  「你弄痛我了,太吉。」太吉马上胆怯的不再使力。
  「澪,对不起,对不起,这次绝对不会再弄痛你了。」接著,太吉低下头,双手掀开澪的衣襟,露出莹如白雪般的胸部。
  「啊,澪」自有弹性的处女乳房第一次裸露,澪就算大胆,也有她少女的矜持,她无助地微微颤抖,看到澪的含羞带怯,太吉完全失去理性,趴向澪的胸前开始吸吮。
  「太太吉。」澪微弱的反抗,但是太吉湿而温热的的舌尖已然缠上了樱色的乳头,毫无经验的澪完全招架不住男人的攻城掠地,她的意识开始朦胧,全身酥软,再也无力反抗。
  太吉一面吸吮,一面让手指向下滑,拉开了和服的裙摆,滑下澪柔嫩的私处,探索著柔如绢丝的覆盖物,在不断的蠢动之中,太吉的手指侵入从没有人进入过的禁地。
  「啊」澪本能地任由感官接受太吉的刺激,身体越来越热,不能自制的呻吟出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湿润起来。
  在太吉指尖的拨弄之下,不断溢出蜜汁的花蕊,时而发出湿润的声音,或许就把自己交给太吉吧?
  澪只觉得脑中一片昏乱,再也无力拒绝。
  她几乎要伸手去搂住太吉,但猴急的太吉竟在这个时候放开她,张开自己的下肢,露出两腿间梃立的男性欲望。
  这样的举动不觉让人有些失望,生涩的澪却也不好开口说出自己渴望更多的爱抚,只能硬生生地把这份失望封入了内心深处。
  「放心吧!澪,我不会弄痛你的,别怕」太吉兴奋的提高了音量,完全不顾澪的失望,开始探入澪泌出爱液的花瓣,澪合上了眼,决定接受即将到来的最大冲击。
  突然间,有热热的东西泼洒在澪的大腿内侧,睁开眼一看,只见太吉一脸的狼狈。
  瞬间,绝望的念头闪过澪的心扉。
  「我的男人不是太吉。」一股强烈的愤怒翻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澪。」原来就在碰到澪大腿内侧的那一瞬间,太吉就支不住刺激丢盔卸甲了,看到太吉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红,澪推开了太吉,把敞开的衣襟合隆起来。
  「擦乾净!」她不耐烦的皱紧眉头:
  「你还楞在那儿做什么?快擦呀,太吉。」「啊是,对不起。」太吉以为澪要他擦拭自己提早射出的液体,是表示原谅自己了,他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拿出薄纸,擦拭著澪大腿内侧微带腥昧的白浊。
  擦完了一次,又换张纸再擦一次,太吉顺从的看著澪,等待著澪的下一道命令。
  「够了,我要回去了。」「澪,你不要生气嘛。」太吉哭丧著脸。
  澪以不带同情的眼光看了太吉一眼,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木村屋。
  走出戏院後,澪回想起过去也曾有过一次,如此匆促地离开戏园,那天戏园里演的正是木村藤十郎的「蛇性之淫」离开戏园之後,她去了念佛寺。
  冬天的傍晚,天色早已一片昏暗,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後,澪还是决定去一趟念佛寺。
  澪就是无法压抑内心那股冲动,太吉既然无法满足自己,她决定去找自己属意的男人。
  到达念佛寺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冷风吹得澪几乎就要冻僵了。
  寒夜飕飕,所以一路行来,澪并没有碰到任河人,但是她仍然边走边回头,确定父亲所雇用的影守没有跟踪前来。
  只有一轮寒月斜挂於苍穹上,冷清清地照著眼前的道路。
  爬完一零八级石阶的时候,澪发现摇摇欲坠的念佛寺正殿,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青白色的光芒,让人看得不禁毛骨悚然。
  这太恐怖了!澪不由得想:当年念佛寺遭到雷击时,是不是也像今天这般飘浮著青白色的光?可是这可怕的青光,却是目前引导著自己向前走的光源。
  或许她的命运,和曾受天谴的念佛寺是相互呼应的吧?
  澪毫不迟疑的朝著正殿继续前进,爬完腐朽的阶梯,进一步登堂入室。
  虽然是正殿,月光仍自残破的壁缝、拉门、和屋顶中透射进来,微微的光线引导著澪在行进间不至跌倒。
  穿过木门,沙门和弁天的住屋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呼唤著澪向灯光接近。
  「我是澪,突然造访」澪用力推开了高腰格子门,进入屋面.顺著澪的举动,围坐在炉炕旁的男人们,也把视线集中到她的身上。
  「哟,又是你啊?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宿命。」盘腿坐在炉炕左边的铁,用低沉却宏亮的声音和澪打招呼。
  背对卧室、坐在主人席上的是沙门,弁天则坐在他与铁之间的围炉旁边。
  澪把目光扫过这三个人,弁天今天穿的是一件嫩黄色的夹袄,敝开的衣襟里露出绣著远山翠峦的窄袖和服,在夹袄和和服的颜色衬托下,更显得他的肌肤初雪般的晶莹剔透,但围绕在长长睫毛下的双眸却流露著淡淡的哀伤,此时,他就用这双眼睛注视著澪。
  「你是不是嗅到了我们欢乐的气氛,才找上门的啊?」铁的口气听起来相当愉悦。
  「上来吧!上来烤烤火,也只有你才敢顶著寒风出门,真是服了你了,冲著你这份心意,沙门大爷一定不会撵人的。」沙门听到铁这句话,抬起头,目光穿透摇摇晃晃的烛光看著澪。
  看著爱慕自己、几番投怀送抱的澪,沙门俊秀的脸上仍然冷若利刃,不带半点感情。
  但是站著的澪,却快乐地全身窜过一阵酥麻。
  就算是再冷峻,只要看见沙门,就能让她兴奋莫名,对於自己情绪上的反应,澪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著澪受邀而上,弁天垂下了眼睫。
  三个男人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有大锅熬煮的寒鲈鱼和萝卜、大块大块的烤鳗鱼、炖慈菇、寿司、面条、甜黑豆、醣溜鱼片、炒猪肉等不像家常用餐,倒像在举办盛宴似的。
  「过来喝一杯啊,有两位美人在座,更增酒菜的美味。沙门大爷,你说是不是啊?
  我们真是幸福。」可能是多喝了两杯的关系,铁的兴致显得特别高昂,他招招手,示意澪坐到自己旁边,并要她斟酒。
  「来,你就代替弁天为沙门大爷斟酒吧。」铁一面开怀大笑,一面搂著左手边的弁天,把他一把拉过来。
  弁天一落入铁的怀里,铁即凑上自己的嘴,发出啧啧的声音吸吮著弁天的口唇。
  澪看著如此激情的吻,体内不禁窜过一阵酥麻。
  弁天也没有反抗,任由铁狂吻著,铁充分的享受过後,还把弁天从沙门身边拉到自己右侧。
  「嘿嘿,弁天不敢违抗我,因为他害怕我一生气,又在他那儿涂上“青媚”。」「青媚」的可怕,澪并不陌生,因为被绑架的姑娘悲凄的下场均和「青媚」脱不了干系,所以对於「青媚」的药效,澪早就耳熟能详,澪可以想像如果弁天使用了「青媚」,势必也将狂态百出。
  刹那之间,狂野的情态和怜悯,同时在澪的心里翻搅,也浮现上她秀丽的容颜。
  她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可耻,羞愧的移开视线。
  可是沙门并没有看著澪,他仍然面无表情的饮著酒。
  澪坐了下来,然後取过酒壶欲为沙门斟酒,沙门未发一语,对著澪举起空了的酒杯。
  澪终于有机会为沙门斟酒,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澪喜悦地全身发热颤抖,她默默的祈祷,这一瞬间能够持续到永恒。
  但是坐在对座搂著弁天的铁喝著酒,却在此时纵声大笑,破坏了澪的遐思。
  「嘿嘿,真可怜,痛吗?」铁边说边把手伸进弁天的衣襟里。
  弁天背过脸去,任由铁抚摸,却不时痛苦的皱眉或扭动身体,因为铁的手指,故意用力扯著穿在弁天胸部的金环。
  「澪,弁天的胸部之所以会被穿上金环,全拜你父亲之赐,因为他接受了你父亲的疼爱,这是处罚。」铁热心的解释著金环的由来。
  「铁啊!」弁天想阻止铁的饶舌,却反而惹火了他,铁用力扯动著弁天的金环,痛得弁天弯下腰,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在跟油行的千金小姐说话,不许插嘴!」铁大声喝住了弁天,又动手扯了扯金环。
  「呀」弁天尖叫一声,紧抓住铁的手臂。
  「不要!」弁天紧抓住铁粗壮的手臂,纤细的手指痛得微微颤抖。
  澪看过弁天胸前那只金环,但是对於铁的话,仍倍感惊讶。
  「你是说弁天和我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澪想起来了,那天她把弁天留在自己的房里,回来的时候,父亲却坐在弁天的枕旁,当时从二人的神情,澪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事懵,但是,「你父亲不但识破弁天是个男的,还玩了一手禄山之爪。」「怎么可能?」迟来的真相让澪惊讶的提高了嗓门,她忆起父亲言谈之间曾流露对弁天的企图心。
  看到澪脸色变幻不定,铁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果然发生过事情!」「果然?你刚才说的话全是在骗我的罗?」好像被人套出话来似的,澪气得杏眼圆睁瞪著铁,看到澪愤怒的模样,铁呵呵呵的笑得更开心了。
  「别生气,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喔,弁天早就什么都招了,我只是想从你那儿再确定一下除了弁天所说的之外,还有没有其它插曲罢了!」铁话才说完,两手用力一扯,把弁天的和服连同夹袄都剥开了。
  弁天立刻转过身去,可是铁却从背後一把抱住他,让他面对著澪裸露出他的上半身。
  弁天白如丝绢的肌肤上点缀著两朵樱色的小花,其中一朵被金环残忍的贯穿而过,正随著弁天的呼吸轻轻颤动。
  弁天左胸口上的刀伤、右边乳头上的金环,在澪的眼中,都述说著他是沙门小次郎的所有物。
  铁粗犷的大手,每拉一次金环,弁天就不住喘著气,发出如啜泣般的呻吟,双肩可怜地颤动著。
  「嘿嘿,为了以示惩罚,沙门大爷为他穿上了这只金环。」「啊.」铁的这句话似勾起了弁天的伤心,想起胸前的樱色突起被硬穿过金环时,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脑中登时一阵昏眩,不禁苦闷的呻吟出声。
  那天——弁天被沙门从澪家带回之後,即被沙门拉到炉炕旁,一把推倒在地上。
  「我什么也没有」弁天还末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沙门反过手来,又在他另一边的脸颊重重拍下。
  「沙门大爷,请手下留情啊,把脸打坏了,可就没戏唱了,还是检查一下他的秘部吧!」在旁一边喝酒一边看戏的铁,提出这个建议时,眼底露著残忍的喜悦。
  沙门看也不看铁一眼,可是却在路上就让弁天趴在地上,检查他的秘部是否残留了他人的精液?
  「你是说那个油行老板只用手寻开心,其它什么也没做?J屈辱地倒在地上,弁天硬撑起了上半身,水蒙蒙的星眸扫向沙门,可是一接触到沙门凌厉的眼神,立刻心虚的垂下眼睫:
  「是真的,因为我无法挣脱,所以他就」弁天企图让沙门明白,宗左卫门非泛泛之辈,凭自己的力量实在无力对抗,才会让对方得逞。
  沙门眯起了眼,似乎明白弁天想表达什么。
  沙门非常清楚吉野屋宗左卫门绝非一般的商人,当沙门还在幕府中当密探的时候,曾听说有一身手了得的同行根来银治,抛弃密探的身份,投身绿林当起了夜盗。
  另外又听说,根来在十八年前因为背叛朋友,惹来杀身之祸,检验尸首的仵作也确定当时发现的死尸就是根来银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沙门硬是把吉野屋的宗左卫门和根来银治连想在一起,或许这只是沙门的直觉在对自己发出警告的讯息吧?
  沙门的直觉之敏锐,足以媲美野兽,沙门能够活到今天,一半要归功他敏锐的直觉。
  因此沙门无法原谅弁天和宗左卫门扯上了关系。「铁,过来帮忙,从後面压住弁天,拉开他的双腿」沙门冷酷的下达命令。
  「什么」看到沙门阴郁的眼中射出的冷酷怒火,弁天不觉挣扎地抽著身子企图脱逃,可是立刻就被魁梧、动作却灵活轻巧的铁自背後擒住,无处可逃。
  「不要怪我,是你自己不好,谁叫你要和别的男人搞的。」铁照著沙门的吩咐,将弁天的双手反翦在背後,并将弁天的衣襟向左右两边扯开,裸露出白晰的胸部。
  「嘿虽然没有像女人般丰满的乳房,但一样迷人,这儿就像是一对可爱的绯樱。」铁对著弁天胸口那两颗小小的突起物又揉、又拧,笑得合不隆嘴。
  「通奸是唯一死罪,沙门大爷,现在怎度办?」双臂被倒翦在背後,又被粗鲁的玩弄,弁天屈辱得秀眉紧蹙,下唇咬得都发白了,看到弁天的表情,铁幸灾乐祸的将手探进弁天的臀沟,狙击隐藏在白嫩双丘下的秘花。
  「啊」突然被铁粗大的手指窜入,弁天全身肌肉立即紧绷,铁视若无睹,仍然继续纵容自己的指头在狭小的密道中肆虐。
  「真是奇妙耶,虽然如此的紧,里面却是弹性极佳。」弁天因铁粗暴的动作,痛的扭动著身驱,可是却无法挣脱个子魁梧高大的铁。
  就在铁恣意玩弄著弁天的时候,沙门从卧室里拿来了针,并从怀里取出一只金环。
  「哇!这玩意值不少钱喔。」铁看到金环发出了感叹之声。
  这只金环只有一处切口,大小犹如戒指,经过加工的切口处像绣花针一般粗细,铁一看就知道这只金环的用途,从喉中发出诡异的笑声。
  接著,铁抽出在弁天体内的手指,也放开了玩弄著弁天乳头的那只手,强压著弁天维持双臂倒翦的姿态。
  沙门喝了一口壶中的酒含在嘴里,冷冷瞪著双目大睁的弁天,弯下腰含吻弁天刚才被铁玩弄的乳头。
  「唔」弁天呻吟著。
  「不要」沙门用舌尖挑逗著弁天,令弁天慌张异常,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马上就要发生事情了。
  「沙门大爷,你就快点一口气穿过去吧,顶著这么可爱的屁股,我可受不了。」铁边笑边催促,於是,沙门改以指头,一把拧住弁天的乳头,弁天又怕又痛,喉头一阵轻颤。
  接著沙门拿起那支在火上烤过消毒的针,猛地刺进被自己夹紧拉扯的乳头上。
  「唔」弁天咬著唇,虽然贯穿的动作霎那间就完成了,可是乳头部位布满了神经,那种痛足以让弁天全身发软。
  「住手请你们行行好」无论弁天怎么哀求,有尖锐切口的金环仍紧接在针後,也穿过了弁天的乳头。
  弁天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痛得嘤嘤啜泣,不断摇头。
  穿过金环之後,沙门再用指头的力量,将金环从两边一挤,让金环结合成为一个完整的圆圈。
  「呀」弁天自紧迸的牙关间,漏出痛苦的呻吟,沙门用力夹紧金环,更是让弁天痛得簌簌发抖。
  看到金环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圆,沙门才松开了手。
  激烈的痛楚直窜至神经末梢,弁天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暗,无力地颓倒在铁的臂弯里。
  承载在长长睫毛上的泪珠,终於忍耐不住这样的酷刑与屈辱,一颗颗决堤而下。
  「乖,别哭了,真可怜,是不是很痛啊?但是这也是情非得已的呀,谁叫你要背叛我们呢?」铁像哄孩子般抱著弁天温柔的摇晃,还噙住他的口唇,像要传渡生气似的吸吮「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快乐时光了。」铁放开指头上的金环,拍著弁天发白的脸颊,企图让弁天清醒过来,见他始终没有反应,铁只好含了一口酒,强行灌入弁天口中,经此刺激,弁天终於从那日的恶梦中清醒过来。
  可是澪却不敢面对醒过来的弁天,匆匆别开视线,为沙门已空的酒杯再斟上酒。其实弁天也把脸转过去,不敢直视澪。
  「喂,去拿酒来!」铁放开抱在怀里的弁天,命令他。
  弁天跌跌撞撞的从铁的臂弯里站起来之後,一面整理衣衫,一面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就把从大坛子倒入酒壶的酒,从厨房里拿出来了,走过澪身边的时候,弁天似乎有点犹豫的顿了一下。
  沙门始终默默不语,任由澪为他斟酒。
  八时的钟声乘著寒风从远处送进了念佛寺,铁将放在炉炕稍远处的一盒寿司推到澪的面前。
  「饿了吧?不必客气,吃点寿司。」听到了铁这句话,弁天随即从厨房里拿来碟子和筷子。
  「弁天,那你呢?」澪知道朱漆筷子的主人就是弁天,所以抬起头问他,接触到澪的视线时,弁天强作欢颜的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自己。
  「你就别客气了,弁天是想到接下来的游戏,就食不下咽,没有胃口了。」铁仍然以一贯宏亮低沉的声调,招呼著站在厨房的弁天。
  「来啊,少了你,酒就不香了。」铁接著又扯著喉咙大叫:「还是你现在就想上床?」弁天面露惊慌,铁看到这样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本来盘腿坐著的他,突然身子一倾,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
  弁天吞了一口口水,全身肌肉紧绷,因为铁正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了。
  「沙门大爷,我要先上罗!」得到了沙门的默许之後,铁一个箭步追到已经退至厨房冲洗台前的弁天跟前,一把将弁天打横抱了起来。
  「不要啊,澪在」弁天在铁的怀里力图抵抗,铁则露齿大笑。
  「到现在还害羞什么!人家姑娘可不像你所想的,她老往我们这儿跑,就是嗅到了我们这儿的欢乐气氛了。」铁即抱著弁天走过澪的身边,用脚踢开沙门後面的拉门。
  暖暖的炉炕边,瞬间飘荡著浓浓春色。
  卧室里早已铺好了被褥,罩灯将整间卧室打成一片橙黄。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要在姑娘面前侵犯你。」说罢,即将手中的弁天抛至铺好的被褥上。
  弁天翻过身去,爬著企图逃脱,哪里逃得过铁的手掌中?铁一把就从背後抓住了弁天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铁,不要啊!」弁天紧张的大声呼叫,但铁充耳不闻,单只手抓住弁天的脚踝,把他拖向自己,另一只手掀开弁天的和服裙摆,露出如白玉砌成的双丘。
  啊看到弁天嫩白的双丘,澪心头一阵慌乱,她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倩况。
  弁天难堪地在被褥上颤抖,但是铁并不因此而满足。
  他把手臂绕到弁天的腹部,将弁天和腰托起,强在他的腰下塞进枕头,将弁天的臀部垫高。
  为了避免弁天把身子翻转过来,铁还粗暴地将弁天的两腿向左右扳开。
  「唔」屈辱的体姿让弁天忍不住呻吟出声,看来今天又逃不掉一场羞辱了,弁天咬紧嘴唇,秀丽的双眉微蹙。
  禁闭的秘门似乎还没有开启的迹象,青色的菊蕾依然坚守门户。
  「好可爱喔」铁一面想像著澪会以何种表情面对沙门?一面伸出舌头舔著双丘内部颤动的肉襞。
  「唔」弁天被铁紧紧扣住的双丘一阵痉挛。
  铁以手指撬开了弁天敏感的花蕾,滚热的舌头细心地舔弄著还没开放迹象的花蕊。
  弁天扭动身体,想摆脱铁狂猛的进攻,铁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不断的以舌尖滋润著弁天紧闭的花蕾。
  澪看到弁天紧抓著被褥边缘的手不住的发抖。
  她又发现,看得如痴如狂像著魔似的只有她自己而已,沙门则无动於衷地,背对著卧室独自饮酒。
  ----------------------------------------------------------
第十章
午夜二时左右,发髻零乱的澪,从废弃的念佛寺正殿走出来,抬头看著黑暗的天幕,月亮躲进了云层中。
  天幕里没有半点光采,四周也是一片漆黑,澪看不到引路的月亮,却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有所觉悟。
  夜半冰冷的空气,几乎把澪的耳朵冻僵了。
  就在这个时候,澪知道沙门在黑暗中,朝著自己走过来。
  来到澪的蹋前,沙门锐利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黑暗中,他已经发现澪的神色有了极大的改变。
  澪未发一语,和沙门擦肩而过,突然回过头来,对著沙门说:
  「沙门公子我恨你。」「随便你,我才不在乎女人的怨恨。」沙门以不带感情的声音说完,大踏步进入已笼罩在黑暗中的念佛寺。
  回到有弁天在等著的房间。
  目送著沙门的背影,澪的嘴角绽开一抹妩媚的笑靥。
  「沙门公子,你什么都不懂。」沙门并不了解当一个女人的心遭到蹂躏的时候,她会由爱生恨,变成恶魔。
  澪带著不再是处子的微笑,挺直了身子走入黑暗中。
  藤十郎就在前头暗黑的舞台中飞舞著。
  由他乔装扮成的美女,在追逐逃避的情人中,由爱生恨,化成了蛇妖。
  澪再度冷冷地一笑。
  「爱,使人坚强,却不能持之永恒。恨,则不同。心中如果有恨,将纠缠一生一世,所以我要化爱为恨,至死缠他辈子。]
  上部完
----------------------------
下部 第一章
享保三年(一七一八年)在后院房内插花的澪,突然象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她抬起细嫩美丽的脸庞,搁下手里的桃花。
  现在才刚庆祝完桃花节,还算是早春时节。
  每当凝神专注于插花时,好像能听见花儿们的窃窃私语从四处飘来,在层层叠叠的花蕾上,正扬起美丽的音符呢!
  而现在,传入澪的耳里的却是一阵不怎么悦耳的脚步声,急急忙忙的,澪可以想见那是撩起衣裙下摆,鞋板实实在在塔在地上的声音。
  凝聚起全身神经,想去确认那份气息,可事与愿违,这一次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会是自己的错觉吗?有些纳闷,澪还是放不下心,目光确认似的往后庭落去。
  庭院除了蜂蝶忙进忙出外,根本就没有人影走动,明白脚步声是自己错觉之后,澪又再度将精神集中在插花上。
  就在澪又把目光投注在桃花上时,这一次,她真真切切的察觉到有人正跨著脚步、喘著粗气,朝这里狂奔而来。
  澪将桃枝顺势插入花瓶,挽起袖摆,起身走到房间的门廊上。
  果然,澪才站定,后院的木门就被使劲的打开,阿万大步的跑了进来。
  不管再怎么耳提面命,阿万就是改不掉乡下人那种粗鲁的习惯,澪当然明白阿万没有恶意,她就是那种不论做什么,都会搞的天下大乱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会这样慌慌张张跑进来是有理由的,因为澪正在等著她的通报。
  「啊,小姐。」阿万一看见站在走廊边的澪,就大声叫唤了起来。
  若是平常,澪一定要蹙起才画上的新妇眉型,不悦的斥责:「叫我夫人,阿万。」但现在的她却没有这种闲情。
  她焦急的等著阿万说话,阿万也没让女主人失望,很快的就回答:「回来啦,终于回念佛寺啦,我看到那个巨汉回来了,肯定错不了。」等阿万用兴奋的语调陈述完所见所闻之后,抑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澪缓缓的问道:
  「没有其他人了么?」「没啦,只有那巨汉啦,小姐,可是,你听我说,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只穿了条兜裆裤,我呀,差点就给他吓死哪!」「这样,阿万,你做的很好,快去准备一下,阿万」阿万这才喘过气来,他傻里傻气的问:「咦?要到念佛寺吗?」「没错。」一瞬间,阿万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但很快就下了决心的点头,因为她明白,就算自己不陪著去,澪也是会一个人去的。
  澪就是迷恋上住在念佛寺里的沙门,就连结婚了,她也不能一天销忘。
  还不明白恋爱系何物?就被父母定下婚期的澪,按耐不住少女情怀,频频地往念佛寺走动,那时候,帮著澪的,也就只有阿万了。
  不过,阿万却仍然没有发现,澪的一颗芳心,早已被扯的四分五裂了。
  那就是去年年关将近,沙门和他的同伴从念佛寺失去了踪影的时候。
  因为深信他们一定会再回来,从那时候开始,澪就一直差遣阿万去寺庙里探看。
  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三个月的苦候,他们总算回来了。
  抄著通往神社的捷径,澪迈著急促的脚步,匆匆地赶往念佛寺。
  不一会儿的功夫,寺庙的外们已经在澪眼前,一股不可思议的怀旧感开始冲撞著她的胸口。
  她几乎是惊讶的发现,自己竟连门板毁损的情形,也分毫不差的牢牢记在脑海里。
  许久不曾踏入的念佛寺内,经历过枯荣交替,现在才刚萌发出嫩芽的绿草,高度还不及脚踝呢,就企图以遮天蔽地的姿态淹没小径。
  虽然这片嫩绿有别于去年的景色,但是看在澪的眼中,却与过往的蔓蔓荒草没有什么差异。
  参道的尽头就是正殿,屋顶上头还可以清楚看见落雷贯穿住持时,连带被击毁的模样,张著阴森森的大嘴巴。
  四周樱花树上的蕾苞还未吐蕊,就连天气和暖的今天,还是能感觉四周好像罩著一层寒气似的。
  不管何时看起来,都是叫人毛骨悚然的寺庙。
  也是这原因,所以没有人会靠近念佛寺,沙门也就放心的藏身于此了。
  撇下阿万,澪一步一步登上通往荒废的正殿的阶梯。
  这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显荒凉了,地板也更加残破不堪,参差不齐的地板,正随著澪的每一步脚步,发出呻吟似的嘎嘎声响。
  穿过正殿,澪迫不及待地向须弥坛右手边的木板门走去。
  木板门的后面,有连接到正殿后面的走廊,再往前走,那里有比正殿情况稍微好一点的房间。
  沙门和弁天就住在那里。
  穿过风吹日晒,其实已经不能称为走廊,充其量只能算是用木板铺起的通道,澪突然心血来潮,竟往旁边杂草丛生的后庭走去。
  从那里,可以直接到达住屋。
  走入庭院,澪就看见寝室的拉门是打开的,向阳的走廊上,念佛寺的继承人——铁,也就是夙岩正曲著巨大的身体蹲在地上。
  他在做些什么呢?澪好奇的更往前进了一步,被铁巨大身影遮住的,正是那美的叫人想紧抱著不放的妖艳男子--弁天的身影。
  原来铁正在帮著衣衫散敞、斜靠在走廊上的弁天修剪脚指甲。
  专心剪著脚指甲的铁、以及眉宇间笼罩著淡淡懮郁的弁天,似乎都没有发现到澪的到来,正因如此,澪有足够的时间细细观察起这两个人。
  看著弁天白皙的肤色,澪几乎要怀疑这会是男人该有的美貌吗?这一刻,他看起来似乎更美了。
  尤其是他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一般。
  白皙的肤色包裹在艳紫色的和服下,叫人看的目眩神秘,没拉紧的和服也随著弁田慵懒的姿态娇艳的半敞著,白皙的脚踝从水仙色襦袢中伸出,交在铁手上,就象玉葱一样的惹人怜爱。
  全身飘散著一种刚结束一场欢爱、充满痛苦、陶醉、倦怠的懮郁,处处都是叫人心痒难搔的美艳。
  但是,却又不会让人产生残花败柳之感,象是未曾对任何人舒展过花芯的万蒲花似的,似剑如虹的高贵气质映满弁天的周身。
  实在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著弁天在媚药的摆弄下,忘记自己也是男儿身,纵情的接受沙门的宠爱,澪实在是无法甘心。
  沙门小次郎毫不在意澪的一片痴心,他全心全神都专注于背上雕绘有女阴弁财天的弁天身上,沉溺在男同志的爱欲泥沼中,对澪根本是不屑一顾。
  由恋慕之心被蹂躏践踏衍生出的怨怼,象蛇妖般吞噬澪的一颗情心,由憎恨所萌出的新芽,迅速在澪的心里滋长,诡异、昏暗的开花结果。
  就是在这样的感情纠葛里,澪把自己的处子之身奉献给这个比女人还要美艳的男人。
  那天难以言语的恋爱纠缠著近似憎恨的奸情,现在又重新在澪心里翻滚,直到心里微微发疼。
  剪著脚指甲的铁,还是专心一意的。
  偶尔,似乎是剪的太过了,弁天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他皱紧眉头,看弁天蹙眉,铁就将弁天的脚趾含进嘴里线条优美、白皙的脚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突然地,弁天抬起头,发现了呆站在走廊上的澪。
  他惊讶的看著澪,两手慌忙拉隆凌乱的衣襟,并抽回让铁握著的脚,这动作让铁也有所察觉,而抬起头来。
  「唷——」铁自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唷,是澪啊?」铁扯大了嗓门:「这是哪里来的大美人啊——都认不出来了,女人简直就是魔物。」说完,铁便豪爽的哈哈笑起来。
  「咱们是昨晚才回来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听到风声招来啦,厉害厉害。」铁一点都没变,让澪不可思议的安心起来,和大喇喇的铁相比,弁天就有些不同了,他别过脸,低头不语。
  「弁天,好久不见了。」澪落落大方,好不羞怯的与他打招呼。
  弁天反而露出一副象是不期然撞见了夺走自己童贞的男人的样子,逃也似的躲进屋子里去。
  「不巧的很那,大爷到女人那里做客去啦!」铁就象全无心机的说。
  听见铁这样说的澪,嘴角浮起一摸从容不迫的成熟女人似的微笑,她已将对男人的热情深埋进内心深处。
  「不,我是来看弁天的。」她说。
  「嘿嘿,真的吗?真的不是沙门大爷吗?」从走廊走进屋内的铁,回过头来一脸的不信。
  澪仍是保持微笑,丝毫也不被他的言语刺激撩拨。
  「算了,上来吧。」挪抬紧实的下颚,铁示意澪跟上他的脚步。
  「可以进去吗?」铁根本无视于澪的反应显得有些生疏,仍用他一贯的嘲讽态度说:「对,就别客气了,要是以前的你啊,早就跳上来啦。」无视语带嘲讽的铁,澪也不客气的踏上走廊。
  走廊的拉门大开著,从屋子里飘散出一股象是在熬煮苦树皮的味道。
  澪立刻便猜想这是铁对弁天使用了来路不明的媚药,才会弥散著这种味道。
  接着看到寝室内的被垫也没收起,大喇喇的向人们证明狂欢过后的痕迹,就连枕边都还沾著点点泛黑的污渍。
  这些污渍,应该就是弁天的血迹吧?
  澪穿过寝室直接走进起居室,起居室的正中央还闪著细细火光的坑炉上,正烤著串烧的小麻雀串。
  弁天盘膝坐在坑炉的一角,铁大步的走到弁天的旁边坐下来,伸出手臂环过他的肩头,将弁天搂在怀里。
  澪在他们对面坐下。
  「喝一杯吧。」铁才说完,就拿出准备好的酒。
  犹豫了一下,澪隆起嵌了樱贝似的手指接过小酒杯,恭恭敬敬的将斟的满满的酒一口喝干。
  「喔喔」铁发出喝彩声。
  「你变成好女人了,澪,不,不能再叫你澪啦,该叫夫人了吧?」铁用著揶揄的口气称赞她。
  「别取笑我了,我还是一点都没变的」「不,你变啦。」铁还是一贯的口气,说:「女人实在可怕,所以我才不想跟女人扯上关系。」在别人的眼中看来,澪是变了,她变得更美艳了,象是吸取男人精华来渲染自己的肤色似的,比结婚前更漂亮了。
  剔除眉毛后画上的新妇眉型,更是极尽所能的张扬出澪的特色,显得娇艳异常。
  接过澪递回来的酒杯,铁又倒了满满一杯,这次他一口就饮干了杯子里的汁液,然后嘴对嘴的,把酒灌进搂在怀里的弁天口中。
  弁天有些被呛到了。
  如此骄弱的模样,叫人忍不住想恣意爱怜,勉强按捺住媾和的欲望,巨汉的视线又回到澪身上。
  「哎呀,那么当初你对人家挑逗说过的,‘和我上床一次,包你成为不死之身’,都是假的??」因为看见刚才的口唇相磨,以及体内逐渐发酵的酒精影响,少女时代说不出口的字眼,一句一句从澪的嘴里滑溜了出来。
  铁大笑起来:「反正你又不肯跟我上床吧?再说,女人会生孩子,那才是个大麻烦哪!」澪注视著一口气将酒灌入喉中的铁。
  有关铁出生的传说,她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相信自己已经得到长生不老法术的法仁,趁著做法事的时候强奸各家坛主的女儿,让他们怀了孕,而唯一生下来的就是铁。
  带著这种被诅咒的血统,不难想象铁会遭到每个人的嫌恶疏远,即使如此,澪还是曾听说过他自愿要当僧侣修行,现在却变成拿人钱财于人消灾的职业凶手。
  就算知道了这些,澪还是不觉的铁有什么可怕。
  有那么一瞬,铁好像也想起关于自己出生的事,不过也很快就回复到往常的豪迈,又仰干了一杯酒。
  「冬天的时候,我来过这里好多次。」看著小麻雀的脑汁被火烧煮的渐渐沸腾,澪用带著怨怼的口气试探性的问。
  铁一口吸干了麻雀头上的脑汁,若无其事的回答:
  「喔,咱们到信浓那一带去了。」「信浓?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啊?」「嗯,的确是有点偏僻的深山里,到处都是积雪呢,不过有个挺好的温泉疗伤,咱们就在那里的温泉旅社的别馆渡过了一个冬天,嗯,有温泉,有美酒和弁天,咱们倒也没啥不方便的。」铁边说边翻著白眼,看著眼前更添风韵的女人。
  「都是因为你招惹了弁天,大爷可气疯啦」铁趁著澪毫无防备之时,突然扯出那天发生的事,身为一个女人的羞耻心,让澪也不由得羞红了双颊。
  看到澪这样的反应,铁又笑了。
  弁天却好像光回想起这件事,就痛苦的紧蹙双眉。
  「我真搞不懂,你啊,看起来象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却干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事,真不得了。不过,咱们可没容许弁天去抱女人,就算是被你设计的也一样,托你的福,弁天这小子,一个冬天可都在咱们胯下轮流著来来去去。」铁边笑著,边用手指做出一个淫秽的手势。
  似乎是把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全勾了起来,弁天别过脸去不愿再多想。
  别开去的侧脸连接著白皙的颈子拉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让弁天更是别具一番冶艳的风味。
  铁一把抱过弁天,伸手探入他胸前的衣襟,「刷」的猛力扯开弁天的和服,裸露出他的上身,用力拉扯嵌镶在弁天右边乳头的金环。
  「晤」弁天发出呻吟,手指象是讨饶的缠覆上铁的手,扭曲著身子想避开铁的攻击。
  才整理好的衣物从扭曲的上身滑落,露出了背上的女阴弁财天。
  弁天的肌肤比以前更加白皙透明了,感觉真的好美,镶嵌在似雪肌肤上的金环,发出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淫靡感。
  纹烙在背上的女阴弁财天虽然令人生厌,可是不管看几次,澪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目光,要紧盯著瞧。
  「嘿嘿,这小子就是这样的身体,没办法和其他人一块进澡堂,所以才包下了附有露天澡堂的偏远厢房,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窝了一个冬天。被大雪困著,自然让人奇妙的贪恋起人来,那滋味相当不错那」铁回味的咂著舌头说道。
  然后,到了天亮前,气温也降到一天中最低的时候,贯穿在弁天乳头上的金环,就会变得又冰、又重、又痛,铁仿佛感同身受似的说明著。
  「每当这时候,弁添就会寻求人体的温暖,爬上床偎过来」铁明知道弁天现在正别过脸,厌恶的想用手捂住耳朵,却故意滔滔的说个不停。
  「嘴里说‘抱我’,自动的向著咱们就贴过来。呵呵,抱他是大爷的活儿,我只管从后头抵住他的屁股。」一想到三个男人纠缠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澪可以想见沉溺欢欲的冬天情事,她觉得身体中心好像又燥热起来。
  澪又微微害羞起来,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淫秽的想象?心中涌起些微的困惑。
  但是经历过没有情爱的交媾,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精悍,以及不识高潮滋味的青涩,微妙的交融成澪的全部,反而发散出几乎可以闻到的艳媚色香。
  就在此时,本来不反抗的被铁抱住的弁天,突然猛烈的震动身子,甩开铁的手臂站了起来。
  弁天奔进厨房,在水槽前剧烈喘动肩头,本来以为他只是在咳嗽,没想到下一瞬间,一大口黑血就从他的口中溅洒出来。
  「弁天!」澪惊呼出声。
  弁天从辛苦的喘息里阻挡了慌张要跑过来的澪。
  「别过来,不要过来」他喘著气说。
  但是吐出涌上喉头的黑血后,弁天疲软了身子,就那样趴伏在水槽边缘。
  「这冬天,填入太多俺的精血了。」看见弁天吐血,铁一点也不为所动,一就烤著麻雀、喝著酒。
  澪跑到弁天身边搀扶起他,弁天已经没有力气拒绝澪,只能虚弱的靠著她。
  「怎、怎会、这样子」取出怀纸替他擦拭嘴角的血渍,澪感到惊慌失措。
  弁天所吐出的大量黑血,并不带腥臭味,而是澪刚踏进来时所闻到的,象是熬煮苦香木时,飘出来的味道。
  实在太诡异了。
  「铁,去给大夫诊察过了没有?吐了这么多的血」澪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铁从坑炉一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放著别管自然就会好起来了,等弁天把身体内的坏血都吐光了,就会重生啦。重要的是,他搞不好还会再吐血,就待在那里不动,不要弄脏了房间啊。」「实在太过分了,沙门知道么?弁天都吐了这么多的血」「知道,所以才不想靠近他啊!」铁无所谓的说。
  澪撇撇嘴角,一脸的愠怒:「恶鬼!光会欺侮人家,生了病却不带他去看大夫。」铁笑眯眯的看著愤愤不平的澪。
  「欺侮弁天?这说话可得凭良心那,小澪儿,你自己呢,你还不是用女人的身体强暴了弁天吗?」又说这个了,澪回瞪著铁。
  「别瞪我,好可怕唷!这可会糟踏了你那张美丽的脸。还有,弁天的事你就别多管啦,时间到了,他自然就会好的。」澪知道再跟铁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得从浴室舀来了热水,擦拭被吐出的血弄的一身赃污的弁天。一边擦拭,她瞧见了他的喉头上还残留著吸吮过的斑斑红点,想到铁竟还蛮横的强要病痛中的肉体,澪心中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
下部 第二章
自从澪和太吉行过婚礼后,原本就体弱多病的母亲静,象是放了心似的长卧床榻,迫不得已澪只好开始学著持家、打理内部。
  说是持家打理内部,其实一些资深的老佣人早已将一切打理的顺顺当当,因此日子倒也不怎么难捱。
  将后院的一部分打掉,增盖新婚夫妇的住屋,又雇佣来一位叫阿牧的下女后,澪必须作的工作就更减少了。
  成为人妻之后的澪,虽然少了少女时代多姿多彩的游乐,但与贵夫人之间的交往、茶会、花会,多的几乎让她喘不过起来,不过也因此,愉快的观剧会之类的活动也就多的应接不暇。
  澪原本就不讨厌社交,加上母亲静长年卧病在床,她也就更积极的参与这些贵夫人间的活动了。
  参加这些集会,一些有门路的商贾也会前来做些古董珍物的买卖,穿梭在各式各样集会场所的商妇们更会为这些贵妇人们带来各家的流言,各种飞短流长的传言更是给这些贵妇人们带来生活的乐趣。
  澪受邀参加的集会里,就有一家叫’若狭堂’的书册出租商穿梭其中。
  ‘若狭堂’是一位名叫阿驹的女人经营的,二十五、六岁的她用纤细的手臂一手担起出租的书本,供养她那默默无名的画家丈夫。
  商家的夫人们之所以会认得她,也是因为她带著出租的书册,四处到这些有钱人家的宅邸去拉生意的缘故。
  一开始,有钱有闲的贵妇人们呼朋引伴聚在一块,请她将书送来,选选书册、聊聊天的,久而久之,就变成一个聚会了。
  不愧是历经沧桑的女人,见闻相当广博,阿驹会说很多奇人异事,来推销她从四处里找来的珍奇珠宝。
  等这个聚会变得亲密些后,阿驹便带了些她私底下贩售的猥琐的性具、淫药之类的东西过来展示销售。
  这些东西大都是从两国(注:两国=中国的集市)的‘四目屋’批来兜售的东西。在当时,精品店、租书店等几乎都做同样的事。
  这些贩售行为自然也是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
  其中尤以从长有青色翅膀的蛾身,抽出的体液制作出来的一种叫「青媚」的催淫药叫价最高,「四目屋」都是将这青色的媚药装入螺类的贝壳内买卖。
  装在螺贝中「青媚」要价黄金一两、而鳖甲精制的男形要三两,许多寡妇就靠著这种替代品,才能渡过漫漫长夜。
  或者,给失去自信心的丈夫带上也是行的通的。
  即使是高达三两的天价,对富裕的夫人们来说,也只是眉头皱也不必皱一下的金额。
  新嫁娘通常都是红著脸儿,将那猥亵的制品拿在手上观看、笑闹的,澪确是带著另一种不同的、热切的眼光一直凝视著。
  当她看见那个贴著「青媚」的怪异文字的螺贝时,想象那位高贵美丽的人儿堕落成一匹淫兽的模样,澪甚至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这样的集会,意外的晚归的某个夜晚,发现到澪并没有带伴随一同前来的若狭堂的阿驹,立刻跑过来搭讪:
  「吉野屋夫人,我和您同路,就让我送您一程吧!」看看四周,熟悉的景物已经被黑暗吞没了,澪也就答应这个提议,与阿驹相偕而行。
  半途中,好像遇到町方(江湖时代町奉行手下的捕快)在追捕人犯,吹哨的响声乘著风飘了过来。
  「真讨厌,又是追捕人犯!」阿驹蹙起了眉头,厌恶的嚷著,但这爱嚼舌根的女人很快就接著说:
  「对了对了,我在这不远前的大河沿岸,看见被斩首的武士尸体,看起来血几乎都流光了,身体整整干缩了一大圈呢,那个武士的周身,满是一佗佗的黑血,我在越后地方的深山里,曾经看过从地面上涌出那种又黑又臭的东西,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阿驹的话里,有件事让澪的心中一动。
  「黑血,阿驹姐,一个人会从口里吐出黑血,那会是得了什么病呀?」「哎呀,澪小姐,那个搞不好是肺痨病哟?」「肺痨」澪不是不知道肺痨的恐怖,只是还想知道的更详细一些,她催促的看著阿驹,希望阿驹再多说一点。
  「是呀,是胸口的毛病,染上肺痨,身体会越来越瘦,皮肤也会白的好像透明一样,让人觉得好美,所以呀,在知道这毛病的可怕之前,很多女人都还想得到这种病呢!
  可是,这病长期患下来,会吐血,最后还会死掉呢。」一瞬间,澪受到好大的冲击,几乎要站不住脚,她不自觉的伸出手让阿驹扶住。
  「该不会是澪小姐您的哪位家人是不是呀?」感觉到澪的狼狈慌乱并不是闹著玩的阿驹,直觉就怀疑起会不会就是吉野屋一直卧病在床的静。
  「不,不是,我母亲是心脏不好」要是被人知道吉野屋的夫人染患上肺痨,那可就不妙了,于是澪急忙辩解澄清,阿驹做了如斯的解释:
  「别担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肺痨只要多吃有营养的食物,好好休养,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更何况凭著吉野屋,要请大夫还不都是一流的嘛」阿驹一副设身处地为澪著想似的继续说。
  「哎呀,又听到哨音了,讨厌,搞不好就在附近呢。澪夫人,我去跟我那口子说一声,这就送您回去吧。来,先请进。」不知不觉间居然已来到若狭堂门口,阿驹亲切的邀请她进入。
  「小姐!」此时,阿万的声音意想不到的响起。
  「哎呀,太好啦!老爷要我来接您,幸好赶上了。」要是进入若狭堂,那可就要与阿万擦身错过了。
  「阿驹姐,找个时间到我那儿来走走吧?」临走时,澪这样说道。
  「好、好呀,乐意之至,能受到吉野屋的邀请,那可真求之不得呢。我给您带些什么书去好呢?」阿驹是三句不离本行,澪也就顺口回道:「这样吧,我很想读读藤十郎的‘蛇性之淫’那本书。」「事实,我知道啦,‘蛇性之淫’是吗?——‘爱使人坚强,却不能持之永恒,恨则不同。心中如果有恨,将纠缠一生一世,所以我要化爱为恨,死缠著他一辈子。’
  ——我也大约读过两次呢,每次胸口,都会有紧揪著发痛的感觉呢!」阿驹将这章节背的滚瓜烂熟的卖弄著。
  ************************回到府邸的澪又再次唤来已退下去的阿万。
  「哪,阿万。你明天帮我跑一趟念佛寺好吗?」她试著问。
  「咦?喔!」一听见又要去念佛寺,就不怎么觉得舒服的阿万,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没办法呀,我明天得陪著大爷的双亲去赏花看戏嘛」澪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
  她也学著下人们唤太吉做「大爷」,但那绝不是因为她看得起太吉,而是因为对太吉没有丝毫的感情,又不知道唤他什么好,才会在父亲宗左卫门要下人们尊称太吉为大爷时,澪也跟著这么叫。
  太吉出生的家庭,原是做兑换银两的钱庄「舟前屋」。
  儿子给油行批发商招赘了去,为了记牢工作上的每一项细节,太吉也只得象个小长工一样的被宗左卫门呼来喝去,做些劳动的工作,看在父母的眼里,自然是心疼极了,于是才想到以舟前屋的招待为名目,把年轻夫妇俩带去赏花看戏,好让太吉和澪有机会独处。
  「要办的事很简单,只要帮我送个东西就好。你出了门可以顺便玩玩再回来,我会给你钱,让你买些你爱吃的东西,好啦,就这样而已嘛!」一听到可以买自己爱吃的,阿万心动了。
  ***********************江户有很多卖小吃的店家,就连住在破落户里的穷人,也经常的去买来吃。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老婆都尽量减少做菜时间纷纷投入家庭代工,另外也因为女性人口较少的关系,没有家室的男人也就自然依赖这些店家。
  从开著点面的饭馆、摊贩,到一肩扛著天平、肩挑著各类小吃的叮内走动叫卖的摇鼓小贩,数量多不胜数,一大早就有卖纳豆、蚬子的,遑论主食的米饭,更是应有尽有。
  澪要阿万去买来煎蛋卷、蒲烧鳗、扬料,还有酒,在厨房内热过饭菜后,装进木盒准备好。
  「听好了,如果是那个海坊主一样的巨汉出来,你就把这酒交给他,这木盒内的东西是要给弁天的,懂了没有?阿万。」「咦?那儿有供奉弁财天神啊?那间寺庙」阿万吃了一惊,说出叫人喷贩的话来。
  「笨蛋,寺庙怎可能会供奉弁财天,是有个让人这样称呼的人。听著,你不懂的事就别去多想,也不可一对人说起这件事,知不知道?」澪生气的时候,新画的眉形就会斜斜挑起,有股难以形容的威严,阿万只得慌忙的点头应是。
  「是,我会的」说完,立刻就踏出门的阿万,与正巧从后边木门进来的阿驹擦身而过。
  「哎呀,澪小姐,我这就择期不如撞日的来打扰了,您正要出门吗?」阿驹响亮的声音,大声的传入正要入内的澪耳朵里。
  「阿驹姐,你来的真巧,再迟一会儿我就出门去了,来来,请上来,你是给我带书来的吧?」第一次踏进吉野屋,虽说是后院,这般格式不同的气派还是让阿驹看得目瞪口呆。
  「我真的可以进去吗?」见她一脸的不安,澪朝她招了招手,阿驹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半边屁股坐落在走廊的木板上,并从带来的四方布中拿出了几本书册。
  「昨天,我找了一下,就先将这些书带过来了,您拿去看看,有看到中意的再算账就行了。」澪从排展开的书册中,挑了一本「女娲」拿在手上翻阅。
  阿驹一边不著痕迹的观察客人究竟对哪样的事物感兴趣?一边扬声赞道:「好漂亮的庭院啊,哎呀,瞧那棵樱花树上的蕾苞,再过一两天就要开了吧」看来阿驹是打算和她套住长远的关系,澪打断了阿驹的谈话,随便指著阿驹带来的书,说道:
  「这本、和这本给我留下吧。」把澪选好的书挑出,阿驹笑容可掬的包好,顺口接了一句:
  「好的好的,谢谢您的惠顾,明天我会到书商那去,一定可以再带回一些有趣的玩意的,到时就请您多照顾了。」澪才不想听这些商人们的客套话,她急切的想下逐客令:「我呆会儿就要出去看戏」阿驹自然明白主人的意图,她点点头,说:「喔,所以才带食盒吗?」「哎呀,你怎么知道是食盒?」听到澪这样一回问,阿驹边笑著答道:「都闻到鳗鱼味了。」「是呀,走卖的蚬子、鳗鱼还是有分好吃不好吃的地方,说到好吃,鳗鱼就属横町的最鲜美了。对了,听说武士之前是不吃鳗鱼的,因为鳗鱼跟蛇长的一个模样叫人讨厌,还有就是,鳗鱼要切开肚腹来吃,这又让人联想到切腹,是个不吉利的表征,所以武士才这么讨厌吃鳗鱼。不过,不管怎么说,鳗鱼实在是太好吃了、营养又充足,所以后来武士家吃的鳗鱼都是从背部切剖的呢。」「哎呀,有这样的事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见澪吃了一惊,阿驹更加卖力的说:
  「而且啊,在京阪一带所谓的剖腹,就是商人所说推心置腹的嘛,所以那儿的鳗鱼都是由腹部剖开的。听说京阪一带的鳗鱼较鲜美哟,这是因为水质不同的关系。所以说男人也会因为生长土地、家事不同,而有不同的味道。」阿驹看这样的话题引起澪的兴致,她也就更滔滔不绝的继续说下去。
  女人饶舌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直到太吉来唤澪要外出时才结束了话题。
  当天的戏码,真是无聊到了极点。
  和太吉的双亲以及兄长夫妇看过戏后,他们又以宽荣寺的樱花差不多要开了为由,邀约澪与太吉一同前往宽荣寺观赏。
  才到宽荣寺,就见到摊贩和江湖艺人已排成了一条条的长龙,就等著樱花开放而已,而有些等不及开花的江湖人已经开始欢宴了。
  就连宽荣寺后边的大池旁,也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小吃店、茶房,再往里头走去,还有许多供男女幽会的茶室。
  这里自然就聚集了许多出卖肉体的女人。
  在这些赏花的人群之中,有许多由老爷或是富商老板们带来的艺妓或情妇,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与太吉两人参拜过后的澪,意外的看见了沙门小次郎。
  一瞬间,感觉心脏象要被揪出来似的疼痛,澪愣在原地。
  沙门手臂上挂著一个女人。
  是个肤色白皙,还满脸稚气的女人,她身上穿的小袖和服,是经过多次熏染,色彩雅致的昂贵绢衣。
  澪曾经见过弁天穿著那件和服。
  ——沙门背叛了弁天。
  正当弁天卧病在床,吐著黑血饱受痛苦折磨的时候,沙门竟然抱著别的女人。
  虽然那个女人很美,身材也不错,但与弁天的丽质比较起来,却是万万不能及其百分之一的女人。
  竟和这种女人 。。。。这样的想法直冲上澪的脑门,她觉得身体一下子烧热了起来。
  沙门应该也发现站著不动瞪视著自己的澪,他却毫不在意的径自走过。
  「你怎么了?澪,澪,你怎么了?」若不是太吉的声音将他硬声声扯回,女人的忌妒心可能早已令澪错乱了。
  --------------------------------------------------------
下部 第三章
那夜,顺应著太吉的求欢,澪张开白细的身子躺在被褥上,脑袋里却清醒的回想著白天的事。
  ——从念佛寺回来后,阿万的情绪一直很激动。
  带到里头细细盘问起,才知道原来阿万目睹了铁在屋内强奸一个女人。
  比澪虚长了7岁的阿万,因为个儿太高,加上长的丑陋,一直就引不起男人的兴趣,所以,就算他知晓男女之间的情事,但是实际用自己的眼睛当场目睹恐怕这还是第一次吧?
  可能是吓坏了,说道末了,这个年纪不小的粗壮女人竟大声哭嚷著,说她绝对不肯再踏进念佛寺一步。
  澪只得先安抚激动的阿万,佯称那两人是夫妇,澪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自己去了?
  趴在澪身上的太吉发出呻吟似的一声,草草结束了情事。
  身上的重量一消失,她立刻起身走向年轻夫妻专用的浴室,用剩余的热水清洁身体。
  再回到寝室,太吉已经酣声大作,澪悄悄拉过枕被盖住自己。
  躺在被褥之中,澪一直没法子入睡,就算好不容易有点困倦了,却立刻又被恶梦魇住,惊醒了起来。
  隐约的好像又听见吹哨的声音。
  澪索性起身,走出房门,一直走到后院的木门边,侧耳细细凝听。
  果然,真是有吹哨断断续续的声音。
  「又在捕拿犯人了」澪不自觉的自言自语起来,一阵夜风吹来,感到有些微寒,凌便转身走进卧房。
  困意再次袭来,入睡了的澪这一次梦见沙门。
  那实在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澪知道沙门和铁同样都是拿人金钱受托杀人的职业凶手,在梦中,澪目睹沙门因为失手而反被杀死,躺在血泊之中,任由澪喊破了喉咙,沙门仍一动也不动的,放大了的瞳孔中全无往日的神采。
  被自己的声音惊醒过来,澪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涔涔的冷汗浸的湿透。
  纸门外透进蒙蒙的天光,睡在身旁的太吉已起身走了,澪转过头去,看著被太吉睡乱了的被褥。
  听说早上的梦是所谓的正梦。
  梦中所受到的冲击,还余悸未消的撞击著澪的心灵,痛的她几乎掉下泪来,澪确信自己还深爱著沙门小次郎。
  那个深深占据了自己心灵、可恨的人。
  为了这个原因,澪独自踏上了往念佛寺的小径。
  巷弄边一是春色满溢的景色在庙门外被硬生生切断,不吉的寺庙里还没有缀染上樱色。
  澪抱著食盒快步走在荒废的参道上。
  「怎么啦?昨天那个高大的女人不来啦?」走进虽然荒废,却还勉强可以供人居住的正殿后面的屋子,递出装有金黄色的稻荷寿司、味噌汤等吃食的食盒,铁向她问起阿万的事。
  「阿万说你很可怕。」澪带点嘲讽的答道。
  然后澪瞥了一眼大口大口吃著稻荷寿司、两颊撑的圆滚滚的铁,再将视线移向卧房,厨房边的浴室窗子内冒著热气。
  铁就跟只狗似的,一手抓著稻荷寿司,就着瓶口狂饮著澪带来的美酒。
  不知过了多久,入口处腰身高的纸门嘎吱发出声响打开,本以为在沐浴中的弁天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跑回来的吧?肩头正颤动著喘气,但一看到澪来了,他突然摒住了气息。
  「找到大爷了吗?」舔去手上的油腻,铁从坑炉一边的角落发问,弁天点了点头,却迟迟不踏上门廊。
  弁天和之前澪见到的已有些不同,虽然还是穿著紫色的小袖和服,腰间系结著宽带子。
  但是他修长的姿态、仿佛可闻见的色香、让人联想到一朵拒绝人手攀折,独自开在水边的菖蒲花。
  这朵紫菖蒲,今天却开的特别冶艳,澪以她的女性直觉,敏感的察觉到这点。
  「怎么了,上来呀,小澪儿给咱们带了稻荷寿司来。」翻开已被自己吃的狼藉不堪的食盒,铁站起身走到洗涤台洗净手上的油污。
  那是简单的铲去石子,挖掘成的四方形水槽,旁边开了个坑洞让废水流出的沟道,一旁放有储备饮水、及洗涤用的大桶子。
  拿起柄杓舀起水洗净手后,铁坐回到坑炉一端,回头看著还站在泥地上的弁天。
  「去给大爷抱过了?啊嗯?」他出声问话。
  弁天没有回答,脱掉脚上的鞋子,直接走到浴室那儿想要洗净一路上沾污了的脚。
  「大爷到宽荣寺的茶房去住,不回来啦,所以就要弁天给他送换洗衣物过去」铁向澪这么解释。
  一边说著,铁又将手放到盘起来的膝盖上,倾斜身子移动重心,利落的站起身来。
  「顺便呢还给大爷抱了!」这句话是对澪说的,但是他一边朝弁天的方向靠近过去。发觉到他的意图的弁天,马上就想逃,却还是来不及走避的让铁用力制住。
  「肯定是吞过大爷的男根了吧」铁将弁天从浴室那里硬是拖拉回主屋,反手摔到寝室的床褥上。
  和这废屋不太相称的双重羽毛被,接住了跌落下来的弁天,随即又承受了铁的重量。
  「铁,唔」无视狼狈至极的弁天提高了音量,铁由背后伸手将紫色绢衣的衣摆撩起。
  桃红色的襦绊豁的敞开,白细的下肢更是毫无保留的裸现在泠的眼前,弁天难堪的别国头去。
  铁双手并用的扳开陶瓷般的双臀,仔细的检视绽放的石榴色花瓣。
  「染出了这么美的颜色,真叫人嫉妒那!」说完,铁从背后将凶猛的巨物贯刺进绽放的花蕊中。
  弁天发出细细的尖叫,想逃,却怎样也逃不开,身子被深深的贯穿,只能抓紧被褥挣扎扭动身体。
  「啊啊啊铁」泠看著弁天美丽的脸因为痛苦、陶醉而扭曲。
  男同志间令人目眩神迷的爱欲交欢交织出的空间,让泠迷失留恋在其中。
  强劲的力量,随心所欲的操纵著弁天的身体。
  衣衫自被扯开的襟口全数滑落、背上的女阴弁财天也显露出来,仿佛也同样受到玩弄,弁天扭动著身体,发出呜咽抽泣的声音。
  一直凝视著这一幕的泠内心里,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她伸出炽热的舌头舔著发干的唇角。
  铁以兽交的方式,将从背后贯穿进去的白皙肉体拉起,然后举起弁天,让他坐在自己盘起的腿弯内。
  「啊」内部的脏器仿佛也遭到贯穿,弁天苦闷的摇著头,铁已不动如山的力量,将他的身体轻轻抬起,再落下刺进,以残酷的方法做著贯穿挺入的动作。
  「住住手、停止、停止」弁天受不了的出声哀求。
  散乱敞开的下摆,露出凝聚男人官能的坚挺,铁已大手开始抚触、揉搓著他的前端,弁天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
  「啊啊、不行了啊啊啊啊」被铁的手掌挑逗玩弄的弁天,快速的冲升到顶峰,却在紧要的一瞬间被手指的力量封住了解放的热潮。
  「唔唔唔」咬紧了牙关,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弁天喉咙里溢出。
  要解脱的前一刻受到无情的阻碍,美丽的脸痛苦的扭曲著。
  「啊啊至少至少让我解脱铁。」经过几次残酷的进逼,弁天忍不住溢出哀求的声音,口里求著,全身却因自己吐出的话语,羞愧的烧出青蓝色的火焰。
  「不行,瞧你给大爷搞过这样一次,全身的活色生香都回笼了,别想我会饶过你。」就在几刻前这身躯可能还让沙门小次郎抱在怀里,便是因为如此,即使处于病痛之中,看起来仍是这样娇美动人。
  嫉妒心,让铁不间断的做著残酷的折磨。
  那令人不由得想为他妆点胭脂的芳唇,在每一次肉襞深处受到狠烈的冲撞时,便无助的喘息。
  澪再也无法保持清明的理智。
  她扯了扯襟口,走近被铁抱坐在腿弯中的弁天,盯视著那喘息不止的唇瓣。
  光是这样看著,澪便觉得脑中轰起一阵甜腻的眩晕感,怀著可能被赶走的觉悟,她还是敌不过自己想要尝一口那唇舌滋味的欲望,她让自己的渴望如实的付诸行动。
  「啊啊」澪的嘴唇缠腻的吸附上来,弁天发出急促的喘息。
  「弁天弁天」「不住手,澪」澪柔嫩的手攀爬上弁天的胸膛,弁天狼狈的扭动身子。
  任由女人痴狂的逗弄,铁加快了激烈的穿刺动作,澪象只舔舐杯皿的猫儿,伸出舌头舔吻著嵌了金环的樱色乳头。
  「唔、呜、呜」气息抽抽断断的,弁天被撩拨的愈显狂乱。
  「啊啊、啊唔呜不行」四只手游移抚触、全纠结缠绕在身体最敏感的秘处,摩挲玩弄,弁天终于忍受不住坠落深渊。
  看准这瞬间,铁再次喷洒出情欲的激流。
  「喔喔唔」感受到盈满体内的逆流,弁天不由得仰起身子,但身为男人的欢愉仍被封锁解脱不得,他抽抽噎噎的呻吟著。
  发出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嘶吼,将最后一滴精液全部发泄殆尽的铁,无情的将怀中的美丽身体抛到寝具上。
  一方面受到销魂的欢愉挑逗,一方面又被封锁住男人性欲的弁天,发狂般的扭动被抛出的身体。
  「怎样?难受吗?既然如此,怎么不用自己的手安慰自己呢?怎么做你应该知道才对吧?」「啊啊」喘著气,弁天试著想从被褥上抬起上身,不要、不要,他无声的摇头拒绝。
  但铁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俯视著纠缠在寝具上,淫乱的扭动的裸体,铁说出可怕的话:
  「不要的话,就叫澪用手帮你解决吧!」弁天睁大了双眸看著铁,不能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来,然后他畏怯的注视著澪。
  澪也正有此意。
  弁天移动身子想逃,「唔」喉咙深处突然一阵骚动。
  他拥右手捂著嘴,从被褥中爬出。
  就这样飞奔到走廊边缘,这时的忍耐似乎已到达极限,滞留在口腔里的深黑色、墨一般的血大口被呕吐了出来。
  「啊!」澪倒抽了一口气。
  「啊、不要,难,难道、我不要。」不停的呕著血,弁天不停的喃喃呓语。
  一直呆愣在当场的澪,摇摇晃晃的向后退,撞上站在背后的铁。
  「铁」想个法子帮帮吐血的弁天、救救他呀,这是澪此刻唯一的想法。澪求助的想靠近巨汉,但看到铁两眼漾著炯炯的利光,她绝望了。
  铁对弁天的痛苦,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期待著。
  澪再也不能忍受的奔出了念佛寺的大门。
  离开念佛寺回到自己宅邸的澪,见店里正忙著,确定不会有人进到后院来后,便带著阿万,进入后院的仓库内。
  说是仓库,其实也只不过是置放旧物的地方,而且大都是收藏了澪小时候用过的玩具、或是几代前的嫁妆,长方形的大箱、镜台,衣箱、防火用的旧物,杂碎又凌乱的堆满整个屋内。
  澪知道这间仓库的里面有一间可以用来软禁人的牢房。
  牢房,并不是如字面般那样可怕。
  它在仓库的最里层,平常被屏风遮住了,所以外人不容易发现那儿原来有一个牢房,但是,只要一打开屏风,就可以看见那儿有个黄杨木格子门隔开的房间,大小约有十叠大。
  这个牢房用的全是防水防火的上好木料,被用来当作入口的黄杨木格子门,勉强能让大人头部穿过,只有在靠近地板,用来放入食物的地方,大小宽幅才有些不同。
  除此之外,这间牢房也设计了精巧的机关,只要一按机关的开关,就可以将牢房整个高高吊起。
  直到目前为止,这个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牢房,不仅脏乱,更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是一天可以收拾得好的。
  实在没办法了,澪只得再找来阿牧帮忙。
  阿牧是澪新婚时找来的新女佣,她负责打点澪和太吉的三餐,并做些衣物的整顿、被褥的使用收藏等工作,澪吩咐她和阿万两人打扫仓库的房间。
  她还嘱咐她们俩千万别让人发现。
  「干吗要扫那种地方?小姐要用吗?」阿万顶著一脸奇怪不解的表情,问了澪好多次。
  在与太吉举行婚礼前,屋邸的后院已经增建成给新婚夫妇用的屋舍了,阿万想不透澪为什么还要整理这个房间?
  或许是这个仓库占地太广了,澪想把它清扫干净当成另一个房间吧?阿万这么猜想。
  但是,不整理仓库的杂物,单单清扫这间似乎是用来关禁一些麻烦人物、或是不想让人看到之人物的牢房,著实叫阿万摸不著头绪。
  对著这样单纯的阿万,阿牧反而苦笑。
  「阿万,难不成你都没在别的地方工作过吗?」当两个人合力搬运长方形大箱时,阿牧单刀直入的问起。
  「我是从信浓那给老爷叫来的,没在其他地方做过。」阿万老实的回答。
  因为她听说过帮佣的人当中,有些是在哪儿都做不久,一家换过一家,没有一处可以做的长久的,这种人最后给老板的评价会越来越糟糕,只会落个悲惨的下场,阿万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自己到吉野屋工作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阿万从来就没想过要另谋高就的事,她这么告诉阿牧。
  「这个呀,阿万,那是少夫人人好,很好共事对吧?唉,虽然也有些很顽固的地方,不过那跟我压根儿没关系,我呀,曾经在那种小姐娇蛮任性的让人受不了的店里呆过,所以这里的少夫人那种反复情绪还算不上什么,更何况」阿牧在小地方转不过脑筋的阿万耳边,咬起舌根子:
  「少夫人,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阿万被这句话给吓住了,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看著比自己小二、三岁,却显得精明干练多了的阿牧。
  「你、你、你怎么会这样想?」阿万这副狼狈样,等于是不打自招,阿牧皱起鼻头哼了一声。
  「谁都看得出来嘛!光是看少夫人对大爷的态度就知道了嘛,那可不是对待丈夫的态度,从主屋那儿看不见这个仓库,在这里和心上人幽会,可比外头那些茶坊要放心多啦,再怎么说,她可也是这种大字号的少夫人,总不好到那些不入流的地方去」的却,后院新盖了新婚夫妇用的屋子,挡住了仓库,更是偏远隐晦的从主屋那儿压根儿瞧不见。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哩」「傻瓜,大字号的老爷夫人哪个不是这样的?多的是将私通演员、怀孕生下的孩子当作是自家老爷的孩子来继承家产。」阿万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她说:「真可怕,就算骗得了人,举头三尺也还有神看著哪!」看阿万吓得发抖,阿牧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呀,但是,就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要求神拜佛的嘛,神明也是这样才多起来的呀,有啥不好的?再说,如果老爷在外面养了小妾,每年中元、年关时候,少夫人还不是得送必需品过去,面面俱到的照顾人家的起居,这才是大字号女主人的气度,不过,咱们老爷和大爷都是入赘的,这方面怎样就不清楚喽」阿牧说著又笑了起来。
  拿著抹布将地板擦过一遍又一遍,等牢房整个收拾干净了之后,两人回到澪那里。
  「辛苦了,听著,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我要你们打扫仓库房间的事情。」说著,澪在两人手里塞进令人舒服的重量。
  「是、是,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小姐。」相较起战战兢兢称是的阿万,带著经历过酸甜苦涩个中滋味的精明干练、以及识大体明世故的阿牧,语调倒是干干脆脆。
  「少夫人,放心吧!」阿牧打了包票。
  其实,澪并不担心这两人,因为她明白,就算被太吉知道了,也没啥好怕的。
  只是,只有面对宗左卫门时,她才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她等著从静病了以后,就一直陪在病榻边一起吃晚饭的父亲回到内宅来。
  「父亲」,在昏暗的走廊里给澪叫住的宗左卫门回过头来。
  可能是夜间的视力也很好,宗左卫门两只眼睛眯也不眯的直直锁定了泠所在的位置。
  就象他所经销的油一样,平常是个稳重温和的大富商,但是,当油点上火时,平日沉淀的沉静表面上便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变成具有烧毁一切的力量。宗左卫门就是这样的男人。
  「澪吗?大爷那边的晚饭准备好了吗?」宗左卫门是第一个称呼自己女婿太吉作大爷的,为的是要让他在佣人、以及顾客面前有所自觉。
  「大爷的事,我已经吩咐过阿牧了,比起这个,父亲,我有件事想求您」还没将话说完,宗左卫门已经用沉稳的口气截口道:
  「仓库的事吗?」「咦——」的惊呼了一声,看著父亲。
  「您怎么知道?」「家里面有哪个地方更动时,我自然会知道,我不知道你要拿来做什么用途,但那仓库里放的是你的东西、和祖先们的东西,只要小心火烛,我都不过问。」宗左卫们很爽利的应承之后,象是要改变话题,也或许是看透了澪的心意,他接著说:
  「澪,老实说,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所以你也该早些让母亲安心」「是。」回答过后,澪拜辞过宗左卫门,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屋,她回想起每次过去主屋探病,母亲总是叨叨絮絮的问著:「有孩子没有?还没有怀孕吗?」那时候,澪和太吉结婚也还不满三个月。
  静哪里晓得寝室内的主导权是掌握在澪手上?
  澪脑中浮起太吉那张说起来没啥缺点,可是就缺少精悍、稳重的脸孔。
  「哎呀!讨厌。」要离开长长的走廊时,澪抖了一下身体,喃喃的自言自语。
  「啊啊!真讨厌。」这一次,更是夹带了嫌恶感。
  在这春寒料峭,花苞待放的早春夜里——她的声音柔柔的沉入黑暗中。
  -----------------------------------------------------------
下部 第四章
到了樱花开始散落的时候,澪终于找到可以离开屋邸,往念佛寺去的借口了。
  打定主意,将牢房内部做了一番整顿,请人擦拭清扫干净、通风和去除霉味后,澪将自己少女时代用过的寝具搬了进去。
  还有一份全新的盥洗用具。
  仓库的钥匙由澪带著,这样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来回往返了。
  打扫仓库牢房,是因为她打算将弁天带进来,让他在这里修养身体,但是,仓库的房间准备好之后,澪却一直无法出门。
  因为静的病情恶化了,幸好经过一阵时日的调养,还是度过了危险期,澪又可以自由外出了。
  阿万好像还心有余悸的样子,说什么也不肯陪澪到念佛寺去,她只好一个人去了。
  念佛寺路上的两旁已经开始散落的樱花,缓缓飘散在澪的身上。
  「雪?」澪喃喃的说著,猛然的,她想起铁口中那个大雪纷飞的地方。
  在母亲生病的这段时间里,若狭堂的阿驹偶尔会来走动探访。
  除了给澪带来喜欢的读本、绘卷等之外,阿驹也会带来不会让人感到无聊的话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从阿驹口中听说了有关信浓一带传说中雪女的故事,和山中会涌出臭水的同时,阿驹也多次提起了有关松代藩的传闻。
  据消息灵通的阿驹说,是幕府极尽心机的强取豪夺松带藩的封地。
  富裕之名远播的松带藩,不仅财力雄厚,武力更是充实的事,对幕府来说是一大威胁,特别是这几年内,将军之位一直悬宕著,政治也不安定,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幕府本身的大量财政赤字。
  因此便借口对富裕的大名家进行改革,大行采取没收其财产充公的手段,为此,不知是真是假,还传出派遣公仪秘探潜入城中的手段。
  终于,看见了念佛寺外那崩坍的外门,澪以小跑步登上一百澪八阶的阶梯。
  春天以飘远去的现在,念佛寺境内的樱花,却正满枝满盈的绽放著,开的不合季节的樱花,有时反而让人产生一种凄凉的感觉。
  澪穿过樱花树丛间,进入了念佛寺破落的正殿。走过风吹日晒的走廊,进到内部。
  「我是澪」她以澄澈响亮的声音向里面高喊。
  及腰高的门栏对面没有传来相应,澪再一次出声呼唤,顺手将门打开。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
  澪的胸口奇妙的骚动不止,进入屋内,来到内宅的寝室,但那里的被褥已给收拾起来,感觉不到有人在的气息。
  「难道?」不安的念头打乱了她的心绪,澪小声的叫了出来。
  她匆匆的跑到厨房、浴室,仔细的搜寻了一遍,但还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们都到那儿去了?一边压抑著惊慌失措的心神,从寝室走到走廊上的澪,看到更让人吃惊的一幕。
  「啊!」的一声,她失声叫了出来。
  内庭里,现在正校验盛开著的樱花树上,正挂著一个人影。
  只穿著红绢襦绊,双手被高高扣在一起,绑在头顶的上方,那颗姣好的脸蛋正无力的垂挂在两手中间,弁天就以如此狼狈的模样,落入澪的眼中。
  在满开的樱花树上,象个罪人般的被绑著、吊挂著的姿态,和身上的红绢颜色相互映衬,看起来就象一朵正娇美,妖艳的开放的花朵。
  那朵红花此刻正一直颤抖著,扭动身体。
  每次的扭动,都惹得满开的樱花散落,花瓣漫天纷飞。
  「弁天!」无暇去穿鞋子,澪从走廊边快步走下内庭,奔近被吊起来的弁天。
  弁天垂敛的面容微微抬起,看见站在眼前的澪。
  他的双眼眸光迷离,雾气氤氲。
  上自发梢、秀丽的脸蛋、颈子,到脚底,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的神经都绷紧著,被吊著的身躯也不定的扭动著,模样看来很痛苦。
  澪想伸手去碰触他,弁天紧闭的美目却突然大睁,激烈的摇著头。
  「别过来」急吐出来的声音,象呜咽抽泣般的拉著尾音,嘴唇也在微颤发抖。看似透明般白皙的肌肤,红染了颜色,更显得妖异绝艳,与纷飞舞落的樱花花瓣映染了相同的颜色。
  「是谁,做这样残忍的事,是铁吧?」不理会弁天的拒绝,澪伸长手臂,想去解开高高绑缚住他的绳子。
  但是,在手指碰触到身体的瞬间,弁天又是难过又是恼恨的扭动著身体。
  澪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唔」象是这样的轻触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似的,弁天发出一声呻吟,张开的嘴唇不断的喘息微颤。
  平时,端正到几近冷裂的轮廓,总是紧紧抿著的嘴唇,现在正淫媚的微微开启著,飘散著诱人一亲芳泽的色香。
  他的肉体内处很可能是被下了「青媚」,否则,绝不可能一个人这样淫乱的摆扭著身子,经过这么一想,澪的身体深处突然滋的窜升起一股冲动。
  澪并不是爱上了弁天。
  她深深倾慕著沙门小次郎,早把女人的全心全意都献上了。
  但是,沙门却糟踏、辜负了澪。
  虽然从没有在言词上表达出来过,但沙门小次郎对现在被高高绑著、在澪面前因为媚毒而娇喘呻吟的美丽男子的执著,却是始终全无掩饰。
  换句话说,弁天对澪而言该算是情敌的。
  但是澪对这个让沙门拥抱、一心所系的弁天虽然感到嫉妒,却并非全然的恼恨。
  让她奉上处女之身的也不是沙门,而是弁天。
  但是,这绝对不是恋爱的心情。
  难以理解,女人心难以捉摸的复杂曲折,就这样矛盾的驱动运转著。
  就因为他是沙门的情人,令澪兴起了夺取他的心意。
  「真可怜,是给人涂了媚药绑著吧?」澪凝视著弁天羞耻的紧咬住嘴唇的模样,不知怎的,竟感觉到内心深处渐渐酥软麻痒起来。
  弁天的身体仍然持续著细细颤抖。
  澪的手指从绳结处往下挪移,爬到弁天的肌肤上,微微的轻触弁天的手腕,就这么一丁点儿的刺激,就叫弁天完全无法忍受的扯动背筋往后仰起。
  身形一扭动,樱花又片片散落下来。
  连飞扬舞动的花瓣轻触到身体,对弁天都是一种苦刑。
  秀丽的双眉因痛苦而紧紧蹙起,唇舌也失去平日的灵敏,唾沫渐渐濡湿唇角,简直象是在引诱邀约的对方似的。
  突然的,一股几近疯狂迷乱的爱怜流窜至澪的胸口。
  「我来让你轻松,让我来」怀抱著热切的口吻,澪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住、住手、不要碰我不要」拒绝的喊叫,此刻已经进不了澪的耳里了。
  她将手从襦绊的下摆滑进这个美丽男子唯一能证明他是男人的前方。
  「住手!」发出近乎悲泣的喊叫,弁天挣扎的想逃开,但却无法胜过女人的欲念淫力。
  绳结嘎吱嘎吱的越椒越紧,樱花越发激昂的飞舞。
  细白的手指纠缠上来,轻隆慢捻的增添爱抚的情趣,受到似多情又无情的摆弄,弁天抖动著肩膀顷刻便泄放了精力。
  「唔、唔唔。」唇齿内的呻吟一经溃决,便再也止不住。
  「还要、还要一次吗」澪用湿润黏腻的声音说著,手指却一秒不停歇的搓糅捻弄著他的根部。
  「啊啊、住手,澪」女人的手指化成软体动物、不厌倦的紧紧纠缠著不放,弁天再次因为冲上来的激昂亢奋狼狈的高叫出声。
  「住、住手、拜托你澪。」「为什么呢?你不是很痛苦吗?」边扭动被绑著、垂吊著,无法自由行动的身体,弁天央求著:「拜托,这事要是被知道了」不经意脱口而出,下一刻,随即受到官能快感支配,弁天又低低的,娇媚的呻吟起来。
  「啊啊求求你」「害怕被沙门责罚吗?」说著,一股苛虐般的激情袭上了澪,她动手去解开覆盖住弁天下肢的襦绊衣带,用力的将它脱扯下来。
  衣衫敞开,红绢底下那令人为之目眩神迷的细白裸体赤条条的呈现。
  「住手,你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可怕。」象是不耐放声哀叫,弁天轻轻的咳了起来。
  「对,我是不知道。」澪用冷冷的、象水晶般透明的声音说著。
  「我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沙门根本不肯抱我,你可知道我就算会粉身碎骨,也想让心爱的人抱在怀里的心情吗?」面对女人的执念幻化成的这股毒素,让弁天觉得一阵晕眩。
  被涂抹上「青媚」的肉体深处难受的纠疼起来,弁天深知此刻的他不让男人怒张的肉刃穿刺、撕搅,是无法平息下来的。
  狂乱、悦虐的媚药不断的侵袭著弁天,澪又再次伸手要往那处抚去就在此时——「沙门!」出现在屋前的男人,让澪发出愕然的惊叫。
  很快的,便为自己肤浅、淫乱的行为遭到心上人的目睹,感到万分狼狈,女人的矜持心一下子回到体内,澪的脸上一阵燥热。
  相反的,弁天却是面色发青。
  沙门的双眸闪著漆黑深沉的狂暴。
  他走到樱花树下,用手上的刀鞘抵触弁天凝聚欢乐的前方。
  「唔」弁天被吊起的身体极力想往后仰,象是要躲开这样的接触,又象是难耐这样的刺激。
  沙门用扣上刀鞘的前端,描摩著他的前端。
  弁天因为这刺激扭动身体,震撼的樱树飘散一地花瓣。
  「铁呢?」沙门低沉喑哑、走了样的声音,使弁天睁开了眼睛。
  「出去、了」话未说完,立刻无力的喘息出声。
  沙门继续以刀鞘摩娑抵弄的折磨著弁天。
  「啊啊唔」这些也全都化为欢愉,弁天媚惑的扭动著上身,媚药的毒素让感觉失控,弁天堕入被虐的快感中。
  沙门象是要压碎果实似的使力折磨挤压,终于移开刀鞘前端,让两手被绑吊住的弁天转过身来,撕裂他身上穿著的红绢,让白嫩的双臀暴露在自己眼前。
  自背后用双手扳开扩张秘缝,确认已然充血的花蕾,白嫩的臀部等不及的诱惑男人进入。
  「啊啊、沙门」焦急煎熬的时间最是难耐,弁天呼唤著男人的名字。
  即使如此,沙门也只是看著淫靡渴求男人恩宠的花蕾。
  「沙门」再次呼唤男人名字的弁天,微微的咳著,臀部很快便人受不了的摇摆扭动。
  「想要我怎么做?」象是要让弁天更焦急难耐,沙门用覆著鲛皮、绢钮成菱形模样装饰的刀柄,抵进并摩擦的刺激已经充血的柔软媚肉内襞。
  「噢喔」强烈的刺激让弁天发出喊声,扭动身体甩乱了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
  「在女人的面前说,你希望我怎么对你?」沙门用深深插入秘缝深处的刀柄,再一次摩擦著已经到达敏感极限的媚肉,摩擦揉弄著酥痒做疼的入口,推进又放开。
  「啊啊、饶了我,我想要沙门,我要」「你想要我,想要我怎么做呀?」沙门再一次逼问。
  「唔、唔进入我要你进入我」无意识的说处欲望的弁天,全身涨满渴求沙门的强烈情欲。
  随著沙门掏出股间的男形,弁天的娇态更加剧烈。
  仿佛是故意挑逗玩弄弁天似的,沙门将手中的刀柄再次抵住媚肉,强硬的将之推进插入。
  「就如你所愿进入」「唔唔」弁天咬紧牙根忍著,「停停止,快停止别这样。」边陶醉在被虐的欢愉快感里,弁天激烈的摇头拒绝著。
  「沙门,我要沙门,啊啊,沙门」呓语般的,口齿间不断溢出男人的名字。
  终于,沙门以股间的肉刃贯穿因渴求著自己而开阖喘息的裂缝。
  「啊啊」,承受男人所有的弁天,反应无比激烈,极其欢喜的大声放出娇媚的声音说明他的狂乐。
  随著沙门的推进律动,头上的樱花纷纷散落,看起来更加激烈、淫靡。
  樱树,好似想遮掩正进行的淫邪交合,吹散舞落了片片花瓣。
  也仿佛是梦一般的光景。
  澪,就那样一个人被遗忘在一旁,用散发出青光的眸子凝视著两头媾合中的淫兽。
  沙门激烈的推进著,弁天也以全身回应。
  就在舞落的花瓣几乎盖满地面的瞬间,滴答滴答,点点殷红忽的滴落其上。
  「鲜红色」错觉只有那么一瞬间,很快的她就明白了那是墨色的,而且是从弁天的嘴边滴落下来的血。
  比澪要脱口的惊叫声更快的,喉咙一阵呻吟颤动,弁天控制不住吐出血。
  他知道,很快的沙门就会退出身体。
  「啊啊,不要停」混著血的悲痛哀求,自弁天的口唇吐露。
  「啊啊沙门」肉体深处的火焰,还没有消除退去。
  然而,沙门看到吐血的弁天,却是皱起了眉头,性急的解决了自己的欲望,便很快的将身体抽离。
  弁天呜咽的啜泣。
  无情的男人却以鄙视的眼光,看著扭动身体吐著血的弁天,很快的将身体抽退,随即离开现场。
  「好残忍!」沙门丢下不停呕血的弁天而离去的冷酷,让澪感到愤怒,她大声斥责远去的身影:
  「残忍,你太残忍了」一边叫喊、哭泣著,澪解开受痛苦折磨的弁天,澪搂住失去力气的身体,扶著他进入屋内。
  「麻烦你了,澪」听到还不断咳著的弁天这样道谢时,澪更加觉得心酸无奈。
  「你就离开这里吧,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不能离开这里」听到弁天的回答,澪激动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对气愤到口不择言的澪,弁天轻缓的摇摇头:
  「我们三人早已堕入魔道,落到这地步,根本无法分离或是单独活下去」「什么魔道?没有必要这么想的,你应该更珍惜自己的生命。」面对著澪,弁天露出了悲伤的双眸。
  ——已经,太迟了,那对眼眸是这样诉说的。
  然后,似乎是再无可和澪说的了。
  ----------------------------------------------
第五章
「我去清洗身子,你就趁著这段期间,回去吧」弁天说完后,便费力的站起,只为了要洗净被血弄污了、及被「青媚」侵略过的身体。
  被下了逐客令的澪,只是瞪著起毛的草垫边角,站在当地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就在听见热水泼洒声音的同时,「喀啦」一声,入口的拉门被打开来。
  会是沙门吗?澪抬起头来,就看见提著酒瓶的铁站在那里。
  铁看见澪时也是睁大了眼,他立刻就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于是他点了点头。
  「又是你啊?这么说,我在等著入味而吊起来的鱼,又给一只贼猫偷咬去啦?」进入屋内,从寝室找到内庭,铁很不是滋味的说道:
  「而且还是之母猫哪!」澪瞪了他一眼,铁便夸张的发抖起来。
  「好吓人那,是蛇眼耶!」正在铁自顾自的开著玩笑时,沐浴过后的弁天穿著襦绊走出来,一看见巨汉已经回来了,不由得全身僵直。
  洗得干干净净,散发出全身暖意,弁天已经回复到平时的端正秀丽,不仅如此,刚沐浴过的清新,让他身上又散发出一股温婉的秀色凝香。
  「大爷来过了吧?吸饱了男人女人的精气,更显得性感诱人啦?」以挑舋语调揶揄嘲弄的铁大步走向呆愣住的弁天,在靠近的瞬间,铁伸脚拐了弁天的腿,让他打横跌倒。
  「啊!」短促的叫了声,下肢使不上力的弁天便不雅的跌跪了下来。
  「不要对他那么粗暴」澪想介入两人之间庇护弁天,巨汉却眼露凶光的瞪著她。
  「虽然没爱上他,可也算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不忍心啦?不过那,这个弁天自从大爷疏远他之后,一直落寞寡欢,根本没有俺以及你出场的份那。」铁边这样说著,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螺贝,丢仍在弁天面前。
  那是「四目屋」的「青媚」,澪一眼就认出来了。
  弁天白细的手立刻抓起卷贝,不肯交给铁。
  来回舔著舌头看著弁天反抗的态度,铁一把扯掉系在自己腰间的绳纽,弁天知道铁不允许自己的反抗,他会用更残暴的方式对待自己了,于是他转身想逃离这里。
  一边扯动打算用来绑住弁天的绳纽,铁从后面快步追赶。
  弁天退却的逃到厨房,想要跟著追上去的铁给澪紧紧抓住。
  「住手,弁天才刚吐过血,很痛苦的」铁一把就揪起紧抓著他不放的澪,象抛小猫般的把她甩的老远,再跨出几步,就将弁天追到厨房角落。
  「铁,放过我。」「罗嗦,你只要给大爷抱过就满足了,但是我却饿了,可没法就这样算了。」铁话一说完,就要强拉硬拽著弁天回寝室去,澪有扑上来紧紧抓住他。
  「住手呀!」这次铁似乎也动了火气,一把拉过澪,拿起手中的绳纽缠卷起来,将她绑在寝室的梁柱上。
  「澪」「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吧!」铁无情的说。
  堵住想跑到澪身边的弁天,铁扫了弁天一脚,在他要跌落时候,伸手托住他的臀部并往裂缝探去。
  「啊」被碰触的瞬间,弁天便挣动下肢。
  「嘿嘿,看来给磨的很够量啊,软烘烘的象要融开了。」铁强硬的将手指插进菊蕊的内部,来回挖掘脆弱的内襞,接著又用另一只手强硬扳开弁天紧紧握著卷贝不肯松开的手指,将它夺了去。
  「铁,铁,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行!」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宣誓他的决心,铁扯下腰带,将已经没有力气逃走的弁天双手捆绑在背后。
  铁粗野的将弁天的脸按压在床榻上,拉抬起他的下肢,拉开细白的双臀,让因媚药而烂熟、才刚接受过沙门的男性分身惨烈捣弄过的皱襞,柔软化开成拓榴色模样的蕊心剥露出来。
  羞耻和屈辱使得弁天不停的摆动下肢想挣脱窘境,却无力隐藏住已经开花的花蕾。
  铁用手指挖出青金色的「青媚」,插入失去平日弹性的媚门,涂进内襞中。
  「嗯嗯」受到手指带来的刺激,弁天发出呻吟声。
  不久,呻吟变成带著鼻息的诱惑哼声,被拉展开的下肢掩藏不住颤抖。
  看准时机,铁将手环抱到弁天的前方,确认了凝聚官能的激昂后,挟著手指劲道,开始搓揉抚弄根部。
  「唔」粗暴的爱抚窜过疼痛,弁天蹙进了愁眉,此时铁抓扯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吸堵住他的口唇。
  铁更是嘴对嘴喂弁天喝酒,一遍又一遍的将舌头伸进缠绕、吸吮、啃咬。
  「啊啊,铁,够了,你快住手,住手」但是铁完全没有停止的念头,他更是狂肆的捻扯弁天胸前的金环,加深刺激。
  渐渐的,弁天变得空虚、迷乱,主动贴近摩擦铁的身体。
  「啊啊,身体好象从内部开始一点一点融化开来了,我快疯了」弁天无意识的呓语。
  听到弁天的呢喃,铁将自己盘著腿的下肢显露出,弁天知道这个巨汉想要什么,美丽而空洞的眼神里,添映上几许懮愁。
  然而,无力反抗,被冲升上来的欲望所支配的弁天,攀附往男人狰狞凶猛的坚挺,将白皙的脸埋入。
  美丽的侧脸因为淫乱的吮吸而难受的扭曲。
  最后,铁似乎也耐不住了,拉开埋首在他股间的弁天,将他的身体按压到床榻上,粗暴的扑覆上去。
  掀开双臀,用肉块贯穿刺入。
  迎入了男人,弁天立刻攀登到达巅峰,「哈啊,哈啊」他放肆的放浪声音,吐著淫猥的喘息。
  他已经让媚药侵略了神智,神迷意乱无法自主,但肉体却敏锐的反应本能,颤抖收缩的夹紧如钢似铁的肉块。
  「噢、噢喔喔唔」受到这样的刺激,铁也忍不住低吟起来,更猛力的摆动腰部。
  呻吟声间歇时,「操!」的咒骂从铁的口中吐出,才松懈那么一瞬间,铁竟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他连忙定住自己的节奏,闪著一双野兽般的眼眸,盯住无住的喘息的弁天。
  「你的身体里,一定有魔物栖息。」忍耐似乎变成了煎熬的痛苦,铁加快了抽送。
  「唔」低吼的同时,欲望的奔流叩关冲入了内部。
  那瞬间,弁天一震的仰起上身,哇的一声,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弁天!」澪哀声大叫,铁却无动于衷的继续挺进穿刺。
  每一次的穿刺挺入,黑血就从弁天的口齿唇间吐出。
  似乎是快要无法呼吸了,弁天张开口粗浊的喘著气,双眼愈发空洞无神。即使如此,铁仍旧不放开抱著的白嫩臀部,不停的将欲望推进敲入。
  「住手、住手,弁天会死的!」被绑在梁柱上,澪哀声喊著。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在铁抽离身体的同时,弁天一直呕吐的黑血,已经变成之前所没有的鲜红色。
  象是呕尽吐光了瘀血,终于迸裂撕开胸口般的鲜血。
  满眼鲜艳的红,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弁天就这样倾倒卧在血泊中,起不了身。
  四周飘著苦药一般的味道,还有澪不停的哭泣的声音。
  「这下子,非得换铺垫不可啦。」铁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提起水桶又转回来,将水使劲的往就象死了般动也不动的弁天头上浇去。
  「住手——」血一下子被冲散,浑身湿透的弁天微微动了动身体。
  铁在弁天的身后蹲了下来,解开绑住他的绳子。
  「喂,振作点,听著,我去弄块铺垫回来,你得把这里整理干净。」说完,铁拉整号衣著前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抬起死人般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弁天撑起身子努力爬著,他爬到柱子旁解开绑著澪的绳子。
  殷染著吐出来的血痕,弁天的嘴唇仿佛缀点著胭脂般的美丽、妖艳。
  澪哭著想扑上去抱紧弁天,但他却挪退身体逃开了。
  但是,一看见被绑著时,还为了自己喊叫挣扎的澪纤细的手腕被绳纽摩擦过的瘀痕,他也忍不住伸出细白的手覆盖上去,轻轻为她按摩手腕。
  「澪,别再到这儿来了,拜托你,听我的」一边哀求说著的弁天,苍白面上的泪水溃堤了。
  澪颤抖著肩膀,凝视著落下两行清泪的高傲武士落难的模样。
  澪回到宅邸时,已是过了日落时分,就算面对面而过,也几乎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对头发,襟口都凌乱不堪模样的澪来说,昏暗的天色反而是幸运的,这也是她刻意缓慢了步伐的缘故。
  但是,一接近屋邸,她还是慌忙的整顿身上的凌乱,抚平鬓发。
  在澪将鬓发梳整到耳后时,乘著风声,又传来了阵阵哨子吹起的声音。
  江户的治安正在急速整顿中,因此,几乎每晚都可以听见哨声及追缉人犯的声响。
  澪想起天亮前做的梦,胸口被不安紧紧的揪住的感觉。
  她还爱著沙门。
  想得到沙门。
  但是沙门丢弃痛苦的弁天时的冷酷,又叫澪觉得可恨。
  象是在看污秽的东西般,将视线从弁天身上移开的沙门有颗薄情至极的心,让她涌起一股难扼的怒火。
  但是,女人那——因为邪恋而沉迷的心,或许有些扭曲,在看到对待自己的冷淡心肠,同时出现在弁天身上时,她确实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一面想著这件事,一边在门口前整理好自己的装束时,她看到一个女人朝她这里奔跑过来。
  朝她接近过来的女人,原来是裁缝师阿绢。
  「哎呀,师傅。」澪出声向她招呼,披散著头发,样子有些不太寻常的阿绢,看见了澪时,灰白的脸上立时恢复光彩。
  「啊啊,太好了,没想到澪小姐在」阿绢上气接不著下气,迫不及待的紧握住澪的双手。
  「我有一事想求您,澪小姐,希望您帮我找老爷来」话说了一半,突然警觉到什么似的,阿绢回复到原有的分寸,甩甩头。
  「不,我希望澪小姐能替我求老爷一件事。」「什么事呀?师傅,你别客气尽管说吧。」很奇怪的,当一个比自己更慌乱的人在眼前时,澪的脑袋就又象平常一样清晰了起来。
  阿绢是宗左卫门的小妾,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澪而已,而且宗左卫门也察觉女儿已经知道了。
  「幸作他,幸作是我的儿子,他一直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了,身体也开始有斑点浮现。澪小姐,拜托您去向老爷求情,想个办法找庆庵大夫来替他诊断,好吗」「庆庵大夫?」「是的,他是号称‘江户第一’的名医,可是,却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随便请回来看诊的医生,如果是老爷的话,一定可以」对著这样恳求的阿绢,澪说道:「我一定会去拜托父亲的,你回去陪著小孩吧。」幸作,可能是宗左卫门和阿绢生的孩子,换句话说,幸作也很可能是澪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能置之不理,澪于是答应了阿绢的要求。
  然而澪的心里,总还是挂意著天亮时做的梦。
  ——天亮前的梦是所谓的正梦。
  穿过后院的木门,澪瞥了一眼已经整理好的仓库,再从走廊走进屋内,先整理好仪容之后,她朝著留在静病房里的父亲——宗左卫门那儿走去。
  澪已打定了主意,心情冷静而清晰。
  花了二天时间,遭到澪再三恳求、甚至威胁的阿万,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依照澪的分赴,送东西到念佛寺来了。
  抱著看起来有十人份美食的食盒和酒瓶,上气接不著下气的走在小径上的阿万,今天虽然没再撞见可怕的光景,但也给从里面走出来的美女,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女人,有著身染重病的透明肤色,嘴唇却又殷红的诡异。
  虽然未施半点脂粉,但是那张清水脸蛋上的丽质,连粗鄙如阿万者,也都能体会他被称为弁天的原因。
  「那、那个,我是吉野屋的少夫人差来的,少夫人最近身体欠佳,没法子来,所以吩咐我带吃的和酒过来,食盒反正是便宜货,不还也没关系了」嘴里边咕哝著,还一边绞尽脑汁回想被叮嘱过的事的阿万,不知不觉讲出了乡下的粗话,一知道令他惧怕的巨汉睡的正沉时,她拿出藏在怀里的小纸条,塞给弁天。
  「澪小姐给你的,不要被人看到」看清弁天将纸条收入袖摆内,总算将自己的使命完成而放下一颗心的阿万,觉得全身筋骨仿佛都松懈下来。
  目送著阿万跑著离开的弁天,在转回在寝室内酣声大作的铁身边前,打开了藏在袖摆内的纸条。
  纸条上写著:「我怀孕了,照月数算起来,应该是去年年底时有的,如此下去,身体可骗不了人,请移驾一叙。另外,我让阿万带去的酒里放了安眠药,若是沙门或铁在,就先灌醉了他们,再趁机出来吧!」弁天惊愕的摒住呼吸,他将纸条丢进坑炉内,看著纸条被残余的火星慢慢吞噬,然后他努力平复内心里的动摇,以免被识破,才再回到了铁所在的寝室。
  「怎么了?是澪吗?」困倦的只撑开一只眼睛的铁这样问,弁天没有回答,他拿出了食盒和酒瓶,「要喝吗?」----------------------------------------------------------------
第六章
「好啊,还挺贴心的嘛!」嗜酒如命的铁一看见酒瓶,睡意就好像全飞光了,接过手来大大的喝了一口。
  「好酒!」完全不知道酒里已经被下了安眠药,铁继续咕噜咕噜一杯接著一杯猛灌。
  弁天将食盒内的东西盛装在盘子上递出去,铁也不接手,直接拉住弁天的手,问:
  「你也喝一些吧?」任手腕被抓著,弁天摇摇头,说:
  「昨天的酒气还留在身体内,不太舒服」铁嘴边泛起一个淫邪的笑,「用下边的唇喝酒,当然容易醉。」说道,张口就去吸缠住弁天的嘴唇。
  「啊、啊铁!」挣扎著回避中,弁天还是被铁抓住,任由他的舌尖纠缠翻弄,整个人也被抱在怀里又是一番折磨。
  四片嘴唇分开后,弁天的舌尖仍可以感受到些许近乎麻痹的酒气。
  是为了掺进安眠药,澪才会选用这种浓烈的酒吧?弁天觉得一阵虚脱,靠伏在铁的胸膛上。
  「铁,别这样,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好吗?我好难过」这绝不是要让铁安心的演戏,弁天被抱在盘坐的腿弯中,象个婴孩般依靠著男人的胸膛。
  铁心情大大的转好。
  从他一杯接著一杯灌酒的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要等他烂醉的倒下去,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弁天推摇了几次因为药物发出不同以往酣声的男人。
  确定他的熟睡状态后,终于放下心,离开他的身体,迅速更衣。
  绫缎的白小袖衬衣,襟口上缀衬著各色紫阳花的七色半襟,看起来相当恬适优雅,弁天将自己打扮的象个富豪人家的情妇,便走出了念佛寺。
  春日晴朗的天空,在湛蓝中仿佛带点嫩黄。
  弁天大约一刻钟后就来到了吉野屋的住屋前,悄悄进入以前澪曾带他进去过的后院木门。
  进入后院之后,只见屋内静悄悄的,此时,似乎已等的心焦的阿万出现了。
  被带领走向为新婚夫妇增盖的离屋,弁天来到八叠大的内室,就一个人被撇在那儿枯等了一段时间。
  仿佛是被封印起来般紧密闭合的门扉,令人觉得呼吸困难,静寂让人对时间的感觉也脱了轨。
  大约过了半刻左右,弁天站起身,打开走廊上的门。
  他必须赶在铁醒来前回去,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待。
  然而,当他想走出走廊时,由对面走过来的吉野屋宗左卫门的身影恰好落入他的眼里。
  立即的,弁天退转回房内。
  此时,象是追赶上来般的,宗左卫门也跟著进入房内。
  「好久不见了。」宗左卫门用沉稳的语调说完,立刻捉住弁天的手腕。
  「啊啊」发颤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从嘴里溢出,弁天抗拒的想拉回自己的手,但宗左卫门压倒性的力量,完全不容他抗拒的封死了弁天的行动。
  宗左卫门一手紧捉著他的手不放,另一手伸入衣襟内,滑移到胸口,抚摸到穿过弁天乳首的金环。
  「我听澪说过了。」全身微颤的弁天,用惊愕的眼神看著澪的父亲——宗左卫门。同时,宗左卫门指尖上的技巧带来微妙的刺激,也叫他掩藏不住惊慌狼狈。
  「慢、慢著」象是要让自己的嘴唇安静下来似的,宗左卫门狂暴的采取了掠夺、索取,他灼热的唇罩住弁天的唇舌吸吮纠缠。
  弁天觉得一阵晕眩。
  只是唇舌遭到强吮豪夺罢了,站立便已变得困难,只得软绵绵的攀附在男人身上。
  宗左卫门的臂膀,恍若沙门。
  同样的味道,同样在黑暗中生存的人身上特有的血腥味。
  粗野凶暴突然的,弁天体内,那被沙门驯服偿弄的激昂快感,竟开始剧烈的做疼起来。
  他恍惚的产生错觉,不自觉的回应宗左卫门的热吻。
  ——沙门,从弁天第一次吐血之后,就不再到念佛寺去了。
  偶尔回来,就算是抱住弁天,只要他一忍不住开始吐血,沙门便立刻掉头离去。
  不要这样丢下我不管、身体好冷、请你不要走,可是弁天却无法扑上去恳求他。
  相对的,铁却是兴味盎然的看著弁天吐血并加以折磨,不知不觉间,肉体依然会对被虐起了反应,淫乱的扭动、疯狂的索求。——然而,弁天的肉体,不论何时,都清楚的牢记著沙门的爱抚,对它充满渴求。
  现在,被抱在宗左卫门怀里,一股与沙门相近的气息,激扬著弁天忍不住的兴奋起来,清楚明白的回应这样的感觉。
  宗左卫门使他想起不再拥抱他的沙门的手臂和身体的味道,让弁天疯狂失控。
  「啊啊啊,抱我。」从嘴里滑出的话语里所含带著的剧烈欲望,早让他失去拒绝宗左卫门臂膀的力量。
  「请你抱我,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你吸引」「好孩子,我马上就让你轻松快活。」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完,宗左卫门便抱著弁天,打开内室的门。
  那里,铺放著寝具。
  「啊啊,不行」「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说不行?刚刚才求我抱的可爱嘴唇,若再说出这么杀风景的话,我就再堵住它哟!」弁天软弱的摇头。
  「慢、慢著,这样子,对澪」「澪早就知道了。」宗左卫门将弁天压躺在寝具上,轻巧的开始帮他宽衣解带。衣带滑落时发出卒卒的声响,弁天都还未思及要逃脱,衣衫已然尽落,白皙、媚惑的裸体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宗左卫门的眼前。
  「来,让我瞧瞧你这弁天之名的来由吧!」接著,宗左卫门将弁天翻过身,他背上雕刺的妖邪女阴弁财天便一览无遗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这真是太美了,栩栩如生,一定很痛吧?不过,听说被刺入这雕像的人,都会变得受到折磨蹂躏也会感到欢愉的身体,想来你也是经过两个男人的调教,才披上这身诱人的艳色媚香吧」顿了一下,宗左卫门接著说:「呵呵呵,让我也忍不住了。」才说完,他便从寝具下翻出准备好的绳子。
  「啊、啊,你要做什么」便天开始惊慌失措,看已经太迟了。
  在柔软舒适的寝具上,弁天以趴伏的姿势被压制住,臀部也被高高抬起捆绑起来。
  「我不会弄伤你的,放心吧!」宗左卫门从背后将手伸入,抚弄双臀间的秘缝,手指深抵住花蕾。
  「哎呀,今天倒变得很温顺呀。」「嗯啊啊」指尖一插入,弁天扭动著上身,仰起白细的喉部。
  「看来,你受过不少调教,柔软的象要化开似的,瞧瞧,这样逗弄一下,就绷的这样紧,哎呀,真可爱,这边也该逗一逗,不愧是武士,长的这么高贵的模样」抚逗著弁天官能结晶凝成的玉茎,一前一后的挑逗搓揉著,宗左卫门眯起了双眼。
  两处快感的源泉受到高超的指功挑逗玩弄,转瞬间,弁天就深陷入不可自拔的欲念之中,但看到滴落雨念之水的寝具,却唤起了他强烈的羞耻感。
  「好美的身体,美的叫人难以置信,却又淫乱至极,不过啊,弁天,我不喜欢秘密,我要看到全部的你。」宗左卫门说的别具深意,他无声无息的站起,从放置在寝具前头的枕屏风的密处,拿出了一只耳盥。
  弁天虽无法看见耳盥的内部,但当宗左卫门由其中拿出了怪异的、筒状的金属物后,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用害怕,这东西啊,只要这样抽动内侧的筒子,就可以从前端的嘴管将盘子上的丁香油吸上来,现在,就要将吸上的油,注入你最惹人疼爱的地方去。」弁天身体一震,就想逃开,但是宗左卫门更快一秒,用环到前方的手,紧握住男人的弱点,完全封住他的动作。
  单手操控著管筒,吸足了丁香油后,便将吸管插入弁天的内部。
  媚肉被冰冷的器具撕裂开,弁天无助的喘著气,身体因为害怕而僵硬绷紧,然而当宗左卫门按压著管筒将油注入体内时,他却阻绝不了快感从内处渐渐开启绽放。
  「呜唔嗯」逆流直下直肠的触感,让弁天更加狼狈。
  「住、住手」「怎么了?这是头一次吗?」用手指扳开绽放的花蕾内,宗左卫门不断的重复著注入的动作,口中探寻的语气却透著醉人的温柔,神智渐呈混乱的弁天,只能张著口喘气,无力遮掩的不断摇头。
  「喔,也就是说,以前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你罗?」边看著弁天紧咬著嘴唇难以回答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反复直到杯中的油抽灌殆尽。
  直到最后一滴滴尽,才甘心的移开了器具,宗左卫门的兴致转移了方向,集中到湿热温润的花蕾让盛满的油外渗到皱襞之间的模样。
  「你拥有紧缩度极佳的四十二襞,被灌了满满一杯的丁香油,竟还能这样忍住不溢出来,这并非一般人办得到的,不过,这样你还忍的住吗」说完,宗左卫门用手指拈出一条潜伏在耳盥中的黑色蠕动物。
  光是忍受著内部卷起的狂涛骇浪般的感触就耗尽心力的弁天,已无暇顾及在男人手中蠢蠢蠕动的生物。
  宗左卫门用手尖碰触紧绷的花蕾,翻掀出花襞。
  填满了内部的丁香油溢了出来。
  「啊嗯——」溢出的油顺畅的滑落到内腿,仿佛一行清泪。
  但是,在如泉涌般溢出油的花蕾上,贴抵上被按住不再乱晃的泥鳅,宗左卫门使劲的将它一口气滑进插入。
  「呜」弁天痉挛著身子,还未呼叫出声,宗左卫门便已自背后将自己的分身抵上、插入。
  「啊、啊、啊、不、不要、不」弁天立刻发出哀鸣。
  宗左卫门完全不予理会,他性急的摆动腰部突进。
  「不不不要快停下、啊、啊,别,别这样」无力抵抗,赫然在内部横冲直撞的泥鳅,弁天翻起了白眼。
  「感觉如何啊?」「有东西、有东西在里面,有东西在动,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啊、不要,有东西,有东西在动」在不停的穿刺下陷入混乱的弁天特别惹人爱怜,宗左卫门贴伏到他耳边温柔的低语:
  「我要你从今天起,成为我的人。」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弁天完全不知道。
  夜半时分,澪察觉到庭院前有人影走动,便从床上起身。
  她知道,今晚,那个男人会来。
  因此,澪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然而,在确知他真的来了时,女人的心还是嫉妒的隐隐作痛。
  身旁的太吉正打著鼾声,熟睡到全然没发觉。
  穿过走廊,走入后院,澪放眼瞧向漆黑的庭院,那里,果然有著沙门小次郎的身影。
  「沙门公子」澪轻声呼唤。
  对这轻声软语的澪,沙门还是全无表情,他问:「你把弁天怎么了?一定是你带走他的。」澪的内心被重重的刺伤,对沙门的恨意开始无边的涌现。
  「弁天的肺出了毛病,今后我会照顾他的。」澪的声调里没有一丝起伏。
  「不要任意决定,他是我的。」沙门的声音更是无情。
  象是被狠狠掴了一巴掌似的,澪的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她反驳:
  「你那才是任意决定。」「他在哪里?就算把他藏起来也是没用的。」「我根本没有藏他呀!」沙门冷冷的嗤笑:「你爱上他了?很遗憾,他算不上是男人。」因为在弁天还未了解女人之前,沙门就已经抢先夺走他的一切了。
  沙门并非沉溺众道(即所谓男色之道)的爱好者。
  反而是个女色男色皆不沾惹的禁欲型男人——有点类似醉心于日本刀之极致,废寝忘食追求剑术,导致性无能的人。
  就算一年、二年不性交也无所谓,性爱的愉悦,用刀的灵气便可弥补。
  堕落成无赖之徒后,他抱过用钱买来的女人,那是因为卖淫的女人不会纠缠不清,但是男人,弁天是唯一。
  而弁天则是将沙门小次郎视为仇敌,为取他性命而刀锋相对,从他落败之后仍能活命的那一刻起,体内的血液就好像冻结了似的,再也不能离开沙门。
  他曾这么对澪说过:冻结了的血液、没有这个可恨的男人——沙门小次郎的拥抱是无法痊愈的「无关恋慕。」女性的痴情狂恋,在澪的内心里纠缠凝结,如今已转化为憎恨。
  「那就把他还给我,他没有我是不行的。」「你未免太过自信了,沙门公子。」忍受著嫉火的灼烧煎熬,澪大胆的向沙门挑舋:
  「那我们就直接去问弁天,看他是否愿意回到你的身边,这样就公平了吧?不过,在这之前,请先将您腰上的危险物品交给我保管。」澪看著沙门佩挂在腰上的大小两把剑,继续说:
  「万一您听到弁天变了心,当场就来个一刀两断,那可叫人受不了了。」也许是太过轻侮女人的力量,沙门很干脆的将腰间的两把剑交给澪。
  澪接过刀,并横抱在胸前,然后才引领沙门往内处的仓库走去。
  「仓库吗?果然是你硬将他关起来的。」「不,是弁天为了逃离你,自己主动提出的。」双眼挑舋的直视著沙门,澪开启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除了从高耸的窗户穿射进来的星光外,里面是漆黑一片。
  但是两人的夜视能力都相当好。
  仓库里狭窄的通路两侧,堆积著古旧的衣橱、长箱,通过其间后,澪在尽头的墙壁前停住,转过头来看著沙门。
  看似墙壁的地方,原来是扇拉门。
  一扇暗示著里面还有房间、已熏成灰色的纸绘拉门。
  「弁天就在里头休息,进去时请稍微小声一点」澪压低了声音说完,便将开启拉门的任务让给沙门,自己则退到后面。
  为了不让他起疑,澪假意伸手去拿棚柜上的蜡烛,又突然停住动作,用猛然想起时的语气接著说道:
  「在你见到弁天之前先告诉你一件事,我肚子里有弁天的孩子。」「什么?」预料中的,沙门的声音变得可怕的不快。
  澪为了催促沙门前进,更加油添醋继续说道:「要是认为我说谎,何不进去叫醒弁天,直接问他呢?沙门公子」横了这个女人一眼,沙门拉开纸拉门,进入小房间内。
  男人很快就察觉到里面并没有人,不过澪已抢先一步操作棚柜后头的机关,拉下原本高吊在天花板上的黄杨木格子。
  看见突然降下的格子,沙门恍然大悟自己已被关进牢房中。
  澪将灯火放置在沙门绝对勾不到的位置上头,说道:「里面铺有寝具床被,您请慢慢休息吧!」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沙门从格子内瞪著澪。
  「弁天怎么了?」这一次,轮到澪轻轻低低的回以微笑了。
  「我父亲会负起责任照顾他。」瞬间,澪以为看见沙门表情变了,但或许那只是摇晃的蜡烛火影造成的错觉罢了。
  ----------------------------------------------------------------
下部 第七章
伏贴在枕上的耳朵里,传来拉门被拉开的声音,惊醒了弁天。
  这是一个不曾看到的房间,正传来阵阵新床垫特有的香味,就连身上披盖的被褥也是全新的,可以看的出来这全是奢侈的高价物。
  他费力想起身,下肢却沉重的有如铅块一般,怎的也爬不起来。
  同时,他想起昨日和宗左卫门的事,体内仿佛点燃了一把火,烧的弁天隐隐做疼。
  ——似乎是察觉到弁天已经醒了,拉门打开后,宗左卫门便出现了。
  「再多躺一会儿嘛,还是你想洗个脸,我可以帮忙」对著惊慌的赶忙拉拢身上睡袍的弁天,走进枕边坐下的宗左卫门温柔的问:「很疲倦吧?昨天我很尽兴,不过,你的身体似乎很吃不消吧?」因为他又吐血了。
  宗左卫门伸出手扶起弁天俯卧的身体,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再空出一只手来怜惜的抚著弁天的发丝,让弁天吃了一惊,注视著眼前这个虽已年届中年,周身却仍流溢著无比气魄的男子。
  「这我做不到。」很想挣开被环抱住的身体,但以弁天目前的体力,根本无法甩开宗左卫门的手臂。
  「别说的这么无情,昨天你是那么可人的缠著我不放,让我也恢复年轻时的猛劲,我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心动过了。」宗左卫门眯起眼睛凝视著弁天,轻柔的抱起他纤瘦的身子,走出房间。
  外面的房间也是经过精心的布置。
  各色家具一应俱全,用木板棒条组合而成,不使用任何钉子,直接以精密的技术结合而成的纯手工书柜、文箱、茶具橱子上陈列著象牙精雕的香炉、金银泥金画的镜台等,这一些都是宗左卫门精心搜集来的古董。
  在当时,害怕发生火灾的江户人,特别是住在大杂户里的市民,都是在包袱中上铺上床褥睡觉的。
  铺在包袱中上,是为了在火灾发生时,可以用包袱中卷起床褥就逃命的聪明方法。
  但这屋内摆的却全是不怕火的奢侈品。
  房间数量也很多,除了弁天休息的十叠大的房间外,还有三间房间,东边方位还有茶室,以及使用人用的偏屋。
  厨房、灶台各有二个,流理台用的是以长竹管导入流水的高级品。
  浴室也分成主人和下人用的,桧木制的浴池足足可以容纳两个人。
  走出门廊就是一个占地十分宽阔的庭院,这是座风格独具的庭院,依四季时序种了各色花卉。
  庭院的一角,更有一洼不停涌出泉水的池塘,为庭院增添了几分雅趣,茶室的后方,便是一片竹林。
  然而,这栋房子的四周都用柿子色的高栅栏围著,完全与外界隔绝。
  宗左卫门带著他绕完房子内外一圈,抱著弁天走到浴室去,象照顾小孩似的侍候著他。
  弁天摇头拒绝。
  「怎么了?没有必要难为情,你全身上下,昨晚都给我看光了。」愉快的欣赏著弁天害羞的在怀里挣扎的模样,宗左卫门再次将他抱回寝室,让他躺在床铺上。
  「我得回店里去了,下午我会请大夫过来帮你看诊,你的身体状况我大约都对他提过了,不用拘泥。还有,如果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叫人送过来。」说完,宗左卫门将脸靠近,往弁天的嘴唇吻去,顶人的舌头炽烈的交缠著他的。
  脑中一阵酥麻,弁天闭上眼睛。
  「好像有点发烧,我叫人送点清淡的东西过来吧。」放开了他的唇,宗左卫门接著说道:
  「昨天夜里,府衙出动大批官差围捕人犯,听说逮住了一个住在念佛寺的杀人犯,还是个恐怖的巨汉哪!」凝视著睁大双眼的弁天,宗左卫门还是不放松的继续说:「念佛寺就在离此不远的地方,很危险,千万别去呀!」「老爷。」这时,拉门的那一边传来叫唤声,一位穿著银鼠碎花和服的老妇人走进房里,仔细一看,她手上还拿著饭菜。
  她是一个年级大约五十上下、健朗的老妇人,混身上下透露著一股精明的气息,给人一种不能对之掉以轻心的感觉。
  「她是负责照顾你生活起居的多歧,以前曾经帮助过我,你的事她全都清楚,别客气,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她。」宗左卫门对弁天做了个介绍,老妇便将枯瘦的身体缩成一团,恭敬的在榻榻米上行礼:
  「老婆子叫多歧。嗳,没想到老爷到现在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实在是受宠若惊呀!
  为了报答老爷,老婆子会尽心服侍您的,有事尽管吩咐老婆子。」「那么,我下午再过来。」宗左卫门站起身来,轻使了个眼色给多歧后,就离开了房间。
  多歧送走人之后转回,拿起放置在枕畔盘子上的茶杯,放进些茶叶,嘴里唠唠叨叨的说:
  「别看老爷那样子,其实他很多情的,一听说你的病需要清洁的水,马上就花大把钱买下这栋会涌出清泉的房子,还有,你再瞧瞧这屋里的家具,可全都是新添购的,嗳嗳,你真是好福气,老爷处处都给您设想的这样周到。」接著,她便将热茶递了给弁天,从她伸递出来的手腕袖口,可以看到前科者特有的烙印。
  弁天觉得似乎从这烙印里可以看见老妇人、以及宗左卫门的过去。
  「大门的钥匙在老婆子身上,您想出门去的时候,就随时吩咐一声。」多歧的话里有话,她以很委婉的方式告诉弁天,他是逃不出这房子的。
  ***************过了中午,一位叫庆庵的大夫来给弁天的肺部做诊察。
  宗左卫门也算准了时刻从店里过来,便在寝室里观看庆庵大夫诊察弁天的身体。
  庆庵彻底的诊察过弁天全身上写每一个部位之后,便让他仰卧在床榻上,将他的双脚弯曲抬高到胸口。
  宗左卫门帮著按住狼狈的抵抗的弁天,将鸟嘴型的双叶器具插入秘蕾、敞开,连深处亦做了一番内诊。
  将手指送入被插入的器具撑开的肉筒上,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精细的小动作,只听见弁天瞬间发出「唔唔」的娇喘声,前方竟已坚硬挺直起来。
  安抚过手中的亢奋后,将他的男性象征放在手掌心,赏玩似的诊察著形状。
  经过一番彻底的抚弄过后,便道出铃口旁有轻微的伤口,两个男人细心的审视著。
  封住弁天羞耻狼狈的扭动下身想阖隆双腿的动作,对比著伤痕的宗左卫门,把目光移了过来。
  「看来你遭受到很残酷的对待,很可能就是」说著,便用指尖去勾动弁天胸前的金环。
  「你的宝贝也被跟这个同样的东西贯穿过吧?」庆庵这么推测。
  紧咬住嘴唇,弁天别过了脸。
  弁天的沉默等于是想两人默认了他们的猜测。
  那是因为和澪交合,所受到的惩罚。
  那个冬天,在温泉疗养所的别馆内,给狠狠穿上的。
  但是,在知道弁天一直痛的全身发冷之后,沙门便二话不说的将金环取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用心的诊察一遍吧!」庆庵说完,就搁下臀部的鸟嘴,这次却是拿出来自西洋的细长器具,开始往铃口柔软、纤细的秘腔内渐次插入。
  失禁的恐怖、难以忍受的痛苦、以及恐惧,弁天渐渐失去了力气,医师便在被拉敞开的媚肉软襞内插入手指。
  一眨眼的时间,满涨的激昂再度复活,弁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他一再摇头、呜咽啜泣,但是在庆庵无情的拨弄下,仍是到达顶峰,虚软的昏了过去。
  等到他回复知觉,庆庵已经离去了,只剩宗左卫门座在枕畔边。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肺痨。」宗左卫门这么说。
  「只是由于你的心脏位置和常人相反,所以身体较为虚弱,只要多摄取营养食物,多安静修养就一定可以痊愈,不论花费多少心血,我也一定会只好你。」跟著,宗左卫门对这别过脸去的弁天说:
  「庆庵大夫说你是个可爱的人,竟会因为内部的检查而射精,是这点让他觉得你很可爱吧?」他这样接著说,让弁天更是羞愧的无以复加。
  店里还有事情的宗左卫门离开之后,多歧便走了进来,她一边整理著房间,一边说:
  「让老爷多给你补一补就行了。」这时候,大门口那儿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多歧便走出寝室去开门。
  来访的人是澪。
  走到弁天休息的寝室,澪在枕畔边坐下,端正了姿势,将两手交叠放在榻榻米上行礼。
  「以后,父亲就劳烦你多照料了。」面对成了父亲——吉野屋宗左卫门的情妇的弁天,澪垂首正式的拜会。
  带著一脸迷惘和困惑,弁天转开了头,澪则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接著澪从拉门后拿出了一个,从宽大的包袱中包著的三层描金彩绘食盒。
  然后,便向著兀自为全身上下被开启、窥探个精光而羞赧、内心激动不已的弁天说道:
  「我在路上遇见庆庵大夫了,听说那位大夫是个挺了不起的名医。前些天,父亲有位朋友的小孩罹患严重皮疮,也是多亏他的回春妙手治愈的呢。他也一定能够很快的治愈你的病的。」「我带来比较爽口的食物,多歧婆婆似乎不太会做菜。」好巧,多歧正好泡好了茶进来,澪横了她一眼。
  「唉唉,老婆子从来就没做过象个女孩儿会做的事情,说来真是难为情哪。」多岐一点不以为杵的回嘴说道。
  而澪对这样的多歧也没有特别不愉快的感觉。
  「弁天的三餐,往后若是我不方便来,我会叫阿万送过来,早饭还是得你来弄,记得弄些热食。」不愧是大字号的夫人,澪很自然的对老妇下著命令。
  「是,我知道啦,老爷也吩咐过,要买蛤蜊,就得去大石的摊上买,买蚬,就一定要是深海类的,每一项都交待的再清楚不过,老婆子遵命就是啦!」「那就好。」好不容易,澪的嘴角终于泛起了微笑。
  在这个时代里,就手馈赠屋子、让人藏娇的女人,在获得丰衣足食的同时,亦被要求坚守贞节。
  不同于妓女、或只是发泄爱欲的对象,被家族认可的情妇就等于是第二夫人,就算没有接回家中同住,正妻已会负起照料的责任。
  一个豪商的夫人,若无相当的雅量,肯定是胜任不来的。
  静现在病的很重,所以才会由澪来代替母亲探视弁天,同时也是向弁天宣告了他未来的命运。
  弁天由宗左卫门的来访,以及澪承诺要每天送来餐食的轻松口吻判断,这幢屋宅应该离吉野屋的主屋不会太远。
  一般来说,就算是获得默许的情妇,多少也会忌惮妻子而不至于安排住在附近,这完全是由于宗左卫门要寻找会涌出清泉的房子的结果。
  这也表示了,他对弁天近乎不寻常的执著。
  一副没将弁天的懮虑放在心上的模样,澪将整齐漂亮的装饰在木盒内的水果、葛粉凉糕、糖渍的杏桃、蛋黄馅饼等,推到他的面前。
  「如果想提神的话,就再喝点儿酒吧!」多歧识相的离开寝室后,澪就象玩家家酒的小女孩,拿起分装在各个小碟子里的糕点,用银筷夹送到弁天的嘴边。
  见躺卧在床上的弁天紧紧的闭著嘴儿,澪于是将递出的糕饼放入自己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凑上嘴硬是喂弁天吃下去。
  弁天被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嘴微微一张,澪嘴里的东西就顺势滑进了弁天的口中,接著澪又拿了糖渍的杏桃递上前去。
  「来,嘴巴张开」这回,弁天只好乖乖的张嘴,陶醉般的看著好不容易到手的娃娃,澪就象小女孩似的,双眼闪著柔和的目光。
  就这样任著她玩弄了一会儿,弁天扯动被宗左卫门折磨的几欲散掉、站不起来的下身,努力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吃不下了」他拒绝。
  「铁被町方抓去了,近日可能就要被判死罪了。」看著美人儿含懮带愁的模样,澪很唐突的说起:
  「也难怪,听说他空手打死好几个去围捕他的捕快,现在大概正遭到拷问,搞不好已经供出沙门和你的事了呢!」澪还要继续说下去,弁天却摇摇头。
  「铁,应该不会泄漏我们的事。可是,他会被杀」弁天的脸色惨白,似乎是为了铁即将失去生命而难过,澪用发亮的双眼瞪著这样的表情。
  「那种男人,死了才好。」澪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怼。
  听见澪用这样激烈的语气说话,弁天的表情就更加的难过。
  看著紧蹙著秀眉,陷入深思的弁天,澪的心里突然涌现燃烧起某种不知名的邪异念头,产生一股想要狠狠的凌虐这个人的冲动,她想要亲自来玩弄欺凌这个沙门朝思暮想的爱人。
  「弁天」澪的声音,一下子将弁天拉回到现实。
  「当父亲的对象很辛苦吗?现在还全身酸疼对不对?呵呵,现在你只能任我处置了。」说完,澪便扑到弁天身上,紧紧压住他。
  「澪,你、要做什么」当澪的手从衣襟滑入弁天的胸口时,弁天惊慌的大叫。
  「住、住手,澪」见弁天转头望向拉门的另一边,发出求助讯息的视线,澪轻轻的笑起来。
  「多歧,我让她出去抓药了。」澪毫不放松的压制住弁天,恣意的吸吮他的嘴唇。
  「不、不可以,澪,不可以碰我。」「为什么?不是狠狠的凌虐你便不要么?」说著,澪从三层的大木盒的最下层拿出一个做的十分精细的鳖甲男形。
  「啊啊」弁天大吃一惊,在床被上爬著后退。
  「听说在大内,宫女门就是将这东西绑在腰上,互相取乐的。你摸摸看,这玩意儿做的真是精细」澪拿著内襞镂空的鳖壳往弁天白嫩的脸颊上磨挲著。
  「别不要这样」「为什么不呢?也让我听听你那美妙的声音」澪伸出赤红的舌,舔著鳖壳的前端。
  这样的举动,让弁天更加惊愕不已,全身开始不住发抖。
  放下鳖壳男形,双手捧住他美丽的脸庞,澪吸缠住他的唇舌。
  ——沙门曾经以自己的唇舌爱抚过的嘴唇。
  情念,烧炙著澪。
  沙门抚摸过的脸颊、耳朵,颈子。
  还有——胸前的金环。
  就是因为太眷恋沙门了,不知不觉,澪陷入仿佛和沙门一心同体的错觉中。
  澪化成沙门对弁天爱抚。
  同时,自己也是弁天。
  弁天在自己的身体下,呼吸窘迫、不顺畅的扭动身体的模样,置换成了自己的模样。
  但是,今天的弁天已经失去男人的激昂,让澪有些失望。
  即使如此,澪还是能品尝苛虐带来的欢愉。
  以女人之身,去侵犯一个男子的快感,让情敌知道他无力抵抗的快感——能够折磨让自己一败涂地之对象的快感。
  这意想不到的强烈苛虐快感,温热濡湿了澪的蕊心,喜悦烧昏了她的神智。
  仿佛被蛇魅盯住,任由对方恣意玩弄的弁天也不自觉沉溺在情欲里,失去了理性。
  倒错恒久的时间吞噬了两人——,最后,澪获胜了。
  --------------------------------------------------------------
下部 第八章
澪回去后不久,宗左卫门来访。
  从弁天紊乱的样子,他已经知道女儿做了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说,一把抱起精疲力竭的弁天进入浴室。
  被这个男人抱著,慵懒的倚在浴池边缘,一种奇妙的安适感,以及令人莫名陶醉的袅袅水气,迷惑著弁天的身体,他感觉全身渐渐酥麻起来。
  持续的挑逗欢愉,被名为悦乐的邢求折磨过、已经疲软如绵的肉体,又再度被拥抱呵护迷惑著弁天,让他主动伸手缠绕住宗左卫门的颈子,紧紧攀附贴住他。
  宗左卫门象在安抚小婴孩般温柔的爱抚著他,嘴上也没闲下来,吸吮刺激他的感官,慢慢的将弁天攀向高潮的顶峰。
  「啊、沙门」在热水中,被最初的陶醉所侵袭的瞬间,弁天对抱住他的手腕产生了错觉,嘴里刻印出这个名字。
  「啊啊、沙门、沙门、沙门」神智已经恍惚不清的弁天,朱唇不断的溢出男人的名字。
  宗左卫门温和的对待在怀中陶醉神迷的弁天,再度将他推向颠峰。
  将神智更加朦胧模糊的他从热水中捞上来,让他躺卧在桧木铺成的沐浴场上,在他调息混浊迷乱的呼吸时,以冰冷的手搓抚著他的身体。
  最后宗左卫门扳开白嫩的双丘,将男刃抵住已经充血湿润成拓榴色的花蕾,奋力插入。
  「啊啊好」迷乱中,弁天释放了自己,他要的更多,宗左卫门也快意的释放自己的情欲。
  ——充分的注入男人的精液、要够后才放开弁天的宗左卫门,将手指伸进花蕾中,抠出残余的精液。
  「沙门吗」嘴里说道。
  此刻稍微回复神智的弁天反而噤声不敢开口。
  「听你叫著心爱的男人的名字真让人忌妒,现在会这样也难怪,我就放你一马吧。
  不过,没有下次了。」边说著,宗左卫门吻上弁天微微开启的唇,开始挑逗他的前方。
  澪拿著亲自准备好的饭菜送到地牢去。
  关住沙门小次郎已经一夜了。
  地牢内的四周没有窗户,光线是从靠近天花板的透气窗照射进入的,但却高的必须背上长有翅膀才飞的上去。
  男人没有做多余的困兽挣扎,在毫无逃脱希望的地牢内,他索性放松身体,静卧不动。
  「沙门,我带食物来了。」澪将碗筷以及晚餐由格子下方的出入口推入。
  浓密的女人香味,从她进入仓库开始就四溢飘散,襟口微敞著,身为豪商贵夫人的澪,却将自己装扮的带著几分烟花风情,企图勾引起他的兴趣。
  「我去看过弁天。」象是为了更吸引住沙门的注意,澪的嘴里刻意的滑出这个名字。
  「是你跟弁天说你怀了孩子,为了把他骗来这里吧?」澪的双目圆瞪,象是要否定有关她说谎的猜测,但是嘴角却诡异的笑起来。
  「你知道啦?」果真让他说对了,沙门冷冷的瞪著女人。
  然后,将推进来的朱漆碗筷拉近一看,是五道用碗盖盖著的料理。
  一点儿也没有要退回饭菜的意思,沙门或许还未将澪当一回事,他打算就暂时顺著女人的意,让她关著吧!
  「你不担心弁天吗?」对著这样接著问的澪,沙门一句话便堵回去:「他没办法背叛我,不论被谁拥抱,到头来他还是需要我。」「真是可恨的人,这种理所当然的话,可不是能在爱恋你到疯狂的女人面前说的。」澪必须十分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不会被这样的话给刺伤。
  「哼!」沙门嗤之以鼻。
  「女人的心眼,我再清楚不过了。」「不,你一点也不了解,女人的心也有可能变成蛇蝎、鬼魅的」毫不在意澪的言语,沙门打开碗盖。
  就在打开其中一个碗盖时,赫然发现里面放的不是饭菜,而是支很眼熟的红珊瑚发簪。
  这是沙门买给弁天的东西。
  沙门记得这支发簪后来立刻又转送给别的女人。
  为什么这支发簪会出现在澪的手上?转念及此,他明白这大约就是澪口中所谓女人心的恐怖了吧?沙门低声冷笑了起来。
  澪也咯咯咯的发出象噎著喉咙的笑声。
  「弁天受到家父过分的宠爱,今天也几乎起不了床,他那迷乱的样子,真是叫人胸口一窒」这句话,让原本表情冷漠的沙门,倏的睁大了眼睛。
  「连你也和弁天搞上了么?」澪以举袖掩嘴的动作代替了回答。
  「快抽身吧,否则你将会无路可退。」寒著一张脸的沙门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威胁言词。
  澪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
  「办不到!这副得不到心爱男人拥抱的身体,至少也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心上人拥抱,才能平息我内心的痛楚。」天生的激烈浓情,胀满了澪的心里,也改变了她。
  沙门仿若浑然不觉得看著自己践踏过的女人,在情感的折磨下产生的变化。然而,他那张冷酷薄情却俊逸不凡的容貌,瞬间也因为女人的邪魅而扭曲了。
  「女人——我可以抱你,如你所愿,我会抱你。但是,别再和弁天交合了。」对于沙门意想不到的回应,澪回以尖声的嘲笑。
  「你就爱弁天到这种地步吗?沙门小次郎。」澪的心在淌雪滴泪。
  「可是已经太迟了,落到我父亲的手里,弁天很快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更何况,你是根本走不出这间仓库的。」澪狂乱的大叫:「恨你!我恨你! ]
  冬町,是各方名人选为隐居之处的地方。
  这里是个环列著高级豪宅、风格大异其趣的城镇,一踏人此地,便有仿佛已与外界的喧扰隔绝开来的感觉。
  其中又以宗左卫门于方百计寻来的房于最为舒适,只让弁天一人住实在是过大了些。
  然而,明知不该如此明目张胆留夜住下,宗左卫门还是连日来访,恣意怜爱过弁天后才肯离去。
  在第一天,被泥鳅的酷刑折磨得几乎发疯,宗左卫门要他说的所有不堪入耳的话语,弁天都予取予求地脱口说出,那种持续被玩弄,折腾得腰杆直不起来的激情仿佛是场恶梦,现在的宗左卫门是那么温雅、慈爱地怜惜他的身体。
  体贴病中的他,像是在品味美丽、可爱的物品般地温柔爱抚。
  尤其偏爱以指上销魂技巧,逗弄著弁天发出呜咽啜泣,或以巧舌敲开他的肉襞,叫他失去矜持,看他变得浪荡淫乱。
  不似铁一般放纵炙热欲望的粗暴,也没有沙门的残忍,狡桧的宗左卫门,总是慢慢地将弁天推向高潮颠峰,等到他再不能忍耐,再给予恰如其分搔到痒处般的爱法。
  偶尔,弁天会因为嘴里喊出沙门的名字,尽管再三的哀求吸泣也得不到饶恕,但绝不会折磨到让他痛苦地吐血。
  弁天渐渐地,被宗左卫门的肉体征服了。
  会虐待他的,反倒是澪。
  栖息在女人体内的激烈因子,从折磨弁天而得到无法言喻的快感,但是,却绝非是出自憎恨。
  * * *澪一进门,就直直往卧房走去。
  铺好的床具上,有著寻常女人家如望云霓而不可及之绝世容貌的弁天,正苍白了一张丽颜,酣适地睡著。
  屋里,到处弥漫著煎煮苦树皮时的异臭。
  看来弁天偶尔还是会吐血的样子,几乎没有从寝室的床上爬起来过,澪知道他通常只是眺望彩色缤纷的庭院,或是因肉欲,身体疲累得浑噩不清地一天过一天。
  澪也知道,今天弁天又吐血了。
  卯月的风从庭院前方舒适地吹过来。
  这时候,该是被打扰了浅眠吧,床上的弁天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睛。
  「弁天」听到澪的声音,弁天转头望了过去,看见立在枕畔的她。
  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仿佛超越所有美貌的弁天,此时脸上却有著难以形容的枯槁病容。
  是睡得不安稳醒过来的缘故,接下来的动作无梢打采,让人忍不住想去扶他一把。
  枕边放了药,但似平没有服用的迹象。
  「不吃药怎么行,来,我帮你。」迅速地打开药包,让弁天含住里头的药粉,浑将枕边水壶内的水倒人自己口中,喂进他的喉咙里。
  是在梦中,喊渴了喉咙吧?弁天丝毫也没有抵抗地咽下了水。
  「我到来这儿的路上,去借了些书,从租书店的阿驹那里听来了一个消息,铁好像已经死在小传马町的牢里了。」澪一说完,弁天便挣扎著要从床上撑起身子。
  「铁他?不可能。」虽然弁天否定了这样的传闻,但是却难掩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听说他不论怎么被拷问,都没将同伴供出来,也就是这份顽固害惨了他,让町方恨得牙痒痒的,所以才被斩首示众,听说他全身被砍得面目全非,可还是不死,其他的人就决定砍他的头,没想到头还转了好几圈,对这世界恋恋不舍地拖延了半刻之久,才总算断气」转述传言的澪在此时也不禁打了个冷颤,双眼紧盯著知道铁惨死,魂儿似乎飞到遥远的记忆里去的弁天。
  「若是让父亲知道你思念铁的话,准给折磨个半死。」澪这样说著,笑了起来。
  在牢里病死、或是拷问致死、或处刑死去的人,一向都是埋莽在永乐寺里。
  在佛教教义中,除了因为疫病死去的罪人之外,几乎是不举行花钱又花时间的火葬,通常罪人们都是连同棺木被放入挖好的洞中,覆上黄土掩埋。
  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墓碑,只是打上记号似的草草立个天然石、或搭个塔形木板来当做记号。
  铁既是死在牢狱中,自然也就依照惯例,被葬在永乐寺的无缘佛冢。
  「澪,我想到永乐寺去一趟,可是他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去的,请你陪我去好吗?」弁天这么哀求著:
  「我实在无法相信铁已经死了」对于弁天这样的要求,澪并不感到惊讶,她很爽快的答应:
  「我叫多歧去雇顶轿子来吧。」然后她扯著清亮的嗓子叫唤来多歧,吩咐了轿子的事。
  两人到达永乐寺时,大约是申时(下午四点)。
  永乐寺建立的年代已久远,现在已几乎是香烟绝渺的寺庙,连住持都是在必要时,才由同宗派的寺庙派人过来,可见景象十分凄凉。
  因此,在这里绝不会遇见任何人,他们两个很快地就找出新添的土坟。
  无缘佛冢里有三座新冢,但因没有墓碑,实在无法断定埋在底下的究竟是不是铁?
  然而,有时人就是会有种超然的力量,能够感应到与自己血脉相连,或是心意相通的人。
  弁天站在新坟前,似乎是希望能够感应到铁。
  过了半个时辰,他还是站立在原地不动,最后约莫是放弃了吧?才转身离去。
  进入等候在门前的轿内,踏上回冬町的路上。
  却浑然不知两人走在永乐寺墓场的身影,都落在紧盯著他们的一个浪人眼中。
  这个浪人一路跟踪著两人乘坐的轿子。
  * * *回到冬町的屋宅时,宗左卫门虽然人尚未到,但食盒、以及放了鲜鱼的桶子已经送到了,多歧正在料理晚饭。
  澪送回弁天,就直接乘坐轿子回本宅去了。
  很久不曾外出的弁天觉得有些困倦,于是先到浴室去洗净手脚,打算在宗左卫门回来前,先让身体休息一下,便在床上躺了下来。
  但是,他根本睡不著。
  每当要入睡时,铁那全身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庞大身躯,就会出现在梦中。
  在弁天的梦里,铁将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咧开嘴笑著。
  在血色的合影中,弁天仿佛可以听见铁哄笑的声音。
  他惊骇地睁开了眼睛。
  四周已笼罩在夜合之中,只有从天花板附近精雕细镂的栏窗空隙处,透进隔壁蒙胧的灯光,弁天知道宗左卫门已经来了,他勉强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很快地整饰了一下仪容,拉开隔壁房间的纸门,正一个人对酒独饮的宗左卫门便抬高了视线。
  昏暗灯光下浮现出来的男人容貌,有著大片阴影,看起来更加叫人畏惧。
  「不舒服的话,再去躺著没关系。」宗左卫门嘴上虽然这样说著,不过他还是将正在翻看的帐簿搁在旁边,招手要弁天坐到自己身旁来。
  弁天才顺著他的邀请走近,手腕便伸过来环过他的肩膀将人往怀抱里拉近。
  肩膀被环抱著,喝下宗左卫门用嘴喂过来的烈酒,一股暖意开始舒适地渗入体内。
  「今天」突然地,或许弁天自知瞒不过,也就坦白地说出去了永乐寺的事,说完后,弁天接著说:
  「如果铁真的死了,我希望把他葬在念佛寺」宗左卫门溺爱地抱住这样吐露内心话的弁天,吻上他的唇。
  「他那样折磨过你,你不是该恨他吗?」不等弁天回答,宗左卫门又接著说:「总不会是被抱过,便对他有了感情吧?你还真是念旧。不过,对个已死的人嫉妒也没什么用,反正早晚你的心都要落在我身上,就原谅你吧!」弁天无言以对,只是垂下眼帘。
  「如果你以后还想出门的话,身上还是带些钱的好,虽然,想要买什么只要抬出吉野屋的名号就行了。等你的身子再好点,澪啊,等不及要和你到处走走游玩了哪!」宗左卫门一边低语著,又喂了弁天好几口酒,愉悦地看著弁天开始醉酒酡红的模样。
  弁天的双膝渐渐虚软崩溃,由浓紫的和服下摆,可以窥见里头穿著的浅水仙色的糯绊,映成了鲜明的对比。
  宗左卫门的手腕,仿佛要拆散水仙花瓣似的扯乱了衣摆。
  合隆白细的双腿,弁天挣扎著。
  「怎么了?」愉悦地享受著他的抵抗,宗左卫门问著,粗暴地将他拉近自己,手落到衣襟两侧,左右用力拉开。
  若是女人,就会显露出白嫩丰满的乳房,但此时,裸露出来的是抖动著媚惑的金环的男人胸膛,以及已变色成肉色的刀伤。
  手指捏扯著弁天胸前的金环,宗左卫门低声地说道:
  「这边的乳首,由我来嵌上金环吧,但愿这样可以让你完全忘记那个男人」「啊」被用指甲扭旋似的抓住,弁天身子缩著想后退。
  「要做得同种精细才行,明天就找个工匠来吧」指尖的欺凌依然不停歇。
  「只是嵌上的时候,你可能又得大哭一场了」说道。
  想起被沙门套上金环时的痛楚,弁天不禁浑身发颤,紧闭起眼睛。
  将这样的弁天带到灯前,宗左卫门两手抱住他的上身,技巧高明地用屈起的膝盖顶开和服的下摆。
  但并没有侵犯他的内襞,只是像催散一朵花儿般的抖落他全身的衣衫,然后宗左卫门又坐回酒菜前。
  留下赤裸裸的弁天,面对羞耻、硬生生被扔下的难堪。
  当身上的衣物被敞开扯乱、或被脱去,露出白皙的肌肤时,他总会在此时穿戴上一层名为羞怯的薄衣。不论何时,不论交合过多少次,纵使在放纵淫荡之后,他仍会闭起花瓣,再度变回原来清纯凛冽的蕾苞。
  光是这一点,更让人激起想要使这清高无暇的花蕾冶艳地绽放的欲望。
  「不论何时,你都是那么诱人。但真要放纵欲望抱你,恐怕有几个身体也吃不消。」宗左卫门心情十分愉悦地说著,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布包裹著的小包。
  包裹被放到眼前的那一刻,松散地结起的布中解开,露出了里面的螺贝。
  啊啊,弁天浑身颤抖起来。
  「自己来吧,就涂在你觉得最难过的地方」似乎是将此视为下酒菜、余兴节目的宗左卫门的话,令弁天倒抽了一口冷气。
  咬著唇,他仿佛是认命了地握紧了螺贝。
  若自己不做,宗左卫门一定会亲自涂抹,而且是以毫不留情的方式。既然如此,倒不如选择自己还有办法决定份量要来得好些。
  只不过,伴随著来的羞耻,也相对的强烈起来。
  「来,到这儿来,把脚张开,对,再张开点,没让我看到里面怎么行呢」被迫不得不将内腿张开的弁天,采取屈膝让腰部抬高浮起,将秘缝内部全部呈现在宗左卫门眼前,这是比死更难堪的羞耻姿势。
  然而,在视线近乎模糊不清的羞耻难堪之中,分身逐渐的喘息脉动,却也是掩藏不了的事实。
  「来,涂上让我瞧瞧。」被催促著,弁天他只得用失了血色的白色花瓣一般的指尖,舀起一片青金色的药膏,怯怯地让手指往目的地滑去。
  冰冷的药膏,一接触到花蕾,弁天难受地翻动身体,但仍狠下心将手指强抑进宗左卫门想看到的部位。
  「啊啊」碰触到内襞的瞬间,一股几乎让人晕眩的快感流窜过全身,他飞快地抽出手指,肩膀剧烈地喘息。
  然而,媚襞顷刻间便受到‘青媚’的侵袭,催动起弁天的狂态。
  「不行,再多涂点。」宗左卫门用言语继续催促著,弁天似乎迟疑了,宗左卫门于是捡起螺贝,用手指头上挖起一大片‘青媚’,说:
  「来,乖乖把这个弄到手指上去」「饶了我吧!」光是看见这么多的‘青媚’,弁天的眼眶就忍不住湿润起来。
  「真没办法,那就让我来帮你吧!」这一句话,让弁天又不得不照著宗左卫门的意思做。
  不断重复自慰般的怪异行为之间,与媚药不同的另一波高昂快感狂卷袭来,曾几何时弁天只能「哈啊哈啊」的张口喘著混乱的气息,身体中心却热烘烘的烧烫起来,他终于倒下,手指紧抓著床铺。
  「究、究竟要怎么做」拼命扭动下肢,忍受著渴望被贯穿侵入的酥疼,弁天咬住下嘴唇。
  但是,膝盖却违背心意地崩垮,露出白皙的大腿内侧。
  隐藏在谷间的秘蕾由内侧疼起,仿佛有千百只肉眼看不见的虫蚁在来回的穿梭,弁天难过地扭动著身躯。
  他几乎忍不住想用自己的手指释放快感,此刻他的身心,都已被蹂躏得快要失去羞耻心。
  宗左卫门站起来走向他,抓住弁天的手,将嘴唇贴覆在他耳垂上询问著,爱抚似地呢喃低语:
  「想要我怎么做?」「啊、啊、打我」被目眩神迷的感触玩弄得理智全失,弁天呓语般地开口要求:「啊啊,打这样不知羞耻的我,打我」对他意外的要求,宗左卫门的双眸沉暗了下来。
  「这是你要求的喔!等一会再要我饶你,我可不听呀。」宗左卫门说完,走到门边「挂台」,拿回一根细竹棒,从弁天的背部狠狠抽下,一路落至腰间。
  「啊」发出悲鸣,弁天痛得扭转过身体。
  宗左卫门又迅速往胸口打去,将竹棒往谷间钻入,攫住他高昴挺立的果实前端。
  果肉也以要迸裂的力道抽打。
  「啊啊唔」因为剧痛,弁天的身体瞬间僵硬,此时竹棒又不留情的追袭而至。
  「唔唔」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让弁天连想合拢下肢也不能够,不断的呻吟。
  胸前的金环还惨遭使劲的拉扯,使得他不由得将身体缩成一团。
  下肢遭到痛打、棒头的戳刺、攒动,被虐的兴奋快感相继伴随而来,弁天更加狂烈地燃烧起来。
  他的下身在宗左卫门手里受到搓揉抚弄,难受地一再扭动,就像只渴求主人爱抚的雌猫,宗左卫门更用竹棒前端,轻轻地穿人他的媚襞。
  立时,弁天在床塌上迸射出极限,从咬紧的牙关间溢出听来像呜咽般的娇声浪吟。
  双臀被抽打,狭窄的通道被旋扭钻入,竹棒的前端往前刺进搅弄。
  「啊啊、快刺,剌进我的身体内」弁天边摇扭身体边呻吟。
  殷红的樱唇也因渴求亲吻而迷乱的张开,任满满的欲念横流。
  -------------------------------------------------------------------
下部 第九章
宗左卫门躺在床上,回头看著由浴室回来的弁天。
  弁天白里透红的裸体,还留著鞭打所留下的斑斑红点。这些因为沐浴过后更加清晰可见,显得格外的妖艳妩媚。
  「静的情况不太好。」宗左卫门说著,用细长的眼睛凝视著弁天。
  「要是静有了万一,我要你住到吉野屋来。」对宗左卫门预言妻子死亡的话语,弁天感到惊慌,他想逃走似地后退了一步。
  就不知想逃开的是宗左卫门,还是那句话带有的含意「让你成为我的继室这事,澪已经同意了,现在只要帮你买个户口上的名字就行了。」「我、我并不是女人呀」看著痛苦地想抓住浮木的弁天.宗左卫门笑了起来。
  他笑著迅速起身,抓住弁天落身压下,嘴唇亲腻缠吮。
  夺魂摄魄般高超的吻功,让弁天全身酸软,两人翻滚到床被上,宗左卫门抚擦著他嘴上残留的胭脂花红。
  「你哪里不像女人了?」混合了男女兼具的袅妮妖媚,从红艳的嘴唇散发出来。
  「我会珍惜你的,会让你痛苦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我会照顾你的」宗左卫门的话,让弁天睁大了眼睛。
  「沙门、你知道沙门发生了什么事吗?」「所以你才会这样说是不是?」弁天追问宗左卫门。
  「你还忘不了那个男人吗?不就是那个男人让你的身体变成这样的吗?」手指爬上他的背脊,女阴弁财天一颤。
  「不过,或许这世上已经没有那个人了。」身子一震,弁天不住地颤抖起来。
  「哎呀呀,这么难过的表情,你真的如此爱他吗?刚才还在我怀里快乐地叫喊著呢,你真是个薄情的人哪。」打趣捉狭,又找到理由欺负他的宗左卫门,将弁天的双手抓到身体前面,开始用强韧的绢绳绑住。
  「庆庵大夫为了答谢我让他感到愉快,送了一个类似那嘴型的东西给我,就用来看看你的身体内部吧!」「不、不要这样、求求你」然而被绑起来的弁天一下子被压住,下肢被抬抱起来,用丁香油浸渍过的器具已抵住入口。
  冰冷的器具插了进来,弁天「唔」了一声,咬紧嘴唇,极力忍耐,但很快便堕人晕眩恍惚中。
  开始服用庆庵开出的药方之后,弁天就不再喀血了。
  有那么些送礼的意味,也或许是因为感谢,宗左卫们对医生相当地厚待礼遇。
  冲著这点,庆庵每次复诊时,便会玩弄弁天一番。
  虽是还不至于遭到侵犯,但总是在注视下被玩弄、被手指、以及自西洋引进的器具插入摆弄,受尽折磨。
  有时被放入奇怪的药物,再像个婴儿般被用布巾包住下体,不到半刻,便已忍受不住,一再地哭喊:「放过我、啊啊,宗左卫门,求你阻止他。我已经不行了。」宗左卫门并不理会他的苦求,反而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有时,弁天还被迫自己调和蓖麻子油,大多时候他总是不知节制地弄错了份量,结果又害苦了自己。
  庆庵目前虽然尚未超越最后界限,但随时都有逾矩的危险性。
  也因此,每次的复诊时刻,宗左卫门一定到场观摩,在一边冷静地凝视弁天所有的反应。
  偶尔,抵抗太过剧烈时,他会在旁温柔地晓以大义、或帮著压住他的下肢。
  若这样弁天仍感觉极端屈辱、几乎错乱崩溃时,便会轻怜蜜爱、像哄小孩般温柔地安抚弁天,这就是宗左卫门的工作。
  男人们,就这样——边给糖吃一边挥著鞭子,既甜腻又残酷地玩弄弁天。
  * * *「哎呀,半钟响了」澪双手捧著酒菜,抬头望著笼罩在黑暗下的天空。
  的确,半钟是响了,而且是连著响了十二声,这样的响音是为了通报火灾,并表示火源在远处之意。
  静在病房沉睡著,宗左卫们和人约淡生意出门去了,太吉也由阿牧侍候著用晚膳、准备了酒和生鱼片,澪走进地牢.从格子缝中推入给在里头的沙门小次郎。
  沙门依然被关著,到目前为止,他压根儿没有想逃出去的打算,或许是他知道根本无法从这地牢里逃出去吧?
  「请用,我想您今天一定会想喝点酒,还有这生鱼片是我才刚叫人去买回来的,沙门公子。」澪边说著,并将烛台微微倾斜,映照出待在漆黑地罕内的沙门的脸。
  她一直小心地,不将烛台放在靠近沙门的手可以勾到的地方,因此这仓库平常几乎是不见半点火光的。
  沙门除了天明即起,日落即眠外,啥事都做不了。
  地牢的墙壁上,还插著第一天澪特地拿给他看的红珊瑚簪子。
  沙门默默拿过酒菜,在黑暗中,用晶亮的双眸看著澪。
  「你想说什么?你全身的血液正在绞尽脑汁想让我惊讶地沸腾著呢。」沙门似乎是看透了她,澪不慌不忙地微笑著。
  「铁死了。」沙门停下了打算为自己斟酒的手。
  「不可能。」「呵呵呵」澪笑著。
  「真奇怪呢,弁天也说不可能,你们总不会真以为铁不会死吧?不过,这可是千真万确,拷问完后,他的身体几乎给分尸了」澪又再一次把她听来有关铁的惨死模样说了一遍,同时仔细地观察沙门的表情,但是,深沉浓烈的黑暗,将沙门表情的微妙变化隐去。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澪如此说的时候,仓库的入口处,传来像是阿万声音的女人的叫唤声。
  「小姐,小姐,您在那里吗?失火啦,那间念佛寺烧起来啦。」遵守著绝对不准进入仓库里命令的高大女人,在入口处大声地叫著。
  穿著紫色袖摆绘著白藤花的小袖,再系上同色白藤花样的腰带,任头发直直地散垂在背后的弁天,独自站在大火肆虐过后的废墟中。
  四周还充满著焦臭味,烧得面目全非的正殿、以及曾被当过住屋的厢房,也烧得精光,站在只剩残砖碎瓦的废墟前,弁天可以想见当时这场大火烧得有多么炽烈猖狂。
  被告知念佛寺烧毁,是今天早上的事。
  向多歧开口说要出门去,意外地,她轻易地便应允为自己开了门,也没有跟在后头一起来。这个老妇人,一开始时总是处处提防他逃走,但当他成为吉野屋父女的玩物之后,可能是弁天一副完全放弃逃走的样子,多歧也几乎对他不再存有警戒心了。
  大概她是猜想弁天的身心都已成为宗左卫门的俘虏,根本毫无逃脱的可能吧?
  更何况,宗左卫门给弁天的零用钱不过一两,根本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弁天在烧毁的废墟中呆立不动,只听乌鸦在远万天空刺耳地嘶啼、天色也转变得不大对劲起来,他终于还是死了心,便转身离开寺院,打算回冬町的家。
  弁天选择渺无人迹的后门小路,走了一小段路,他察觉到背后有人。
  弁天转身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但仍然感觉到异样的气息时,弁天立即明白,原来宗左卫门、或多歧一直都在监视著自己?
  这种被监视、跟踪对弁天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前沙门就几乎没有信任过他。
  就当作这是男人在表露心迹吧,弁天放弃查探跟踪者的真相,继续向前行走,后头的脚步声忽然快步靠近。
  「佐久间大人。」走在弁天身后的人出声喊住了他。
  弁天讶异地立刻回头。
  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浪人模样的人。
  「您不是佐久间勘解由大人吗?」这个名字,让弁天感到一阵晕眩,他不住地后退,跌靠在背后的树木上。
  「您忘了吗?在下是壶井源次郎呀。」浪人打扮的人逼近地靠近弁天,上下来回打量著他的女装模样。
  「哎呀,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浪人满口的称赞著,放肆地打量著弁天狼狈不安的模样。
  「不打紧,也难怪您会记不得在下,佐久间大人是家老的嫡长子,在下只不过区区一介随从之辈罢了。」最末的一句话,似平另有含意。
  「不过,您那美丽的脸,一点也没变」「你、认错人了」弁天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挣出这句话。
  对否认的弁天,曾是下级武士的浪人噘唇嘲笑。
  「在下不会认错人的,就算长久以来流浪在外,过著三餐不继的日子,以致头昏眼花意识不清,也绝无可能错认佐久间大人的。过去,躲藏在有如高岭之花的佐久间大人回家的途中,假装与您擦肩而过,对我们而言可是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呀」边观赏弁天的反应,壶井继续说道。
  「前些口子,在永乐寺看见您的时候,在下还以为眼花了呢!」武士时代的骄傲,早已经远离了浪人,已沦落至偷盗寺庙供品维生的壶井,那天跟著弁天乘坐的轿子,一直跟到冬町的屋宅外。
  之后便一连几日在外监视,等候弁天外出,但就是一直不见他出来,却看见一位富家大老爷模样的壮年男子经常出入,还有一位似已为人妻的美丽女子亦时有走动。
  这样不死心地继续等待机会,直到今天,终于盼到弁天出现,便悄悄地跟踪他。
  「哎呀,没想到那么高高在上的佐久问大人,竟会沦为吉野屋的玩物,而且还这副模样」壶井说著,张大—口缺了门牙的嘴笑了起来。
  对弁天来说,这一刻仿佛有几辈子那么长,不知不觉,四周开始阴暗,小雨蒙蒙地洒落了下来。
  「喔喔,这可糟了,佐久间大人,请到这边来,在下知道有个可以躲雨的地方。」壶井,就是知道那个地方离此地很近,才决定出声叫住弁天的。
  弁天不住地挣扎想逃走,但壶井的力量大得完全不像外表的瘦弱,他紧紧地抓著弁天不放。
  「来嘛,在下想跟您叙叙旧呀!」连拖带拉的,弁天被带到林子深处的一间废屋内。
  进门前,壶井还一脸诡谲地况:「有时肚子饿了,就在这里睡上一整天忍过去呢!」进入门扉破落的废屋内后,壶井立刻将弁天摔到后头木板隔间的房间,猛然变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扑了上去:
  「住、住手」弁天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已挨了一记热辣辣的巴掌。
  「没想到佐久间大人这样的人竟会当个男妾,真叫人难以置信」这个弁天早已忘记的名字所带有的咒缚,令他浑身僵硬。
  而他的肉体深处,还残留著昨夜的余韵,还有被惨酷异物插入的感触。
  虽然很是痛苦难受,却也伴随著酥麻酸疼的感觉。
  「如此说来,从您还是殿下侍童的时代起,您就已经习惯这种销魂的滋味了吗?」壶井的双眼饥渴地泛红,急切地卷起弁天身上的和服衣摆。
  他的身心都己等不及将弁天剥至全裸为止,扯开下摆就要一逞性急的兽欲,在看到从白细的下肢,一路连续到秘缝的最深处肿胀的痕迹时,男人的兽欲一口气激昂到最高点。
  「啊啊、放开我、不可以、唔、唔!」被贯穿的瞬间,媚肉被扯裂的痛楚让弁天发出惨叫,但很快便咬紧牙关忍住哀叫。
  将欲望的根源刺入,就那么抱著弁天以站立的姿势,壶井得逞地发泄了两次欲望。
  一想到能够在比谁都美丽、高贵、高不可攀的佐久间勘解由的身体内部,连续灌入自己的欲望,就是当场被杀他也觉得了无遗憾了。
  然而,就在壶井稍事喘息放开他的臀部时,弁天昏厥了过去。
  在废屋内,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品味高雅的紫色和服凌乱不堪地丢在一旁,比女人还叫人难忍淫思的玉白下肢,和禁不住狂欢极乐过后的虚软模样,令壶井感觉自己无穷的情欲又再度勃发。
  刚才在逞乐中,认为即使现在被杀也无憾的心情,转瞬间消失无踪,反而涌出一股为何让他有这种念头,著实不可原谅的迁怒。
  但是,就因为过太久啃树皮充饥的浪人生活,肉体已跟不上心中的激昂了。
  即使如此,他仍恋恋不舍地攀上莹白的玉体,放不开手,在他的手指侵入蠢动时,他看见弁天的下肢本能地淫媚敞开。
  壶井将手指插得更深入,感受到方才受到狂暴对待的柔软肉襞又逐渐紧缩起来。
  壶井压抑不住兽欲,又再次前去蹂躏那片花蕾。
  「啊咧」弁天在不断的肉体顶撞中恢复了意识,明白那个令人生厌的男人仍在侵犯自己,他开始挣扎,却逃脱不了男人的蛮力,不肯就范的举动反给壶井带来更大的快感,这一次变成了长时间的凌虐。
  趴在弁天身上的男人终于得到满足,他像丢弃一个残破娃娃般地离开弁天的身上,然后他将手伸人弁天的胸口,掏出包藏在怀纸内的一两金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个,借来用用。」处于恍惚状态的弁天,只能无助地拢阖被放开的下肢。
  「那么,佐久间大人,下次是五天后,我在这里等你。」壶井紧接著这样说,弁天一下子回过神来。
  「等、等等」壶井露出好似野狗般凶狠的双眸,瞪著弁天。
  「佐久间勘解由大人,松代藩遭到歼灭后,咱们这些流落变成浪人的人,究竟尝尽多少辛酸苦楚,您可别忘了才好」弁天咬紧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
下部 第十章
他想大声哭喊,然而超过极限的屈辱,反而让眼泪一滴也棹不出来。
  最后摇摇晃晃地步入雨中,弁天终于还是回到佟町。
  看见弁天一身湿淋淋的回来,多歧吓了一大跳。
  弁天赶紧找了个借口瞒过老妇,「雨看来暂时停不了的样儿,我只好冒著雨回来。」说完,便走进浴室。
  热水已经烧开,浴室内满是蒸气。
  关上门,一颗心好不容易放下的同时,胸口内部突然有热块逆流爬上来的感觉,弁天又大口大口地呕起血。
  「呕、呕、呕」将胸口滞塞的所有东西全部自喉咙内吐出后,弁天这才能再度开口:
  「呜呜,沙门——」哽咽地,像是喉咙深处还噎著血块的声音,弁天就用这样的声音呼唤著男人的名字。
  「沙门,救救我,沙门」痛苦地叫唤著男人名字的弁天,看著溢出的热水逐渐渐冲走了血迹,瞧著瞧著理智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理智一恢复,弁天立即奋力地洗净壶井留在他身上的屈辱痕迹。
  但是,不论怎么清洗身体,仍然无法抹掉那个男人留在他心上的痕迹。
  「松代藩遭到歼灭后,咱们这些流落变成浪人的人,究竟尝尽多少辛酸苦楚,您可别忘了才好」壶井的声音里是充满恨意的。
  沉溺在思绪中的弁天,完全没发现宗左卫门已经来到身后。
  应该是在要被带进废屋顽强抵抗时,被草割伤的吧?弁天慌忙想将脚抽回藏起,宗左卫门却紧握著不放。
  「你去过念佛寺了?」就为了这个缘故,弁天才会这样惧怕自己吧?宗左卫门如是想著单刀直入地问。
  弁天轻轻点了头,低垂下头。
  伸手抬起弁天的下巴,宗左卫门看著他有些红肿的脸。
  「你哭过了?」他问。
  「没有」狼狈万分地,弁天逃避似地甩落宗左卫门的手。
  但是,宗左卫门却将他拉过抱起,一起走进浴池里。
  「昨天我对你很残酷,你是不是恨我?」耳边的软语呢喃,令弁天羞得浑身僵直。
  「你这人,不论何时都这么可爱」弄暖了身子,洗完澡后,两人在里头的房间内面对面坐下,一起用晚膳。
  弁天喝下斟满的酒,他希望能喝醉。
  「你很慌乱。害怕过去就这样被抹煞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吗?不,不会有这种事,不论如何,人都没有办法逃离自己所经历的过去。」「总有一天,我和你都会死。但是,在我们活著的时候,那些我们帮助过的人,或是给过麻烦的人,都会记得我们的事,只要那些人还未死去,就等于我们还活在这世上一样。」宗左卫门说著,苦涩地喝下酒。
  「你有你过去的名字,我也有我的,为了忘记那个名字,我杀了很多人,因为要是有人记得,那我可就完了」弁天默默地听著,宗左卫门告白似的话。
  * * *——根来银治,以前,沙门曾经这样叫过宗左卫门。
  ——「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由公仪秘探变成夜盗头子的根来银治,听说他在十八年前就死了,但这应该只是伪装。」沙门当时是这样说的。
  宗左卫门突然提起这些出人意表的事情,弁天内心忐忑地怀疑壶井的事情莫非已经曝了光,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宗左卫门只是悼念死去的妻子,才说出这番话,纯粹是偶然罢了。
  只是,人一对某件事耿耿于怀、整颗心都悬在上头时,平日过耳东风的事情,便是会恁地七拐八绕地扯上关系,也或是断章取义地将特别的、相关的字句,放人心底疑神疑鬼起来,陷入自己就要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错觉。
  现在的弁天正是如此。
  用完餐后,宗左卫门并没有拥抱弁天。
  「今天我就先回去吧,静的病况很糟,可能暂时来不了了,澪也一样走不开,目前实在情非得已,你就过几天自由的日子吧!」临走前,宗左卫门留下了沉甸甸的十两金子。
  弁天倚著走廊上的栏杆,沉浸在回忆里。
  很快地,就是五月了。
  没有夜风拂送,莹莹皓月显得特别清亮。
  送来睡前酒的多歧,看见沐浴在月光下的弁天,发出神往的赞叹。
  「披上了月光的灵气,您变得更美了」老妇边说边将酒器放在走廊道上。
  「看见您这模样,老婆子虽然一把年纪了,整个人还是要不对劲起来。」有著枯槁树枝般的外貌,却是色欲焚身的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开开玩笑,对老年人来说,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多活些时日,要是有染指您的一天,这条老命恐怕要缩短啦!」嘴里嘟嚷著,老妇仍是用目为之眩的眼光紧盯著弁天。
  「我呀,第一次看到老爷带您来到这房子时,一眼便明白了,啊啊,这个就是‘青蛾’了,对,就是混在那个媚药‘青媚’里的蛾的鳞粉、精汁、还是什么的,我不懂啦,我说的就是可以采到那种东西的蛾啦,据说这种青蛾会用美丽的身体发出诱惑其他蝶类或蛾的强烈物质哟!」多歧一副仿佛亲眼看见弁天身上渗出了那种物质似的,眯起了双眸。
  「您啊,就是青蛾,尤其,您的背后还有女阴弁财天,那种刺青可不是能随便就能刺上去的,刺青的师傅,一定是看透您的本质了,才会为您刺上女阴弁财天的,青蛾与弁财天的混合体,多么可怕,沾惹上了,再多几条命都赔不够的。」两手交握好似膜拜般地,多歧退回了屋内去。
  「再多几条命也赔不够。」这句话压在弁天心头上。
  「是因为我,铁才死去的吗,那个铁」五天后,弁天没有告知多歧去处,便离开了房子,袖内藏著宗左卫门给的十两金子。
  他已经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些了,但壶井似乎来得更早,一看见弁天来到便飞也似的跑出来。
  「噢噢,太好了,佐久间大人,我等您好久了。」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到了主人飞快奔黏上来的忠犬,骨子里却是世故狡诈的野狗。
  壶井以看著光彩耀眼的物品般的目光注视著弁天,郑重其事地邀他进废屋,但是,弁天明白绝不能随他进入废屋,脚下并没有移动。
  他伸手入怀,拿出包裹著十两金子的怀纸,递给壶井。
  「请你忘了所有的事」十两毕竟不是小数目,看著黄澄澄的金子壶井的眼都花了,不过,他从来就没打算要放过眼前这朵娇艳的花儿。
  接过银两,壶井顺势抓住他的手将弁天向怀中一带,冷不防地在他腹部补上一拳。
  随即揽抱起弁天无力颓倒的身形,将他带进废屋内。
  「壶井先生,请你请你别」粗鲁地将满口哀求的弁天压按到壁上,撩起衣裙下摆,寻找花蕾入口,就粗暴地挺入。
  「啊啊啊」从背后抱住弁天往后仰倒的身体,手指跟著粗暴地去搓弄前面的分身,等到弁天终于开始兴奋起来后,壶井感觉到插入的肉茎被紧缩夹紧。
  「这、真是快活呀」壶井呻吟著,加速摇摆腰部。
  弁天也因为接连五日,一直被拥抱的身体缺少抚触而感到饥渴,竟对壶井的凌辱低了头,身体不自觉地产生了反应。
  壶井就这样站著接连二度潦拨挺进,恣意蹂躏这朵高岭之花。
  「呼,真是人间无上的美味,那么,五天后我在这里等你。」壶井对无力软倚著墙的弁天说完后,不等回答便离去。
  弁天没有理会这五天后之约。
  结果,第六天接近午时,便有张纸条从栏栅的另一边被丢了进来。
  所幸,捡到的人是弁天。
  「佐久间勘解由大人明天、同时刻、不见不散。水上瑞穗」壶井刻意用了弁天最在意的署名,弁天捏紧了信。
  * * *翌日。
  弁天只好再次向废屋走去。
  这一次,他暗中下定了决心,弁天不能再任由强暴事件再一次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必须斩除附在他身上的悲惨魔咒。
  于是他穿上深红色的和服来到废屋。
  满脸不悦地,壶井正等著他。
  「你背叛了我,佐久间」「我不记得有答应过你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说得好听,反正你还不是给吉野屋用钱买下的男妾!」听到壶井这样说,弁天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屈辱地别过脸。
  「你必须为昨天的失约补偿我。」昏暗的欲望烈焰,从壶井周身炽烈地燃烧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弁天一反平常地大声喝斥。
  妖冶的美丽容颜,罩著一层冰雪寒霜、特有的灵气使得弁天——不,是佐久间勘解由看起来冷气森森的。
  不是日子过得安逸舒适的公子爷们那种半调子的剑气可以匹敌的,那是不能令武者忽视的杀气。
  壶井虽然有些诧异,但是窥穿他人隐私的得意感,让他轻视了被逼急了的人所能发挥的潜力,他狂妄地睨视著弁天,说:
  「你还能杀得了在下吗?佐久间大人。」以响彻四周的声音,壶井叫著弁天的名字。
  如他的预料,弁天的动作、剑气瞬间软弱了下来,壶井在心里大声嗤笑。
  「如果没有瑞穗的背叛,咱们的城藩不会溃不成军,你是不是该为你的未婚妻赎罪呢?佐久间大人。」自始自终,这样的罪恶感一直潜藏在弁天的心中,他也是因为这个原故,才会自我放逐,现在却被人击中要害,弁天登时身形一阵摇晃,失去了力量。
  「无用的挣扎,真是」壶井轻蔑地撇撇嘴角。
  「杀了他!」一个声音倏地响起。
  「谁?」壶井怒吼著,入口处,站著一位举止沉稳、气度非凡的中年人——正是响当当的大商号老板——宗左卫门。
  「吉野屋的」意外之客让壶井害怕了起来,他颤声地喊了出来。
  无视壶井的恐惧,宗左卫门对著弁天说道:
  「如果你是因为过去的因缘无法杀死那男人,那就让我来替你下手吧,不过,若是为了其他的原因,你就必须亲自下手。」「胡说什么?你这个卖油的!」壶井气愤得大叫,但下一刻便「碰」的一声被牢牢钉在墙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没法儿看得清楚明白。
  只见已无法动弹的壶井领口上,颤巍巍地插著一柄细长的匕首,那是宗左卫门以飞快到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掷出的飞刃。
  宗左卫门转身面对惊吓得伫在当地的弁天,他递出了一把刀,同时用眼神鼓励著弁天必须去完成他的宿命。
  刀声,清脆有如响笛。
  当一切都结束时,宗左卫门的背后,又出现了多歧的身影。
  「好刀法!」老妇的心虽被血迹鼓得浮躁非常,还是从手上捧著的四方包袱中内,拿出准备好的换穿衣物,递给弁天。
  然后,弯腰拾起弁天脱下的血迹斑斑的深红色和服。
  弁天选择这个颜色的理由,多歧、以及宗左卫门在此时,都明白了。
  因为红色是血的颜色。
  * * *从废屋回到屋邸后,弁天立刻被赶进茶室,推倒在床榻上,粗暴的力道,说明了宗左卫门心中的怒气,弁天闭上了眼睛。
  「你让那个男人得逞了多少次?」心中的秘密在当面被问及时的难堪,弁天垂著眼,娓娓道出走出永乐寺之后的经过。
  在他叙述所有事情之时,宗左卫门一直沉默不语,而在听完之后。
  「和你同藩这样说来,壶井大概也和你修习了同流派的剑术,就算废屋的尸体被发现,大概也会当作是壶井和同党间的乱斗结案吧?而是谁杀死了壶井,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了。」这是宗左卫门经过片刻的沉吟后说的。
  「不过,你为什么不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之前,把一切告诉我?」从头到尾他的语气都是平稳沉静的,几乎可说是温柔得太过。
  弁天将脸别了过去。宗左卫门用手指抬起他纤细的下巴,逼他面向著自己:
  「换句话说,你就是没完全信任我对吗?」睁大了双眼,弁天凝视著男人的脸。
  男人的表情严峻得可怕,他不由自主想移开视线,被攫住的下巴又被扳回,不允许他这样做。
  「来做些你最感到痛苦、羞耻的事吧!直到你愿意对我坦承一切。」听到宗左卫门这样说,弁天惊惧的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这间茶室里,有白天花板的横梁处垂下的绳索,可以将弁天吊起来,几乎可以算是个牢笼,增加欢愉用的道具一样不缺,就连澪带来的鳌壳男形也在其中。
  弁天被拖扯到房中央,全身衣衫被剥个精光,以前倾的跪姿屈身趴在床榻上。
  就这样,右手随右脚、左手伴左脚地,白嫩的双臀高高突起的姿势被绑起来。
  密缝深处一眼便可窥见,还充血的珊瑚色花蕾畏惧地颤抖著。
  「没被侵犯的样子啊!」说著,宗左卫门将拇指往前抵住、突地刺进还未润滑过的花蕾。
  「呜」看著弁天的下肢因为疼痛而挣扎,宗左卫门的手指依然毫不留情的穿刺进入,完全不顾弁天的求饶,深深挖搅过内部便退出。
  「现在这是给你这被舔过,双臀便不由自主摆动的惩罚。」宗左卫门说完,立身站了起来。
  会被侵犯吧,弁天害怕地颤抖著,宗左卫门却从他的背后退开,走向茶室门口,从来到的多歧手上拿过药箱和酒膳。
  回到还不明白将会受到如何对待的白嫩双丘前,宗左卫门打开放置在药箱内的丁香油,滴了一滴。
  冷冷的油触,在已变得极端敏感的部分上痛苦地扩散,弁天知道从西洋引进的器具将会随后插人,跪屈在床榻上的膝头喀哒喀哒地打颤起来。
  「饶了我吧,别那样对我」冲出口的哀求话语颤抖地几不成声。
  果然,药箱内的双叶嘴形被拿了出来,涂抹上层层的了香油,抵人花蕾内。
  贯穿柔软的花襞,闪著饨光的金属渐渐没入其中。
  「饶饶了我吧!」被嵌入的双叶嘴形器具左右撑开,弁天忍受不住地不断挣扎扭动。
  相较起被撑展开的屈辱,肉体的疼痛还要更甚他哀求著。
  「今天不论你怎么哭喊也不行。」宗左卫门阴沉地说著,调节插进的器具,更加撑入拉开。
  狭窄的内襞被挖掘,令弁天吓得忍不住哭喊:
  「不、不不要,不要、扯裂我」他嘴里哭嚷地求著。
  但是并没有获得宽恕,花蕾被撑开绽放到极限,柘榴色的妖媚的蜿蜒波道被迫显露出来。
  宗左卫门更将‘青媚’溶入准备好的酒内,拿笔尖浓浓的沾上.送人肉襞内。
  「呜呜」笔尖才一碰触到,弁天便忍不住自喉咙中溢出呻吟。
  宗左卫门在敏感的肉襞内,大量地涂抹上‘青媚’。
  「不不要啊」弁天的快感不断间歇性的发作,他的呻吟已近乎惨叫了。
  「瞧瞧。」即使如此仍得不到宽恕,宗左卫门掀开一只碗的碗盖,让他看见在里头跃动的十数条泥鳅。
  弁天瞪大了眼眸。
  即刻地,他拼命地摇头求饶。
  「饶了我别这样,饶了我吧。」打从心底的惊慌,弁天完全抛开自尊地乞求,知道哀求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之后,便在床榻上爬动身体想要逃开。
  然而,很快地,他被捉住,又拖回原处,因媚药已呈麻痹的肉筒整个暴露在灯火下。
  「嘴里说不要,这边的嘴可是想吃的很,不是吗」宗左卫门在无路可逃的莹白玉体之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尾泥鳅。
  泥鳅拼命地胡扭乱动、几乎要挣溜出筷子的钳制,宗左卫门在泥鳅还来不及逃走前,便将它送进妖艳绽放的花房中。
  从未有过的凄厉惨叫,从弁天的嘴里进裂出来,此时宗左卫门又夹起第二尾。
  「唔唔」这一次身体内部实实在在传来战栗,弁天的体液喷湿了床榻。
  「真可爱,这样就忍不住了么?」才因内部的刺激高潮解放的弁天,又因为持续进人的蠕动生物,下肢再次兴奋挺立。
  在‘青媚’肆虐的肉筒深处又扭又钻不受控制的钻动,使得持续不断的惨叫渐渐嘶哑无声。
  即使如此,弁天还是一次又一次对宗左卫门哀求。
  「啊啊饶了我,我快疯了」苦苦的哀求,只换得宗左卫门从他的花蕾内拿出双叶的器具。
  深处的泥鳅,因为内壁突然变得窄缩压迫,发狂地剧烈跳动起来。瞬间,弁天噎了口气发不出声音,看似是到达高潮的解放,细究之下却是失禁,弁天更加发狂地摆动摇晃臀部。
  「呜呜呜呜不要,不要啊,我要你,要你占有我,别这样、别这样对我啊啊嗯」泣不成声的嘴唇合拢不上,他一颤一颤地摆动下肢。
  目为之眩的恍惚与苦闷,同时盘踞了他的肉体。
  * * *「——救我」弁天再次地亢奋高昂,「啊啊,我不行了,唔呜宗左卫门先生」凄然的声音是弁天期期地哀求救助,苦闷的呻吟里,夹杂著呜咽啜泣的娇腻、却在攀上颠峰的瞬间化为近似悲呜的声音。
  「啊、啊唔」全身汗水淋漓、下肢不停颤抖扭动,弁天一次一次不停歇地到达极限。
  激烈欢愉下酿出的白蜜洒满了整个床榻。
  「唔呜宗左卫门先生」宗左卫门终于站了起来,展露自己的下肢。
  「你要我贯刺进去,你是这么说的吧?」磨人耐性地,他缓声地问著弁天。
  「是,我要我要宗左卫门先生,请你、请你占有我填满我、啊、啊、求你」只要能求得他拿出身体内处的泥鳅,现在的弁天什么都说得出口。
  但是,宗左卫门并没有如他的愿,硬生生地将挺立昂扬的男刃,刺进苦闷摇动的双丘秘缝里。
  「啊——、停止、停止、里面、里面还有泥鳅、停止」弁天的惨叫不绝于耳。
  早已不顾廉耻地舍弃身上的人皮,化为淫兽,在床榻上疯狂地扭动渴求。
  扭动、解放、复又呻吟地,「沙门」弁天在失去意识的那刹那,忽地睁大双眼,向著虚空大声叫唤。
  -----------------------------------------------------------------
下部 第十一章
接近傍晚时分,来到佟町的澪,将手上提拿的木盒交给多歧。
  「弁天呢?」澪出声询问道。
  「是,他还在休息。」老妇用含媚、欲言又止的眼神做了回答;澪知道,昨夜宗左卫门并没有回去。
  壶井的事,还没有传入她耳里,她还以为是因为宗左卫门离不开弁天的缘故,才会留宿在这里。
  澪吩咐老妇去准备酒,自己直接走向里面的房间。
  这些日子,静的情况已渐趋稳定,恢复到可以会见来探病的客人即便是亲生母亲,要一天到晚面对看病人,仍是令人郁闷不快的,幸好静昔日的友人来访,澪才能离外病人的身边,立刻等不及地来到这里。
  寝室内,因为门扉紧闭而显得有些昏暗,弁天披著外挂躺在床上。
  「弁天。」唤了一声没有回答,便再唤了一次,「弁天?」澪再次叫唤著,并要伸手要去掀开外挂,看见弁天身上只穿著一件挑染紫阳花的糯绊,双手被绑在身后,昏迷地横躺在被褥里。
  枕畔,已经被流下的泪浸得湿透。
  「弁天」慌忙地要扶他起身的澪,发现到弁天的左胸口上多了一只灵儿的金环。
  应该是新穿上的,小巧的乳尖正发烫,充血肿胀著。
  他的身上已穿戴上父亲的所有印记,这让澪莫名地感到安心,同时也有点嫉妒,她绕到弁天身后想去解开被紧紧捆绑住的身体,让他能轻松些。
  解开手腕上的绳子,扶著他的身体想让他躺回床上时,弁天却发著抖,自澪身边逃开。
  「饶了我,饶了我」处于神智不清状态下的弁天,似乎是将澪错认成宗左卫门了,他逃到房间的角落,双手抱著身体蹲下。
  弁天这种比平常更甚的慌乱模样,引发了澪的兴趣。
  襦绊的襟口更在此时敞开,裸露的肌肤十分艳丽引入绮思。
  不加思索地一把将襦绊剥开扯落,她看见带著潮红的肌肤上,刻印著激烈纠缠后的爱欲痕迹。
  特别是从腰部到下肢一带,还有被绳索捆绑过,甚至遭到鞭打的痕迹清晰可见地残留著。
  就因为知道宗左卫门十分珍惜弁天,澪对他这一身的伤痕感到非常讶异。
  不仅如此,弁天似乎还被下了‘青媚’的样子,边祈求宽恕,边扭动身体,濡湿了床被。
  澪快步走近弁天,将手伸入还颤抖不止的下肢,呵护似的给予爱抚直到所有的快乐感释放殆尽。
  「停止,不,不要、饶了我。」摇著头,用失神茫然的眼神望著澪的弁天,还沉溺在被虐的喜悦最深处,既是怜悯、又是疼惜的,澪将脸蛋靠近,粘腻地吻上他的唇。
  但弁天却忙不迭地挥开澪,逃了开去。
  想要逃到别的房间去,身形却摇摇晃晃的,一下子便跌倒在地,澪追上弁天,强硬地抓住他的手。
  「来,我们到浴室去,我来帮你洗净,」「不」弁天惊怯地蹲下身子。
  「住手,我不要泥鳅,我不要、不要」「泥鳅?」完全不明白弁天在说什么,澪只能出声反问,弁天对这句话起了反应,又再次胆怯畏惧地恳求著原谅。
  心绪完全的错乱,弁天似乎已经无法区分澪和宗左卫门,或许是惧怕会再次受到折磨,他泪盈满眶,不停地摇头。
  「我听我听你的。沙门我会忘记。所以、求求你。」——「怎么会这样!」澪受到胸口被刺穿般的冲击。
  心神错乱的现在,弁天终于吐露真心。
  「多歧,多歧——」澪大声地唤来弁天的看守者。
  「我要带弁天到浴室去,快来帮我。」急急唤来老妇,两人协力架起做著微弱抗拒的弁天到浴室去。
  此时澪才从多歧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明白昨夜宗左卫门彻夜未归的理由。
  在浴室内,澪也宽衣解带,露出乳白色、晶莹滑嫩的裸体,并将女性温热的肌肤覆贴在横躺于洗涤场上的弁天身上。
  「住手」惊恐害怕的弁天,却挥开了澪,跳起来往后退去。
  下一刻,他的身体全身绷紧得近乎僵硬,就那样抓著浴槽的边缘蹲下来;「唔、唔」他的喉咙难过地喘动,接著有个东西从白色双丘的秘缝中掉落,澪不禁睁大眼睛。
  那东西棹落在桧木上后,又高高地弹跳起。
  「啊啊——」一个难受的呻吟过后,弁天将硬被塞入体内的泥鳅给排放了出来。
  洗涤场上,为了调和热水而准备的冷水,自竹管中运流了过来,泥鳅很快地便被水冲开,掉落在低洼的排水门内。
  「真可怜,好残酷的父亲」明白一切之后的澪如是说道,凝视著不停颤抖的弁天。
  美丽、气质高贵的男人正因受到近乎发狂般的屈辱而害怕地颤抖著,定定地凝视他的模样,一股激越的、强烈的母性冲上心头,澪紧紧地抱住弁天。
  澪用温热的女体压著他,热烈地吻著他的唇。
  边吻著,边在惨白失了血色的身体上,轻柔地浇淋热水。
  热水似乎熨痛了伤痕累累的身体,弁天看起来很难受,但仍毫不抗拒地任她刘对自己所欲为,因为他已然脱逃无门。
  非但如此,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血液循环恢复之后,神智渐趋清醒,他似乎已理解到自己此刻置身的处境。
  须臾片刻,他已完全恢复正常。
  「澪」清清楚楚说出对方名字,然后羞惭地用两手遮住自己的裸体。
  澪的眼睛半是迷醉、半是情念焚绕地凝视著他的模样。
  「左胸的金环,是父亲给你戴上的吧。」澪伸长手指,去触摸左胸的金环。
  弁天喘动肩膀代替了回答,澪也就不再追问。
  「来,我来帮你洗净身体。」拿起新的糠袋,澪用著相同于爱抚的手劲,为弁天清洗身体。
  从弁天的体内,将男人的体液尽数流出后,两人宛若姊妹般地一同坐进浴池,亮丽的斜阳由从浴室格子窗的空隙处照射进来,升起的热气像张编织成的丝绸。
  澪渲染上潮红的粉樱色肌肤与弁天玉白的肌肤相偎贴靠著,看起来双倍地妖冶艳媚。
  沐浴完毕,澪先行穿好衣衫,等著弁天上来。
  寝室那儿,多歧已经整理好了,澪要她在西侧房内准备酒膳,然后自己拿起栉篦,开始为已疲累得无力站起的弁天梳理洗过后的发丝。
  若是平常,一定绷紧了身体的弁天,如今却乖顺的听任摆布,变成澪的人偶,让她梳发、换穿各色鲜艳的和服。
  末了,脸上被薄施脂粉,在唇上点落嫣红。
  「啊啊,好漂亮」赞叹迷醉的低声喃语,澪紧接著在那白细指尖、形状姣好的指甲上,认真仔细地涂上用凤仙花汁与酢浆草的叶汁混合调成的蔻丹。
  被施以薄妆的弁天,光润地泛著虹彩色光晕的嘴唇,加以被虐过后的疲倦、交织成的慵懒摸样,既惹人怜惜、却又娇媚袭人。
  澪看著这样的弁天,不只一次发出赞叹的吐息。
  从茶室那儿,可以听见吹过竹林的风声。
  这是个天气清朗的午后。
  「来喝点酒吧。」换衣、穿衣的游戏玩过了,在瓷杯内斟入酒,澪将酒递出,弁天伸出被涂染了樱色的指尖接过酒,噘唇喝进。
  「再来一杯吧,来,提神用的」立刻斟上第二杯酒,女人的眼睛凝视著酒杯碰上虹彩色嘴唇的模样。
  几杯酒下肚,弁天觉得似乎有些晕醉,便不再继续喝。
  知道再劝也无益,便从他手中接过酒杯,这次澪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不曾间断地,澪一杯续过一杯,沐浴过后的水酒有效地温润了身体内部。
  「弁天」末了,澪更借酒装起了痴,信口说道:「你一定在想著,沙门几时才会来接你对不对?」当她吐出沙门的名字时,弁天不由自主地用手透过绢衣按抚著右胸的金环。
  突然地,胸口感到阵阵疼痛,这样的疼痛,澪亦察觉到了。
  「但是,若是沙门看见被父亲宠溺著的你,不知做何感想呢?」弁天抬起脸,看著话中有话的澪。
  「你是不是知道沙门在哪里?」「不,我不知道。」澪一口就否定了弁天的猜测:
  顿了一顿,澪冲口说:
  「沙门早就抛弃你了,再说,搞不好,他也跟铁一样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弁天薄施脂粉的脸上,出现了明眼人一眼即可看出的失去了血气的苍白,澪自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之前,宗左卫门也说过类似的话;咬著唇,弁天紧紧按著胸口。
  「忘了那个薄情的人吧,我父亲不行吗?他不能够取代沙门吗?」说著,澪挪动身体靠近弁天,「沙门那种人,在你痛苦吐血的时候,不是一脸嫌恶地就离开了么?如果是我,如果那是我所爱之人的血,我一定会舔光的。」她情绪激动地说著。
  「更何况,你不是已答应我父亲要忘记沙门了么?」说著说著,她想起在浴室内的旖旎风光,情潮冲涌上来,澪将炽热发烫的身体粘贴上去。
  经过一整晚的折磨,酸麻软疲的腰已经失去子逃脱的力量,弁天被澪捉住了下肢。
  「听说你被你藩下的浪人强奸过,弁天」澪用粘腻发浪的声音边说著,将手伸入、握住弁天的根部挑逗拨弄。
  ‘青媚’的毒素似乎还残留在肉筒内,弁天很快起了反应,近乎疯狂般激烈地,将感官快感集中于一点。
  「啊啊,不、不可以」澪浮在已情迷意乱的弁天身上,那已无法做任何抗拒的裸体上,用女人的身体挑逗调情、燃烧洒下情欲。
  「住手」溢出微弱的拒绝的唇,澪以自己的唇将它封印住。
  「是因此,才被父亲放入泥鳅?」澪的声音,在弁天的内心深处,与宗左卫门的声音有著同样的回音。
  「不,住手,唔」弁天一阵晕眩。
  晕眩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侵蚀著身体。
  不理会弁天的拒绝,施以挑逗撩拨的澪,敞开衣裙下摆露出乳白色的内腿,让他寻入抵住绽热润泽的湖泉。
  「啊啊」被湿热、有弹力的花瓣包裹住的瞬间,弁天那化了妆的美丽脸孔明显的扭曲,虹彩色的嘴唇无助地呻吟。
  咬著嘴唇,像是强忍著被女人压在身下、被侵犯的难堪,他绷紧全身。
  澪在弁天身上摇动摆晃著女人的肉体。
  如何抵抗得了?不一下子,弁天便兴奋起来,不断地扭动身体。
  「好美」凝视著正被自己侵犯的男人,手指摸索地缠绕点缀在胸口上的金环,澪微加用力拉扯。
  「啊唔」弁天往后仰起。
  这个反动,使得澪的女蕊被贯穿得更为深入,发出了欢喜的叫声。
  金环引动了澪的愉悦快感。
  女人一路攀升到高潮颠峰,陶醉于令人目眩神迷、无边无际的欢愉之中,弁天亦再度坠入被虐的黑暗中,万劫不复。
  * * *奔走在走廊上的激烈脚步声,唤醒了弁天。
  四周已经变得昏暗,月亮并未露脸,这是个乌云密布的无边暗夜。
  身体不能动,细看原来是澪紧压在身上。
  「澪小姐,澪小姐。」奔跑过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来自多歧。
  幸好,她不至于无礼地直接打开房门,多歧从房门外提高声音尖锐地喊著。
  「澪小姐,方才主屋那边传来消息,静夫人的病情好像突然恶化了,请您立刻回去!」澪惊醒过来,身体马上离开弁天。
  「我马上回去。」快速整理好衣衫仪容,边梳抚两鬓发丝,回头望著伏卧在床上起不了身的弁天。
  「终于,母亲的大限到了。」没有丝毫动摇的样子,以坚强的语调平静地述说著,澪继续说:
  「若是那个时刻到了,弁天,你便要住进吉野屋,父亲应该也对你说过了吧?」「呵呵呵,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不受父亲伤害的」将弁天的困惑抛至脑后,整理好仪容的澪,因夜已深沉,便由多歧陪伴著回主屋。
  * * *躺在床上的弁天了无睡意,只是让酸疼疲倦的身体躺卧著。
  要他到宗左卫门身边,以女人身份成为继室这事,他怎么也不觉得是认真的。
  然而,不只是澪,连当事者宗左卫门都有同样的打算。
  昨天,也不知被刑迫答允那件事多少次,应该是数也数不清吧?
  「沙门」弁天呼唤著那名字。
  「为什么,不来接我,把我的——是你把我的身体调教成这样的,为什么不来」也许他早就死了,他突然被这样可怕的想法深深攫住跳脱不出。
  连铁都死了,——连铁都此时,他听到轻微的衣衫摩擦的声音。
  卧躺在床板上时,房子里的声音反倒是听得更清楚明白。
  他以为多半是多歧回来了,但是这个脚步声却有些不寻常的凌乱,像是喝醉酒似的。
  感觉开始吹起夜风了,弁天抱著疲倦的身体爬起来,想去关上宽廊上的拉门。
  暗沉沉的黑夜。
  池边的灯笼里,多歧点燃的灯火摇晃著,几乎快被吹熄,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关上纸门,转过身就要回到床上去时,内部的门却滑开。
  弁天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他回过身来,却见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女人不耐烦的拨开贴散在颈子上的长发,发亮的眼眸紧紧地瞪著弁天。
  「果然」女人出声了。
  「果然如此,原来老爷会疏远我,是因为你」拿出预先藏在袖中的锋利菜刀,宗左卫门的小妾阿绢倏地睁大双眼。
  「可恶,你竟敢抢走老爷。」由于平常有多歧守门,阿绢只能远远地窥探屋里的情况,今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潜了进来。
  静病危的消息,自然也传到阿绢那里去了,正因为如此,女人内心的修罗夜叉便又再度炽热燃烧起来。
  「把老爷还给我,还给我!」阿绢激动疯狂地大叫。
  女人向著呆楞在门前的弁天,握紧刀刃便直直地刺了进去。
  并非是闪避不及。
  弁天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似的,用身体去承受阿绢刺过来的刀子,将身体推向二次、三次不停洒落的刀锋。
  穷途末路的女人,约莫也是缺少一刺便将一切结束的自信,阿绢鬼迷心窍般地使著劲,一刀一刀刺向弁天。
  「不给你,我不会把他交给你这种人的!」血,大量地从弁天的身体中溅洒出来。
  鲜红的、美丽的血。
  被刺穿的激痛,很快就变得了无感觉了。
  弁天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朦胧昏暗起来。
  ——「我要死了。」他意识到。
  这些相信所谓魔道的男人,真是可悲。
  「还给我」被溅了一身血的阿绢,模样也十分可怖。
  但是,看到失去生命的身体颓倒在床上,弁天终于一动也不动之后,阿绢终于恢复理智,放声大叫。
  撕裂黑暗般的悲鸣,从阿绢的喉咙不断地喊叫出来。
  刺杀人的锋利菜刀,就那样插在那个可恨的人的胸口上。
  此刻才感受到自己做了一件多可怕的事情,阿绢不停地发抖。身子不住退后、跌跌撞撞,几乎是爬著奔出屋子。
  蟋蟋嗍嗍,风吹过后面竹林发出骚乱的声音。
  大约半刻后.多歧回来,发现了寝室内的惨状。
  四周的墙面,已染成了血海,弁天胸口插著刀子就倒卧在里面。
  无须靠近,多歧便可知道弁天已经死了。
  虽然已经不再是看到死亡便会惊骇的年纪,但弁天是宗左卫门交托给她的责任,现在他却给人杀死了,她仍然感到十分惊慌。
  不由自主的后退,想要跑向主屋去通报消息时,后头的竹林响起令人不安的骚动声,一个巨大的人影,映在通往茶室的门上。
  匆忙赶回的澪,坐在吃了药总算稳定下来的静枕畔。
  宗左卫门就坐在对面,太吉则因店里还有工作,尚未回内宅来。
  「已做好觉悟了吧,澪。」看著静因重病憔悴的脸说出这番话时,澪呈现出坚强的一面,平静地点点头。
  过了不久,太吉回来了,他也是一脸懮心的表情,但立刻便与没法把明天的生意搁下的宗左卫门一起进入正厅。
  被留下来陪伴静的澪终于也疲倦地瞌睡起来,在枕边垂点著头,就在此时,静发出「唔、唔」的声音,痛苦地发作。
  「来、来人呀、快来人呀,母亲不好了、快来人呀。」澪大声呼叫,差人去请大夫过来,自己则紧抓住母亲那猛烈颤动、痛苦不堪的身体。
  「哪里难过?母亲,你哪里痛?说呀,母亲!」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神色的静,以著这世上无法想像的嘶哑声音,呓语呼唤著:
  「澪、澪」脸,因为痛苦,近乎恐怖地扭曲著,眼球全退到里面,翻出大片白眼。
  她的心脏原本就不好,身体状况变差后,经过庆庵大夫的诊断,发现到腹部有个肿块。
  到了末期,会相当地痛苦难捱,当时庆庵大夫就曾如此透露过。
  「呀啊啊啊啊——」人如其名,气质好,个性文静,受到佣人们敬爱的夫人静,此刻翻起白眼,口里吹吐冒著血泡,痛苦得无以名状。
  「澪、澪儿啊唔呜」她万分痛苦地,呕吐著污物,不停地抓扯著胸口,这样凄厉、痛苦的模样,迫使澪不由自主地从枕边逃开似地站起来。
  「我去叫父亲来。」她大叫著奔往走廊。
  「母亲、母亲她」半途中,一见到正朝这里来的宗左卫门,澪便慌乱失措,大声地哭叫。
  「撑持著点。」对虽然早有觉悟,但事情临了头,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澪,宗左卫门用父亲的力量抱紧她。
  「去陪著她,你母亲就只剩你了。」就算如此殷切地劝著,澪还是边哭著边摇头。
  「啊啊,那么、那么疼痛,那样、那样痛苦的母亲,我不忍心看下去。」这么叫喊的瞬间,澪的胸口像是被撞了一记。
  沙门会对吐血的弁天那么冷淡,不想接近他,会不会就是因为无法正视弁天正一点一滴消失的模样?
  如果真那么狠心,应该可以平心静气地看下去才对。
  澪望了望朦朦胧胧、几乎要隐没在黑暗深处的仓库。
  此时,从病房那儿,传来了人们放声哭泣的声音。
  --------------------------------------------------------------------
最终章
同一时间,竹林子蟋蟋嗍嗍地响著不寻常的吵杂,多歧将视线移往那处,庭院里灯笼的灯光映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多歧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大声惊叫出来?
  因为嘎吱嘎吱开响纸拉门跨进屋来的,是个全身污泥,弥漫著尸臭的巨汉。
  「铁、铁、铁」虽然从来也不曾见过这个人,多歧倒也知道念佛寺里住了一个叫铁的巨汉。
  听说他是个职业杀手,而且已经在一个月前,在小传马町的大牢被杀了。
  是被斩了首的——。
  但是除了那个人之外,眼前的这个人还能是谁?
  那个铁,竟然复活,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嘿嘿,阿婆啊。不好意思没通报一声就进来了,俺是念佛寺的铁,弁天在这里吧?
  俺是来要人的」就算多歧的胆子再大,也只能直楞楞地呆住,说不出一句话。
  「唉唉,在这之前,阿婆,先给俺洗个澡吧。」铁低低哼念著,催著老妇带他到浴室去。
  很满意宽阔舒适的浴室,铁让多歧帮他洗好了身体,再次不客气地要求起给些吃的东西来。
  然后径自进入厨房,翻找出酒,大杯大口地灌入身体内,跟著狼吞虎咽抓起食盒内的莱肴就猛吃起来。
  多歧看见吃撑了两颊的巨汉脖子上,有道很可怕的伤痕,却不敢去问原由。
  就是现在看起来,那脖子也好像粘不住就要掉下来似的。
  「啊?这道伤吗?」是因为老妇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上面吧?铁抚著颈子。
  「是那些杂碎官差砍下俺的头时留下来的伤痕,下三滥的技术,搞得俺身上的切口七零八落的,害俺怎么都愈合不起来,伤透脑筋了。」「骗、骗人的吧?」多歧喃喃地说,铁却咯咯地笑起来。
  「没骗你,因为我是‘不死之身的铁’,对啦,弁天在哪里?」对著站起身来的铁,多歧将手指向后头的房间。
  「被杀死啦。」「啊——?被杀了?被谁?」「这我怎会知道?瞧瞧去,他的胸口上给刺了一把尖锐的菜刀哩!」恢复到原来的刚毅,多歧看著这满口胡言吹嘘著,自己是复活过来的人啦,不死之身的巨汉。
  懒得再理会这个老妇,铁拿著没喝完的酒,走进弁天被杀的寝室。
  「这是女人搞的,该不会就是你吧?」一看见胸口被捅了多刀、气绝多时的弁天,铁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你少胡说八道。」多歧慌慌张张地辩解,无视多歧的存在,铁大剌刺地坐在血海之中,抱起弁天,用力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刀子。
  接著,含了一口酒渡进弁天的嘴里,酒滑落并溢出已冰冷僵硬的唇角,铁还是不断地、不断地继续著灌酒的动作。
  「没用的啦。对了,我是该去报官,还是去通知老爷?可是今天老爷那儿好像也会死人的样子」多歧说了一半突然中断没再接下去。
  因为她看见躺在一片血海中,身体被刺穿,应该已经气绝多时的弁天那白腊般的僵直的手指突然跳动了一下。
  绝不是眼睛的错觉。
  「哇——」多歧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尖叫,当场屁股跌落地上,这突然一跌,手上打滑,整个人几乎横倒地跌进血海内。
  绝无可能活下来的,流了这么大量的血。
  然而,弁天却在多歧的眼前,慢慢地苏生复活了。
  「哇——」多歧合掌高举至眼前拼命地祈求膜拜,然后就这样昏了过去。
  远方传来了敲响通报丑时三更的钟声。
  「弁天,俺来接你了。」抱起脸色白腊的弁天,铁扯著一如往昔的大嗓门说道。
  一身衣裳尽是淋淋血迹的弁天,张开空洞无神的双眼,朦胧恍惚地看著铁。
  「铁?」弁天的舌头已僵硬得无法顺利说话,铁啃咬似地缠上去掠夺、吸吮他的唇舌。
  「铁是你?——难道,我没死吗」「是啊,你,还有我,再也死不了啦,——只要没给‘天打雷劈’的话。」弁天看著紧抱著自己的巨汉。
  「我变成妖怪了」「别这么说,我会一直、永远疼爱你的。对了,你有没有乖乖的?啊,看起来似乎没那回事的样子。」说著,铁盯著穿过弁天左边乳首,显示他是宗左卫门所有物证明的金环。
  「真碍眼」大手捏住惹他不悦的金环,用力扯下。
  「咽」激痛窜过,弁天用愤恨的眼神瞪视著粗暴的铁,很快地,他知道疼痛的感觉又回到身体里来了。
  「咱们没法再待在江户了,我打算到京阪一带去,当然,你也要一块去,那,接下来由你自己决定吧,是要带沙门大爷一起走,还是丢下他?」仍旧紧紧抱著弁天,铁这样说道。
  「沙门死了」弁天的回答,引来铁的嗤笑。
  「大爷在吉野屋仓库里的地牢内,是被澪骗去关起来的。」「是?她?」「哼」,铁冷笑一声,总算放开了弁天的身体。
  「那女人,有著蛇蝎的本性,要是逼急了她,绝对会杀人的,她是那种满身鳞片的冷血生物。」怀抱著复杂的心思,弁天站起身子,看见门后昏迷不醒的多歧。
  然后,擦抹了把湿粘的血迹,脱去沉淀淀的衣裳,看见身体上被刻印的刺伤。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被刺进的伤口皮开肉绽,翻出血肉。
  「放心吧,很快就会消失的,俺可是连头都给砍下了哪!」铁边说边用大手摸著自己的颈子。
  褪去身上的衣服全裸了之后,弁天朝铁伸出手。
  「我们,离开彼此就活不下去,更何况,我们都已经不再是人界的生物了」「你就是这样的坏毛病,何不更乐观点?」豪爽笑起来的铁继续说:「虽然我很想抱你,不过我的宝贝在拷问时给毁了,等它再生可能得花上不少时间。」开过这样的玩笑后,铁还按了按股间,像是要证明似的。
  不理会铁的粗野,弁天走到浴室,冲洗掉身上的血迹,穿上朴素的碎花和服。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两人离开了屋子,朝著吉野屋方向走去。
  * * *吉野屋内,澪拥著母亲的遗骸痛哭。
  天亮了,知道静死讯的人们开始聚集。
  遗骸已经从病房被移送到现在的佛堂里,僧侣也到了。
  「澪,去换件衣服吧。」宗左卫门看不过去女儿身上穿著的光鲜小袖衬衣,提醒她去换过衣服,澪这才放开了母亲。
  在偏远的房内,让阿牧帮著整好仪容,掩饰妆点哭肿的脸。
  接著,澪亲手准备好沙门的早饭,走向后院深处的仓库。
  只有这件事,她不想假他人之手。
  但是,走向后院时,她眼尖的发现仓库的门是开著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澪,她急急地奔进仓库。
  因为太惊讶,澪手中的饭菜掉落了一地。
  「弁天」只有那么一瞬,弁天看了澪一眼,然后就直直地走进仓库内,伸手搭上内处的门栓。
  拉门的后面,是黄杨木的格子门。
  察觉到来人的气息站起身的沙门,自格缝内伸出双臂,弁天像是被牵引住地跑向前去。
  沙门抓过弁天的头发,将他拉近自己。
  刹那,两人透过格子门的间隙肌肤相触,唇舌覆上对方的。
  茫然地,澪呆楞住。
  贪求著对方,仿佛是要满足长久以来的饥渴般的,又仿佛是两头野兽般地,隔著窗格子激烈地拥吻著。
  但是,下一刻,沙门猛地推开弁天。
  毫无防备给推得踉跄的弁天手将要跌触到地板之前,沙门猛然后退,捂起了嘴,但是,扼抑不住地,黑血喷溅了出来。
  「沙门公子!」澪尖声大叫起来。
  这声尖叫,好像才让沙门发觉到她的存在似的,视线移往澪的方向。
  不断从口里溢出的黑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板上。
  ——和弁天一样,同样隐含著苦涩的味道。
  「开始出现征兆了,大爷。」此时,铁自柱子后头悄然现身。
  铁突然的出现,让澪一阵惊吓恐怖,寻求庇护似的贴紧依著围绕住四周的衣橱,怕撑不住自己不稳的身形。
  铁扯动棚柜内的机关,将格子门拉到天花板上,迎向从地牢内走出的沙门。
  「吐出体内腐败的黑血,等全吐光之后,你就变成跟咱们一样的身体了,再也不会死,是怪物的身体喔!」澪终于明白,那句「和我搞一次包你得到不死之身」的涵意了。
  「怎么会、不可能的」「不,没啥不可能的,我的老子堕入魔道,本来是想得到‘延命术’的,没想到却传到我身上来了。」边等著沙门的呕吐情形趋于缓和,铁回过头看向澪。
  「再见,澪啊,咱们要走啦,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面了,说不定你变成老阿婆的时候,咱们又回到江户,那就可能还有机会见面!不过,到时可别吓坏哪,因为咱们是不会老的。」「胡说,你胡说,不可能有这种事」像是挣脱远离这群恐怖之人似的,澪不住地后退让出了条路,浑身僵硬,压根儿不愿去相信。
  不相信,但不想让他们离开的强烈、狂猛的念头,让她突然想起藏在衣橱里头的那把刀子。
  打开抽屉,拿出那把刀,抽去刀鞘。
  握紧了对女人细瘦的手臂而言,有点沉重的刀子,澪追著三人跑出仓库。
  远处的走廊下,出现听到吵杂声,出来观看究竟的宗左卫门身影。
  宗左卫门看著女儿紧握著拔去刀鞘的刀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著实吃了一惊,眼光巡扫过,一看到站在庭院前的三个男人,又是一阵惊讶。
  「不让你走」澪低叫著。
  虽然疏于保养,但刀锋依旧十分锋利,那是沙门小次郎的刀。
  「省省吧,这玩意儿是杀不了咱们的。」铁伸手抓住贯注了女人的执念,但因颤抖而不停晃动的刀刃部分。
  「啊啊。」澪嘴里发出的声音是如此地狼狈不堪。
  「对沙门死心吧,你是没有办法的。」握著刀刃的手,被划裂,血滴了下来,但铁仍是没有放手。
  站在走廊上的宗左卫门,或许是察觉到巨汉并没有危害女儿的意图,所以只立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开口介入。
  「喂,沙门为了弁天和我订了契约,让我把弁天变成永远不死的身体,嘿嘿,啥叫永远不死,你懂吗?啊?」铁露出有点羞赧的,难为情的表情,「那就是代表,想要永远占据弁天的意思,管它是爱,还是恨。」铁跟著说道。
  毫不在意血正汨汨流出的铁,接著从澪手上夺去短刀。
  澪崩溃地跌坐在当场。
  「逃不了的、你们逃不了的。」对著三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浑呓语般的喃喃念著。
  在走出后院的木栅门之前,弁天一度回过头,对著站在廊下的宗左卫门敛眉颔首致意。
  * * *从此以后,那三人的身影,便在江户消失了。
  这一切并不是场梦,最好的证据便是,仓库地牢的墙壁上还插著那支被留下来的红珊瑚簪子。
  然而,——此时谁也没料到,和弁天交合过的澪,不,是她的孩子们,子孙世代都有可怕的征兆显露出来。
  而这也是,许久许久之后的事了。
  --全文完--

Tag : 山蓝紫姬子

留言

发表留言

引用


引用此文章(FC2博客用户)

页 码 索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