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双生子 by 山蓝紫姬子

1
  难得的星期六却阮囊羞涩,零用钱捉襟见肘。
  放学回家时,高桥邀智之去吃铁板烧打打牙祭,智之只能忍痛拒绝,独自赶回家。
  没钱不能享口福,这是家常便饭。但是,今天智之必须赶回家打扫隔壁的房子。因为原先住在隔壁的江岛一家人就要回来了。
江岛家和智之家是旧识,交情非常好。搬家时,智之的妈妈答应替他们照顾房子。
  但是,没人住的房子最伤元气。虽然智之的妈妈总会找时间过去打扫打扫,或者开开门窗让房子透透气,但是仍然到处都积满了灰尘。
  要让搬回来住的江岛一家住得舒适,势必得做一次大扫除。智之受妈妈之托,接下这份工作。
  通常智之都只打扫自己的房间,所以对于这类差事,一向是敬鬼神而远之。但是,昨晚冲着妈妈一句『五千日币』,智之欢天喜地的接下这份工作。
  因为有了五千日币,未来的两个星期应该可以安然渡过了。
  所以说起来,智之还是得感谢江岛家给他这次赚外快的机会。
  就在智之绕过便利商店的转角时──
  「喂,北校的菊池!」
  突然听到这么冲的口气,智之马上回头。有三个看起来素行不良的高中生,就站在智之后头。
  「我就是菊池,你们想怎么样?」
  智之哼了一声,就被这个人拉进了小巷子。
  情形看起来不太妙。三个对一个,他们又个个人高马大,智之自忖绝对占不了便宜。
  「我们是来讨债的。」
  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位率先开口。智之一面思索到底欠了人家什么,一面打量着面前这三个人。
  突然觉得说话的那个人很面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事实上,别校的学生来找智之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智之天生具有正义感,喜欢济弱锄强,看不顺眼的事,绝不会闷不吭声走人。所以难免得罪人而不自知。智之的好朋友高桥也是如此,把打架当运动。所以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少不了就会有麻烦上门。
  「哇啊!」
  随着这一声怪叫,三个人立刻放马过来。
  智之一闪,顺手拿起电线杆下的一个大桶子,就往他们身子砸。
  沙沙……大桶子里的东西全落在他们身上。一阵恶臭飘过来,看来那桶子里全是垃圾。
  「可恶!」
  这下子真的把他们惹火了。他们踢开散落一地的果皮、蔬菜、鱼头,一起冲了过来。
  「浑蛋,别过来,很脏耶!」
  如果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智之铁定也是一身恶臭。
  智之左闪右躲,趁机开溜。智之并不认为逃跑是懦夫的行为。
  因为动手打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别人。而且,智之并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三对一,智之毫无胜算。智之心想如果因此而挂彩,怎么去打扫江岛家。
  无法打扫,五千日币的外快岂不泡汤。
  兹事体大,这可不能闹着玩。
  「菊池……你给我记住!」
  「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放过你。我们一定会找你算帐的。」
  智之听到他们在后面拼命叫。
  结果白忙了一场,智之还是没弄清楚这帮人到底为了何事来找碴。
  「我回来了。」
  打开玄关的门,智之直接冲进厨房。
  「饿死了。饭呢?饭好了没……我要吃饭。」
  妈妈在厨房巳经把午餐准备好了。看见智之冲进去,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智,你真的很没规矩耶!先去洗手换衣服,然后叫和下来吃饭。」
  「是!」
  智之的母亲年纪不算轻,但是穿上满是蕾丝花边的围裙还是挺漂亮的。不过,温柔的外表之下,却有一颗辣妹的心,发起脾气起,恐怖非凡。
  既然无法如愿马上上餐桌,智之只有乖乖听妈妈的话了。
  智之先到洗脸台把手洗干净,然后脱下衬衫和裤子,丢进洗衣篮里。因为跑得全身都是臭汗,他索性把内衣裤也给脱了。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
  喂饱五脏庙远比整齐清洁重要,所以智之顾不得洗澡就随手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腰上,然后冲上二楼。裹着浴巾的胴体,智之的小蛮腰及小屁股隐约可见。
  智之的四肢非常健康,充满了跃动感。虽然个头稍小,但是锻练过的肌肉线条相当迷人。自然不造作的硬质头发,更是配合着智之的脚步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智之上了二楼,敲了二哥和浩的房门,不等和浩答话,即把房门一开。
  还在念大学的和浩正坐在书桌前写报告。
  「和,吃饭了,吃饭了。」
  「好,我马上下去。」
  回过头来看到弟弟身上只围了一条毛巾,和浩当场愣住了。
  「你怎么这个样子啊?」
  「嗯!我是跑回来的嘛,跑得一身臭汗。」
  「喔……你要怎么穿都可以,但是别让可爱的小弟弟露出来啊!」
  和浩说完,就把只有念书才戴的眼镜摘下放在书桌上。
  「啊!」
  智之愣了一秒钟,红着脸压住两腿之间。
  「别看,笨蛋,我要收费的。」
  接着即以不太自然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
  听着弟弟沙沙的脚步声,和浩发出了呵呵呵的笑声。
  有这种宝贝弟弟,做哥哥的果真轻松愉快。
  于是换好衣服才下楼的智之,加上二哥和浩及妈妈一块享用过午餐,母子三人移师客厅里喝茶聊天。
  「好了,不要太晚喔!打扫隔壁的事就麻烦你了。」
  妈妈从抽屉里拿出江岛家的钥匙交给智之。
  「我对打扫没有意见,但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做?你们不是说好要帮忙的吗?」
  听到智之提出疑问,妈妈与和浩同时离开了座位。
  「我得赶去车站前的百货公司。那儿正在大拍卖,我昨天已经应龙子阿姨了。」
  龙子阿姨就住在智之家附近。而且是智之母亲求学时代的好友。
  马上就要回来的江岛家的女主人也是如此。这三个女人的交情少说也有二十年。
  「和,你呢?」
  抬头看着智之,和浩双手合掌,似在表达歉意。
  「大人有大人的约会。」
  其实和浩才比智之大两岁。
  和浩之所以会这么说,似乎是指自己是过来人,而智之还是童子鸡。因此在某层含义上来说,和浩是大人,而智之就还只是个孩子。
  「哼!反正就是和女人约会嘛!」
  「阁下英明!」
  「啧!」
  智之无趣地用吸管吸完剩下的冰咖啡后,也站了起来。
  「好吧,就当我今天是值日生吧!」
  「智,你真是太伟大了。」
  妈妈立刻为抱着胳臂的小儿子声援打气,而做哥哥的更是感动的拼命鼓掌。这一家人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悠哉、和乐而平静。不过,此刻的智之绝对没想到这种平静的日子即将被打破了。
  智之拿着江岛家的钥匙将门打开后,再将打扫用具一一抱进去。
  关了一整个夏季的房子,在打开门的那一那,一股闷热的霉气直冲而出。智之真想扔下打扫用具,逃之夭夭。但是,最后仍然憋气冲了进去。
  进了房子之后,智之一鼓作气把江岛家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幸好江岛家的水电都没有问题。唯一被停掉的只有瓦斯和电话。整间房子通过风之后,智之才又关起门窗打开空调,让自己可以在凉快的环境下工作。因此一直等到整间房子都感觉到透心凉时,智之才算正式开动。
  首先,智之把盖在家具上的布一一撤去。白色的布都已经被阳光晒成了褐色,可见这家人有多久没回来了。窗帘也都完全褪了色。撤完了一楼的布罩,智之继续上二楼。二楼总共有五个房间,比智之家还宽敞、豪华。智之走进了最里面那个房间。
  这里虽然是别人的家,但是智之对这个房间却再熟悉不过。因为这里也是他儿时的游戏天堂。
  每掀去一块布就勾起智之的一段回忆。这房间是江岛家一对双胞胎儿子的房间。随着布罩的撤去,床、书桌都成双成对地出现了。智之笑着感慨一切都没变。当智之掀去盖在西洋棋上的布罩时,棋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铿锵声。智之弯下膝盖准备将棋子拾起时却大叫了一声。
  「哇,好令人怀念喔!」
  原来智之看到了木相框中的照片了。相片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他们就是江岛家的一对双胞胎──静和玲。
  江岛一家当年因为男主人工作的关系,举家迁到国外,那时智之才九岁,小三。而这对双胞胎兄弟比智之小一岁,读小二。这一对双胞胎,总是围在智之身边,亲热的叫着『智哥哥』。小兄弟俩不论长相、体格、个性、嗜好都一模一样。
  这一对形影不离的小家伙,鲜少和其它的孩子一块儿玩。唯独对智之特别亲密。小兄弟兄友弟恭一向不争吵,可是为了争夺智之,却常常闹着『智哥哥是我的!』而大打出手。
  智之对这一对双胞胎,当然非常疼爱,所以三个人经常玩在一块儿。静和玲都有着圆呼呼的腮帮子,和日本中人少见的蓬松金发。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就像是一对……
  对,就像是两只黄色小鸡。从照片上的日期推算,时间巳经过了整整八年了。
  「他们应该都长大了……」
  智之想象着静和玲长大后的模样。可是怎么想,脑海里还是只有那两只圆滚滚的小鸡。
  「他们还会要我陪他们一块儿玩吗?」
  智之下意识自我嘟嚷。可是说完后,却发出苦笑。因为他们都不再是小孩了。
  把照片重新放到棋盘上后,智之开始大扫除。
  先用吸尘器吸地板、再用毛巾擦桌椅、擦玻璃,一样接一样,要做的事竟然多的数不完。
  屋子里全都收拾完毕之后,智之也顺便拿起庭院中的水管,为庭院里的盆栽、树木、花草浇水。等到智之关上门时,太阳已经西斜了。当然智之的球鞋、内衣也全都湿透了。
  智之心想五千日币似乎太廉价了。
  隔天星期天。
  好不容易挣到五千元,智之却因为昨日的大扫除,弄得腰酸背痛,不得不选择乖乖待在家里。为了打发时间,智之向和浩借了几本书,躺在床上阅读。和浩今天仍然和女孩子约会去了。
  大哥贵史从上个星期就到高崎出差,要到下星期才会回来。智之的爸爸则到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欢度星期假日。所以,家里只剩下妈妈和智之。
  向哥哥借来的书,智之三两下子就看完了。只得又拿出上个星期在便利商店买的「SUPER JUMP」重温一遍。这本杂志智之虽然已经看过N遍了,就是百看不厌。
  「呼──!」
  就在智之打着哈欠伸懒腰时,忽然听到了妈妈在楼下叫他的声音。
  「智……智……,快下来!」
  听起来妈妈好象非常兴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智之马上放下「SUPER JUMP」,冲到楼下。看来好象是有客人来了。
  母亲站在玄关口笑嘻嘻地正和客人谈着。看到智之之后,指着两位气度高雅的客人──
  「智,觉得很面熟吧?他们就是隔壁的叔叔和阿姨。」
  原来是原订二、三天后才到的江岛先生和太太。
  看来他们提前了。
  「哇,这位就是小智啊!」
  江岛夫人似乎对长大后的智之,感到相当惊讶。
  「时间过的好快。真知子,妳也老啰!」
  真知子是智之母亲的名字。
  「丽子,这点我可不如妳。妳看起来比我有智能多了。」
  丽子当然就是江岛夫人的名字了。
  两位好朋友已经开始酝酿火花了。时隔八年友情,再度燃起熊熊的火焰。
  突然,真知子发现冷落了江岛先生,立刻把智之推到前面打圆场。
  「智,快过来打招呼。」
  「嗯……叔叔好。」
  突然被推到前面,害得智之差点说不出话来。玄关那一侧又冒出了别外两个人影。
  「怎么这么慢啊!静……还有玲,你们也过来打招呼。」
  江岛夫人回过头去,对着那两个影子说话。
  (静和玲?)
  智之的脑里乍然浮现两只小鸡的模样。两只肥嘟嘟、展着黄色翅膀的小鸡。
  「大家好,好久不见了。」
  多么迷人的男中音,多么清凉的萨克斯风二重奏。玄关处出现了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俊男。
  智之发出了惊叹之声,同时也皱起了眉头。(这么……高……)
  小鸡的形象在那间发出巨响,崩毁了!现在智之只看到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
  (咕咕咕……)公鸡叫的声音。
  这也难怪智之会如此惊讶。八年不见,身高号称一百七十公分的智之,现在必须抬头仰望这一对孪生兄弟。而昔日的金发也变成了茶色。
  两兄弟的英俊挺拔更是不输给有花花公子之称的和浩。尤其兄弟两人并肩而立时,气势更是令人惊心动魄。从前总是受人欺负、哭哭啼啼的景象,早巳荡然无存。
  智之心想,静和玲可能不再需要他的呵护,再也不需要他陪伴了。
  (或许他们早巳忘了我了。)
  智之的心灵一角突然涌上了一股失落感,但是旋即为惭愧所取代。因为做为哥哥的他应该展开双臂欢迎他们归国的。智之难为情的将视线移往他处。
  就在这个时候──
  「智哥哥……」
  静和玲突然满脸春色冲上来拥住了智之。左拉、右扯,夹在中间的智之忍不住发话。
  「喂!静,你拉得我很难过耶!」
  智之朝着左边的静大叫一声,接着又转向右边抗议。
  「放开我,玲,我快死掉了啦!」
  瞬间,抓着智之的力量减弱。静和玲带着怪异的表情互瞪。可是紧接着又用更强的力量抱着智之。
  (呀!)
  智之被抱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玲,智之是我的。不许你随便碰他。」
  静的话才刚说完,智之又被左边的玲一把拉了过去。
  「你说什么?静,是你随便,不是我随便。智之是我的才对。」
  这回智之当然又被拉向了右边。接着就是连续的左右拉扯。
  「住手,我要被五马分尸了。」
  智之的大声嚷嚷似乎唤醒了静和玲。静和玲同时放开智之的手臂,才有感而发地低语。
  「智哥哥,我们好想你喔……」
  说着说着,兄弟俩竟同时弯下身子,贴着智之的脸厮磨。智之不禁苦笑。
  虽然分开了八年,但是他们对智之依旧熟稔。
  (真是的。个头那么高,行为仍像个孩子,看来自己还是得照顾他们了。)
  智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静和玲的肩膀。
  「快来看!」
  「哇,简直帅呆了。」
  午休时间,教室里有个女生看着窗外,突然爆出惊叫。
  随着这声惊叫,其它女生全都一拥而上,接着欢声连连。
  「哇,是双胞胎耶!」
  听到女生们感动得近乎扭曲的声音,智之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和智之一起吃便当的高桥看到智之怪异的举动,问了一声「怎么了?」
  「嗯,你等一下!」
  放下了筷子的智之,也随着班上的女生挤到窗户旁。
  「……啊!」
  3
  在一年级学年主任带领下走在校园中的正是静和玲。
  「他们是转学生吗?」
  「好象是吧!」
  「绝对是啦!」
  这些全都是女生们的对话。
  或许真的被他们料中了。
  江岛一家人回国近十天了。
  听说他们一直忙着静和玲的就学事宜。真没想到静和玲会选择自己就读的高中。这一点倒是令智之颇为讶异。
  「喂,你在看什么?」
  高桥越过智之的肩,跟着窥视窗外的状况。
  当他看到静和玲时,发出了如感叹般的叹息声。
  「哇,这两个人真是魅力人物耶!他们真的是转学生吗?」
  「……唔……」
  就在智之若有所思时,有一个女生跑进了教室里。
  她就是绰号『号外传播站』的东伦子。
  「向大家报告一则大新闻。有一对双胞胎俊男转入我们学校了。」
  伦子的大新闻,让教室里的所有女生都尖声欢呼。
  看到大家这么兴奋,伦子继续播报她所采访来的最新消息。
  「他们一个叫江岛静,一个叫江岛玲。两个人都转入二年E班。转学编班测验,他们两几乎都拿满分。」
  接着是一阵悲喜交集的尖叫声。
  智之就读的学校,是依学生的成绩,将学生分别编入A至E班。当然A是倒数第一,E是正数第一。看来这对双胞胎兄弟,吸引女生的不仅是他们出众的外貌,还包括了他们优异的成绩。
  不过却比智之他们低一个年级,这对女生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打击。
  「喂!智之,他们姓江岛。莫非就是……」
  高桥把脸凑近智之。
  从小学就在一起的高桥,当然也知道江岛兄弟的事。
  「是的,正是我的邻居。」
  看到智之刻意把音量放低,高桥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露骨。
  「看你这表情,好象不太愿意他们转到这儿来?」
  「或许吧,因为他们以前都是由我照顾的。」
  智之的低语颇有难色,高桥听不懂其中的含意。
  「什么意思?」
  「嗯……就是……」
  看到智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高桥面露暧昧的微笑离开了窗边。智之紧接着高桥之后也离开了。觉得事有蹊跷的高桥,竟然放着吃了一半的便当,离开了教室。
  「喂,高桥,你想逃啊!」
  当然高桥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哇,你饶了我吧!」
  高桥嘴里这么说却拔腿就跑,因此这句话一出立即引起反效果。
  「你休想逃!笨蛋!」
  于是智之、高桥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了追逐战。
  智之终于在后栋校舍的LL教室逮到了高桥。这可是智之穿梭于如迷宫般的各种教室穷追不舍的结果。
  「真是的,你这家伙。」
  抓着高桥脖子的智之上气不接下气,高桥也是张着大嘴喘个不停。
  事实上,高桥的臂力比智之强,但是不知何故一碰到智之,高桥就是没辄。
  「快说!」
  「说什么?」
  「别装蒜。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缩着脖子的高桥,看到智之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于是露出『我败给你了』的可怜表情,表示自己愿意说了。
  「……对那对双胞胎,我……我感到棘手。」
  智之带着疑惑的眼神,斜着脑门看着高桥。
  静和玲以前的确经常一起向智之哭诉『高桥欺负我们!』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有所改变。
  「……唔……」
  高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对双胞胎散发着危险的气味。他有强烈的预感认为只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就会令自已身陷险境。智之当下发现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高桥,竟然在乎比他小一年级的静和玲更甚于自己,刹那间觉得无聊透顶。
  「静和玲都是朴实的好孩子。」
  「你会这么说,表示你们物以类聚啰?」
  「什么意思?」
  「总之,他们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纯洁可爱就是了。」
  「你胡说八道。」
  智之还是不了解高桥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我们快回去把午餐解决掉吧!」
  但是,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钟声响起。两个人立即慌了手脚。
  「笨蛋,都是你害的。我的便当连一半都还没吃完呢!」
  智之踢了高桥一脚,拔腿冲回教室。
  (他真的发起狠来,一分钟之内可以解决一整个便当。)
  冲回教室的智之一看到桌上的便当,早就把刚才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
  「智,小静、小玲来接你了。」在妈妈的催促下,智之抱起书包冲下楼。
  从今天起,智之、静、玲之间的关系不只是邻居,同时也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
  「智哥哥早!」
  看见智之走出玄关,静和玲马上露出笑脸打招呼。
  「唔……叫智哥哥好象太甜了……」
  智之倾着头,面露难色。
  如果还在幼儿园,或者是小学低年级,这么称呼,会令人觉得满亲近的,但是到了高三,还这么称呼,就觉得有点难为情了。
  「会吗?」
  双胞胎兄弟似乎不以为然。
  「你们可以叫我学长或者直呼菊池啊……」
  智之红着脸提出建议,可是马上招来玲的抗议。
  「那种称呼给人一种陌生人的感觉,我不喜欢。我们为了八年后的重逄,是那么的高兴,可是你……好象高兴的只有我们,你觉得我们给你找麻烦,对不对?」
  连静也加入抗议的行列。
  「对智哥哥来说,我们的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了是吗?你是想和我们撇清关系了吗?」
  兄弟俩都用同一种悲壮的表情看着智之。
  「你们的思想怎么都是跳跃式的?没有人这么说啊!我只是认为我们都不再是小孩了,在人前你们称我『智哥哥』或『小智』,会有点难为情……」
  带着沮丧的眼神望着智之的静和玲,实在是有说不出的可爱。
  「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们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现在没有我,一样可以独当一面了,对不对?」
  智之心想,静和玲会这么黏他,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曾是老邻居的关系。
  在两家的母亲是好友的情形下,交往比较频繁也是人之常情嘛!尤其现在兄弟俩都已长大,不会再有其它的孩子敢欺负他们。不但如此,出色的静和玲走在路上,也都成了路人注目的焦点。尤其他们还以近满分的优异绩编入最好的班级,是名副其实的优质偶像……
  智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如静和玲,因此不再继续往下想了。
  总之,智之认为现在的静的玲,即使没有自己陪伴,也可以交到许多好朋友。
  「快走了。我可不希望你们转学的第一天就迟到。」
  还没有等到静和玲的答案,智之就急着冲向车站。
  当然江岛的双胞胎,也像智之的家臣一般,紧跟在后头追了上来。
  「我们没有你不行啊……」
  听到这句话,智之回头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因为静和玲的声音太像了。看到智之回头,静马上说:
  「因为只有你不会把我们弄错啊!」
  「现在,你也不会把我们两个弄错吧?」
  「当然不会,我怎么会把你们弄错呢?」
  看到智之叹息的表情,两兄弟不知为什么一脸惊讶。
  「两个怪家伙……」
  智之又开始朝着车站前进。静和玲笑着紧跟在后头。
  静和玲猜想智之一定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智之刚才回答的那句『当然不会』,而心喜若狂。
  以前,他们就觉得不可思议。连妈妈偶尔都会弄错他们兄弟俩,可是只比他们大一岁的智之却从来不曾出错过。
  连他们故意恶作剧互换角色,也瞒不过智之的双眼。
  4
  八年后重逢的那一刻,智之还是没有叫错他们的名字。
  好久好久以前,这对孪生兄弟曾如此想过……
  如果我们一起死了,人家或许会把我们棺材上的名字弄错……。(恐怖!)
  如果我们同时丧失记忆,我们的名字可能会被叫错……。(害怕!)
  如果我的孪生兄弟报出我的名字,或许他就可以变成我……。(不安全感!)
  所以小时候的静的玲,时时刻刻都陷在这种恐怖当中。
  为他们揭去恐怖阴影的就是智之。因为只是邻家哥哥的智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辨识他们,并了解他们的特质。不但如此,智之还守护他们,宠着他们,让他们的心情一直保持愉快。难怪静和玲会希望睽违八年后,这种感觉依然存在。
  虽然静和玲不再是儿童,而是英姿焕发的年轻人,但是儿时的心愿至今未改。
  因为他们需要智之。为了证实自己的确存在,他们少不了智之。
  孪生兄弟俩虽然和智之分开了八年,但是这种心愿却不曾因时空之隔而消失过。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智之,可以吗?」
  玲几经思索后提出了这种称呼法。
  「嗯。这样可以。」
  得到智之的允诺后,静和玲终于放下心中的一块巨石。
  今天早上的电车一如往常挤得半死。智之早就习惯了。可是对从小学二年级就搬到国外的静和玲来说,无疑是一大酷刑。所以智之不时注意着他们的状况。
  「喂,不要紧吧?」
  「还好啦!智之,你不难过吗?」
  声音是从上而降的。当智之抬起头来时,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因为和静与玲并排在一起,身高差距一目了然。
  在周围乘客的拥挤之下,智之只能吸到下层潮湿的空气。
  (真是的,全都是竹竿……)
  突然,智之的背部顶着一样东西……
  (……真幸运……)
  这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绝对是波霸……而且从坚挺的感觉去分析,绝对是年轻女孩的大胸脯。
  在人满为患的电车中,能够碰到这种艳遇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智之乐得神魂颠倒,早将静和玲拋在九霄云外,而全神贯注于背上的两颗肉球上。
  「智之,这里比较空。」
  「啊!……」
  就在智之灵魂几乎出窍的时候,突然被拉了一把。波霸感觉远离了……
  (……可恶!)智之恨得想揍人,可是抬起头来,只见玲的一张笑脸。
  「靠我这边的门边站,就不会被挤了。」
  玲说得如此天真烂漫,智之实在无言以对。因为玲是特别为了自己制造这个舒适空间的。
  (……?)智之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被保护者,就像女孩受到异性的保护一样……
  「玲,你……」
  就在智之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时,电车刚好到站,受到停车的冲击,智之未能站稳脚步。准备下车的乘客,全都往智之站立的门边挤过来。
  (完了,要被挤出去了。)
  智之虽然做出抱球守门的姿态,但是乘客仍然蜂拥而上。
  「你不要紧吧?」
  静和玲像座屏障似的,围在智之的上方。
  「啊……是的。」
  在这种情况下,智之实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智之和静及玲,就一直维持这个样子,直至再过三站下车为止。
  平常下车,总是很不自然的被别人推挤着步出车门,可是今天由于静和玲这对孪生兄弟为智之刻意制造了一个空间,所以智之可以完全不和别人产生摩擦而从容下车。
  照常理说智之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想到先前的波霸,智之仍不免心中怅然。因为智之到目前仍是处男,而智之的好友高桥,已经和五个女人上过床了。
  今天好不容易上天送来如此难得的好机会,却被玲活生生破坏了。智之真是恨死玲了。
  (可恶!如果静和玲是过来人,我就更火大了。)
  智之偷窥走在自己左右的静和玲,想起了他门叫『智哥哥』被制止时的沮丧神情,不禁偷笑。
  (这一对孪生兄弟个子那么高,其实根本还是个孩子。)
  智之觉得至少这还算是可喜之事。
  一进入教室,智之就被班上的女生团团围住。
  「菊池,你和江岛兄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很亲密?」
  「你们会走在一起,不是巧合吧?」
  每一句问话都咄咄逼人,令智之不知如何回答。还好高桥适时出现了。
  「智之和江岛兄弟从小学就认识了。但是,因为年级不同,并没有妳们想象的那么亲密。」
  「是啊!是啊!」
  智之拼命点头。而众女生则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智之。
  「真没意思,本来想托你带个信的。」
  原来嘴不停抱怨的女生们个个手上都拿了一封信。
  「放心。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了,而且两家又住的那么近,放学碰在一起的机会一定不少。菊池是个大好人,只要妳们托他,他一定肯帮忙的。」
  伦子的建议,再次让女生们眉飞色舞。看来高桥似乎是帮了倒忙了。
  两手抱着堆积如山的情书,智之狠狠地瞪了高桥一眼。事实上,高桥对伦子一直情有独钟。但是,因为自己名草有主,所以对伦子只能够在精神上恋爱一番。严格说起来,高桥是蛮可恶的。可是也有他痴情、可爱之处。当他看到智之手上的情书中,也有伦子的一封时,立刻露出相当失望的神色。令智之也不忍心再责备他。
  「算了,算了。至少你帮我拿一半吧!」
  智之用手肘顶了一下高桥,只见高桥叹了口气说:
  「我有不好的预感,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了。」
  看高桥的反应,好象高桥真的被静和玲吃定了。
  那天大扫除完毕后,智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不经意看了看窗外,虽然白昼变短了,但外面仍一片明亮。夏末的热风将操场上的尘砂吹向了校舍。智之看着操场,以一副怀念的口吻嘟嚷。
  「……好想踢足球噢!」
  「考上学校还是比较重要。」
  高桥又出现在智之身后,敲着智之的背。在半个月前,智之和高桥都是足球队的队员。但是到了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后,他们俩都自动退出了足球队。
  「我们今天也到图书馆报到去吧!」
  成了准考生之后的智之和高桥,最近也开始加入K书行列了。
  「离开球队后,体能状况大不如前了。」
  听到高桥的心声,智之望着操场,一脸遗憾地附和了一声『嗯……』后──
  「我是说真的。男人就需要借着痛痛快快的流汗,把心中的热情宣泄出来。」
  智之的形容词,却勾起了高桥的想象空间。只见他压低声音对着智之说;
  「智之,你是不是贮存过量了?」
  「胡说八道。」
  看到智之双颊发红,高桥嘿嘿嘿发出暧昧的笑声。
  「我猜中了,对不对?我看你得好好的放放水啰!」
  心事被看穿的智之,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听见。
  5
  升上高三之后,大家都是准考生。除了必须留下来的值日生外,其它的人大都回家啃书了。
  「多管闲事,你不要害我考不上大学喔!」
  智之的意思是说,跟着高桥胡搞的话,极有可能当未婚爸爸。
  「放心,我有万全的准备。」
  高桥说着顺手拿出了保险套。
  「喂!笨蛋,快收起来。」
  「小鬼,这是男人必备的。」
  高桥把拿出来的保险套,放进智之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温馨友情”牌。」
  果真是“温馨友情”牌。
  「喂,你……」
  已经没力的智之,懒得再对高桥提出抗议。
  「我们也该走了。再磨蹭,图书馆就没位置了。」
  「是!」
  正当两人要踏出教室时,他们看到了两个修长的身影从走廊的那一头走过来。
  「啧!」
  高桥心知不妙地啧了一声。不用说,这两个人就是静和玲了。
  「智之。」
  「太好了。还来得及。」
  静和玲很自然的插入智之和高桥之间。
  「三年级都没有课外活动了嘛!所以,我们想跟你一起回去。」
  「啊……」
  「对不起,我们要先去图书馆后才回家。」
  高桥替答不上话的智之做了回答。他的话中微带着些优越感。
  「喔……真可惜……」
  静和玲怅然若失的神情,反而令智之开始担心才刚转学过来的他们会不会碰到不如意的事情。
  「对不起,今天我不去图书馆了。」
  智之的峰回路转,让静和玲笑得像两朵灿烂的花。智之一面苦笑一面为自己的被爱慕高兴。
  「喂,智之!」
  高桥只能呆呆的看着好友带着一对双胞胎渐行渐远。
  「将来如有任何不测,我可不管。」
  只可惜高桥这番话并没有传进智之的耳朵里。
  智之带着静和玲,走过操场的侧边,往校门口而去。放学后的操场因为各种课外活动的展开,而显得活力飞扬。智之就读的学校有全都内最大的操场,所以不论是棒球社、足球社、网球社、田径社等,每一社团都拥有各自的独立空间。只可惜在升学的压力下,每个社团的成绩都不尽理想。
  「学长,智之学长。」
  当智之走过足球社的练习场地时,呼唤智之的声音此起彼落。
  「哇!」
  球场上的学弟们热情的挥着手,智之也拼命的响应。
  「学长,加油,祝你考上好学校。」
  看来和异性无缘(绝非言过其实)的智之,因为个性自然不做作,倒是非常受到同性的青睐。
  「……智之。」
  静的声音显得有点僵硬。
  「什么事?」
  「他们都叫你智之学长。」
  「是的。他们都是足球社的学弟,每一位都好可爱。怎么了?」
  「……可爱?」
  玲的眉毛上扬,显得有点诧异。
  「你不希望我们叫你『智哥哥』或者『小智』吗?为何他们就可以叫你智之学长?」
  静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嗯?这个……」
  智之知道这对孪生兄弟有点不悦,但又不知如何打圆场。
  因为对静和玲来说,智之是特别的存在。相对的,他们也希望兄弟俩对智之而言是特别的。
  「走,我们回去吧!」
  带着复杂表情的静和玲,低头看着为找不到理由解释的智之,幸幸然地的催促智之离开现场。
  「智之学长,再见。」
  从操场的那方传过来的再见声,就像是警铃一般让静和玲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电车并不像早上上学时那么拥挤。因为现在还未到上班族的下班时间。
  车上有多位女高中生、家庭主妇、职业妇女,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把视线集中在静和玲的身上。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脸儿红红的同性。
  看来静和玲出色的容貌,如裸足天使般的神态,以及特殊的韵味,均强烈掳获了女性的心。
  看到自己所照顾的两兄弟备受注目,智之当然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自己就站在身边当陪衬,霎时又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女友的日子,智之已经过了整整18年了,现在再加上静和玲搅局,只怕这种日子会漫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从明天起,我绝对要个别行动。)
  分析过现况后,智之下定决心。
  「智之,下车了。」
  不知不觉中,电车已经到站了。
  静和玲拉着智之的手走下电车。后面的门咻地一声关了上去,就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一股恶寒侵袭智之的背部。因为智之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众女生交托的情书,全被他遗忘在教室里了。
  (惨了……)
  那些女生一个个都巴望着自己的信,能够早点到静和玲的手里,让静和玲对自己留下印象。如果明天让她们知道自己不守承诺,一定会惨遭修理。
  「对不起。我要回学校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怎么回事?」
  「有东西忘拿了。」
  「我们陪你回去。」
  不等智之回话,静和玲一左一右,拉着智之奔向对面的月台。三人行的模样的确有点怪异。但是智之也懒得争辩了。一到对面月台,正好赶上一班电车。于是三个人的目标再次朝向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智之让静和玲在玄关等他,自己跑回教室。等他拎着装情书的袋子再度回到玄关时,静和玲已经被好几位女学生团团围住了。看来这对双胞胎真的太有女人缘了。
  (我一个女朋友也没有,这两只小鸡却……)
  智之觉得自己专程跑回来为静和玲拿情书的行为,实在非常愚蠢。
  「啊,智之!」
  静看到智之马上走过来,接着玲也走过来。被甩开的女孩子们,当然一个个不满地瞪着智之。
  (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瞪我?)
  智之为突发的状况感到愤怒。
  「我先回去了。」
  把手上的袋子交给静后,智之转头就走。
  「等一下,我们也一块走。」
  「啊……」
  现场的女生异田同声发出了惨叫,可是静和玲手也不挥地跟在智之身后离开了玄关。
  「你们不用勉强跟着我。」
  智之看到静和玲从后面追了上来,刻意加快脚步,企图甩开他们。
  「我们一点都不勉强啊!」
  「和我们走在一起,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静和玲像狗儿般哀怨的神情再度刺激了智之的保护欲。智之放慢了脚步。
  「这是什么?」
  静摇了摇智之交给他的袋子。
  「这是我们班上女生给两位的情书。」
  「情书?」
  「是的。今天早上她们拜托我交给你们。可是我忘了。所以特别跑回来拿。」
  智之本以为静和玲一定会万分感动地向他致谢,没想到他们只是冷冷地回敬了形式上的道谢。
  「但是,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因为我们并不打算收这些信。」
  「什么?」
  智之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不敢叫出来。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收过任何一封情书。
  「为什么?」
  「因为就算她们有心,我们也不能有所响应。」
  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我也是。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玲也加以拒绝。
  「真的?想不到你们这么早熟……我不知道你有心上人了。」
  静看着玲。玲直接回瞪了静一眼。
  「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一个人的。」
  玲说出这句极富挑战味道的话后,马上换张笑脸面对智之。
  「所以,我不会再收情书了。刚才那些女生的情书,我也一律拒收。」
  「喔……我明白了,不次我会回绝她们的。」
  智之心想这下惨了,明天该怎么跟班上的女生解释呢?为此事而烦恼不已的智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上方,静和玲互瞪的眼神已经迸出火花了。
  当三个人走过操场边缘时,足球社的后辈们嚷着『智之学长再见!』的声音又开始此起彼落。
  当三人再次搭上电车时,刚好上下班的人潮,所以电车的拥挤状况和早上一样糟糕。
  「智之,你不要紧吧?」
  现在的情形一如早上。智之又被静和玲筑起的屏障保护在车门的一角。智之的心情也再度陷入了五味杂陈的状况。
  「……智之。」
  静小声呼唤着智之的名字。
  「什么事?」
  「你用……这个吗?」
  静笑着对仰着头的智之提出问题。智之完全听不懂静问的是什么。静指了指智之的口袋。
  (啊!)
  原来静问的是高桥塞在智之口袋的安全套。
  一般情形,安全套应该是不会露白的。但是在静和玲居高临下的情况下,竟然一览无遗。智之的脸瞬间加热。连玲的视线也停留在智之的口袋里。智之不觉弓起了身子。
  「你准备用那个吗?」
  玲的脸上带着微笑,但他的眼眸却是冰冷的。可是位于下方的智之却不知道。
  「这是……」
  其实智之可以坦白说这是高桥给的。但是,这么一说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只童子鸡。智之并不知道静和玲是否是过来人,但是自己比较年长,要承认这种事情颜面还实在有些挂不住。
  「有很多原因啦……」
  智之笑得很暧昧。故意背对着双胞胎藉以逃避。但是背后静和玲的视线却足以射穿智之。
  在自家的玄关处,智之和静与玲分手后,一口气冲进家里。
  「我饿死了。」
  当智之走进厨房时,正好鱼烤好了。腌制的辛香料经过烤炙之后所散发出来的香味,顿时刺激了智之的食欲。
  「智,你一进门开口就是喊饿,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妈妈手上夹菜的筷子,正好打在智之准备偷吃的手背上。
  「先去洗手、换衣服,然后……」
  「然后叫和下来吃饭,对不对?」
  智之一溜烟上了二楼,一面上楼一面脱衣。走到和的房门口时,智之已经在解衬衫扣子了。
  「和,吃饭了!吃饭了!」
  推门时,智之脱下了衬衫。
  啪!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坐在书桌前的和浩,站起来看到掉落在地面上的东西。
  「嘿嘿,智,你也长大啰!」
  智之慌慌张张俯身拾起安全套。
  「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妈的。唔,原来我们家的智已经到了要用保险套的年龄了。」
  「少啰嗦!谁像你是只大色狼。」
  「算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色狼。」
  看着满脸通红的智之,和浩笑得好开心。
  知弟莫若兄,其实和浩早看出弟弟是濒临绝种的童子鸡。那个东东绝对是恶友硬塞给他的。
  「快下来吃饭了。」
  在妈妈的催促下,智之才想起民生大事,匆匆忙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全身是汗的智之,手里握着保险套,思索应该藏在何处。最后决定暂时先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换好衣服回到饭厅。
  6
  次日早上,智之依照预定计划,不等静和玲来接他,就自行先走一步。
  才挤上沙丁鱼般的电车,就开始想念静和玲的屏障了。
  下车时驱使着发软的双脚赶到学校。由于今天提早离开家门,学校里的学生还不算多。智之一到教室就拿出参考书,尽一名准考生的本份。
  「菊池!」
  走进教室的一名女生向智之打呼。智之回过头一看是东伦子。
  「早!东。」
  东伦子带着一种奇妙的表情,悄悄走到智之旁边。
  「这么早就到学校,是不是为了给答案啊?」
  「什么答案?」
  「看了我写的信了吧?」
  看到智之歪着脑袋,伦子一脸狐疑。
  「不可能没看吧?昨天才交给你的。」
  「昨天的信啊?妳是写给静或玲的?」
  昨天委托智之转达的众多信件中,其中有一封就是伦子的。高桥还为此情绪低落呢!
  「讨厌。信封上明明写着『菊池收』。你不会真的交给那对双胞胎了吧?」
  伦子带着娇嗔的表情,质问智之。
  其实,伦子对智之一直都有好感。看似活泼、喜爱结交朋友的伦子,碰到自己的事时,就变得非常低调。所以一直未向智之告白。连早就写好的情书也在书包里沉眠多时。
  昨天趁着智之忙着收信一片混乱,伦子才借机壮胆把情书塞进一大堆情书当中。
  「我……」
  事情朝意外的方向发展,着实让智之有些混乱。
  「伤脑筋耶。不过,我也有不对啦!」
  伦子难为情地伸了伸舌头。难怪高桥会为伦子神昏颠倒。伦子长得真的很可爱。豪爽的个性加上时而散发出的娇媚,果真魅力万千。智之以前都未注意到伦子这号人物,现在伦子突然如此鲜活地站在他面前,智之不禁小鹿乱撞。
  「你现在已经了解我的意思了。放学后把答案告诉我。」
  智之像个哑吧一般静静地看着伦子走出教室。……这简直是晴天霹雳。这可是智之生平头一次面对女生的告白。智之觉得整个人飘飘然,好象要飞起来似的。
  (终于有女孩子看上我了。)
  情不自禁嘴角变成一轮弯月的智之,突然间清醒过来。
  「……高桥会杀了我。」
  霎那,智之全身冷汗直冒。
  那一整天的课,智之都在恍惚间度过。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比较伦子重要还是高桥重要。友情固然重要,但是女朋友也是他想要的……男人心复杂如网。终于到了决定命运的放学时刻。
  「喂,江岛兄弟来了。今天是不是又不去图书馆了?」
  高桥望着走廊那一头,以极不悦的声音问着智之。
  「什么?江岛兄弟?」
  智之心想这时候如果被静和玲逮到,早上的偷溜岂不是白费工夫了。大家都不再是三岁小孩。智之决定不再继续当静和玲的『邻家大哥』。所以,他不愿意再为这两只大公鸡当信差及保母。
  今天早上,当智之转达静和玲的意思时,每个女生都责备自己,平白惹了一身腥。
  「对不起,我先走了。」
  智之匆匆忙忙拿起书包夹在腋下翻出窗外。沿着窗边走,可以跳过每间教室的凉台,继续往隔壁教室前进。也就是说跳过每一间教室的凉台,就可以从最后一间教室到最前面的教室。智之悄悄走到走廊,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学校。
  回到家后,智之丢下书包,就往床上一躺。
  睡在弹簧床上的感觉真好。智之打算先睡一觉再说。反正到了吃饭时间,二哥会来叫他起床。
  可是就在智之不敌睡魔的诱惑闭上眼睑时,突然想起一件恐怖的大事。
  「完了!」
  原来智之把放学后要给伦子答案的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该怎么道歉呢?」
  原本昏沉沉的智之,霎时清醒过来。再也无法安稳地睡在床上,只能下床猛踱方步。但是什么也想不出来,毕竟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事,现在唯一可依赖的就是和浩。可是和浩去约会还没回来。
  「……伤脑筋。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间,智之想起了伦子写给自己的那封信。那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智之心想如果看过信,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灵感。于是目标指向江岛家。
  江岛家只有玲一个人在家。静在放学途中去逛书店了。
  智之一脸羞赧,告诉玲昨天交给他们的信中,有一封是自己的。
  「啊,我没有注意到耶!」
  玲的干脆让智之心慌。
  「那是一封很重要的信。无论如何请你帮我找到它。」
  智之焦急地请求协肋,玲看智之的眼神却出奇的冷静。
  「那我们一块去找吧!」
  于是玲带着智之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江岛家已经完全不同于智之半个月前来打扫时的样子,因为他们已经重新设计装潢过。20坪左右的儿童房已经分成两间,连家具也全部汰旧换新了。
  新的两间卧房采半开放式设计,所以即使不绕过走廊也可相通。但是,从小到大一直连在一块儿的静和玲,现在竟然分房睡,这让智之颇感惊异。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长不大吧!」
  玲说这话的表情是成熟稳重的。看在智之眼里,突然觉得好陌生。
  「信来了。」
  玲拿起房间角落的字纸篓,放在智之面前。除了字纸篓,连地板上也散落着多封未拆的信。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残忍吗?」
  「我不想接受,拆了也没用。」
  「但是……」
  「你要我和我不喜欢的女孩交往?」
  「我可没那么说。」
  智之想起玲曾当着他的面说过『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的确如此,要把这么多信交给一个已有心上人的人去消化,或许真的很无聊。
  (我真的喜欢伦子吗?)
  智之突然在心里自问。生平第一次有女孩子向自己告白,智之完全陶醉在喜悦之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怎么看待伦子的。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放弃伦子和失去好友,何者比较痛苦?
  (我一定要把信还给伦子。)
  有了答案后,智之开始翻动散落在地上的信堆。可是没有找到。就在智之思索该怎么办时──
  「你要找的是这个吧?」
  玲的声音冷淡无情。智之抬起头来,看到玲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智之有印象,那的确是伦子的信。但是……伦子的信已经被拆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智之站了起来,玲则低声嘟嚷。
  「这封信有这么重要吗?」
  玲说完这句话后,竟当着智之的面把这伦子的信撕了。
  「玲!」
  智之的声音很响,却马上被玲的怒吼声盖过去。
  「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瞬间,智之的脑筋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
  (喜欢我?)
  「我一直一直好喜欢你……我无法忍受有人夺走你……」
  玲的身体开始摇晃。等到智之警觉到时,他已经被玲拥在怀里了。
  「……我喜欢你。我要你的一切。」
  随着玲的耳语,他的唇已经重重和智之的唇合而为一了。
  (……唔……)
  当智之确定自己被吻后,他的思考回路已经锵一声被切断了。因为被男人喜欢是一大惊讶,连所憧憬的吻也被男人所夺,更是一大冲击。长吻结束,智之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智之……」
  玲的手伸了过来。
  「不要碰我。」
  智之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他不怕打架场面,却害怕眼前的状况。
  智之连滚带爬地爬出了玲的房间后,才勉强站了起来。
  「智之,你怎么了?」
  问话的是刚进门的静。好不容易才站直了双腿的智之,没有回答静的问话,直接冲下阶梯,抱起鞋子,赤着双脚逃回了家。
  一进家门便直接冲进自己的卧室,跳上床里盖上毯子。好象在躲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他心目中仍然是孩子的玲,竟然是个大变态……智之的唇还残留着玲的唇的味道。智之握着拳,拼命擦着唇。他的拳是颤抖的。
  就算和人斗殴,智之也不曾害怕过。现在看到自己的拳头颤抖的如此厉害,智之觉得自己真是可怜。被人告白『我喜欢你!』真有这么可怕吗?告白者又是自己从小娇宠的人……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智之抱着自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智之,我是静。你们家没人,我就自己上来了。」
  「……」
  智之没有回话,于是静过去伸手掀开智之身上的毯子。
  「你想干什么?」
  看到智之瞪着自己,静反而噗嗤一笑。
  「精神状况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找我什么事?」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智之故意虚张声势。
  「我在想玲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失礼的事?」
  智之不解静的问话。
  「就是这种事。」
  静突然封住了智之的唇,让智之连叫都叫不出来。
  (呀咿……)
  静缓缓放开了智之的唇后,改在智之的耳边低语。
  「我也是认真的,我不会把你让给玲,当然也不会把你交给其它的女人。」
  静说完后,将手伸向智之的枕下,从枕下拿出昨天智之藏放的保险套。
  「这个没收。以后再拿这玩意儿,看我怎么惩罚你。如果让我知道你用了这个,我会杀了你。」
  静狠狠地瞪了智之一眼后,放开了智之。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一个人上下学。碰到危险可就麻烦了。我们已经说好要一起上下学的。」
  静的声音是温和的,但是眸子里的气势却是骇人的。
  (开…….开什么玩笑!)
  智之心想,眼前的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恐怖。和从前他所疼爱,口口声声叫着『智哥哥』的静,完全判若两人。这时候,智之突然想起高桥先前警告他的话。
  『他们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天真可爱……』
  『我有预感会发生事情……』
  (可恶,竟然全被高桥料中了。)
  智之气得紧咬颤抖的唇。事到如今智之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被这对外表可爱的双胞胎骗了。
  「滚!滚!」
  智之激动得大叫,顺手抓起手边的东西拋向静。那是从江岛家玄关抱回来的鞋子。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再逃的话,我可不饶你。」
  7
  给了智之一记警告的眼神后,静才离开了菊池家。智之颇觉委屈,不觉流下了眼泪。
  隔天早晨,智之比昨天更早离家。冲着昨天静狂妄的警告『再逃的话,我可不饶你』,智之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再和这对双胞胎一块儿上下学。智之甚至下定决心,要就此与静和玲成为绝缘体。
  虽然智之到校的时间相当早,但是为了配合社团的晨练,学校的校门和玄关都已经开了。
  智之和昨天一样,到教室后即拿出参考书。但是,一个个字只从智之的眼前闪过而已。因为昨天静和玲所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动作,已经盘距了他的大脑。想到自己当时无言以对的糗样,智之觉得自己真该一头撞死。他竟然沦落到被男人吻、被男人想拥有、被比他小的小鬼威胁要惩罚。
  (可恶,你们有种就放马过来啊!)
  抵在参考书上的自动笔笔心,因智之的愤怒而断裂了。
  「菊池,今天也这么早啊!怎么回事?」
  来到智之面前的是伦子。看来她平日就是在这段时间到校的。
  「啊,那个……」
  智之想为昨天爽约的事道歉。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你会爽约……,就表示答案是很干脆的NO。」
  「啊?」
  「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想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看到伦子如此爽朗的态度,智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好不容易有个异性表示喜欢自己,没想到这份喜悦来得快去的更快,想到这点,智之觉得自己好可悲。但是,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会被好友憎恨了。想到这点,智之又觉得足以安慰。
  「啊,智之,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带着一脸灿烂笑容走进教室的,正是好友高桥。拋开杂念,智之觉得自己也可以笑脸相迎了。
  「你才早呢!平常你都是迟到边缘才到校的。」
  「因为要当护花使者,必须早起啊!」
  「护花使者?」
  「是的。就是可爱伦子。」
  「伦子?」
  智之情不自禁地回头向后看。但是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教室了。
  「昨天放学后,我看到伦子一个人在教室里神情相当沮丧。我很担心就一直陪着她。后来伦子告诉我,她失恋了。回家时,我们经过一家卡拉OK,就进去唱到半夜,才发现彼此意气相投。」
  「真是太好了。」
  「我实在应该好好感谢甩掉伦子的那个家伙。」
  (那你就感谢我吧!高桥。)
  智之在心中自语。
  「高桥……」
  伦子在走廊的那一头喊着高桥。
  「马上来了。」
  回完话后的高桥,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我已经不需要了,送给你。如果我再去花心,伦子一定不睬我。而伦子本人也不会允许我对她胡来。」
  花心大萝卜高桥说这番大道理时,显有点难为情,但也充满了幸福。他把小盒子塞到智之手上后,即跑向走廊。单独留在教室里的智之,打开高桥塞给他的小盒子一看──
  「呀……」
  小盒子立刻被智之扔到教室的一角。不用说,小盒子装的正是保险套。
  「我拿这玩意儿,会被静给宰的。」
  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智之突然血脉贲张。他不允许自己在气势上输给那对双胞胎。
  「可恶,我怎么能够因为怕他们就一直做只童子鸡!」
  于是智之又悄悄地把扔掉的小盒子捡回来。
  那一天,打扫完毕之后,智之又逃出校门。总之,不要被那对双胞胎撞到,就不会遭到不测。
  经过一整天的提心吊担,智之已有新的觉悟,决不能让静和玲对自己为所欲为。
  想尽各种方法逃避静和玲的日子,智之己经过了五天了。
  静虽然威胁过智之不得单独上下学。但是五天以来,不但不见静报复,甚至连人影都未瞧见。虽然智之的逃跑技术不差,但是两家是邻居、三个人又就读同一所学校。照理说只要有心,随时都有机会下手。完全不照面,反而让智之觉得毛骨悚然。基于心中那份担忧,智之决定去问伦子。
  「他们两个一直都请病假。」
  这是伦子给智子的回答。
  (生病了?请病假?连生了五天的病?)
  智之情不自禁开始担心起静和玲的身体状况了。毕竟智之曾把他们当弟弟般宝贝。虽然他们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做了那些不讲理的行为,但是那份感情依然是存在的。
  如果不是之前发生过那些插曲,智之早就飞过去了……
  事实上,从伦子那儿得到讯息后,智之根本无心上课,反而溜到后栋校舍的顶楼上。
  智之躺在硬梆梆的水泥地上,仰望着蓝色的苍穹。此时天空是一片秋的景致。
  「静和玲那两个笨蛋,为什么会那么做?」
  智之又莫名其妙地流下了泪水,泪水直落两鬓的太阳穴。智之伸出手臂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智之的瞳孔和天空一样一片湛蓝。具有准考生身分的智之,那一整天都面对着天空,而未进教室。当一大片蓝天开始混入橙色晚霞时,智之突然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决定到江岛家报到了。
  只有到江岛家走一趟才能让自己安心。如果静和玲再有不合常理的动作,也只有随机应变了。
  既是探病,就得带些东西。一般人探病送的不外乎就是水果、蛋糕、花之类的。送男人花会让人有不伦不类的错觉。但是智之还是觉得花最适合静和玲。
  智之在车站前的花店买了五朵百合走出店面后,才发现大男人抱着一束花走在街上,是需要相当勇气的。因此,一路上智之都是低着头走着。就在绕过街角便利商店的时候,突然和从前方走过来的一群人迎面撞上。
  「啊,对不起。」
  「走路不长眼睛啊!」
  这些口出恶言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一群素行不良的高中生。
  「啊,是北校的菊池!」
  其中一人大声嚷嚷后,其它的人也异口同声喊着『是菊池!』、『是菊池!』
  智之仔细看了看,这些家伙全都认识他,可是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曾和这些人因何事、在何处交过手。上一回,托垃圾桶之助,脱逃成功。但是今天恐怕不行了。
  对手总共有九个人,就算智之有本事将一半的人摆平,恐怕也……
  (被人揍得半死仍然算输家……)
  智之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被这些不良份子围入小巷内的智之,先把花和书包放在角落。
  「竟然还带着这么可爱的玩意儿。」
  上回吃了垃圾埇亏的那个人,看着花束一脚踏上去,白色的花瓣随即散落。
  (……可恶!)
  智之顿时怒火上冲。这束花是为静和玲买的。竟然被践踏得这么狼狈……
  8
  智之觉得对方的举动已经污辱到静和玲。
  (我绝不饶你们。)
  这个人踩完了百合,视线又回到智之身上。
  「菊池,上回欠的债及上上回欠的债,今天我要你一并奉还。」
  这个人竟然说得咬牙切齿。从他说话的神态及所用的措辞来看,这个人将来八成是恶形恶状的金融业者。因为开口是债,闭口也是债。
  「我知道上回的债,可是上上回的债又是什么?」
  智之心想反正要挨揍,至少在挨揍之前要问个清楚。
  「别跟我说你忘记了。就在那个转角的便利商店里,我正要偷店里最后一本的SUPERJUMP时,却被你横刀夺走了。」
  (……?)
  「就因为没偷成那本书,我换了一家下手,结果被老板发现送到警察局,害我被学校退学。这个仇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天啊!这个家伙太驴了?就因为我买下了他准备偷走的SUPERJUMP,就要遭到报复。)
  对于此人的理由,智之并不生气,反而有太多的惊愕。
  难怪上回来找碴的时候,智之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真的只有他记得智之,而智之完全不认得他。仅凭一面之缘,这个人就知道智之的名字和就读的学校,只能怪智之在这一带实在太红了。
  智之实在不想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动手,很想快点打发他们上路。可是对方总共有九个人,要突围而去恐怕不容易。最重要的是,智之也无意放过那个践踏花束的家伙。
  智之背靠着小巷的墙,缓缓放低姿势。
  「有意思,准备干架了是吗?」
  其中的一个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把美工刀。
  「我要让你这张BABY FACE变成花猫。」
  看来他是打算先毁了智之的容貌。
  「谁是BABY FACE!」
  智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张娃娃脸。他一火伸腿就往手上握着美工刀的家伙踢去。只见美工刀被踢到半空中,闪过一道亮光。这道亮光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智之即利用这个空隙连续踢出数脚,尤其狠狠地踢了几下拿美工刀的那家伙。于是瞬间有三个人不支倒地。
  这三个人抱着肚子,智之估计他们暂时应该站不起来,于是继续摆好架势,准备对付下一个目标。现在剩下六个人了。这六个人个个高头大马,如果连手起来,智之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智之蹲好马步,一、二、三,再踢出一脚。正中其中一人的脸。接着智之在着地的同时,在地上转了一圈,以手臂支着身体,再用两脚踢中身边一个人的小腿。
  「呀!」
  这个人痛得大叫。但是也因此真的被激怒了。
  当智之再给倒在地上的人腹部一拳,重新摆好架势时,对方只剩下四个人了。
  智之暗忖,或许真的可以突破重围……。就在此时,冷不防有两个人从后面架住了智之。
  「有本事你再神气啊!」
  「可恶,放开我!王八蛋!」
  那个吃过垃圾亏的人,一脚踢中智之的肚子。
  「唔……」
  智之本能的弓起身子,旋即又被架着他的人拉起来。
  「你想找我们的碴,还早得很呢!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
  还未出声,智之的胸口又挨了一拳。这一拳非同小可,打得智之视界一片朦胧。
  「好戏还在后头呢!本大爷还没玩够。」
  就在这个人准备再度出拳的时候──
  「随便享用别人的宝贝,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好熟悉的声音啊……!
  背对着阳光而现身的,正是静和玲。由于静和玲的身高都在那帮家伙之上,故显得迫力十足。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生病了吗?)
  智之不知道静和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看到他们俩身体无恙,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那么热情的招待智之大餐。礼尚往来,我们也必须好好回敬你们。」
  「不必装模作样了。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
  那个吃了垃圾的倒霉鬼怒吼一声,让中断的暴力场面继续上演。
  面对粗暴的对手,静和玲冷冷地说:
  「尤其是你,你伤了智之,罪该万死。其它的人我们可以手下留情,只有你,我们绝对会好好的玩玩你。」
  (什么?静和玲怎么会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智之的脸一阵阵发热,同时眼眶也开始泛红。智之觉得实在对不起前来为他解困的静和玲。因为,他着实不愿意让静和玲应付这些下三滥的不良份子。看来这对双胞胎不仅外貌成熟了,连内涵都改变了。昔日躲在自己背后的爱哭、爱撒娇的小鬼,现在已经是……同志了。
  「你们快逃,他们会宰了你们的。」
  智之挤出最后所剩的一点力气,企图挣脱架着他的那个人。
  (不行,我一定要保护他们。)
  在好久好久以前……,当智之第一次遇到静和玲的时候,就毫不做作地露了一手自己的胆识。
  「哇啊!」
  有两个人从智之眼前一飞而过。
  (……啊?)
  眼前的突发状况,让智之顿时了眼。
  静和玲投掷对手的动作,轻松的一如跳舞。其实,感到惊讶的不只智之。连刚才对着静和玲发下豪语的那个家伙也变得脸色苍白。他的脚步开始往后退……。
  因为静刚才曾说『我们绝对会好好的玩玩你……』
  (……可能是真的了……)
  随后,架着智之的那个人,也被玲给收拾了。最后只剩那个吃垃圾的家伙……。
  「哇!」
  在静的刻意招待下,那个家伙口吐鲜血。玲则在一旁冷笑。直在现在,智之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从一开始认识静和玲,自己就被骗了。智之脑中那两只黄色的小鸡,那间全飞走了。
  「智之,我们回去吧!」
  静和玲看了看在地上痛得打滚的那帮人,终于满意地对智之伸出了迎接的手。
  戴着太阳眼镜的静和玲,除了像极了黑社会份子之外,也像个大变态。(后者应该比较正确。)
  智之并没有伸手接受静和玲的迎接。可是就在他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时,却被一把抱了起来。
  静就像个相扑选手一般轻而举地抱起了智之。
  「笨蛋,放我下来。」
  对于智之的抗议,静不加理睬。他抱着智之走过巷子。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为了不让别人瞧见这种丢脸的模样,智之只好投降。
  「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静和玲笑得好温柔。
  (谎言、谎言啊……)
  智之只能在心中吶喊。因为就算他想逃,在现在全身无力又挂彩的情状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在静和玲威胁之下,智之进了江岛家的大门。
  静和玲的父母到欧洲渡假,所以江岛家等于是小鬼当家。
  为了洗去全身的污泥,智之不但向静和玲借了浴室也借了玲的衣服。然后在双胞胎之一的新房间里接受包扎。
  「……你就是这么胡来。」
  智之的右臂擦伤相当的严重,玲为他包上绷带时,智之的手臂还不停地发抖。
  「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什么到处乱跑?是你们自己请假耶!我当然一个人走啊!这怎么能怪我。」
  智之气得把脸转向另一边。玲则低下头表示歉意。
  「对不起。我们是情非得已,才无法陪你一起上下学。」
  「情非得已?」
  「是的。因为学校不允许我们戴着太阳眼镜上课啊!」
  玲终于摘下了鼻梁上的太阳眼镜。眼前出现了一只熊猫……!
  「你的脸怎么了?」
  虽然色泽变淡了。但是玲眼睛四周的瘀青还是非常鲜明。一看就知道是打架造成的。这个样子上学一定会被请到训导处的。
  「静也是这付模样吗?」
  静也把太阳眼镜摘下来了。
  这下子静和玲不但脸蛋长得一模一样,连瘀青也如出一辙,看在智之眼里实在好笑极了。
  「被谁揍的?我去替你们报仇!」
  听到智之的叫嚣后,静和玲互相指着对方。
  「嗯?」
  仔细推敲也的确如此。在这附近恐怕还没有人有能耐将这对双胞胎兄弟伤成这个样子。如果真有,就是他们彼此了。
  「……怎么回事?」
  智之明明是担心,可是问话时却忍不住发笑。两兄弟平日那张冷峻的面貌,托了熊猫之福,多了份可爱。
  「别笑了……这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
  看智之一脸无辜。静继续逼供。
  「你讨厌我们吗?」
  玲也跟着追问。
  「我们在问你,你讨厌我们吗?」
  (如果我老实说我并不讨厌他们,恐怕会有后遗症……)
  9
  智之把脸转开。因为,智之已经看出昔日这两只爱撒娇的小鸡,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难怪智之始终搞不懂为什么静和玲总是被欺负,原来这一切都是戏。看来这对孪生兄弟,并不是交不到朋友,而是他们自己不理人。
  智之明知自己上当受骗了。但是看到两兄弟频频问着『你讨厌我们吗?』,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很想动手去拍拍他们的头。可是又害怕如此一来会被误认为『喜欢他们』,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窘境。智之只好仰天长叹。玲一面为智之包扎一面说:
  「吻了你的那天晚上,我们拿你当赌注,在赌的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争执。」
  「赌注?我又不是东西。不管你们之中谁嬴了,我都不会属于那个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不再拿你当赌注了。」
  「那就好。」
  智之抚了抚胸口,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所以请你同时接受我们两个。」
  (什么意思?)
  智之有一种恐怖的预感,赶忙拖着尚未包扎完成的绷带,踉跄地向后退。
  「对不起,我要回去了。吃饭时间到了。」
  玲为智之拿来了书包,就在智之接过书包准备冲出房门的时候,狠狠地被绊了一跤。
  没想到静的脚如此长。
  随着智之的跌跤,智之手上的书包也在地板上滚了一圈。这一滚不但书包的盖子被掀开了,连书包里的保险套也滚了出来……
  (惨了!)
  「智……」
  听到恐怖的呼唤声,智之发出了干笑。
  「哈……哈哈哈……」
  因为静曾说过『如果让我知道你为谁用了这个,我会杀了你。』
  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刚才在巷子里,智之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不!这是个误会。」
  智之这一惊叫,换来了静和玲的左右开攻。两人一左一右抓起智之的手脚往床上一拋。
  刚才向玲借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剥了下来。
  「不要啊!我不想死。」
  智之并不认为静和玲会真的宰了他。但是在精神极度恐惧下,智之开始落泪。对于自己何以会像个孩子般又叫又哭,连智之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静和玲一左一右悄悄吸去智之脸上的泪水。
  「你既然没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呀!」
  两人轻轻抚摸着智之的头发。想到自己竟是这么脆弱的人,智之再度热泪盈眶。
  「但是,你不守约定要受惩罚。我们会给你最温柔的惩罚。」
  静在智之的耳边低语。
  听到这令人脸红的台词,智之不禁全身发热。
  「不要这样……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智之微微坐直了身子,却被静从后面抱住。智之动弹不得之后,玲缓缓的把脸靠了上来。
  「在完成惩罚之前……不能让你回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智之边哭边抗议的声音,被玲的唇淹没了。
  如果是一般的暴力惩罚,智之可以忍受。可是一想到自己被当成女孩一般对待,智之又流下了羞耻、恐惧的泪水。
  现在要逃根本是天方夜谭。一个玲,智之都应付不了。更何况还有个静。
  智之颤抖的唇,硬是被玲给撬开了。玲的舌侵入智之的口中,掳获了智之又湿、又冷的舌……
  智之发出羞愧的声音。
  (……不……)
  看到智之因难为情而扭动着身子,静更用力的抱紧了智之。
  玲自智之口中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舌,带着真挚的眼神,款款深情地说着:
  「……智之,我爱你。失去了你,我就不再是我了。失去了你,我活不下去。」
  玲说完之后,静也在智之耳边以同样的声调重述了一遍。
  「请你也爱我们。」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对智之提出了请求。
  他们此刻的神情,和从前哭丧着脸对智之央求『智哥哥,救救我们』如出一辙。
  ……奸诈!智之只觉得这对孪生兄弟实在太奸诈了。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如此可怜兮兮的央求自己,自己一定不忍心拒绝的。
  对智之来说,这对双胞胎比任何人都重要。智之只愿意看到他们笑,不愿见到他们哭。智之还为此牺牲了许多童年时光。
  例如,他曾拒绝高桥等好友邀他踢足球、不去参加夏令营、不出席亲戚的邀宴等等。只要静和玲开口说『智哥哥,你不要去。』,一切他都可以忍耐。
  不……!这不是忍耐。智之轻轻的甩了甩头。
  (这应是……)
  是他自己喜欢静和玲的耍赖……
  因为他相信受到大家注目的静和玲是属于自己的,他相信他们俩绝不会离开自己。但是,突然间,静和玲不见了。智之是那么的怜爱他们,可是他们竟然拋下自己,跟着父母出国了……
  智之的牺牲换得的只是失望和沮丧。
  智之终于明白,为什么玲吻他的时候,他会这么害怕。因为他害怕往事重演。棒球、足球、夏令营,为了静和玲,智之全都愿意牺牲。但是,睽违了八年的静和玲,要他献身……
  「……我讨厌你们。」
  智之大吼一声,似乎不吐不快了。
  华丽的孪生兄弟,听到这个答案脸都绿了。可是,手下却不见留情。
  (可恶的臭鸡仔!)
  「我可以同时接受你们两个,但是绝不允许你们中途弃我而不顾。」
  智之说得很神气,可是身体却不住的颤抖。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是『愿意献身』四个字,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智之?」
  静和玲都是一脸惊讶。
  「快说『好』,再磨蹭,我就回去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及胆怯,智之故意大声怒斥。刚才还哭泣嚷着要回家,现在却……看到智之脸蛋发红,静和玲才确定智之说的是真的。因此在次一瞬间,他们开始快速的动手脱衣服。
  「智之,我们爱你。」
  静和玲轻柔的低语告白。智之听到了兄弟俩的呢喃,当然也同时看见了兄弟俩挺立于下腹部的小弟弟。智之忍不住小声的惊叫。
  智之明白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自己情欲的对象。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如此面对比自己更雄健的两位同性所承受的刺激,真是令人惊心动魄。
  智之紧握着身上所剩的衣服。他一想到即将被拥抱、被抚摸、被窥看,就觉得满心羞愧。但静和玲根本无视智之的反应,只顾着为智之宽衣解带。片刻间,智之古胴色的健康肌肤已一览无遗。
  静和玲同时吞了一口口水。
  「讨厌,别看了。」
  智之企图用手遮掩,但是又被坐在床上的静一把从后面抱住。
  「我们要看清楚你的全部。」
  玲的手放在智之的膝上。
  「讨厌!不要看、不要看!」
  智之的双腿被玲用力扳开,淡黑色的小树丛中突出一截肉芽。智之羞耻的发出哭泣般的喘息。
  「不要哭。我们不会欺负你的。我们只想进行爱的方程式。」
  静的低语不断在智之的耳边响起。但是,智之并不认为这对孪生兄弟会把惩罚一笔勾销。所以他好害怕静和玲会再找理由对自己施以『惩罚』。
  「呀!」
  玲的手指抓住了智之的小弟弟。
  「智之的小弟弟好可爱喔!」
  听到玲的笑声,智之的自尊整个崩溃了。
  「它实在太可爱了,我可以吃它吗?」
  「……嗯?」
  未等智之允诺,玲已经将脸埋入智之的两腿之间,含住智之的小弟弟。智之惊愕地睁开眼睛。
  「不要……不可以……」
  智之想拒绝,但是声浪却被立即涌上的快感所取代。
  「啊……啊……」
  听到自己的呻吟声,智之慌慌张张地咬牙闭嘴。
  「不要憋着。智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声音。」
  对于静的谆谆诱导,智之只是猛烈地摇头。
  「不要!要是被别人……」
  「你真固执。」
  「唔……,唔……啊……」
  智之紧咬着牙,仍封不住自己的呻吟声。因为此刻所感受到的快感,绝非自己自慰可以比拟。
  「要……出来了。」
  智之的支撑力看来已达极限。但是玲的唇仍未放松。
  「就让它出来吧!我想尝尝你制造的爱液。」
  「玲……不要……」
  智之的膝盖开始发抖了。
  「不要憋着。」
  「玲……啊……」
  智之终于憋不下去,在玲的口中射精。玲一口把它咽了下去。随着热液的释出,智之冷静下来后,想到刚才自己在玲的诱导下射精,不禁羞得落泪。看到智之掉泪,玲赶忙以唇为智之拭泪。
  「不要。智之,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智之摇摇头。他并没告诉玲,自己之所会落泪,是因为太满足了,而觉得难为情。看到智之摇头,玲安心的吐了一口气。他轻轻的将智之的头揽在胸前,边拍边说『你真的太可爱了。』
  「我们不会欺负你的。请你不要拒绝我们。」
  静和玲默契十足,静从后面接住智之,玲则向后躺在床上。
  智之这才发现自己被这对孪生兄弟夹在中间了。自己的前方有玲,肾部则对着静。再仔细一瞧,自己的膝盖正跨骑在玲的身上。智之知道这是交媾的体姿,顿时脸色发青。
  「等一下,玲,放开我。」
  玲一句话也不回,只是更用力地抱着智之。
  「不要紧的。你不要害怕。我们会非常温柔的。」
  现在轮到静上阵了。只见他的手开始抚摸着智之的大腿。智之的背脊窜起一股恶寒。
  (什么温柔!根本就是恐怖!)
  「智之,你的前面一口被玲夺走了,所以你的后面是属于我的了。」
  「……什么!」
  智之又开始颤抖了。
  「你可不能乱动喔!乱动很可能会受伤的。」
  「不可以,静,你不能那么做。」
  智之边哭边哀求,可是无济于事。静还是抚摸着他的臀部。
  10
  全身肌肤都晒成古铜色的智之,只有那话儿是白皙的。所以看起来煞是可爱。
  「这么小的屁屁,或许真的会被我玩坏了。」
  静怜惜了一番之后,将手伸进智之的臀沟里,将智之的臀一分为二。
  「不要看,讨厌。」
  眼看着连自己都从未见过的那一部分就要曝光了,智之羞得将脸埋入玲的脖子里。
  小小的后蕾一动,智之的羞耻心就跟着颤动。静挣着眼睛,开始吻着智之的后蕾。
  「呀!」
  智之的身体猛然抽动。
  「不要……不要这样……」
  比起先前的小弟弟,后蕾被吻的感觉竟然浓烈得让智之无法忍受,而开始啜泣。
  但是,静并未因此竭手。他仍然执着地舔着智之的后蕾,企图让它完全湿润。
  「住……手……」
  「啊……啊……」
  智之不断的呜咽。在下方的玲并没有闲着。他先拍拍智之的背给予安慰,然后抬起智之的下颚,叠上自己的唇,缠住智之的舌。
  智之『紧闭的后蕾』终于被静的舌头攻破了。在前、后都失守的情况下,智之只觉得整个脑袋发麻。身体越是受箝制无法动弹,智之越是觉得所受的爱抚甜美淫靡。
  在这种刺激下,智之知道他的小弟弟又再度抬头了。当静和玲同时退出智之的前、后双口时,智之的小弟弟早已情欲高涨,由前端射出的液体更在床单上留下了透明的丝线。
  「只吻你,就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察无误,玲还自下方伸出手握住智之潮湿的小弟弟玩弄一番。
  「唔……」
  又有一股快感涌了上来,智之预感又将面临一次射门,于是本能的将腰往后缩。可是这一退,却让自己的臀部再度陷入静的攻击中。
  「不会痛的。乖乖,别乱动。」
  静的野心更深入智之的内壁中。被智之暂时遗忘的恐惧因而复苏。
  「不、不要……」
  智之什么都愿意,就是不愿意接受静即将展开的动作。毕竟智之是男人,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为了这对美丽的孪生兄弟,我愿奉献一切。就算有异性对我示好,我也绝不看他们一眼。
  即使他们要我一辈子不得与异性上床,我也愿意……(大概吧!)
  无论做任何事,只要有他们我就心满意足。亲吻、爱抚,只要他们想要,我全不吝惜。
  但是……
  「静……饶了我吧……」
  「放心,没什么好害怕的。」
  静再次开智之的双腿。
  随着压迫感的增强,智之害怕被突破的恐惧感也爬满了全身,一颗心更是跳动的惊人。
  「不要,好可怕。不要啊!」
  智之无意识地拼命大叫。
  「不要怕。」
  玲的手仍然不停地玩弄着智之的小弟弟。
  「……啊……」
  小声呻吟的智之,因为玲的安抚,紧张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纾解。
  而位于后方的静,当然不会错失如此的大好机会。
  「哇啊!」
  接着造访的冲击,让智之顾不得羞耻,大声的哀嚎。
  静的分身终于贯穿智之的内壁,智之难耐疼痛流下了串串泪珠。同时没命似地抓着玲的胸部。
  「玲……玲……救我……」
  「真的这么痛苦吗?智之。」
  智之听到玲的询问,智之不断的点头。但玲的手并未因此放开。玲接下又用更轻柔的声调说:
  「智之,接下来,让我……也进入你的体内……」
  ──这一辈子,我不会将你交给任何人──
  除了听到玲和静的耳边低语外,智之的脑部已呈真空状态。
  肉欲所带来的冲击,兼具了甜美和痛苦……
  智之从静和玲的蹂躏中获得解放时,已到了午夜时分。
  智之软绵绵地俯卧在床上,静和玲一左一右像只狗狗般发出哀嚎乞怜。
  「不要过来。我心情不好。」
  肚子咕噜咕噜叫,不半身吱嘎吱嘎痛,弄得智之心情恶劣透顶。
  (可恶!这两个家伙实在太为所欲为了。)
  智之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后悔。就因为禁不起双胞胎兄弟迷人眼神的诱惑,豪爽的一句「你们两个我全都接受!」,竟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看到静和玲一脸幸福的模样,智之更为光火。
  ──简宜是以小欺大、以下犯上嘛!
  智之越想越生气,于是赏了两家伙一人一腿。
  「好痛喔!智之。」
  「你好残忍喔!智之。」
  静和玲一面摸着被踹的地方,一面狠狠地瞪着智之。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又过来,黏在智之身边。智之只能无可奈何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对双胞胎让他尝尽了苦头和羞耻。但是智之还是疼爱他们的。
  「啊,那束百合花……」
  智之突然想起那束为探病所买的花。那可是花了他大把银子买的,如今却遭到混混的践踏……
  「是这个吗?」
  本来一脸幸福模样的玲,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险恶。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写情书给智之的女人。
  「我是把它拿回来了。但是看到它又脏又烂,就丢到垃圾桶里了。」
  「智之,那束花你要送给谁呀?」
  静的笑也非常僵硬。花束事件让这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醋酸味。
  「送谁的?当然是给你们的。听说你们病了。我想来看你们,谁知道那么倒霉……」
  智之话还没说完,静和玲已经冲出了房间。
  智之一脸讶异,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未来得及问,静和玲又回来了。他们两个胸前都各拥着摇摇欲坠的百合花。一个人两朵半。两个人的眼睛都含着晶莹的泪水。
  「智之,谢谢你,这花真是太美了。」
  这是静的感谢词。
  「我真是太高兴了。智之,我会珍惜它辈子。」
  这是玲的感谢词。
  三百六十度的态度大转变……
  「这花很贵的。早知道你们是因为打架而请假的,我就不买了。」
  想到空空如也的钱包,智之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好,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买给你。」
  看到两人异口同声,智之想了想,摇摇手表示『不用了!』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拥有了……
  另外,今天的打架风波更让智之知道这五天来,静和玲虽然向学校告假,但是上下学的时段,他们都在暗地里保护自己。否则今天就不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小巷内为他解围了。
  想到这点……智之觉得自己好幸福。
  换回自己那套已经洗好的制服后,智之离开了江岛家。保险套理所当然被没收了。
  虽然智之希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家,可是才偷偷打开家门,就被焦急等待的爸爸妈妈逮个正着,被骂的狗血淋头。而且,还被罚不许吃宵夜。
  智之好后悔,刚才静和玲问他要什么时,他应该回答说『我要吃饭』。
  回到自己的房间,当智之抱着咕噜叫的肚子躺在床上时,和浩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二哥,是你啊!要说悄悄话,明天再说吧!」
  听到智之有气无力的声音,和浩笑着递上一个大托盘。托盘上面有三个饭团和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于是智之从床上跳起来直扑托盘。
  「哥,我爱你。」
  智之嘴里塞满了饭团。
  「智,你也长大了。」
  和浩似乎有感而发。
  「……?」
  「那只保险套能够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和浩的视线落在智之背心式内衣外的吻痕上。
  「噗!」
  看到智之噎饭,和浩赶紧拍打着智之的背部。
  (都是那两只小鸡惹的祸!)
  智之有口难言。他总不能告诉哥哥,他还未失去童贞,但是已非处男!
  <完>

Tag : 山蓝紫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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