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人生 by 山蓝紫姬子

 一 嫉妒
  那栋五层楼高的前卫建筑物,就是我上班的广告公司“亚斯米克”总公司。
  “亚斯米克”在广告界算是很新的公司,但是员工很有活力,平均年龄都很年轻。整栋建筑物给人年轻有朝气、充满干劲的印象,而且这里出出入入的人很多,以好的方面来想的话,可谓充满刺激感。
  但是今天,在两百多名员工当中,唯独我一个人心情低落、懊恼、难过不已。
因为今天早上一直有电话进来。
  是他打来的……
  昨天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他分手,结束长久以来的纠葛。
  我告诉他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那个男人叫作峰村贞夫。
  我记得他比我大十岁,所以应该是三十七岁。
  我和他在一年前开始有了男同志之间的性关系。
  他是一家知名电脑公司的优秀员工,和我们有工作上的合作关系。
  我因为公务的关系,和他有几次业务方面的接触。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因缘下认识的。
  仔细一想,当初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后来他带我到没有人的资料室,强迫我和他发生性关系,他的强势引导作风让我搞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是强暴。不过后来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亲切的好人。
  之后他仍很执拗地向我索取肉体及心灵的感情。
  一年了。
  我已经好几次跟他提出分手的想法,但每次都被他骂得很惨,他还对我晓以大义。他的内心似乎有某种可怕的东西,我觉得很害怕,也就唯命是从地持续这个关系。
  在今年春天的人事异动,我破格地升级当上主任。
  我之所以能够升得比其他同时进公司的人快,其中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亚斯米克”公司的代表董事、同时也是好几家公司经营者的右月征治,和我生母曾经有一段婚姻关系。
  因为母亲的婚姻关系,让我有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我和右月征治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不以为意,还是让我晋升了。
  说实在的,对于这样的升迁,真不知的该感谢呢,还是必须提高戒心。但是我现在知道的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和峰村清算这种关系,展开新的生活才行。
  当我向他表明立场后的隔天,他从一大早就一直打电话进来。
  即使我挂他的电话,他还是立刻打进来,挂了再打、打了又挂,电话铃声永远响个不停。
  电话中讲的不外是他对我的爱话、不堪入耳的肉体爱慕的言词以及不断地抱怨话语……
  更有甚者,他对我施以威胁。
  “主任。横田主任。主任!”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怒吼,把我拉回现实。
  是同课的柴山里绘。
  “什、什么事?”
  我回答得有点结巴,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叫你呢!”
  这个苗条的美女持续着攻击的语气。
  我被说得难以自容。
  “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都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在烦恼什么事?不过你当个忧郁的俊美青年也是很迷人的。总机说有人找你,她说你桌上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无法和你联络,所以才打到我这里来。”
  把我形容成俊美青年的她在我的桌上操纵电话键,让外线打不进来。
  “好了,这样就打不进来了。你再讲下去,可是会影响工作的,你这个最年轻的主任,多少也要考虑自己的立场。”
  “对不起。造成你们的困扰……我这就去找总机。”
  我很诚恳地道歉之后,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急急走向楼梯,想要快点避开下属们的注视。
  “想不到他还真坦率。”
  “那你为什么还欺负他?是不是将他当成敌人?”
  “我没有欺负他啊。”
  “那就奇怪了,他又不是漂亮女生,暗恋他的女孩子可多得很呢。他真的很优秀,想不到你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数落他。”
  “人家说漂亮的人就会惹人讨厌, 我就是讨厌长得比我漂亮的男人。”
  我离开时,隐约听到她们的对话,可是我对她们的对话内容并不认同。
  如果我的美丽有什么价值的话,那我应该可以过得比现在更好才对。
  我从来不认为我这张脸曾经为我带来什么好处……
  “我听说有人要找我……”
  我向总机说,很抱歉让她无法接电话过来。她告诉我:“那个人想要见你。”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竟然是峰村贞夫。
  现在的他一点也看不出平常意气风发的样子,倒像个落魄悲惨的失业人。
  不过他的双眼倒是炯炯有神,似乎凭借着某一种信念所发出光芒。
  “因为打电话无法解决,所以我就来了。”
  连说话的声调都变得很奇怪,是迟缓的、慢半怕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疯狂的笑声。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
  别人看了我这个模样,一定觉得很奇怪。
  午餐时间快到了,公司的人陆续走下来,他们注目的眼神,让我觉得芒刺在背。
  “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我很害怕在这个人多的地方和他见面。
  虽然我也很害怕和他单独相处,但我不得不这么说。
  不过峰村断然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在这里就好,这里很好。”
  他那如同作梦一般的眼神,始终不曾从我身上移开。
  “很快就好了,真的,很快就结束了……”
  他好像说梦话似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从皱巴巴的西装内取出闪着银光的刀子,朝我捅了过来。
  顿时之间,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告诉自己要往后退才行。
  但是,实际上,我的身体僵硬地动弹不得,他那把疯狂的刀正面刺入我的身体。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在宽广的大厅引起了极大的回音,传到了我的耳中。
  “噫……噫、噫……噫……”
  他发出了痉挛般的号叫。
  我的腹部被他刺中了,并不觉得很痛,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有了其他的男人?!”
  峰村用演舞台剧的声量大声地责问我。
  “你背判了我,抛弃了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看到血液从我的身上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我无意识地握着插在我肚子上的刀子,却没有力气将它拔出来。
  在身体的深处有时会感到极端的痛楚,我有一股想呻吟的冲动,但却发不出声音。
  四周立刻挤满了人。
  他看到我流血了,似乎大吃一惊,却仍然不停地责问我。
  我混沌的脑袋似乎因为看到自己温暖的红色血液,感到有点晕眩。
  警卫立刻向前将他压住,我则是被抬上救护车担架,身上还插着那把刀。
  可能是血液流失的关系,我觉得很冷,不过意识还很清楚。
  我还可以分辨出远处聚集的大批人群的脸孔。
  我想自己应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谁教你要和我分手!我不会将你交给别的男人的!”
  他还在咆哮着。
  当救护车的车门关起来时,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可以感觉到他还在咆哮。
  急救队员苦笑着。
  “会痛吗?”
  年长的那一位问。
  虽然我说不出话来,但是我摇头示意不会痛。
  “他刺人的技术可真差劲,幸好如此才不至于伤势太重。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复原的。”
  说着,他就帮我止血,然后把拔出来的刀子交给警方做鉴识。
  到了医院时,救护车的司机知道我是被痴情的男同志刺伤的,很感兴趣地看着我。
  这些我倒还可以忍受。
  只是当我知道我是被送到大鸟医院时,不禁有崩溃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变得模糊,在加护病房里完全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整整一天以后的事了。
  二 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住在医院最顶楼的单人套房,意识终于恢复了。
  这里的设备真是一应俱全,有病房、照顾人员的寝室、招待客人用的客厅、浴室、厕所、小厨房、冰箱等,照顾人员的寝室里还设有电话、播放卫星节目的二十九寸电视,整间套房四处摆放着绿色观叶植物,可以安慰病人的痛苦心灵。这是我一介小小上班族住不起的特别套房。
  我之所以会被安排到这间套房,是有特别的原因的。
  大鸟医院的院长大鸟登是我母亲第二个结婚对象。
  母亲和大鸟院长结婚之后,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小我三岁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叫做真澄,现在在这家医院上班。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缘故,我才会被安排到这间套房。我清醒之后,立刻对自己所处的状况做了一番判断,于是叫来护士,请她帮我换病房。
  “我住不起这种套房,可不可以帮我换到普通病房?”
  我本来是想镇定地向护士恳求,没想到走进来的竟然是大鸟真澄,他走到无法起身的我的身旁,低下头来看我。
  “别这样了,你想我会向自己的哥哥收钱吗?”
  他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是像朋友一样亲切。
  因为大鸟真澄先开口了,而且语气又那么自然,完全没有初次见面时的生疏感,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确是你的哥哥,但我住在你父亲开的医院,没有理由不付钱。我和你父亲根本没什么关系……”
  真澄感到很意外,一直盯着我。
  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母亲。
  他的脸庞很端正,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看起来应该是在无拘无束的环境中幸福长大的,拥有那类人的优越特质。
  “我父亲听到你说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突然觉得很不愉快,也感到很悲伤。
  “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讨你父亲的欢心,相反的,我希望赶快搬出这间套房。”
  我想用强硬的口气说完这句话,说到一半突然感到很不安。
  “难道是因为我伤很重,所以才需要住这种特别病房?”
  “你是伤得很重,但还不至于构成生命危险。”
  我听了大大地放心,于是又回到原来的问题。
  “既然这样,可不可以将我换到普通病房?”
  “这可不行。”
  真澄用沉稳却冷淡的口气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真的生气了。
  “我可是付不起特别病房的费用。”
  “这个我知道。”
  他这么干脆地回答,害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反而是他开始发话。
  “你知道吗?哥哥。这两、三天警方就会来问讯,如果你住在普通病房该怎么办?每个人都会知道你是同性恋者喔。外科的住院病患每个人都很无聊,你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间医院,我想你应该会很不愉快吧?而且你是抛弃爱你的男人才会被刺伤,可没有人会同情你的。”
  对于他把我定义为同性恋者的这番话,与其说我感到生气,不如说感到很惊讶。
  “我才不是同性恋者。”
  他用很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没关系,哥哥。现在同性恋者也不稀奇了,而且很多男同性恋者都会来医院检查爱滋病,我已经看得很习惯了。现在你好像还没感染,要小心一点。”
  原来在我昏迷这段期间,我已经被检查过了。
  “我是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同性恋者这件事,但是如果死于爱滋病,死相可能很难看。而且转到普通病房的话,可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了。”
  将我安置于特别病房,就是为了顾全他们的面子。
  因为我是大鸟医院第二代的哥哥。
  而且我的存在并不受人欢迎……
  晚上,到了会面时间快结束,右月皓一来了。
  右月皓一在“亚斯米克”公司是我的上司,是社长的独子,而且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个小我两岁的弟弟,不论体格、家世、社会地位及其他的一切一切,都赢过我,所以架子也很大。
  “真是灾难啊。”
  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我,那个姿势和大鸟真澄又不太一样。
  “但是,这一次的事情……我父亲可是很高兴的。”
  因为有这样的关系,所以我在公司才能够一直升上去。
  “太好了……”
  即使我知道和他讲话并不太能沟通,但是也不得不用夹带讽刺的口气回应。
  “白天的时候,我也让真澄的父亲很高兴。”
  “真澄的?”
  皓一很惊讶地回问,但是话问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知道皓一和真澄的父亲都对我有戒心。
  因为我和继承他们财产的宝贝儿子拥有相同的母亲,他们害怕我会用某种形式或某种方法来夺取他们的财产。
  同时他们也担心我的不名誉身份会不会曝光。
  我的母亲——横田美惠子,生下我不久后,就和右月征治结婚了。
  她为了掩饰她的过去,便抛弃刚出生的我嫁给了右月。
  两年后生下了皓一,不久之后就和右月离婚了。
  我的母亲是个无法长期被同一个男人束缚的女人。
  而男方在结婚之后也发现了母亲只有外在的美丽而已,一点也不温柔体贴,所以也厌倦她了。
  她离婚后在酒店当服务生,认识了大鸟登,不久便怀孕了。
  她以怀孕为借口,顺利和妻子已病亡的大鸟登结婚。
  真澄就这样生下来了——再来当然就是离婚的下场了。
  她在第三次的婚姻生下了妹妹。
  因为妹妹被北海道的普通人家收养,所以从来没有见过面。她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及自己的生母是怎样的人。
  我的母亲在第四次的婚姻中,和比她年轻的爱人发生车祸死亡。
  当时我十四岁。
  可是我并没有参加她的葬礼。
  因为没有可以容纳我的位置。
  我是母亲唯一未婚生下来的孩子。
  在我的心里,同时存在着对母亲的爱恋和憎恨,而在当时,我只是一味地怨恨她。
  因为我有一段很痛苦、很不幸的日子。
  一直到高中毕业为止,我都在母亲的兄弟姐妹的家中辗转度过。
  不管到哪里,我总是个多余的人。
  因为我还满会念书的,所以以领奖学金、半工半读的方式完成了高中的学业。
  我的导师推荐我去念有奖学金制度的大学,但是我一心想要快点就业,不想靠人扶善,所以就选择就业不再升学了。
  因为我很喜欢看书,就到书店工作。
  但是书店的工作比想像的还要辛苦,要付出相当的体力,每次我想到工作的内容,就觉得很厌倦。
  因为到高中毕业为止这段期间,我四处打工兼职,总是被当成跑龙套的小弟任意使唤。
  而且为了拿到奖学金,我总是很用功念书,当然同时也要打工兼差,每天都很忙碌。
  因为一个人租房子住,下班后就没有事可做,觉得百般无聊。
  可能是穷惯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和同事一起去玩。
  因为晚上实在太闲了,所以才会去大学夜间部念书。
  四年后,也就是二十四岁时,我大学毕业了。
  因为我有大学的学历,便考虑要换工作,我选择底薪给得最高的公司去面试。
  很不凑巧的,那家公司竟然是右月征治经营的子公司之一。
  我完全不知情地前往面试,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右月征治。
  他是个四十几岁、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人,继承父亲小小的不动产公司,将之扩大为有名的大公司,是相当有远见的人才。
  “你!”
  他看着我这么说着。
  “你是知道这是我的公司才来应征的吧?”
  我看着坐在中间的右月先生,一脸疑惑。他却是毫不留情地诘问我。
  “你到底在期待我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
  照他的说法,我简直是来威胁他的。
  一种羞辱的感觉自心底涌了上来,我全身战栗着。
  “我不知道这是右月先生的公司,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右月先生听了,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完全不知情了罗?那么,你为什么会来本公司面试?”
  “因为你的公司给的薪水是最高的。”
  其他的董事听了我的话,不禁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缺钱用。”
  他接着这么问。
  “我是有一些存款。但每个人总是想要多赚一点钱,都想要换到条件好的公司。”
  我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意气用事的人。
  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可以理性控制情绪的人,而是因为我没有资格对任何人生气,也没有资格原谅别人。
  就因为我是个私生子,所以世人对我的评价全部都是负面的。
  但是就在面试的会场,我突然站了起来,说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我大声地说:“这次的应征取消了!”
  我说了声对不起后,就转身离开面试会场。
  我记得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跑回住处后,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
  没想到,事后我竟然收到录取通知单。
  我根本不打算理会这封信,但是公司竟然派人到住所来找我。
  那是我的弟弟皓一。
  听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弟弟叫我“哥哥”,我觉得十分狼狈。
  结果我就进了亚斯米克公司的企画部。
  皓一是常务董事,也就是我的上司。
  就这样,进公司第三年的春天,我当上了主任,然后在公司的正门大厅被一个男人刺伤了。
  “我父亲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你开除,他觉得很高兴。”
  右月征治是打算把我这个祸害摆在他可以监视的范围内。虽然他用了我,但应该会觉得我是个障碍。
  “听说你是同性恋者?”
  皓一说出和真澄相同的话。
  “我才不是同性恋者。”
  我也用相同的台词回答,然后自暴自弃地喃喃说着:“你不相信也无所谓……”
  皓一歪着脑袋低头看我,脸上浮着讽刺的笑容。
  “二十七岁美貌的主任,因为感情纠纷,被痴情的同志爱人刺成重伤。报纸是这么刊的。”
  我慌张地翻开他丢过来的报纸,想找出关于自己的报导。
  他看我那么认真,嗤笑了起来。
  “骗你的啦。的确有很多记者前来采访,但都被我父亲给挡了下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皓一坐到我的枕头旁,把脸靠了过来。
  他的脸靠得我很近,他用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真的和那家伙做过吗?”
  我的脸颊感觉到皓一的鼻息。
  我觉得很狼狈,想要背过身去,但是他的手劲不允许我这么做。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做过?”
  “没有!”
  我如此回答。
  “胡说!那家伙把什么事都向警方说了。”
  “既然这样,你就不用再问我了。”
  本来我想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但是觉得很麻烦,也就不问了。
  我打算不再否认,也不再辩解了。
  “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和他做爱的。”
  他有这种兴趣真是变态。
  不过,或许公司其他的人也都想要知道吧?当我想到他们的眼光时,突然感到万分不安。
  我也有话要说。
  我一直是个受害者。
  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和不特定多数的男性有过肉体的关系。
  虽然我和男性有性接触,事实上不管谁做爱,我都是个受害者。
  就像女人无法忘记生命中第一个男人,而男人也无法忘记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一样,我也难以忘怀第一个“他”,那是我的高中老师。
  我无法忘记那初尝的恐怖、绝望、屈辱、激痛、麻痹般的快感。
  就在得到快感的瞬间,我成了受害者。
  因为我成了共犯。
  但是,我一直受制于对方单方面的感情,永远是别人欲望的对象。
  我是活生生的贡品、牺牲品。
  即使得到了快感也是一样……
  “算了,这些以后再问你。对了,我来是要请你写辞呈的。你再到公司上班的话,对你和公司都不好,所以你就想个理由辞职吧。等你可以下床时再写就可以了。”
  皓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放开了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慰问金,一点意思。”
  “谢谢。”
  我诚恳地道谢后,收下这个厚厚的信封。
  我后来查看才知道里面放了二十万日圆,总觉得好像拿太多了,很不好意思,但又想想,这些钱对于一个失业的男人可是不无小补,于是就收了下来。
  “要申请职业伤害恐怕有困难,但要不要姑且一试?”
  皓一四处看着病房补充说明着。
  我从来没想过可以领取职业伤害金。
  光这么一想,我就像着火似地羞红的脸。
  “感谢真澄医师的帮忙,我想住院应该不用花太多钱。”
  “这样的话,不用申请保险给付罗。不过这间病房可是很贵的喔。对了,这层楼只有这间病房,你晚上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有鬼吗?”
  皓一想要吓唬我。
  “比起鬼,人反而比较可怕呢。”
  “是这样不错,不过现在你这么说,的确是从无辩解的。对了,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爱的?这可是上司的命令喔。”
  皓一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你已经不是我的上司,因为我被革职了。”
  “你还没有被革职,还是我的部下。而且我不觉得有个同性恋的哥哥有什么不好。”
  我突然想到,右月皓一和大鸟真澄两个都是独子,似乎有某种巧合。
  也可能是独子的关系,他们并不会歧视我这个私生子的哥哥。他们很自然地知道我的存在,也很自然地接受了我。
  感到不自然的,反而是当哥哥的我。
  三 问讯
  当“谢绝会面”的牌子被拿掉后,到病房探病的同事就蜂拥而至。
  他们并不是真的那么关心我,是好奇心驱使他们前来的。
  他们面带另有他意的笑容看着我这个被爱人刺伤的同性恋者。
  女同事们露出好奇和轻蔑的表情,男同事则表现出厌恶感,他们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用言语安慰躺在床上被当成笑柄的我。
  其中不乏口出恶言的人,我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以后不会再遇到他们,所以并没有受到极大的伤害。
  当大家热热闹闹的“参观”结束后,轮到警方来侦讯身为该杀人事件被害者的我。
  我被迫向来病房问讯的两个警察说明事情的经过,真澄则以主治医师的名义列席。
  “你有没有和峰村贞夫发生性关系。”
  我轻轻地点头,但是不为他们所接受。
  “到底怎样?你到底有没有和峰村贞夫发生性关系?请大声回答。”
  警方似乎把我当成犯人,所以口气很强硬,想要吓倒我似的。
  “……有的。”
  但是我意识到真澄的存在,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是一年前,六月左右。”
  “最初是你主动要求这种关系的吗?”
  他们采取诱导式的问法。
  我有点犹豫。
  “不是,是两人自然而然就……”
  我并没有说出是他用暴力逼我发生关系的。
  警方听了我的回答,翻眼看了我一下,然后把视线落在记事本上。
  “根据峰村的供词,他是用暴力逼你发生关系的。这是真的吗?”
  警方虽然装作在看记事本,但我知道他偷偷地在观察我。
  “横田先生?”
  警方逼我快点回答。
  “峰村是说他强奸你。”
  “这……就如同他所说的。”
  想不到峰村会老老实实地将强奸的事情讲出来。
  “那为什么你刚才说你们是在双方同意下发生关系的?”
  “因为我不想更丢脸了。”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请你不要再隐瞒实情或者做伪证。”
  警方还没这么说时,我早就知道不能再隐瞒什么了。
  “在和峰村发生关系之前,你有没有和其他男性发生性关系?”
  “这……这个问题和这次的事件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这种狼狈的说法,等于是无言的承认。
  “的确是没有关系,但是为了对你本人有所了解,这个问题是必要的。因为必须根据你的回答,我们才能判断有无关联性。”
  他们的视线咄咄逼人。
  “我们也可以循线查出你的交友关系,总是会找到答案的,只是直接问你本人比较快。”
  他们以此为威胁,我只好屈服了。
  “以前……也有。”
  虽然我的声音嘶哑可能听不清楚,但是警方没有要我重新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学的时候。”
  我不想再说更进一步的细节。
  “你也是被迫的吗?”
  “……是的。”
  “对方是谁?”
  “我的老师……”
  我还是想起了这段往事,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说不出话来。
  还好他们没有再针对这件事问下去。
  我想峰村如果被用这种方式逼问的话,可能什么都说出来了吧。
  我继续被问到被峰村强奸之后,为什么还和他发生关系长达一年?为什么这一年间不中断这种关系?是不是对他产生了感情?还是被他掌握了什么弱点等问题。
  如果可以分手,早就分了。
  和他做爱的确有肉体的快感,但是想要分手的意念却不曾改变。
  那么为什么不和他分手?警方再度逼问。
  我和他提出分手的建议,就被他刺杀了。
  对我而言,他是个极端可怕的男人。
  “听说峰村杀你的时候,一直叫着‘我不会把你交给别的男人’。你最近有没有和其他男性或女性发生性关系?”
  这是警方最后的问题。
  我想他们会根据我的回答来斟酌峰村的刑责。
  “没有。”
  但是我很肯定地回答了。
  “我现在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对男人并不感兴趣,我不会特别想要和男人发生关系。”
  “但是你长期持续这种关系,而且不加以否认,所以应该可以说是同性恋吧?”
  警方在离开之前,对拙于辩护的我丢下这样一句话。
  送警方出去回来的真澄可能不忍心看我情绪这么低落,说道:“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者都无所谓。虽然你在中学时代就遭遇这种事,但我不觉得你在精神上有什么扭曲。不过我以为哥哥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要有很愉快的人生才对。到了二十一世纪,同性恋者就得到人权了,哥哥你可什么都没有亏到呢。”
  他的意思是说我腹部被人刺伤、被公司的人指指点点、最后还失业了,都不算是吃亏吗?
  我变得自我厌恶,什么都觉得讨厌,连东西都吃不下了,但是真澄却为了端来冰冷的水果。
  我整夜失眠,上午精神浑浑恶恶的,虽然不是会客时间,皓一却走了进来,说是要来拿辞呈。
  他希望我在月底之前辞职。
  因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获准到外面散步,下午我就坐着轮椅到中庭逛一逛。
  在所有私立医院当中,大鸟医院的中庭可以说是相当宽广的,这里兼做住院病患的复健场所,所以整理得很漂亮。我笨拙地操纵轮椅,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观看其他病患。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对方故意的,我竟然和大鸟医院的院长大鸟登正面相遇了。
  大鸟登这个名字的意义相当好,本人则是给人优闲柔和的印象。
  和医院简介上的照片相比,本人更为福相。
  他也算是我母亲的被害者之一,但是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受骗的类型。
  他在当医生之前,是个杰出的经营者,不可能缺乏识人的眼光。
  但是我的母亲对男人真的很有一套,所以有办法勾引像他、甚至像右月征治那样的男人。
  “身体感觉如何?伤口已经愈合了吧?”
  负责缝合的医生就是真澄。
  院长和我说话的态度和对待其他病患一样,他很自然地推着轮椅,将我带到更偏僻的花坛。
  “这真是一场灾难呢。”
  院长对我说的这句话隐含着很多种意思。
  “我是还好,倒是住院费的事情,实在觉得很抱歉。”
  虽然我不是不想付钱,但还是道了歉。
  “我想真澄应该向你说过的。因为那个病房刚好空着,就让你住了进来,希望不会让你感觉不愉快。”
  我知道院长和真澄表面看起来都是温和的人,但是暗地里却偷偷地防范我这个祸害,所以我真的觉得不太高兴。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和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相比,他们有太多的东西必须去守护,所以才会疑心生暗鬼。当我想到这里,院长突然在我的正前方,肆无忌惮地用感叹的语气说道“话说回来,你真的很像美惠子。她是个很美丽的女性,没想到你竟然完全继承了她的美貌,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不过你似乎比她更为纤细敏感呢。”
  从小我就习惯被人伤害了。
  虽然被伤害的痛楚不曾淡化……
  “现在看着你,觉得跟真澄也有点像,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
  “……对不起,我想要回病房了。”
  我很后悔自己坐轮椅出来,因为我第一次坐轮椅还不太会操纵,不得不麻烦院长帮我推回去。
  而且连上床也要请他帮忙扶上去。
  从那次以后,我就不曾再走出病房了。
  只要不出去,就不会遇到任何人,也就不会再被人伤害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我可以长时间坐起在床上时,曾经来过的警察将峰村贞夫带到病房来。
  他看起来很瘦,两颊凹陷,面如枯槁。
  “他已经以伤害罪被起诉了。”警察这样说着。
  我不希望他被起诉。
  我想要早一点忘记这次的事件。
  我不希望再引起更多的风波了。
  警方看着这样的我,认为这次的事件是因为我不诚实所造成的。
  这样也无所谓。
  不断诉说自己苦衷的人,总是可以博得更多的同情。
  像我这样什么都不说是不行的。
  “听说你脱离险境了,太好了……”
  他很关心我似的哭了起来。
  “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他快要回去时流着眼泪这样说。
  他一直哭着走出去。
  我——很怕他。
  四 预兆
  住院已经一个多月了,之前好奇心驱使而来的同事们也不再来了,我也没有家人来探病,当护士把最后一束枯掉的花丢掉时,整个病房显得空荡荡的,好不凄凉。
  由于病房位于最顶楼,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得到的,只有夏天不太晴朗的天空及对面大楼屋顶的水塔。
  在寂寞的病房里,我独自忍受伤口的疼痛,整天无所事事,心情一味地郁闷了起来。
  刚开始真澄对我这个哥哥很感兴趣,常常来看我,但经过了一个多月,他也觉得厌倦了,除了回诊时间以外,他就很少露脸了。
  虽然我觉得他来很烦,但是不来却感到很寂寞,这种矛盾的心情真的很奇怪。
  当我想到这里时,枕头旁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横田先生,等一下大鸟真澄医生要来拆线,请在病房等候。”
  是护士打来的。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穿白衣的真澄带着三名护士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听说你食欲不佳?是负责的护士告诉我的。要不要换一换合你口味的菜色。”
  真澄手上铿锵地动着器具,透过口罩跟我说话。
  他用这么亲切的口气对我说话,要是让护士们看出我们的关系该怎么办?我暗自焦急着,身体不由得变得很僵硬,但真澄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再来就要拆线了。
  真难以想像这种线可以用剪刀剪断。
  比想像中的还痛。
  实在是太痛了,忍不住发出呻吟的声音。
  “不行喔,在这么正式的场所发出这么淫荡的声音可是不行的喔。”
  护士们听了不禁笑了出来。
  “一切都满顺利的,九月就可以出院了。现在你可以一个人去上厕所,不过还不可以洗澡,如果你觉得很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擦身体。”
  “哇,医生,你好亲切喔。”
  护士们在嘲笑真澄说话的口气。
  “你们在说什么?他可是我的哥哥呢。”
  “咦?真的吗?我们还以为你是在说笑的呢。”
  她们的骚动还未平息,真澄也跟着一起说笑,我则因为拆线痛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晚上,疼痛终于平息了,这时好久不见的皓一刚好来访。
  他总是在晚上会面时间结束前才姗姗来迟。
  虽然不怎么喜欢他的光临,但是每天都这么无聊,有个人来访,总是多了一些变化。
  他带来了一个西瓜。
  这是今年夏天最早的西瓜。他在我的眼前将刀子插进西瓜,露出红色的果肉,我感到一阵可怕的战栗流遍全身。
  皓一看着我,发出一声嗤笑。
  “木岛接了你的位置当上了主任,他很高兴地说这样就有能力生第三个孩子了。”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木岛本来应该在今年春天当上主任的。
  可能是因为本来早已死心了,所以才会这么高兴吧。
  “听说你拆线了?真澄说你很痛呢。”
  当我刚从西瓜的战栗中恢复时,皓一语带他意地说着。
  我听到这两个弟弟竟然会彼此交换这种话题,不禁呆住了,此时他递给我一片冰冷的西瓜。
  当我用汤匙挖了一口要吃时,他突然说:“真澄说你的皮肤好漂亮。”
  我听了这句话,完全丧失了食欲。
  我并不喜欢这种话题。
  但是他似乎无视我的情绪,继续说:“让我看看吧。”
  “怎么可以?你要做什么?”
  “没有啊,只是想看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就用强的。”
  “你在说什么?”
  皓一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一阵狼狈,他又不怀好意地笑了。
  “峰村那家伙全部都看过了吧?”
  “你好变态!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对你有兴趣。”
  皓一抓着我的手更加地用力。
  “不!不可以……”
  即使我身上没有伤,在体力方面也赢不过他。
  “怎么了?我不会像峰村那家伙那样强奸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全身又战栗起来了。
  皓一察觉到我的反应,笑了出来。
  我感觉情况危险,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枕头下的呼叫铃,要请护士来。
  但情况却更糟了。
  因为来的不是护士,而是真澄。
  “哥哥,在病房不能做这种事的喔。”
  “不,你不要误会……”
  我急着辩解。
  “不是的。他、皓一硬要看我的伤口……”
  “所以才强行把你压住吗?”
  “哎呀,他动来动去的,我都看不到。”
  皓一终于离开我的身边,但是事态并没有好转。
  “他想要看伤口,就给他看嘛!”
  真澄竟然这么说。
  “你是当医生的人,怎么说这种话?我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愈合的。”
  真澄看我一副狼狈相,不禁笑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哥哥。只是看一下而已,又不是要把手指头伸进去打开伤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不要!”
  皓一和真澄同时欺向我,掀开我的衣服看伤口。
  我一边抵抗,一边想到被两个弟弟这样对待,觉得屈辱之极,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我们又不是要强奸你,而且太用力的话,伤口可是会裂开的喔。”
  还好我没有流出眼泪,不过他们似乎认为我在哭。
  只要有一点事,我就会睡不着。
  更何况昨晚为了不想让他们看伤口而用力过度,现在伤口还很痛。
  护士帮我止痛后,又拿药给我服下,让我好睡一点,我就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真澄可能有一点担心,专程过来看我。
  我总觉得他身为一个医生,竟然和皓一一起做出这种事,他应该多加反省才对,所以我很不高兴地看着他。但他却不以为意。
  “我已经订婚了。”
  他没有对我说任何道歉或安慰的话,突然说出这句话。
  我听到这句意想不到的话,大吃一惊,两人的视线交会。
  “什么时候?”
  我半礼貌性地问着。
  “七月。就在哥哥刚入院时。”
  “对方,是谁呢?”
  “说出来你可能也不认识,是内科的小林真纪子医生。”
  我只看过她的人。
  “她年纪比你大吧?”
  “嗯,大我十二岁。”
  我吃惊地看着真澄。可能是过度惊讶,一边苦笑着,一边往访客用的椅子坐了下去。
  “父亲不太放心我继承这家医院,而她很沉稳,也很受病患欢迎,所以父亲很满意。”
  真澄告诉我决定结婚的理由。
  “那你觉得呢?”
  “她很温柔,知道很多事情,总觉得她像母亲一样……”
  真澄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因为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立刻离婚了。因为他没有母亲,才想要有个母亲。
  就像他很快地接受我这个哥哥一样,他和像母亲一样的女医生结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很多人都说,结婚最好是找可以弥补自己不足的对象……
  听到真澄的告白后的两、三天,我在中庭散步时,看到了小林医师。
  她也看到我,轻轻地点着头。
  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想来她知道我和真澄的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家医院里,没有一个职员不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真澄完全没有隐瞒。
  而且,大鸟院长似乎误会是我声张出去的。
  今天是下雨天。
  已经看书看得很烦了。
  我没有长时间看电视的习惯,看新闻报导以外的时间,电视机只是个无意义的箱子而已。
  自那次以后,和真澄一起把我当成玩具玩弄的皓一就没有再来过。
  这样比较好。
  真澄忙着和结婚对象交往,每天都很忙碌。
  时光匆匆,已经过了盂兰盆会(译注:八月十三日到十五日举行超渡亡魂的节日),病情许可回家过节的病患们都纷纷回到医院了。
  虽然中庭人很多,但我仍想去散步一下,但又想可能会遇到院长,于是作罢。
  傍晚警方来电说,峰村已经缓刑被释放了。
  难道我的生活又会变得危机重重吗?
  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低落。
  当我的心情坠入谷底时,皓一又来了。
  他是来告诉我昨天已经将我最后的薪水和三年的退职金汇入银行账户了。
  “延后一个月离职是我个人的意见,因为这样可以领到奖金。”
  皓一如此说明,并把明细单拿给我看。
  至少他为我带来了好消息。
  我突然变成了有钱人。
  但是同时也变成了失业的人。
  我仅有的存款不容许我长期失业。
  “你在烦恼什么?”
  “嗯?啊。我是在想将来该如何是好。”
  因为他比平常安静多了,我竟然忘记了他的存在。
  “我来帮你想办法吧。”
  皓一如此说着。
  “不,不用了。我自己找工作就可以了。”
  虽然由皓一来帮我找工作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却会让我这个哥哥颜面尽失。
  由于这次的事件,让我不得不承认和皓一、真澄的血缘关系,除此之外,我希望我们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虽然我并不讨厌被叫“哥哥”,但是我还是希望切断一切的关系。
  说实在的,我不希望和体力胜过我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今天也是下雨天。
  今年夏天阴雨绵绵。
  在下午的会面时间,峰村来看我。
  当我听到敲门声,从门后看到他出现时,我身体内部已遗忘的痛楚又再度苏醒了。
  那种痛楚像是玻璃摩擦金属那种不舒服的声音。
  “我很可怕吗?”他问我。
  “唔……很可怕。我回答了。
  “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说再见的。以前的我一直以为你在外面又有了别的男人,我不想把你交给别人才想要杀你。现在想来真的好傻,那时的激情好像一场虚纪幻似的。”
  他一直盯着我,继续说着。
  “当然,我现在对你还是有所依恋,不过我的心情已经很沉静了,因为我在看守所想了很多。我想要回老家了,我的老家在冈山,那是个很好的地方。我哥哥在那里经营一家小小的会计事务所,我打算回去帮忙。我想在那里好好整理对你的心情,可能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整理出个头绪也不一定。如果我还是忘不了你的话,我还会再来找你的。那么,就这样了……”
  他很快地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结果,我还是不能从他的阴影中被解放。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得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
  我知道出院后该做的第一件事了。
  那就是搬家,离他愈远愈好。
  我要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过普通的生活。
  五 近亲相奸
  终于可以出院了。
  当医生说我随时都可以出院时,我当下决定下午立刻出院。
  可能是进入九月以来,一直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使我的伤口仍残留着一种隐约的、钝钝的沉重感,不过伤口可说完全复原了,日常生活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提着小小的行李来到柜台准备付钱。
  “横田一真先生的住院费已经全部付清了。”
  柜台小姐还给我保险证及挂号证时这么说着。
  我问她是谁付的,她说不知道。
  我想知道全部的住院费用是多少钱,她告诉我含特别病房的病床差额总共两百九十万日币。
  我是有还钱的觉悟,只是该如何还呢?我虽然有一些存款,但是对于一个失业的人来说,立刻从银行提出这么多钱是很危险的。
  虽然是大鸟家的人擅自将我安排进特别病房的,真澄和院长也都说不会跟我收住院费,但是我讨厌将此当真,就这样不付钱的行为。
  我决定将皓一为我争取到的奖金及八月份的薪水先拿来偿还一部分,打算将这笔钱交给真澄。
  柜台小姐知道我是真澄的哥哥,问我要不要叫计程车。我说不用了,自己搭公车回家。
  终于回到睽违已久的房子,总觉得知情的房东似乎已经把消息告诉其他住宿的人。
  这样也好,反正这个房子已经住不下去了……
  本来以为回到自己的房间会比较好睡,可是这两个月睡惯了医院的病床,回来这里却不太适应。
  隔天一早起来,虽然睡眠不足很难过,但上午我还是到银行开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寄给大鸟院长,并且附上一张纸,说明这一百万元先支付一部分的住院费,其他的可否等我找到工作之后才偿还。
  我想寄给院长的话,他应该会收下来吧。之后,我到房屋中介公司看有没有适合的租屋。
  可是我一下子就感到很疲倦,就不再逛了。
  我害怕别人的眼光。
  总觉得别人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
  虽然夏天已经结束了,但我苍白的皮肤和疲倦的表情,似乎让看到的人很不舒服。
  然后,我感觉到——
  就是那个人。
  被男人刺伤的同性恋者……
  因为我处于神经衰弱的精神状态,差一点就被车撞到了。
  再这样走下去是不行的,我决定回家。
  我在车站前买了食物,并且买了几本杂志和报纸,打算晚餐后看。
  会不会视力变差了?读起来好吃力。
  不过我什么工作都可以做,我并不会为了维护什么尊严而限定行业,所以心态很轻松。
  因为昨天睡眠不足以及白天很疲倦,今晚睡得很沉,最近几日来少有的好眠。
  这两、三天,我走了好远的路去找租屋。
  可能是我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所以情况并不是那么悲观。
  晚上九点多我刚回到家时,真澄刚好打电话来。
  他说他不能收下钱。
  “我没有理由收下自己哥哥的钱。”
  “那笔住院费并不是你出的,而是你父亲、就是院长出的吧?我和你虽然是兄弟,但是我和院长并没有任何关系。就像你说的,我没有理由让他付钱。很抱歉,现在我只能还一部分的钱,其他的部分请等我找到工作后再付清。或许你不太能相信我,但是请看在兄弟的份上,宽限一阵子。实在很抱歉,拜托你了。”
  我一口气说完想要说的话,不等真澄开口,就把电话挂掉了。
  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我于是把电话线拔掉。
  我很感激真澄的心意。
  我也知道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可以有血缘关系的人对我这么亲切。真澄一定很不喜欢我如此蹂躏他的善意吧。
  但是我已经厌倦向人借贷过日子的生活了。
  我不想再接受别人的照顾,过着卑微、凄惨的日子。
  我和房屋中介公司的人一起去看一间一房一厅的房子,这间房子位于中野,租金是十一万日币。
  我不喜欢墙壁的颜色,中介公司答应帮我换壁纸,于是就和他们签约成交了。
  回到家时,发现邮筒上塞着一张真澄留下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还会再来”,那细细的字迹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看来我要在这之前搬家才行。
  由于我已经无法搬很重的东西,所以就委托搬家公司来代为搬运。
  因为家具和行李很少,所以很快就搬完了,比预定的时间还早。
  不向任何人告别、不让任何人知道,我要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要回到最普通的生活。
  ——为了我自己。
  在搬家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找到了打扫大楼的工作。
  从晚上七点到半夜要打扫两栋大楼,的确是满辛苦的。但是我从小就被差遣做过很多打扫的工作。所以已经很习惯了,况且这个工作不需要和太多人接触,是我最中意的一点。
  “第一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人来应征呢。”
  就如同在面试时老板说的一样,这里的工作伙伴全部都是超过四十岁的欧吉桑。
  “你这么年轻,恐怕做不久吧?”
  老板接下来这么说着。看来我一定要强调我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态来的。
  而且,老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说道:“我们这可是肮脏的工作喔。”
  “这样吧,您可不可以让我试用一个月?如果不行的话,再让我走。”
  我都这么说了,老板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因为我工作很认真,一个星期后老板就正式录用我了。
  “真的很少像你这么年轻的男性肯来做这样的工作,你看起来真的很努力,我希望你能一直待下来。”
  听到老板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来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
  在这里有很多是东南亚来的外国人,有的则是出狱的老人,不过都不在我这一班里。
  这是无所谓的,因为我现在只希望能够每天平稳地过日子,我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有一天我工作到凌晨四点,回家后就上床睡觉,突然门铃响了。
  我心想可能是来推销的,也就不加理会,但过了一会儿,竟传来门锁从外侧被打开的声音。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右月皓一很快地走进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知道我住在这里?
  为什么他有我的钥匙?
  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要来找我?
  我不知道该先问他哪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开门?”
  皓一生气地问我。
  该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怎么有我的钥匙?”
  “跟管理员借的。”
  “他怎么会借给你?”
  “我说是你的弟弟,他就借给我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接下来如此问着。
  “调查啊。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查不到的。”
  “这种想法很不好。”
  “你说不好?那你为什么闷声不响地搬走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向你报告?”
  因为我想睡觉、而且相当疲倦,我心情变得很差,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啊。”
  “这没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没关系,可是我觉得有啊。”
  我察觉到他似乎认为有我这样的哥哥不甚光彩,所以想要就近监视我,以免我惹出什么祸。
  “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不觉得已经在添麻烦了吗?”
  我们一句来一句去的,没完没了。
  “如果你就这样放了我、不要管我,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请你也回去向你们的父亲这样说。”
  “这和父亲没什么关系。再说你为什么去做那种工作?”
  他似乎连我的工作也调查了。
  “因为很轻松。”
  “你是不是故意在做给谁看?”
  “我有必要对谁这么做吗?”
  “你是暗指我父亲开除你的事。你的头脑很好,工作能力又强,脸蛋也很漂亮。你的条件这么好,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却故意去找个打扫大楼的工作,分明就是要让我们面子挂不住。”
  我本来想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懒得反驳,也就不理他,径自回到床铺上坐下。
  “可不可以请你回去?我很累……尤其现在觉得特别累。”
  虽然我这么说,皓一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我并不是故意在做给谁看,是因为我不想找和太多人接触的工作,而且我没有保证人,能做的工作也有限。”
  当初我进亚斯米克公司,特别获准免保证人。
  “拜托你,回去好不好?而且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也不会再去找你和真澄……”
  “不……不要!”
  我被他可怕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他,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了,他那双阴暗的眼睛竟闪着异样的光芒。
  “皓……一?”
  不论在何时,不论是谁,我永远都是个被害者。
  我一直被单方面的感情所控制,是别人处理欲望的对象。
  经验告诉我,情况不妙。
  我想逃的举动是很不智的,因为这刚好引发皓一对我的进攻。
  我从小一直无法得到足够的食物,以至于长期处于营养失调的状态,到了青春期也就长不大,无法长成魁悟的体格。
  虽然我看起来身材很匀称,但是相当瘦,而且和一百八十五公分的皓一比起来,我整整矮了十公分。
  由于他生在富裕的家庭里,有专门的厨师为他调配营养的食物,而且浴室还附有健身房,可以锻链肌肉和体能,所以皓一除了体格上比我好之外,体力更在我之上。
  就在我刚刚坐着的床上,我被皓一按住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要脱光我全身的衣服并不用花太多的时间。
  “你……要……要做什么?!”
  一定要让他冷静下来,不然的话……我心里是这样想,但是我却因极度的震惊而害怕了起来。
  难道,又要发生同样的事情?
  而且是……近亲相奸?
  “你忘记你叫我哥哥吗?”
  我叫完后,皓一就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皓一的手又要再打过来了。
  “不……不要打……”
  我哀求皓一不要打我。
  我对于被打感到极度的恐惧。
  我又记起了小时候的情景。那时,大人总是动不动就打我骂我,把打我当成是消遣。即使到现在,我还是无法脱离那种坠入深渊的恐怖感。
  “那你就乖一点!”
  皓一用粗暴的声音喊着,将躺着的我的两脚扳开。
  我快被侵犯了。
  被自己的亲弟弟霸王硬上弓的恐惧感、屈辱感和厌恶感充斥在我的体内。
  虽然我害怕会再被打,但仍不自主地加以抵抗。
  就在我奋力抵抗皓一的侵犯时,没想到竟传来敲门声,我们两人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
  对方不等回应就径自开门进来了,是大鸟真澄。
  “啊!”
  他看到眼前的光景,慌张地逃出去。
  “等一下,真澄,你把门锁起来,赶快来帮我。”
  “咦?皓一,这……”
  皓一催促犹豫的真澄,让另一个弟弟也来参加。
  “你不要做傻事!”
  我对着正在接近的真澄怒吼着,皓一再度挥手作势要打我。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看来你很怕被打耳光。”
  皓一嘲笑地说着,然后压着我的身体,使我趴跪在床上。
  他用脚把我跪在地上的以膝扳开,一口气插了进来。
  “啊……呜……”我痛苦地呻吟着。
  让我力气尽失的巨大撞击。硬被撑开的激痛。
  热腾腾的触感……
  被插入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像电视突然断讯一样。但是下一个撞击来临时,我的意识则是异常的分明。
  “停……停……”
  我想要大喊停止,然而不但说不出话来,连痛苦的呻吟也叫不出来,因为皓一的撞击实在太激烈了,简直是把我当成野兽来对待。
  真澄则是用他温柔的手轻轻抬起我的下颚,吸起我的嘴唇。
  虽然有几次都想摇头说不,但是我的舌头完全被他据获了,我感觉到官能的战栗。
  两个弟弟就这样将他们无尽的情欲发泄在我身上。
  我则是丑态面出、不堪入目。
  我化成一匹淫荡的野兽和弟弟们性交。
  我已经气息欲绝,毫无抵抗的能力,但是皓一还是不停地玩弄我,还拿出相机将我淫移的、被侵犯的丑态拍下来。
  我的私处沾着亲弟弟们的精液,渗出了血,被皓一用手指扳开来,用相机拍下精神恍惚的我。
  六 契约
  我还未从被两个弟弟侵犯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只好向公司请了一天假,整天待在家里。
  我现在身体的状况比之前受的刀伤不会好到哪里去,真澄已为我做了紧急处理。
  如果我羞死人地去医院看病或是提心吊胆地到药局拿药,就等于是揭穿两个弟弟对我的恶行。
  到了第二天,我终于提起精神出门了。
  我到公司向老板辞职,老板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我想你是做不来的。”
  他可能知道我做不来,讲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什么了,算了算这几天的工钱给我。
  到了晚上,皓一打电话来问我是否真的已经把工作辞了。
  真澄似乎曾经拿药来我这里过,但是没有进到屋子里。
  晚上十点,敲门声再度响起,是隔壁房间的住户。
  他是在附近电脑公司打工的学生,隔着门板对我说话。
  “横田先生,你的门口放着鲜花和药,是不是你的?”
  那个学生走了之后,我悄悄地开门出去,看到我的门口正摆着一束粉红色和蓝色的香豌豆花,以及一个大鸟综合医院的药袋。
  药袋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真澄略带神经质的字迹。
  他为我准备了镇痛剂和消炎药,另外特别包起来的两颗药丸是镇定剂。
  如果有什么事,请打电话到我的房间来。真澄
  我没有花瓶可以放这束像给女孩子的花,于是拿刚刚服用镇定剂的水杯来充当花瓶,放在琉理台上。
  这花是专程为我买的吗?还是要送给别的女孩子,而人家不要才送给我的呢……我想着这些问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当我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准备重新开始时,真澄和皓一又突然出现了。
  他们无视于满脸惊慌的我,径自进门来了。
  “你觉得我们应该先打电话告诉你我们要来?这样你一定会溜掉的。”
  皓一说着这种任性的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一件淡蓝色的长袍。
  “这可是我们两个为你买的喔。”
  真澄则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后来就因为皓一说了“肚子好饿”,我们三人就一起去高级得很吓人的超级市场买火锅料。
  在超级市场买的火锅料是皓一付钱的,在德国食品料理店,真澄则买了最顶级的啤酒和威士忌。
  于是,料理的差事就轮到我身上了。
  真澄最喜欢大家围在一起吃饭了。
  他很高兴兄弟们能够团圆快乐地吃饭,看了他的高兴模样,真是令人受不了。
  皓一简直是以最年长者自居,神情自若地坐在最上位的位置。
  菜色很简单,只有火锅和海菜沙拉。
  而且只有现成的、不成套的餐具可用,但他们似乎不以为意。
  一开饭,我就被他们旺盛的食欲吓了一大跳。
  我因为经济拮据,只吃过便宜的进口牛肉,而他们却像饿虎似地吃着由超市店长专门切的红色霜降日本牛肉。
  光看他们这种吃相,我就腻得吃不下了。
  而且,我一想起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就完全丧失食欲了。
  但是,时间很冷酷地过了两个小时。
  两个多小时后,我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站在流理台前。
  真澄送我的那束非常香的香豌豆花已经开始掉花瓣了,于是我就把它丢掉了。
  我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讨厌有花做装饰。
  或许是不喜欢看花被装在水杯里吧……我愈努力追究,却愈来愈迷糊。
  我决定不要去想这个问题专心地洗碗时,皓一从我身后愉愉递相片给我。
  那是我和弟弟们淫乱地性交的相片。
  相片中可以看到我濡湿的橙红色伤口,相片中的我看起来好像因性交的喜悦而喘息着。
  我将相片一张一张地撕破。
  皓一笑着。
  “没有用的。底片在我这里,我要加洗几张就有几张。”
  “把底片还给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又惊又气地用沙哑的声音说着。
  皓一说过只要我把工作辞掉,就会把底片还我。
  “约定?”
  皓一绕着我转了一圈,重复我说的话。
  “我没和你约定过什么,我现在才要开始和你做约定呢。”
  皓一看我露出警戒的表情,担心他要提出什么约定,他于是抱紧我笑着说:“今晚我们要住下来。以后我每周都会来个几次,真澄也会来。你是我们做爱的对象。”
  “不要开玩笑了。”
  我想将皓一甩开,却怎么也甩不开。
  “我可不是开玩笑喔。是认真的。对不对?真澄。”
  “嗯……是啊……”
  “你也是!不要开玩笑!”
  我只会这么说,找不到其他的台词。我真的难以置信。
  “我不是说过不是开玩笑的吗?我们是认真的。我们想要把你当成爱人。”
  “不要!”
  就像是火灾时的逃生蛮劲,我甩掉皓一的手逃开。
  “真澄,别让他逃了。”
  皓一不火不徐地告诉真澄。
  结果,并不是我发挥了蛮劲得以甩开皓一,是皓一自己松手的。
  “哥哥,对不起……”
  真澄捉到我,把我的手往后反扭。
  好痛。我不想发出示弱的声音。
  但是被扭住的手像是被用绳子绑住一般,我不由自主地叫痛起来。我心里期待他们会不会因为我喊痛,就将我给放了。
  我太异想天开了。
  “不要花太多时间了。”
  我看见皓一向我走过来,心想他不知道会不会打我,不禁全身发起抖来。
  “我不会打你的,你不要一副害怕的模样,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皓一发出一声嗤笑,像是笑我笨似的,托起我的下颚往上提。
  “你不要对我……”
  他不让我多说话,将我移到床上坐着,开始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掉。
  “真澄,你先来。”
  皓一扯下最后的内裤说着。
  真澄情欲大发地走向我。
  “走开!不要!不要来!”
  虽然我大声地拒绝,但是真澄还是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向我逼近。我看到他那从内裤露出来的兴奋物,不由自主地别过头去。
  真澄现在的表情完全违背他原本文雅的少爷性格,展现出男性勇猛的姿态。
  他用温柔的表情怜惜着我,但是他极度旺盛的年轻欲望还是将我弄痛了。
  “不要害怕,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对待你。”
  “不要!”
  但是他还是做了。
  当真澄抚摸我时,皓一玩弄着我大大地张开着、毫无防备的前面。
  皓一让我趴着,将屁股大大地打开,从后面骑上去时,真澄刺激着我的两股之间。
  皓一的男性象徵如同刀子一样坚硬、锐利,插向我的肉体内侧。
  我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我讨厌这样。
  不管何时,我都讨厌这样的事。真的很讨厌。
  而不管何时,我都是被强迫的。
  虽说如此,当我被两个弟弟插入时,我还是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可能是因为我继承了最多母亲的遗传,而在弟弟们的内在,也存在着她的邪恶之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到浴室将留在我体内弟弟们的精液冲洗干净后,憎恨地看着办完事后正在抽烟的皓一和真澄,如此问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
  皓一回答着。
  “你不要说那种不堪入耳的话!”
  我感到一阵晕眩。
  那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
  “真澄,难不成你也要说同样的话?你不是有婚约在身吗?”
  真澄听我这么一说,出现了困窘的表情。
  “嗯……我刚开始和皓一哥哥做的时候,觉得很兴奋,从此就沉迷于此道。近来也和几个女孩子做过,但都不及和哥哥你做爱时的兴奋。就好像在吃没有味道的食物一样,即使肚子很饱了,却无法感到满足。还是和哥哥你做爱才是最美妙的。哥哥不但长得和妈妈很像,那里也是最棒的。”
  “别开玩笑了。以这样的理由,就可以把我当成你们的玩具吗?”
  “这样不好吗?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会被像峰村那种人当成饵食,所以我们才会守着你啊。”
  皓一道出了我很受男人欢迎、很容易吸引男人以及力气不足的弱点。
  “我啊,从一开始就很注意你了。虽然我父亲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但我立刻就知道了,因为你像极了我那个唯一优点就是美丽的卖淫母亲。”
  “这么说来,你喜欢的是那个卖淫的母亲,只是单纯的恋母情结,所以你只要看着母亲的照片自慰就行了,用不着纠缠我啊。”
  “看来不再侵犯你一次,你是不会了解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很沉稳。
  “即使是我,连续三次也是很吃力的。你可不可以再忍耐一下?”
  皓一说着,拿出一条像贞操带的东西给我看,说那是男性用的训练皮带。
  看到那凶器似的形状及重量感,我不禁往后退。
  但是在狭窄的房子里,无力的腰无法让我立刻站起,我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真澄似乎感到很有兴趣,他将这个状似阴茎的东西往我身上套,这个羊皮做成的细筒状皮带便牢牢套住了我。
  虽然我被皮带上的电动按摩器刺激得很兴奋,但是我那里已经被绑住,完全无法勃起。
  男人一旦勃起却无法射精,他的快感就不会了结。那种半活不死的折磨、不断延长的兴奋所造成的痛苦,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我在床上痛苦地翻滚,只感觉到口水不停地流出来,我不禁哀求着:“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照你们说的去做……”
  “我会立刻去找一间更好的房子,你就搬到那里去住。”
  皓一环视整个房间说着。
  “家具我会全部买好。你现在用的家具也不是什么贵重物,搬家时请搬家公司代为丢掉吧。”
  他无视于我的心情,一直说着。
  而我完全没有反驳他的气力了。
  “每个月的一号我会拿四十万日币来给你当生活费,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到时候再买也可以。”
  即使他不拿钱来,光用那些淫秽的相片就可以把我控制住了,但是他是打算把我当成爱人来供养。
  真澄让我喝下威士忌,我稍微恢复一些力气,勉勉强强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要……”
  我终于有反驳的能力。
  “如果要将我当成爱人,一个月要一百万,否则我不要。”
  我本来不是要这样说的,只是突然想到开个高价,说不定会让他们退缩。
  皓一嘲笑着。
  “哼……一百万就一百万。以一百万的身价成为爱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
  “不……不是这样”
  我急忙否认,但是皓一已擅自做决定了。
  “我和真澄各出五十万,每个月的一号就会把一百万交给你,相对的,你也不可以溜掉。”
  从那时开始,我就成了他们的所有物。
  七 爱奴
  屋顶有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使用的游泳池。
  这是一厅一厨的房子,相当宽敞。
  在可以欣赏都市夜景的大型窗户下摆着床铺,地板上放着电视,墙壁里埋有扩音器,另一面墙壁则设了一扇门,里面是放置衣物的衣物间。
  这里吊着很多要给我穿的衣服,还有一些皓一和真澄的衣服和杂物,除此之外,这个卧房什么都没有。这是皓一的嗜好。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这里倒是零乱地放置着家具、装饰品和一些盆栽植物。
  浴室的圆形浴缸可以从下面喷出按摩效果的气泡,浴缸很大,可以容纳三个人。这也是皓一要求的。
  这间公寓可直逼最新的豪华住宅大厦,对皓一他们而言可能是很舒适的空间,但是只为我带来了疲惫感。
  我住惯了狭窄的房子,很不习惯这么大的空间。
  虽然这栋大厦才刚完工,但已经聚集了很多艺人、设计师、在附近开业的医师家庭、来城市念大学乡下有钱人的孩子,还有看起来和我相同境遇的人。
  因为住民是这样的身份,所以保全设施做得非常完善。
  外出时,必须锁上两道特殊的门锁,一个是自己房间的,一个是大门的。
  在大门设有柜台,是警卫平日常驻的地方,负责监视大厦的出入者,另外还有一个管理人整天坐在那里,总给人不太快乐的阴暗感觉。
  这个管理人是右月征治雇来的。
  所以皓一拜托他特别监视我的行动。
  原来,这栋大厦的所有者是右月不动产,也就是说,这是右月征治的财产。
  皓一在自己父亲的大厦将自己的亲哥哥当做爱人来豢养,想必这个人是相当厚颜无耻,如果我背叛他的话,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我意识到危机重重。
  搬家后的第四天。
  下午十点,银行打电话通知我有汇款进来,把我吵醒了。
  虽然昨夜很疲倦,现在起床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是听到他们依约将豢养费汇进来,突然感到一阵惊慌。
  即使他们是独子、生活多么地富裕,但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却可以每个月付一百万给爱人,这样的大手笔并不寻常。
  真难想像他们可以这么自由地花钱。
  所以这段关系应该不会持久。我很乐观地想着。
  当他们钱花完时,就是缘尽之时,我想解放之日终于会来临的。
  这么一想,心情不禁轻松多了。
  虽然我感到轻松多了,但是日益累积的屈辱感却挥之不去。
  晚上,我什么事都不想做,房间里打开着电视,自己却心不在焉的。这时,真澄一个人来了。
  “我今天七点和真纪子在附近的饭店吃饭。”
  我们两个人一边在浴缸里浸泡,一边慢慢地聊天。
  我心里暗自想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说服他,将这种关系好好清算一下,所以我对待真澄总是表现比较顺从、友好的态度。
  按摩浴缸的气泡从下方喷上来,身体不由得开始倾斜,真澄抱住了正在倾斜的我,同时亲吻了我。
  不论肤色或身材,真澄看起来都比我强壮、魁悟。
  “你像个温柔的少年。”
  真澄抚摸着我的身体这么说。他一定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才这么说。
  他恣意地抚摸我的全身,用沾满泡沫的海绵为我洗澡,于是我也学着以同样的方法回馈他。
  我的身体满满的全是泡沫,不期然地接触到真澄的肌肤,突然感到一阵甘美的战栗,动作就此变得很僵硬。
  真澄突然摸着僵硬的我,拉着我的手腕,肚子碰肚子,眼看着他的下体就要纠缠过来。
  “不行,我觉得好痒。”
  我这么一说,他就老实地放开我,再次用沾满沐浴乳的海绵仔细地擦洗着我的身体。
  后来他一步一步地进攻,终于,他的手指插入了我的体内。
  很不舒服。
  沐浴乳的泡沫和手指一起进入我的体内,我觉得很难过,想要排泄,是很不愉快的触感。
  “不要……”
  我扭着腰想要逃掉,但是真澄这一次不再放开我了。
  当他用手指将我的那里撑开、开始转动时,我快要受不了了。
  我觉得这是很异常的感觉,我开始变得很兴奋。
  “真……澄!”
  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伸向我的前面,籍着沐浴乳的黏液,我的前面被快速地搓揉着。
  他的唇啄了我一下就离开了,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咬着我的下唇。
  “啊啊……”我发出温热的气息,叹息似的声音。
  “哥哥,你说插进来吧。”
  真澄在我的耳畔轻声说着,让我更觉狼狈。
  不要!我摇头示意不要。可是我立刻崩溃了。
  真澄前后的两只手动得更快了。
  我感觉既甘美又痛苦,不得不快速地呼吸着。
  “说吧!哥哥。说:‘真澄,插进来吧’。”
  我再也受不了了。
  “插、插进来吧……”
  然后我撒娇似地喊着真澄的名字。
  绷得紧紧的真澄直直地插入我的体内。
  不知疲倦、年轻、勇往直前的欲望追逐着我。
  像缓缓的波浪袭击过来的快感,让我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这道波浪变成了巨大的浪潮,被真澄绞住的两股之间迸出不可收拾的情欲。
  真澄更激烈地抽括着,让我再度感到致命的兴奋。
  “啊啊……真澄、不行……不……”
  我用微弱的声音哀求着。
  在他射精之前,我感到了第二次的高潮,觉得非常难为情。
  但是我的身体却无法忍耐,诚实地反应我的感受。
  “啊啊……呜呜……”
  我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听起来很痛苦。
  今晚真澄和她也有做爱吧……我一边被他撞击,一边卑鄙地想像着。
  在激情的最后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肛门受伤了。
  刚开始进入的极少的肥皂泡造成了伤害。
  “我来帮你看看。”
  他发现我的神情不对,立刻将趴着的我的脚打开,俨然一副医师的姿态。
  “现在肛门还很松驰,应该还不会痛吧?”
  他想用手指将我的伤口撑开。
  我觉得很羞耻、很屈辱,什么也不回答。
  “还好没有出血。要不要帮你灌肠?”
  “你在说什么?不要开玩笑了!”
  我生气地推开真澄。
  “你不要那么吃惊嘛!难道你是在害羞?我是医生,早就习惯这些了。你不要太在意。我们要不要玩捉迷藏的游戏?”
  虽然我还在生气,但坐在浴缸里的真澄说完,就猛地拉住我无力的脚,将我拉到浴缸边蹲了下来。
  真澄的精液和我自己的体液从我的体内渗流到大腿内侧,我慌张地用水冲掉。
  本来我想再蹲一下,让体内的精液全部流出来,可是现在真澄在看我,我也不敢做了,觉得很困扰时,他要我也到浴缸里。
  没办法,只好和他一起进去了。
  因兴奋而体温升高的真澄紧紧地抱住我。
  我任他摆布。他将我的双脚打开,让我坐在浴缸里的喷气口上,然后紧紧压着我,不让我动。
  “真澄!”
  我慌张地抵抗。
  “不行啦!进去了!”
  我发出呻吟的声音。
  “什么进去了?”
  真澄说着,就将他的唇凑过来亲我。
  “不行……很不舒服……”
  因为体内跑进了太多的水,我不停地喘息,抓着真澄颤抖着。
  当真澄终于将我从浴缸里抱出来时,精液和大量的水终于滴出来了。
  “我们再做一次,好吗?”
  虽然他很温柔地说着,但是手劲却没有放松。
  “我白天很忙,累积了很多压力。”
  皓一来的时候,总是这么说着,就从我后面骑了上来。
  我大大地张开着,毫不抵抗地让他插进来。
  与其抵抗,不如接受他来得轻松。
  我希望能快一点从痛苦的、屈辱的、扭曲的及晕眩的快感中解放。
  月历上画着记号,代表他们来的日子。真澄来的次数比较多,可能他不像皓一那样受时间的束缚,或者有其他更重要的理由。
  圣诞节前后,他们两人都不来了,我终于可以过着比较愉快的生活。
  外面的街道为情人们以及欢度圣诞的家庭们,妆点出金碧辉煌的面貌,但是对我而言,只是平添寂寞而已。
  我浑浑恶恶地走在街头,差点被车子撞到。
  我吓了一跳闪过身,似乎在哪里看到过那辆车子,心中感觉很不安。
  除夕的傍晚,皓一突然来了。
  他带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好像刚参加完年会回来。
  “太小气了吧。即使不点个豪华的年菜,至少要吃个除夕的跨年长寿面吧?”
  他照例到杀风景的厨房绕一圈,开冰箱看看里面,然后一边抱怨一边将西装脱下来丢给我。
  “你来做什么?”
  我没预期他会来,但是既然来了也是没办法,只好将西装挂起来。
  皓一说完,将包巾打开来,拿出从饭店买来的方盒,里面装着年菜。
  对我而言,和别人一起迎接新年可是头一道的经验。
  我们看着红白歌唱对抗赛的预备节目——摇滚音乐会,皓一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他是属于听到音乐就会很兴奋的类型。
  电视的声响淹没了我的叫喊声,于是我顺势提高了音量。
  元旦当天,我们睡到过午才起床,两人便一起出去吃饭。
  我们走进饭店的餐厅,点好菜坐定时,我四处望了望,发现很多男性带着穿和服的年轻美女来用餐,显然是刚去庙宇参拜回来。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你有情人吗?”
  “有啊。”
  他不以为意地回答着。
  “既然这样,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你应该和她一起过才对,不应该和我才对啊。”
  我故意挖苦他。
  “女人啊,我已经腻了。现在你不就是我的情人吗?”
  “所谓的情人,应该是两情相悦才对。我们的关系并不是这样。”
  皓一听我这么一说,不禁嗤笑一声。
  “你虽然这么说,可是昨晚不是很有感觉吗?”
  他话锋一转,害得我不由得别过头去。
  “你啊,虽然一直反抗,但是一旦被插进去时,就很有反应。你真的很厉害。”
  “你、你想说什么?”
  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和真澄,你觉得谁比较好?”
  “我不想谈这种话题。”
  “你是被虐待狂,你对我比较有感觉吧?”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然后一瞬间又变得满脸通红,等于默认了他的话。
  虽然皓一还很年轻,却浮现了狡狯、下流的笑容。
  他用刀尖插起了盘子里的大鳞大马哈鱼(King Salmon)对我说:“你看,你的肛门就像这鱼肉的颜色、带着妖艳的粉红色。”
  我为了让自己沉住气,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得精光。
  大年初四,真澄带来了一个大纸箱。
  他每次都会带花和甜甜的饼干来。
  可是我不太喜欢吃甜食,所以大部分都是他吃掉的。
  但是,我很喜欢看他幸福的模样。
  “皓一哥哥是不是来过了?”
  真澄最喜欢长长的接吻,但是这一次却想到皓一的事,吻到一半就停下来问我。
  “来过……”
  反正我是瞒不了他的,也就承认了。
  他的亲吻让我口中也有甜味,好像我也吃了蛋糕一样,不过我并不是很讨厌。
  “什么时候?”
  他显然不满意我只回答“来过”。
  “他是三十一日来的。”
  “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回答说他待了一夜才回去。真澄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懊悔。
  “这么说来,你今年的第一次也给他了?”
  真澄说着,便用他织长的手指开始抚摸我。
  “今天来个不一样的,如何?”
  真澄说着,用舌头像猫一样地舔着我的脖子、下颚及胸前。
  “什、什么?”我问着。
  “嗯……”
  真澄发出模糊的声音,好像医生在犹豫着如何告诉病人严重的病情。他用蛋糕盒的锻带将我的手绑在我的身前,好像被铐上手铐一样。
  因为他很温柔地绑着我,所以我就顺着他没有反抗,可是他似乎对此感到不满意。
  “虽然哥哥你都很顺从,但总觉得你不太喜欢我。”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反而吓了一跳。
  “没有这回事!”
  “我知道的……因为不管过了多久,每当我碰到你,你的身体就会开始变得僵硬。”
  “这是……”
  这是因为我不是同性恋者啊。
  因为我不愿意被自己的弟弟侵犯啊。
  而且,我不想被看到沉沦于感官快感的模样。
  但是,这些理由我都说不出口。
  “虽然你对我也有感觉,但我想你会觉得皓一比较好,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懂。
  皓一对我比较残酷。
  而真澄的温柔却也只是让我痛苦。
  对我而言,两人都是暴君。
  “算了,不要这么烦恼了。即使你比较喜欢皓一,但只要哥哥你也是属于我的就好了。”
  真澄将我的两脚张开,不让我缩回去,就直接插了进来。
  “但是,你可能会哭……”
  我看到真澄因嫉妒而发红的双眼。
  “拜托你不要对我那么凶,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感到很恐怖,于是主动开放自己,接受了他。
  今天是一月十五日,成人节,电视演着新的青春节目“新成年主张”,这个节目比起以前老掉牙的名称改进多了,我将电视开着,开始打扫房间。
  我并不喜欢看这种电视节目,主角总是用酒醉似的声音朗读着自己的辛酸史。可是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一丁点声音的话,却又感到很寂寞,所以还是将电视打开了。
  这时,真澄和皓一一起拿来了一月份的豢养费。
  “对不起,没有准时送钱来,因为我刚和公司的女孩子们去了一趟夏威夷回来。”
  皓一被晒黑的脸看起来很精悍。
  他笑起来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种白,令人感到目眩。
  “真好,过年的年假可以去夏威夷,好羡慕。”
  “真澄,你在说什么?你才是何时想去就可以去呢。”
  “我完全没有时间,你还比较令人羡慕。”
  “对啊,总不能把医院的事丢着不管。”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也没有对他们说谢谢,只是将银行的钱袋直接放入金库。
  “怎么了?在生什么气?”
  皓一看我有点异样,于是问我。
  “没有啊。”
  “你说慌。”
  “我没有说慌。”
  虽说如此,不过我对于他们强迫和我发生关系的事,一直感到很生气。
  “不要这样嘛!心情好一点嘛!”
  “我知道女孩子心情不好时,只要买个东西送给她的话,心情很快就会转好。”
  真澄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在他的思维里,金钱可以改变别人的心情。
  “你们打算要持续到何时?”
  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到何时?”
  皓一满头雾水地问我。
  我觉得很生气。
  “就是我们的这种关系啊!你既然有女朋友,就不要把我也当成你的对象啊。真澄也是有未婚妻了,这种事也要克制一点。”
  “你是在嫉妒吗?”
  “我?我在嫉妒谁?”
  突然被问到这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我很明显地表现出怒意。
  “那你在不满什么?是钱?还是性?”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竟然被他说得那么露骨,我不禁狼狈得口吃了。
  “那么,是钱吗?”
  “才不是这样!那些钱我完全没动用,我希望将那些钱全部还给你们,然后你们还我自由。”
  “完全没有用?那你是怎么生活的?”
  皓一突然担心地问。
  “我有一点存款。”
  “不是只有两百七十万吗?”
  他很轻易地说出我全部的财产,当我是个傻瓜似的。
  “你调查过了?”
  “啊,可以这么说。”
  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讨厌的话?”
  他很生气的样子。
  现在才在说?我是从一开始就讨厌的啊!
  是你用相片威胁我来这里的……
  “你们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啊。竟然会演变成这种关系——”
  “你是说近亲相奸?”
  皓一的说法实在相当露骨。他还继续说着:“不对吧。你应该是讨厌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侵犯吧。”
  “我们喜欢自己的哥哥,难道也不可以吗?”
  真澄还是说这种天真的说法。
  “请不要说这种令人不愉快的话。”
  “我和真澄都是认真的。”
  “你们并不是喜欢我。你们是将我视为死去的母亲,因为不能投入母亲的怀抱,所以以这种形式来完成你们心中的思念。”
  我突然滴下了眼泪,变得歇斯底里,我完全失控了。
  可能是发生口角的缘故,皓一他们回去后,我就开始发烧了。
  本来想睡一觉明天早上就会好了,没想到早上醒来时,全身感到很疲倦,根本无法起身。
  就这样又睡了。
  因为我先吃了退热剂才睡的,所以完全不知道有人打电话来。
  不知道是皓一还是真澄,应该是皓一吧,他请管理人来探望我的情况。
  午后,真澄带着听诊用具来了。
  “是感冒。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了,我先给你打一针。”
  他说着开始脱我的裤子,我不禁慌了起来。
  “不要紧张,打一下屁股就好了。”
  真澄看我眼睛紧闭着,好像很怕痛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你不要像小孩子那样怕痛嘛,我很会打针,不会痛的。”
  可是我还是无法信任他。
  虽然说是打屁股,可是好像打在靠近腰部的位置。
  真的很痛。
  “不补充点营养是不行的……”
  真澄将手放在我脱掉裤子的屁股上。
  “你……要做什么?”
  “我要帮你注射营养的蛋白质。”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刻拉着裤子想要逃,却是徒然。
  “不要!我是病人呢。”
  真澄开始用手指刺激我。
  “没关系,没关系,只做一次还好。不过为了不让你消耗太多体力,还是不要让你太兴奋……”
  我听了感到很生气,打算反驳,但是当他手指插入时,我的身体开始发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哥哥你真的很敏感。”
  他再插入第二根手指,并且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将裤子里勃起的欲望抽出来。
  “跟发烧的人做爱真好,你的体内好热。”
  真澄露骨地用嘴舔着我的直肠和肛门。
  就在真澄的话快要说完时,他的全部已经进入我的体内。
  “嗯……好热……”
  真澄发出恍惚的声音。
  “好热,真的了热,感觉真好。”
  我也感觉得到真澄真的因为插入得到极大的快感。
  我心想:不行!我不要这样!可是过不了多久,我也有感觉了。
  晕眩。
  当我有所感觉时,一阵晕眩就向我侵袭过来。那是欢愉的晕眩。
  我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不要,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大概只有快感的喘息声。
  真澄帮我换上干净的床单,并且将带来的病人用营养真空包加热,让我吃下去。
  “晚上要不要请皓一来这里?我刚好要值夜班不能来。因为我常常跷班,现在他们都很注意我,不让我溜掉。”
  “不,请你不要告诉皓一好吗?”
  我慌张地央求着真澄。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担心的。”
  “不行。皓一来的话,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事。”
  真澄想了一下,说:“也对。皓一说不定也想和你做爱。嗯,真的很危险。这样子好了,我一直陪你到晚上,晚一点再去医院。”
  说完真澄就出去打电话了。
  有没有人陪我倒是无所谓。等着等着,真澄还没回来之前,我就忍不住睡着了。
  早上起床时,我量了一下体温,还是三十八度。
  因为觉得很疲倦,所以我又躺在床上打盹。突然门铃响了。
  皓一和真澄都有钥匙,每次都是自己开门进来。会按门铃的,一定是别人。
  可能是管理员又受托来望我,于是我不打算去开门,等他自己开门进来。
  不出所料地,门被打开了。但是,进来的人是右月征治和大鸟登院长。
  “不知道你正在休息,真对不起。”
  右月征治看起来根本不是真的这么想,但还是对躺在床上的我表示道歉之意。
  “啊……我……感冒了……”
  对于他们的来访,我反而感到很震惊,连忙说明自己感冒了,起身穿上长袍。
  “皓一是不是都会来这里?”
  右月看着房间四周的摆设问着。
  “不,最近没有……”
  我含糊其词地说。
  “真澄也是吧?”
  大鸟院长也问着。
  “不,两人都没有……”
  有一半是说慌。
  真澄昨天来过。
  “我去换一下衣服。”
  我想打破僵局,便拿着衣服去浴室换。换好衣服后,再到厨房慢慢地煮着咖啡。这时可能是寝室已经被他们参观够了,他们移到客厅来了。
  “这些家具都是皓一喜爱的风格。”
  右月征治在散发着咖啡热气的对面说着。
  我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却只因他的一句话,就让我不知所措。
  “你知道每个月支付给你的一百万是谁给的吗?”
  “不知道。”
  右月征治嗤笑了一声,那模样和皓一很像不,应该说皓一很像右月征治才对。
  “是我和大鸟各出五十万。你想想看,他们有可能花得起这么多钱吗?”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是知道的。
  “不过,我们是父子,总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来还给我们的。虽然你是皓一他们的爱人,可是真正出钱的是我们,所以真正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们才对。你说是不是?”
  “别开玩笑……”
  右月征治冷静地看着喊叫着的我。
  “的确是开玩笑的。不过你真的很厉害。”
  右月征治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像即将进入正题似的。他继续说着:“你能够将自己的两个亲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愧是美惠子的儿子……”
  他的说法令我非常地生气,我再也无法忍受地吼了出来:“什么叫作玩弄于股掌之间?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在吼叫的同时,我感觉到自己愤怒的情绪愈涨愈高,已经不可遏抑了。
  我煽动着心中的怒火。
  “你知道被小自己两、三岁的男人侵犯的感觉吗?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弟弟!你了解我的感受吗?”
  我终于忍不住将自己最羞耻的部分讲了出来。
  我为了要掩饰自己的羞耻,用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
  名贵的咖啡怀落到地上破掉了。
  “对不起。我个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右月征治对于我的歇斯底里行径可能看傻眼了,所以这么说。
  他看起来始终如此沉稳,让我显得更加狼狈。
  泼在地上的咖啡香味扩散开来了,咖啡可能渗到原木地板里面了。
  电影中才有的情节竟然发生在我身上,我立刻感到后悔。
  可能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再加上发烧,我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请回去好吗?”
  我很疲累地说着。
  “我想把地板收拾一下……”
  我发现这似乎不是个像样的理由。
  “我们还是回去比较好……”
  右月征治督促着始终未开口的大鸟院长起身。
  “相片……”
  虽然没有必要一定要告诉他们,但我还是说出口,“我被拍了相片。他们用相片来威胁我……”
  正要回去的右月征治和大鸟院长转身过来看我。
  “是难看的相片吗?”
  这里的“难看”指的是不好意思让人看的相片。
  “嗯。是的。”
  “这么说来,如果把底片拿回来,你和皓一他们的爱人关系就可以解除了吗?”
  我点头,表示就如他所说的一样。
  “他们给我的钱我都没有动用,一直都放在金库里面,随时都可以还给他们……”
  我感觉呼吸困难,不得不用两手撑住桌子。
  被男人用强烈的眼光注视,我总感到很难过。
  “那你希望怎样?”
  大鸟院长问我。
  “没……没有特别的……”
  他们两人惊讶地看着我,因为他们认为不可能没有才对。
  “我只希望过普通的生活……”
  右月征治的独子可以继承数家公司,和我有血缘关系,我们有相同的母亲。
  “不瞒您说……我从小就过得很不幸福。我的母亲抛弃了我,和右月先生您结婚了。她为了伪装自己的过去,将我寄养在亲戚家里,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继承大医院的独子,和我也是同样的母亲。
  他们的优越环境和我真是天壤之别。
  “在亲戚的眼中我是个多余的人,总是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所以我暗自发誓长大以后,不要再被人当成傻瓜了,也不要受谁的照顾了。而且,我想要有个普通的家庭,以及普通的父母。”
  我一口气说到这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想和女性结婚吗?”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稍微想了一下说:“我了解了。我会尽量帮助你。”
  右月征治说完后,就走了出去。
  我因为松了一口气,而且刚刚过于兴奋,身体突然变得不舒服,就这样在桌子旁边蹲了下来。
  我心里想着要把地板擦一擦,可是脑袋天旋地转,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我很惊讶自己怎么有办法爬到床上。更奇怪的是,客厅的地板竟然已经整理干净了,看来是有人抱我到床上的。
  到底是谁呢?实在摸不着头绪。
  皓一不知道我发烧的事,中午过后,他打电话来说因为工作太忙,这一阵子不能过来。
  所以,将我抱上床、并且打扫地板的人不是皓一。
  之后过了十天左右,自称是右月征治派来的男人来通知我相亲的事。
  对方这个女孩子二十五岁,从事家庭打扫的工作。
  很快的,我们就在一家饭店里相亲了。
  右月征治行动这么迅速,表示他希望我早一点离开皓一。
  为人父亲的,当然会这样做。
  说来有点奇怪,我竟然羡慕起皓一来了。
  来相亲的女孩子相貌平平、身材细瘦。
  我们两人独处时,她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
  她说的内容不外是哪一家店比较好吃、曾经去哪里旅行过等话题。虽然我并不太喜欢这样的话题,但是与其烦恼男人的事,不如烦恼女人的事来得好,所以我们约好下次还要再见面。
  右月和大鸟可能对他们的儿子耍了些花招,让他们这阵子都不能来找我,所以我才得以和那个女孩子又再见了好几次面。
  我觉得有点累,不过心想可能和女性交往都是这样的吧。
  而且,这样持续下去的话,离我的目标就愈来愈近了,所以我也感到很高兴。
  她似乎也对我有意思,每次约会都准时来。
  我告诉她下次我们一起去镰仓。
  我们定好冬天去镰仓的日期后,就分手回家了。
  我们约好下午一点碰面的,可是我等了两个小时,她始终没有出现。
  我很疑惑地打电话到她家,可是都没有人接。
  当我死心回家时,看到皓一站在电梯大厅。
  “是不是被女人甩了啊?”
  当我们搭上电梯,皓一的身体立刻紧靠着我。
  “你知道了?”
  我惊讶地问着他,可是他并没有回答我,却伸出手摸向我的大腿内侧。
  “那个女人啊,我递给她我的名片,告诉她我想再和她见面,她就把和你的约会给抛在脑后了。”
  皓一看我还不太理解,便继续说。
  “女人就是这样。比起你这个普通的上班族,尤其现在又在失业中,我这个右月商事的独子可是有魅力多了。她当然会转向我了。”
  皓一接二连三地将惊讶的我推到电梯的墙壁上压住,我的头变得好晕。
  “怎么样?不管你相亲几次,我都会加以破坏的。”
  皓一整个才到了我身上说着。
  “你之前就说过你不是同性恋者。”
  他的手伸进我的股间抓住了。
  “但是你可是个很棒的同性恋者。说话是不行的喔。”
  光是被他抚摸,我就立刻有感觉了。
  皓一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可不可以教教我,那个时候你是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走开!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这样也无所谓啊,反正你就是喜欢被男人侵犯。”
  皓一知道我最不愿意听这种话,就故意一直说。
  “我父亲看来很中意你的样子。我想他不久就会对你下手了。对了,一定是你要他拿回底片的。”
  “我才没这样说。”
  我没说过要请他拿底片回来的话。
  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真的这么做。
  “你真是笨蛋!如果我父亲拿到底片的话,就轮到他来威胁你了。我父亲就是这种人,才有办法将公司扩充得这么大。”
  我露出“怎么会”的表情,皓一看了不禁笑了出来。
  “我父亲唯一的痛苦经验是在年轻的时候被心爱的女性甩了,现在有个和那个女人长得很像的人来让他消愁解闷,不是太好了吗?”
  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了。
  我被半拖着进到屋内。
  “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和女人做爱,让我来教你。”
  皓一的愤怒持续着,爆发出可怕的欲望。
  “去接电话!我父亲还在等着呢!”
  我的身体被他括着、头发也被抓着,他将我的脸压到电话机前面。
  他按了电话的扩音键。皓一的声音、我的声音和电话那一边右月征治的声音,不用透过听筒,就可听得很清楚。
  “喂!是皓一吗?”
  右月征治用很低沉的声音问着。
  “是我。一真有话跟你说。”
  “一真吗?”
  我的身体动了一下,表示我不要说话,就在这时皓一激烈地抽括着,我不禁发出了呻吟的声音,传到了右月征治的耳畔。
  “你在做什么?”
  “在做爱。我们两个人。”皓一不知廉耻地说出来。
  “不……”
  我想说不要,但是却只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啊……呵呵……”
  真澄拿出长期卧床病人使用的尿液导管,将这很细细长长的管子深深地插入我的前方,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他就用手指弹管子。
  我痛得跳了起来。
  不过痛的时候只在刚插入时,完全插入后,每当管子动时,我就感到某种特别的快感。
  “说啊。像我刚刚那样,清楚地跟我父亲说,说你不想和我分手。”
  我摇头不要。
  右月征治在电话的那一头默默地听着。
  “啊!”
  皓一又开始对我粗暴起来,我又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不是痛,是沉浸在下体快要溶化般的快感中。
  “不要!皓一!”
  只要我没有照他的话说,他就打我的脸颊。
  因为被他打得很痛,我再也不能动了。皓一很快地起身,很希罕地戴起了保险套,将我翻过去趴着,从后面插了进来。
  “呜呜……呜……”
  我的身体被撑开了,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突然,他的手饶到我的前面,管子被拔掉了。
  我被折腾得好痛苦,那个时候应该也有叫出来。
  被拔掉时,我并没有受伤,所以他没有放过我。
  皓一立刻抓着我的腰,激烈地抽插着。从窗户的玻璃可以看到一滴液体从他和我接合的黏膜部位滴了下来。
  “啊……”
  我忘了右月征治的存在,大声地叫了出来。
  “啊啊啊……”
  刺痛感。
  我终于知道皓一为什么要戴保险套。
  药物渗到伤口里,我感到又痛又痒,几乎要跳起来了,好像是数千只微生物在我的体内爬来爬去,到处蠢动,那种淫荡的触感无止尽地折腾着我。
  随着皓一的抽插,那种蠢动的触感深入我的内部,也就是周围有黏膜的部位。如果真澄在的话,一定会说那就是直肠的黏膜。
  我身体下面的床单已经濡湿了。
  “不要……不……”
  “你只会说这样吗?你让我父亲听更好的叫声吧。还有,告诉他你不想和我分手!”
  “不要……好像什么东西……”
  我完全忘了皓一讲的话,也忘了右月征治的存在。
  “不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不要!不要放进去……皓一!”
  皓一的抽插并没有慢下来。
  “啊……不行……好可怕……”
  他的动作让我达到了高潮。仙仙欲死。
  我再也忍受不住那种挥之不去的淫荡和疼痛,只好照皓一的说法说了。
  “请不要让我和皓一分手……”我苦苦地哀求,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右月征治始终没有挂断电话,直到最后。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做爱做到晕倒。
  八 复杂的五角关系
  三月初的傍晚,皓一从公司下班就直接来我这里,交给我一百万元。
  “我的前辈曾经告诉我,他都是每个月把钱汇到爱人的户头里。没有人像我这样直接付现金的。”
  我躺在床上将钱收了下来,随便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跟你说这些也是没用的。”
  皓一没办法,只好自己打开金库,将现金放进去,然后不以为意地翻看里面一束束的一百万现钞,甚至查看我的存摺里还剩多少钱。
  “你也是个固执的家伙。”
  看完后,他下了这样的结论。
  真澄打电话来告诉我四月十四日要举行婚礼。
  他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不快点结婚不行。
  即使自己身为女医师,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啊?还是考虑到年龄的问题,决定早点怀孕?真澄除了来我这里以外,还能让女人怀孕。我的内心竟然生出类似嫉妒那种不是很好的感受。
  “哥哥,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真澄在电话那一头问我。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席呢?我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再受伤害了。
  于是我跟真澄说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出席。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皓一听说也是要以朋友的身份出席。
  我从早上就一直头痛,正想要泡咖啡来喝时,右月征治来这里找我。
  我看到他时的表情应该是一阵惨白。
  虽然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但是连指尖都很冰冷的感觉并不常有。
  我又想起皓一说的话:“我父亲看来很中意你的样子,我想他不久就会对你下手了”,于是我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关于上次的相亲,皓一竟然从中阻挠,真的很抱歉。”
  右月征治用眼神在舔我的身体似的。
  自从上次的电话事件以来,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面。
  “如果有好消息我再告诉你。这一次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后来他又告诉我没有找到底片,以及皓一在股市亏了很多的事等等,说完后就回去了。
  还好这次没发生什么事,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我对于皓一投资股票的事情倒是完全不知情。
  他一次也没有跟我提过这种事情。
  我、皓一、真澄三人在西餐厅用餐。
  已经是四月了,我们还是维持着这种关系。
  虽然再过五天真澄就要结婚了……
  “哥哥,你是为了逃离我们才去相亲的吗?我刚刚才听皓一说的。”
  真澄望着我,微笑地继续说:“你真坏。今晚我们来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吧。”
  “请饶了我,我不会再背叛你们了……”
  想到被皓一打的情景,我的手不禁开始发抖。
  “要不要教你一些更好的事情?我们可以对你更残酷的。”
  皓一进一步地威胁我。
  “对了,峰村贞夫那家伙又回到东京了,可能在乡下待不住了吧,听说他在找你喔。”
  皓一说峰村曾打电话到亚斯米克公司去找我。
  我的背脊不禁起了一阵寒意。虽然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栋高级住宅大楼,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着。
  “你很怕他吗?”
  皓一这样问我。
  “嗯!很怕。他很变态……”
  “他可能会恨你吧?”
  皓一说出这种意想不到的话。
  他恨我?
  “因为他也算是你的受害者。”
  我听了皓一说的话,反驳说:“我才是受害者!”
  “哼……是这样吗?我们也是受害者。你因为被杀伤,可能就此认定自己是受害者,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
  我被强奸、被蹂躏,最后还差点被杀死,竟然说成“不是受害者!”
  “喜欢上的那一方才是受害者。”
  连真澄也说这种话。
  “这……”
  “真的是这样。我在工作时,还是会一直挂念着你一个人在公寓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呢。”
  真澄继续补充说明。
  “对啊,尤其是想对你做什么时,特别有这种感觉。”
  “可不可以……”
  我打断他们的对话。
  “可不可以帮我叫点酒?”
  “我喝啤酒就好了,因为喝太多的话,可能无法勃起。”
  我想喝烈酒。
  我想喝够强劲的烈酒,让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忘记。虽然我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但现在的我还是故意乐天地想喝酒。
  真澄的婚礼相当盛大,迟迟无法结束。我并没有参加二次聚会,尽完义务就回家了。
  因为新娘有三个月的身孕,两个人的工作也很忙,所以决定去九州度蜜月。
  本来以为随着真澄的结婚可以解除这种爱人关系,现在我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关系还是会持续下去的。
  我本来心情就很郁闷,现在又多一样令人担心的事。
  那就是峰村贞夫的事。
  当我知道他又回到东京以来,我就不太敢一个人出门了。
  即使混在人群中也是不行的。
  睡午觉时间,皓一打电话来告诉我今晚要来,所以要准备晚餐才行。
  他说想吃点精致的食物,我于是想了一下菜单,就出门买菜了。
  万万没想到,我会在那里遇到峰村。
  他站在没有红绿灯的对面车道旁。
  我抱着买好的食物跑了起来。
  即使不回头看,我也知道他追来了。
  应该不用逃才对。我心里这么想。但是我的身体驱使我向前跑。
  因为我的身体忆起了被刀子刺伤的痛楚和当时的恐怖。
  我本能地奔跑着。
  我可以听到他慌乱、粗厚的呼吸声。
  我继续跑着,终于跑上大楼入口的阶梯,可是在慌乱之际,拿出来的钥匙掉到地上了。
  糟糕了!
  此时我刚好看见右月征治从停车场向这边走过来。
  “救、救我……”
  此时突然出现熟识的面孔,我立刻向前求救。
  “救命!有人要杀我……”
  我一边叫着,一边紧紧抱着右月征治。
  接下来的事我就完全不清楚了,是右月征治事后告诉我的。
  追过来的峰村停在数公尺外的地方看我。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来代为指教。”
  峰村被右月征治这么一说,就回头往来时的路走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皓一更值得信赖?”
  右月送我回到屋里,一直抱着我的肩这样说着。
  我急忙移动身子,不让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右月征治看着我的举动笑了出来。
  “算了,反正我不久会请你吃亲子餐。(译注:暗指亲子的肉体关系。)不要担心,这个男的让我来收拾,我不会让他进到屋里来的。”
  他的手摸着我的脖子,我不禁颤抖了一下。他似乎看得很高兴。
  “怎么了?还在怕吗?还是在怕我?”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流露出害怕神情的我。
  “皓一等一下会来吗?”
  是……我点头示意。
  “没办法。那我只好到此为止了。”
  他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然后就走了。
  这天晚上,我紧紧地靠着皓一的身体睡觉。
  右月征治打电话来,他说他已和峰村谈过了。
  我问他是怎么对峰村说的。
  “我说你是我的爱人。”
  右月如此说着。
  “我最近会去你那里。”
  “咦?”
  我感到很疑惑。他用和皓一很相像的声音回答说:“我不是说过要请你吃亲子餐吗?”
  我连忙把电话挂掉。
  “我从五月开始就要调到不动产部门了。”
  皓一在床上跟我说工作异动的事。
  “你是要去右月不动产?”
  我有一点疲倦,只用附和的语气回问他。
  “我父亲那家伙对我说:你到不动产部门去学学吧。”
  “要多努力喔。”
  “努力当个徒具虚名的社长。”
  皓一又接着说:“反正你白天也是很闲,不如来公司帮我做事吧?”
  我一时之间感到很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提议。不过想想,整天在公寓里被男人抱来抱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再重新出发。于是我就答应他了。
  “这样子,如果白天想和你做的话,随时都可以。”
  皓一的话解开了我的迷惑。
  真澄寄来了一张明信片。
  上面有长崎西洋馆的相片。
  我中午是吃三明治,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傍晚一定要出去买些东西才行。正在做此打算时,电话铃响了,是大鸟院长打来的。
  他说真澄终于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我也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好好享受老年的时光。”
  然后,他问我今晚要不要和他一起吃晚餐。
  我感觉很危险,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样子好了,明天好不好?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大概是之前我寄给他的住院费吧。
  “明天我要准备新的工作……”
  “听说你要去右月不动产帮忙。”
  他已经知道了。
  “那后天可以吗?”
  看他这个样子,不和他应酬一下的话,他一定会纠缠到底的。
  没办法,只好答应后天晚上和他见个面。说完后,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当我挂电话时,电话铃声立刻又响起了,这次是真澄打来的。
  “明天我就会到达羽田机场了。我在古董店帮哥哥买了一个很棒的礼物喔。”
  他听起来很愉快。
  “很棒的礼物?”
  “对啊。那是以前在妓院为了处罚逃跑被捉回来的妓女所用的器具,真的很棒喔。它的外形像木马一样,名字也很棒,叫做‘妓女杀手’——当然不是真的要把妓女杀死,听说即使是经验老到的妓女坐上去,也会发出处女般的叫声……很想让哥哥也试试看,于是就买了下来。这两三天快递就会寄到你那里了,你愉快地等待吧。”
  真澄一说完,不等我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管理员通知我有琉球寄来的包裹。
  我很狼狈地去领这个包得密不透风的包裹,也不要管理员帮忙拿,就拖着这个笨重的行李逃走了。
  我又惊奇又害怕地打开包裹。
  我不禁叫了出来。
  这个东西像是小孩子骑的木马,下方是跷跷板的形状,马背的正中间有一个像阳具似的东西突出来,整支阳具黑得发亮,是吸收了大量淫水的最佳证明。
  我连忙将木马放回箱中,将原本的包装纸胡乱地包回去。
  我突然觉得口很渴,便到冰箱拿出冰得凉凉的罐装啤酒。
  我一口气将整罐啤酒喝完,但是情绪还是无法稳定下来,于是到浴室洗了一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疲惫、怠惰的表情。镜中人的眼眶流出了眼泪。
  有一股疼痛的感觉发自身体的内部深处。
  痛得令人想哭。
  早上九点,门铃响了起来,过了不久,右月征治就走了进来。
  “你还在睡吗?没关系,我也是很忙,只有这个时间有空。”
  右月征治说着就动手松一松领带。
  我慌张地往浴室的方向逃去。
  因为只有浴室有门锁。
  “喂!我没有要洗澡啊。”
  在我叫出声音之前,他的身体就靠了过来,把他的唇塞到我的唇上。
  我虽然奋力挣扎,却完全不敌。
  当我乖乖地让他吻时,他就把力量放松了。
  我于是趁隙从右月征治的身体下方溜了出去,成功地逃到浴室。
  我立刻把浴室的门锁上。
  “怎么了?快点出来。还是想让我把你拖出来?你自己出来和被拖出来之后的待遇可是不一样的喔。”
  他在威胁我。
  “请你回去……”
  我想这句话对他是不会发生任何作用的。
  “难道你是想为皓一他们守贞吗?还是……”
  我听到一声撞到东西的声音,右月征治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突然变得很安静,我反而感到很不安。
  好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后,我听到他说:“原来你有这样的嗜好啊?”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昨天打开真澄寄来的木马来看之后,就把它放在浴室前面。
  他一定是看到了那个东西。
  “我知道了!我们就来用这个东西吧。”
  “不是这样的。那是真澄昨天未经同意自己寄来的。”
  但是,他和真澄一样,是不会听我的解释的。
  “这么说来,你还未用过罗?”
  “这是当然的!”
  我不希望让他产生任何不当的联想。
  “这样很好,让我来教教你怎么用。”
  “你不要开玩笑!”
  我叫喊着,但他根本不以为意。
  “我现在正有个爱情旅馆的开发案,要不要帮你准备几间有性虐待设施的房间啊?”
  右月征治故意揶揄我。
  “好了,赶快自己出来吧。还是要我用强的?”
  “不要!”
  我不知道浴室还有万用钥匙可开。
  他连这个也准备来了。
  我突然灵机一动,把洗脸槽放满了水。
  只要他一进来,我就用水把他泼湿。
  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下,多少可以冷静一点。
  但是当他开门进来走向我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吓感让我倍感压迫。
  我像是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一动也不能动。
  狗急都会跳墙,我却什么都不会。
  “怎么办?难道你想要揍我吗?”
  “怎么会……”
  我不曾想过要揍他。
  可是我好像惹火了他。
  下一个瞬间,他揍了我。
  “不要!不要打我……”
  当他再次抬起手时,我怯怯地哀求着。
  “你不喜欢被打?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那只举高的手毫不留情地殴打我的脸颊。
  我的眼前金光闪闪。
  那只手很快又举起来了。
  “不要!不要杀我!”
  我不禁喊了出来,右月征治发怒的脸一直盯着我看,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真胆小。是不是被男人抱久了,连个性也变得那么女性化了?”
  右月征治的话伤了我的心,但是我仍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感。
  我是真的很害怕。
  “请你出去。像我这样的人,你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但是他没有走。
  他的身体将我挤到浴缸边缘。
  我湿透了,觉得好冷。
  “你被第一个男人打过吗?”
  右月征治问我。
  “还是皓一?是不是曾经被打得快死?”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是小时候被打的……”
  我说完后就突然站了起来。
  “我小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被打,或被人拿东西丢……”
  我从他的腋下通过,走出浴室。
  我看起来可能发抖得很滑稽,或者看起来很平静也不一定。不知道。
  他从后面跟来了。
  我到和浴室相连的脱衣处拿毛巾擦头和脸,然后在右月征治的面前脱衣服。
  “我常被叔叔伯伯和堂兄弟们揍得很惨,即使下雨天还是被丢到外面。也时常流鼻血甚至吐血……”
  因为湿衣服黏在身上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才赶快将衣服脱掉,换上长袍。
  “我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总是想过得这么痛苦,不如死了算了。所以每次我被打,就会想起当时的情景……”
  不可思议的,我感到心情很平静。
  即使有右月征治向我要求发生肉体关系也无所谓。我开始自暴自弃了。
  右月征治看我的表情和皓一一模一样。
  我想要喝个什么热的东西,于是就到厨房烧开水。
  他还是没走。
  “要不要喝咖啡?”
  他点头表示要喝。
  现在的右月征治好像是一匹大野狼,正在考虑要不要吃掉眼前的这只小白兔。
  因为他给了我一点时间,让我得以做这样的思考。
  “我对你还没有完全了解。”
  右月征治坐在我的对面,中间隔着咖啡的热气。
  “但是,我对你很有兴趣,你当我的爱人吧。”
  相当露骨的说法。
  我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镇定地说:“如果我有兴趣的话……”
  “我有兴趣的话……”
  “是的。如果我喜欢上你的话……”
  他还会不会揍我?
  还是抓住我,将我压倒在地上?
  结果,两者都不是。
  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现在换我感到迷惑了。
  “我就等到那个时候吧。”
  但是……他向我接近,吻了我的唇。
  “接吻总可以吧?”
  我屈服了。
  他再一次将唇贴近我。
  他的舌像活的生物似地在我的口中翻搅。
  那是很深、很浓的接吻。
  当我的舌尖被他碰触到时,我的身体深处开始发热,像燃起了一道火焰似的。
  更甚的是,当他用强而有力的手腕紧紧抱住我、亲吻我的时候,我的下肢不由自主地想向他靠过去,我发现自己的这个举动,着实吓了一跳。
  当他终于放开我时,我已经无法正视他了。
  右月征治走得像来时那般地仓卒、唐突。
  当我发现自己逃过一劫时,也同时发现自己又开始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这个时间皓一和真澄都不可能会来。
  我将真澄寄来的东西重新包好,拿到贮藏室去藏起来。
  星期五,因为和大鸟院长约好要一起吃晚餐,所以就早一点出门,用提款卡领了一些钱出来,坐电车到信浓町下车。
  银行的存款已经低于一百万了。
  我觉得相当不安。
  约定的时间到了,我站在饭店的大厅等着。一个稍微肥胖、看起来很福气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我走过来,是大鸟院长。
  “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
  我回答着。
  其实我坐电车很顺利,很早就到了,但我没这么说。
  “我刚刚到公寓要去接你。”
  这就是院长迟到的原因。
  “对不起。因为我是坐电车来的,所以提早出门了。”
  他听到我是坐电车来的,显得非常惊讶。
  看来他真的非常惊讶。用餐快要结束时,他立刻问我:“是不是零用钱不够?”
  我觉得解释得麻烦,于是摇头否认,不多说话。
  “一真,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私下援助你。”
  这时我心里想的是:难道他也是……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很想立刻就逃出去。
  “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是不是右月征治已经在照顾你了?”
  他是指右月征治在金钱方面照顾我吗?
  “没那回事。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
  还没……
  “是这样啊?我以为你一定会被右月抢走。”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我想早一点结束今晚的应酬,自然而然地愈吃愈快。
  “你不用担心我。老实说,我虽然是个医生,但是我患有糖尿病,已经好几年无法勃起了。所以你不用怕我。”
  他竟然在餐厅公然地说这种话,我听了反而慌了。
  “我真希望能常常像这样和你见面,然后可以的话……”
  我只听到“可以的话”之后的话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当我醒过来时,我发现身在饭店的一个房间里。
  当我从床上坐起时,发现大鸟院长手拿着白兰地酒杯靠在窗边看着我。
  我身上的衣着没有丝毫凌乱。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在你的饮料中稍微动了手脚,不会怎样的。”
  我什么也没说,他就继续说了下去,“不用担心,我没有放入任何有害的药物,只是希望我们两人能够独处而已。”
  他只为了这样就让我喝下药?!
  “你不要生气。因为我想要求你的话,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才会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我实在很想再抚摸一次你的身体。”
  我很吃惊地看着他。
  他说已经摸过我的身体?想要再摸一次?
  “老实说,我真的感到非常意外。当我看到你的身体时,从我的……”
  他持续着恍惚的表情。
  “从我的灵魂深处发出了无名的战栗,我快要忍不住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觉得喉咙很干,我想我一定得问个清楚才行。
  “啊,是这样的。就在你发烧在家休息那天,我和右月一起去找你,对你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很生气,于是就晕倒了。”
  这么说来,将我扶到床上的就是他了?
  帮我清理肮脏地板的也是他了?
  “因为我有带诊疗皮包,所以和右月两人将你抱到床上,我就为你看诊。我帮你塞入退烧的浣肠剂,应该有效吧?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身体,我感到我男性的部分变得很激动。已经好久不曾有这种感觉了,我真的很高兴。”
  我已经无法忍受心中涌起的那股羞耻感,可是他却如痴如醉地说个不停。
  “一般来说,如果过着不检点生活的人,皮肤会变得又黑、又粗糙才对,因为淫浴会侵蚀我们的身体。但是你的身体却像丝绸一样美丽、细致,当我的手摸到你的肌肤时,就好像被吸住一样……”
  “请不要再说了!”
  我打断大鸟院长的话,并且下床来。
  我已经大致了解他的意思了。
  大鸟院长虽然患有糖尿病,却如此努力地说服我,也就是和右月征治一样,想将我从他们的儿子手中抢走。
  他们想将我带离皓一他们,然后再成为他们的人。
  或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
  到最后我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囊中物呢?
  我索性自己把衣服脱了。
  我将内裤也脱掉了,全身光溜溜地站在大鸟院长的前面。
  悉听尊便。
  大鸟院长被我的主动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将我压在窗缘上,打开我的双腿,开始抚摸我的下体。
  然后,将我的那个含在口中。
  就是那个时候——
  “啊啊……”
  我被他口腔的温热引得很兴奋,不由得叫出了声音。
  每当我事后想起接下来的情节,就觉得整个身体都快溶化了。
  大鸟院长用舌头舔遍了我的全身,将我那个整个吸入口中,吸到了喉咙深处。
  他轻轻地咬着我,使我的官能神经达到了最顶点,好几次被他挑逗地不住呻吟。
  他精湛的舌技让我忍不住地在他的口中射精了。然后他又继续从我那里开始舔向我最敏感的臀部,将我的臀部舔得好湿。
  我好几次哀求他不要。
  我受不了。请你不要再做了……我用呜咽的声音哀求着。
  但是他让我面向窗户,开始向我的臀部进攻。
  他说:“好紧绷的臀部!”
  我实在太羞耻了,身体变得更僵硬。
  他再次拉开我的双腿,将我压在窗缘上。
  “好美丽的颜色!真想知道有多少男人为此发狂。”
  他用手指拨弄我的臀间,并且用湿热的舌舔了起来。
  “不要!”
  我被挑逗得受不了,扭动腰想要摆脱他的舌头。但是我被牢牢地抓住,也因为我的移动,使得臀间开得更大,他的舌头就伸得更里面了。
  “啊啊啊啊……”
  我再也忍受不住了,完全没了力气。
  他的舌头却紧追不舍。
  “入口是粉红色的,里面则是红色。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嗯……”我全身不停地抖动,不由得叫了出来。
  大鸟院长没有摸我的前面。
  但是他从后面舔着我的前身,并且不时扭动着手指,我禁不住又叫了起来,他又插得更深,在我的体内转动了起来。
  他粗粗的手指很细腻地动着,让我第二次达到高潮,不停地发出淫欲的喘息。
  “我们可以常常这样吗?”
  在甜美的余韵中,我点头承诺了。
  我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他还是有办法让我点头的。
  九 监禁
  虽然已经六月了,但是皓一和真澄一次也没来过。
  也不曾打电话来。
  只有一百万元每个月都会固定汇到我的户头。
  右月征治和大鸟院长也不曾和我联络。
  我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觉得很难过。
  原本答应要帮忙皓一工作,也在其他三人的反对下告吹了。
  我整天无事,心中期待着晚上可能有人会来。到了晚上确定没有人会来时,总是感到非常寂寞。
  他们可能已经对我腻了吧。我心情很复杂地想着。
  我是个可怜的男人。
  虽然我很不喜欢这种关系,却还是让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始终是个被动、没有声音的人。
  在小时候,当别人叫我出去时,我也只好出去。
  每次到新的家、新的环境,就不得不重新适应。
  我告诉自己这种关系不会太久的。
  当我的弟弟们对我厌烦时,或者没有钱可以付给我时,我应该就可以自由了吧?
  所以我才会一直忍受到现在。
  虽说如此,我却和真澄的父亲发生这样的关系,而且这么快就厌烦我了。这真的很伤我的心。
  我很难过。
  而且,很寂寞。
  我整天待在屋子里,心情跌落到谷底。我决定到银行领出一百万元。
  我希望我可以离开时,可以将钱全部还清。
  我只领了他们汇进去的金额,并且确认一下自己还有多少存款。
  所剩无几。
  我住的这一带是高级住宅区,买菜时都要相当考虑,因为实在太贵了。
  皓一不来的话,我多少可以节省一些买菜钱。当我心里这样盘算时,我发现峰村正在车道对面看着我。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可能已经跟踪我很久了。
  我慢慢地走着,尽量不要刺激到他。
  他趁着没车时,跨过马路向我走来。
  好可怕。
  我还是很怕他。
  “横田……”
  “一真!你在做什么?快点上车!”
  右月征治在叫我,他的声音盖过了峰村的呼唤,好像是要威吓对方似的,不过绝对不是不悦的声音。
  他的车子开了过来,将我和峰村隔开了。
  我看过这辆车子。
  曾经好几次出现在我的附近。
  曾经有一次,不,是两次,我快要撞到这辆车子。
  原来是右月征治的车。
  “一真!”
  他又在叫我了,我于是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好危险啊。”
  他用好玩的口气揶揄我。
  因为我同样经历惊吓、恐慌和安心的情绪,情绪的起伏太大了,引起一阵贫血的感觉。
  右月征治将车子开到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后,抱着我的肩以免让我倒下去。
  进入屋子里,他稍微看了一下房间,问我:“最近皓一有没有来?”
  “没有。”
  我想要泡咖啡,便走向厨房的方向,他则站在客厅继续说着。
  “我想也是。因为我派他到琦玉县的深山去出差,是关于高尔夫球场的建设案,这是新的工作,够他忙的了,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找你。”
  我总觉得右月征治的措词很强硬,会是我的错觉吗?
  虽然他抱着我的手很温暖,像是在守护我一样……
  “真澄也因为两位医生请假,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他太太也快要休产假了,人手愈来愈不足,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来找你。”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我觉得很不安。
  这种隐约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呢?
  我很快就了解了。
  右月征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好像在评鉴我似的。他说:“你和大鸟去过饭店了吧。”
  我全身明显地战栗着。
  他什么都知道吧?
  原来如此。
  他们彼此通风报信……
  “我不要喝什么咖啡,你来这里!”
  右月征治很粗暴地说着,于是我就不再煮咖啡了,走到他的旁边。
  右月征治的大手打了我的脸颊。
  “为……什么……”
  我被打得向后退,右月征治则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似乎不打算再打我了。
  “害怕吗?虽然你很可怜,但这代表了我的嫉妒,我嫉妒你和大鸟睡过。我无法忍受这种情况。”
  我感到一阵混乱。
  “为什么你比较喜欢他?”
  右月征治放在桌上的手一直握得紧紧的。
  “我不会再打你了,你老实说!”
  “我和他是自然而然地……”
  我知道他相当愤怒。
  他一定会再打我的。
  他站了起来,握着的拳头不住地发抖。
  “你说过不会再打我。”
  这句话多少达到镇定的效果,他又坐回椅子上。
  “你都是自然而然地就跟别人睡吗?”
  我没有说大鸟院长无法勃起的事。
  即使我受到误解,但是我不可以让他伤害大鸟院长。
  “我就是这种人……”
  “这么说来,我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了。”
  右月征治用阴暗的、毫无起伏的音调说着。
  他的声音让我不由得往后退。
  发怒的双眸——
  “把衣服脱下来,下面就可以了。两手放在桌上,屁股对着我!”
  他威胁着我。
  “如果不想要我揍你,你就快一点!”
  当我照他的话做,并且背对着他时,我的屁股突然被打了一下,我痛得叫了出来。
  “啊!”
  他立刻又打了我一下。
  “求求你……不要打了……”
  我偏到一旁想要逃开,我的脖子却被他从后面狠狠地掐住。
  他将我的上半身压在桌上,屁股刚好是被打的最佳位置。
  右月征治的大手不停地挥着。
  “不要打了……求求你……”
  我痛得像被火烧一样,感到又疼痛又羞耻。我不断央求他住手。
  但是,我知道了。
  他住手时,就是侵犯我的时候。
  他要让我有所领悟。
  “怎么样?像不像是小孩子被打屁股?”
  他揶揄我,嘲笑我。
  然后,他用手将我发热的下肢拉开来。
  我的敏感部位,也就是和女性的小穴同样功能的那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前,我无计可施,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虽然那么常用,不过颜色还是那么漂亮,形状也没走样……”
  我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所以更觉得狼狈。这种狼狈的情绪传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连细胞都感受得到。
  右月征治嗤笑着:“你一动,你那里就变得更紧了。”
  “请不要……”
  我本来想说:“请不要说这种话”,但是我连整句话都说不完全。
  “皓一、真澄、大鸟院长、峰村贞夫、还有其他的人,都曾经用过的地方……”
  他的手插在我的两股之间,轻轻地搓揉着,并且让我看他的男性象徵。
  好大——
  啊啊啊……我无意识地叹息着,并且发出掺杂惊叹、恐怖等情绪的叫声。
  恐怖的情绪愈来愈具体,我已经无法正视他那凶器般的性器。
  “你那里还绷得很紧呢。”
  “请不要说这种话……”
  “我这样插进去的话,你的肛门可是会裂开的。”
  他的口气就像是在威胁我。
  “真是可怜。但也是没办法。”
  “请不要……”
  他只是将那话儿压向我、稍微转了一下,却让我想起了被强行插入的痛苦,我的身体怕得缩成一团。
  “不……要……”
  他可能是看我这么害怕,于是再次拔出来,打算用手指插进来。
  “让我看看里面的颜色。”
  “啊啊……”
  他的手指挖着我的肛门。
  “里面很红呢,还一直在抽动。的确,这样一定很痛。”
  他确认一下我的情况,也确认了发抖的入口。他又说:“要怎么做呢?先舔一舔会不会比较容易插入?”
  右月征治如此说着。
  我想起了和大鸟院长在一起的那一夜,觉得我的身体内部快要溶化了。
  “不……”
  我的嘴唇发抖得合不起来。
  “怎么了?大鸟院长说你光被他舔过,就高兴得哭泣。”
  啊,原来他知道了。
  “快对我说舔我。这样的话,我可以温柔地插入。一真……”
  他没有叫我的姓,只叫名字。
  “不要吗?不说的话,我可是要强行插入,让你的肛门裂开。我想应该会很痛苦的,这是顽强的惩罚。”
  我很清楚那种痛苦和辛酸。
  “呜呜……”
  我本来想说的,没想到却哭了起来。
  “舔……我……”
  但是我立刻叫了起来。
  “拜托,请你舔我吧……”
  右月征治低声嗤笑着。
  嗤笑声结束时,就是他的舌碰到我的时候。
  “啊……呜……嗯……”
  在我被舔的那一瞬间,我发出了淫欲、羞耻的叫声。
  当他的舌头抽离时,被舔过的地方的温热感就跟着消失了。
  “你也是让大鸟院长听这种声音吗?”
  他还是在提这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来撑住自己的身体,我的屁股向上翘着,整个上半身都挂在桌上。右月征治执拗的舌技让我不断地、不断地求饶,我的前面滴出了透明的液体。
  但是右月征治很坏地不让我的欲望得逞。
  当我被他舔得快要溶掉时,他用手指插了进来,这种强力的刺激让我忍不住射精了。右月征治却在这个时候将我推开。
  “啊啊啊啊……”
  我的叫喊声还没停止,他又再度慢慢地将手指插入。
  终于,他一边用插入的手指在我体内搅动着,一边将勃起的性器插了进来。
  我可以感觉到他是沿着手指插进来的。
  “不要!拜托你!不要插进来……”
  好可怕!
  “啊!”
  我想要说很痛,却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阵悲鸣。
  “啊……呜……”
  呻吟声自然地流泄出来。
  “放轻松!不然你会更痛。”
  他的手指和两股之间的热块同时进入我的身体。
  “不要……”
  刚开始的激痛不断地扩散,每当被摩擦时,只能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叫声。
  右月征治不会饶我的。
  他还继续挺进,他插入的深度是我未曾体验过的,我和他几乎形成一体了,而他开始扭动起来了。
  “啊!请不要动……”
  但是右月征治不可能就此打住。
  “至少、至少把手指拔出来……”
  我终于比较轻松一点了,不过我还是持续地呻吟着。
  当他终于感到满足时,就让我一个人瘫在地上。
  我可以感到他释放出来的热液从我身体深处慢慢地流出来。
  “入口处好像受伤了。”
  当他在做最后处理时,发现卫生纸沾有血迹。
  “那就到此为止了。”他附带说明着。
  接着,他用沉稳的声音问坐在地上挺不起腰的我,“那座木马怎么了?”
  我无意识地往储藏室的方向看去。
  这当然逃不过他的眼光。
  右月征治知道木马的用法。
  他抱我坐在那个怪异的阴茎状的突出物上。
  “不要动!”
  我扭着身体想要逃开,却又开始濡湿了。他从后方用力抓住我,让我坐在那个耸立的物体上面。
  “不要……这样会……”
  我那里会坏掉的。
  那个冰冷的物体让我感到惊悸。
  “现在应该很容易进去。”
  他这么说着,用力将我拉下,让这个怪异的物体进入我的体内。
  “呜!嗯……”
  我被深深地插入,呈现半昏迷状态,意识开始变得朦胧,我的腰不停地被摇晃着。
  我的体内有一种被碎木头戳破,而且砂子还跑了进去的感觉。这种粗暴的挂揉,让我真的昏迷过去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处在一间不曾来过的房间里。
  我昏倒之后,右月征治从我住的公寓将我带了出来。
  房间的摆设很整齐。
  感觉好像前一阵子有人住过,不过还是维持得相当整齐。
  我穿着一件丝质的长袍。
  其他什么都没穿。
  当我想下床时,才发出自己的脚踝竟然被锁链锁住了。
  足铐很轻,不会压迫脚踝,但是锁链却相当沉重。
  我试着走动,刚好可以到达浴室和厕所,但是到不了窗边。
  “你的眼睛好红,睡不着吗?”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来,右月征治走了进来。
  “为什么、这个……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的秘密别墅,连皓一都不知道。你以后就要住在这里。皓一如果去你那里,也看不到你了。他可能会认为你逃走了。”
  右月征治笑着。
  我后面的门又慢慢地开了,那里站着大鸟院长。
  “好久不见了,一真。你今天被右月征治做过,所以有点憔悴,不过还是很美丽动人。”
  两个男人完全无视于我的惊讶,不断地评论着我,露出隐约可见的微笑。在频频点头示好后,他们的视线终于回到我的身上。
  “你们是为了让我和皓一他们分手,才将我关在这里的吗?”
  连脚踝都被锁链链住了,真是凄惨……
  “不。”右月征治先行否认。
  “一开始的确是想让你和皓一分开,但是看到你之后,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且,你不是打过电话给我吗?虽然皓一强迫你说那些话,但是我一直无法忘怀你的声音,于是就想将你从儿子的手中抢过来。所以——”
  大鸟院长抢着接下去说。
  “所以我们就订下了君子协定,不然我们可能会为了争夺你而……”
  “不对。大鸟,是你先抢的。我完全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行动了。事实上……”
  大鸟院长笑起来很有福相。
  “因为我深怕被右月抢走了,才会早早行动。不过我们的协定内容有所更改了。”
  “你是我们两人的。”
  右月征治正式宣布。
  “请你们不要开玩笑了。”
  “为什么?当时你不是积极地回应着我吗?你也感到很兴奋啊。而且我们约好还要再见面的啊。”
  经大鸟院长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不禁觉得很羞耻。我之所以会答应他,是有理由的。
  “因为我知道大鸟院长和右月先生会将我带离皓一他们,所以才会答应你们的邀约。”
  “你想和皓一他们分手吗?”
  “是的。我一直有这种想法。”
  我不得不承认。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很想跟皓一他们在一起。”
  这是我真实的心情。
  “你是不是钱不够?”
  “怎么会!”
  我看着右月征治。
  他们给我的钱我一毛都没花,随时都可以还给他们。
  “那,为什么……”
  大鸟院长惊讶地望着我,然后和右月征治互望着。
  “因为,我想要有家人……”
  “钱不是你的目的吗?”
  我会在意钱吗?
  我想了一想,然后这么回答:“如果有家人之后,再来可能就会想要有钱吧……”
  我的回答好像很合他的意。
  右月征治发出响亮的笑声,将自己移到我坐着的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一直都是这么诚实。初次见面时,你就是这么诚实。”
  如果本身拥有什么的话,如果想要守住什么的话,就不可能诚实了。而我什么也没有,不需要守护什么东西。
  “真的,我真的很中意你,喜欢的程度可能在你想像的以上。虽然我想将你当成我们两人的所有物,但是现在听你一说,我的想法有一些改变了。”
  在大鸟院长还没说什么之前,右月征治就先对我说了。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养子?这样你和皓一就可以正式成为兄弟,就可以有家人了,而且也不用担心没有钱。也不怕被峰村那种男人骚扰。”
  大鸟院长不让我有插嘴的机会,也表现也看不出的行动力,就像当时在饭店追求我一样。
  “右月,你实在不应该抢先说这些话,养子的事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当一真还在住院时,我就想将他收为养子了。一真当然可以自己选择有利的一方,我会留很多财产给你。”
  “大鸟,你的方法可真卑鄙,要论资产的话,我也不会输你,而且除了可以给你金钱,还可以给你社会地位。”
  “那皓一该怎么办?”
  “顶多给他不动产公司。他太嫩了,无法当起重责大任,反正没有多少能耐。”
  两个男人面对面地陷入思考。
  他们似乎谈不拢,于是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你自己决定吧。”
  右月征治说着,把脸朝向我,用眼神舔我的身体。
  “你要选我,还是大鸟?”
  “我都不要。”
  “你在说什么?”
  右月征治无法认同。
  “你在说什么!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我感到两个人都很不高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拴在我身上的锁链锵锵地作响,更提高了紧张感。
  “只要你做决定,我就原谅你。你不是最喜欢说‘原谅我’这句话吗?”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种事……
  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满脸通红。
  “没这回事。”
  “是大鸟告诉我的。”
  这……
  右月征治又不怀好意地嗤笑着。
  大鸟院长在我的身后绕来绕去,在等待着。
  “你们打算对我怎么样?”
  我的声音颤抖着。
  “哎,该如何是好呢?”
  右月征治很高兴地说。
  “一真,你自己决定要当我的养子,还是当大鸟的养子。不管你选择谁,你是我们共同所有物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不……要!”
  我拨开对我伸过来的手,再次叫着,“不……要!”
  “一真!”
  右月征治叫着我。
  “一真,来我这里……”
  大鸟院长也叫着我。
  “一真……”
  被他们亲切地叫我的名字,我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
  是从未听过的声音。
  “一真!”
  从来没有人这样地叫过我……
  十 蔷薇色的人生
  “皓一哥哥,你一定很高兴,以后你们就可以每天生活在一起了……我好羡慕你。”
  “你是有太太的人,就不要多话。有没有后悔了?这家伙可是我们大家的。都是父亲们从中阻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皓一用怨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
  “那你一个人退出。”
  如果说是父亲们加的油,点火的人就是他。
  “谁要退出!我要重申我的所有权。”
  “是我们共同拥有所有权,我也是有花钱的。”
  我变成右月征治的养子。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选择的话,可能一辈子就会被监禁在别墅里。
  他们使用医疗器具从我后面插入,用相机拍起来,还用录影机录起来,使出了各种手段想让我屈服。虽然是数小时的时间,却好像是过了好几天。我最后还是屈服了。
  然而,我并没有选择右月征治。
  只是我一直无法做决定,而我所有的身份资料都在右月征治的手中,所以就这样成了他的养子。
  我可以听到右月征治正低声地对皓一说着。
  “在动物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存活。数只雄性为了一只雌性而战,只有最后胜利者才可以得到雌性。所以优良的遗传因子才得以保留下来,形成了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么说来,父亲你就是动物、野兽罗?”
  “你都是野兽。是谁对自己的亲哥哥存有邪念的?”
  皓一被说得一时无法回话,但随即又展开反击。
  大鸟父子在一旁看得很有趣。
  我借口想到庭院吹风,就离开位置了。
  我一直盘算要不要就这样逃掉,但是真澄很快地从后面跟过来。
  “我来陪你。”
  真澄很快就要当父亲了。
  我想应该先来说服他。
  “我觉得你应该解除这种关系才对。不然对你太太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会有不良的影响。而且你如果打算一直持续下去,我会去跟你太太说的……”
  真澄莞尔一笑。
  我的说服方式好像错了。
  “虽然你说得很亲切,但却是个坏人呢。哥哥,你是不是在胁迫我这个弟弟?”
  “威胁?怎么会?我不曾这么想……”
  真澄不为所动。
  “你也可以跟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使得我和她离婚的话,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可得嫁给我当老婆以示负责。”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澄趁势继续说着,“而且,她也是知道的。当我第一次和你发生关系后,我就和她说过了。”
  然后他微微一笑,接下来说的那句话着实震憾了我。
  “其实,她是个女同性恋者。”
  “咦……”
  “我本来也吓了一跳,可是想到她到这种年龄还不结婚,我就很能理解她的状况了。”
  虽然我想反驳说你们不是有了孩子吗?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科技即使没有性行为,还是有办法怀孕的。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是医生。
  “知道了吗?所以你胁迫我是没有用的。不过你已经胁迫了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感到一阵狼狈。本来想向他道歉,请他原谅我,但是心想他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不处罚一下可是不行的……”
  因为震惊及伴随而来的头痛,我用两手覆盖着脸。
  “啊,你在哭吗?”
  虽然我并没有哭,但也差不多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粗的。不过我有一点生气,你亲我的话,我就原谅你。”
  真澄很喜欢接吻。
  嘴对嘴。
  接吻之后,他的嘴唇就会向我那个最羞耻的地方前进……
  没办法,我只好向真澄靠过去,就在两唇相接的瞬间,一道强光投射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什么人?”
  真澄为了保护我,紧紧抓住我。
  “你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那是皓一开玩笑的声音,但是令人觉得不舒服。
  “真澄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过不可以偷跑的吗?”
  “哥哥说要亲我,我就想要……”
  皓一瞪着我。
  “原来是这样。那你是比较喜欢真澄罗?所以才会主动要亲他?”
  在我开口辩解之前,真澄就抢着说:“没那回事。虽然我一直希望哥哥能比较喜欢我,但是他还是比较喜欢皓一哥哥。”
  在两人展开争论前,我就赶紧逃回屋中了。
  右月征治和大鸟院长在客厅等着我。
  “怎么了?不想拿小鬼头当对手吗?”
  因为右月征治对我招手,我只好走过去。他拿出峰村贞夫和柴山里绘在结婚典礼拍的相片。
  我后来才知道峰村那天来找我,是为了拿结婚典礼的邀请函给我。
  峰村贞夫不知是怎么和柴山里绘结婚的。
  他给我的邀请函里写着:虽然爱着你,却得不到你的爱。今后我会持续地想念你,一直爱你。
  看了这个内容,我当然不会去参加他的结婚典礼。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
  右月征治伸出手紧紧抓住我,两个男人同时眯着眼睛看着我。
  两个弟弟还在庭院吵着。
  没办法,我只好逃往厨房。
  不可思议地,我在厨房竟然感到很平静。
  我靠着餐具柜睡着了。
  我想等到天亮,这场恶梦一定会消失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我们五个人零乱地躺在床上。
  恶梦还没消失。
  我想到浴室将下肢已经变干的黏液洗掉,可是腰却挺不起来。
  我觉得很想哭,只好慢慢爬下床,真澄突然从后面撑住我。
  “嘘!不要把大家给吵醒了。你是不是想去洗澡?没问题,我来帮你服务。”
  真澄不愧是最年轻的,相当有精神。
  还是有其他的秘诀?
  真澄慢慢地用热水为我浇身体,我感到很舒畅,焦虑的情绪终于得以解放。真澄突然用手摸我的嘴唇。
  “哥哥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可怜。”
  我无法回答。
  “我们这些人变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讨厌?还是觉得很伤心?”
  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绝对不是伤心的情绪。说是讨厌嘛,的确是讨厌,但不能单纯地一言以蔽之。
  “可是,哥哥你不应该伤心的。虽然你认为你自己是受害者,然而事实上,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煽动我们大家情绪、造成我们性冲动的人,是哥哥你啊。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你在支配我们呢。”
  真澄的手指伸进我的体内。
  噫。虽然热水跑进去了,但是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我可能会慢慢地适应这种生活吧。
  原本双亲、家人、金钱什么都没有的我,突然一口气什么都有了,最后还变成了这么复杂的五角关系。
  我愈来愈搞不清楚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只是一直在期待真心爱我、需要我的人出现的那一天。
  可是,对其他人而言,他们可能将这种生活视为“蔷薇色的人生”吧。
  <完>

Tag : 山蓝紫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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