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晴 (AT迹冢) by jojoey

迹部在午夜忽然醒了。
  落地窗外的天空潮黑潮黑。没有星星月亮。仿似一个黑幕倒扣着这个堕落的城市。
  他揉了揉了眉心。头很痛。光脚下地到浴室洗脸。
  他用水不停地冲着自己的脸。冰凉冰凉。
     云石洗脸盆的水满溢到地上,弄湿了他的裤脚。在一片朦胧中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又梦到了手冢国光了。
  手冢国光,他以前的恋人。不过这个以前也已经有四年了。
  他们相恋的迅速,亦分手得快,有如燎原之势。国中三年级的那个夏天到高中一年级的冬天。就那么不到一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他还以为他已经耗尽了一生所有的爱恋。可是,最终证明他现在还是可以与人上床,可以与人恋爱。
  又不是非手冢国光不可的。
  可是再也没有人比得上他那柔软甜蜜的嘴唇,比不上他略比常人低的体温的点点诱惑,比不上他在床上轻轻喘息时的迷人和不要命的让人沉沦兴奋。他以后的情人没有哪一个比得上他冰冷轻灵的气质,他琥珀眼睛里忽然的温柔。
  他的一切都让人发疯!
  那样迷恋他为什么还要分开?因为是手冢国光要分手的!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说什么都不挽留,说什么都不要委曲求全。
  不要就不要,本大爷才不稀罕!
  于是分手,于是形同陌路,于是不再有各自的消息。
  仿佛世界上已没有了这个人。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人在梦中出现的次数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见频繁。
  上大学时意外地和不二同一间学校。虽然不同专业,但都有参加网球社。他忘不了那时的心情,是激动还是激烈。他以为可以再见到手冢国光,那个冰冷的人。可是他失望了,从不二口中得知,原来他在高二时就转学了。与所有的人断了联络。没有人知道他转到了哪里去,还是他已经不在日本。
  一切一切就真的不再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现在迹部已经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了。课业逐渐繁忙。以为忘掉的人影还是在深夜的梦中搅乱他的睡眠。
  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呢?忘掉应该会更快乐吧!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嘲弄的笑了,手冢国光,你高兴了吧!本大爷还是喜欢你。只喜欢你。
  飞机平稳地降落到机场上。
  迹部所在的研究小组这次来到小樽,进行企业的调查。在经过一星期的疲惫工作后,迹部决定不参加再无聊不过的庆祝,只身一人出去走走。随便逛一下,买点特产回去给不二。免得他说自己不厚道。
  小樽这样的城市像永远都沉睡在冬天中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就算是早上也是蒙蒙的天,蒙蒙的海。天与海的颜色都不是蓝的,而是灰蓝的,死一般的寂静。慵懒。只有雪是这里最美丽的景色。雪是唯一装点这个寂寞的城市的颜色。一大片一大片。雪白雪白。不像东京的雪。这里的雪特别的白并且像是无穷无尽。太冷了。这个没有阳光可以照到的冰冷的城市。
  迹部拢了拢上衣。他不喜欢这个地方。太寒冷,哪里都是冰凉冰凉的。自己就仿佛是深海中的一条鱼,在这座城市的海洋里呼吸困难。相对而言,他比较喜欢明媚一点的城市。虽然东京并不明媚,可是那里现实。在那里还有生存下去的欲望。在那个堕落的城市中就宁愿被欲望吞噬。
  他呼着热气。气喘吁吁地走着。这条上坡的路真该死的难走。他眼睁睁的看着当地的人健步如飞的走在雪上,更让他觉的该死的讨厌。
  他决定不走了,直接叫出租车回酒店。
  迹部站定,抬起头。留意着路上的车。突然,
  他不可置信地圆睁双眼。他看到手冢国光向他走来。用那么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变。还是那样的冰冷,冷漠。眼睛炯炯有神。眼镜的样式也没有换。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地像一泓清泉。但,脸色却是苍白,异样的苍白。与少年时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了。
  迹部还在想着要不要与他打声招呼时,他们的眼神有一瞬的交会。迹部的惊异,手冢的平静。不,迹部发现那是陌生人的眼神。只是不经意的碰到。没有特殊的意思。他更加疑惑,有那么讨厌看到我吗?
  手冢已经从他身边走过。那样的不留情面。就像真的不认识,从来不曾见过的人。
  迹部呆在原地。怎么会这样?就算他们已经有四年没有见面,他也没可能变得使他认不出来吧!忽然觉得冷极。
  他艰难转身,看着手冢的背影慢慢溶入人海。一重人影另一重人影的渐渐消失。堆堆叠叠的人浪将那个人湮灭。那个折磨了他四年的人就要消失在人山人海里了。迹部握紧拳头。不行!不行!!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不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要再一次紧紧抱住他。
  他有一种错觉,如果就这样错过了可能就是一生一世。
  他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在人海中碰撞。追寻着那个人。气喘。
  雪这时却大起来,飘落的雪花打湿了他的头发,围巾,衣服。现在的迹部一点都不华丽。他焦急地四处望。圆圆圈圈的世界,却毫无那个人的气息,那是幻觉吗?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Kunimitsu,亲爱的你在哪里?迹部靠在墙上平息急速的呼吸。他止不住气喘的咳嗽着,眼睛却还不死心地看着路过的人。
  在人海中谁是哪个人,谁又是谁的谁?手冢国光你在哪里,你又将我留在了哪里?他仰头望天。上天只给了他满满的雪白的花。
  隔壁的邮局的门轻推开,手冢国光从暖黄的灯光中走出。他呼着热气,抬头望着飘满雪花的天,那么专注。
  迹部的行动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支持。他迅猛的将手冢揽入怀中。终于找到了。这么熟悉的拥抱。梦中不知几次几次都想要重温的感觉。他轻轻放松,却收紧了双手。迹部仿佛闻到了同四年前一样的玫瑰暗香。这是他留在手冢身上的味道。回忆中的花香。那是冲洗不掉的少年的记忆。
  怀中人身体却僵硬。那个好听如水洗的声音说出残酷地话,先生,你还好吧?迹部身体一窒。背部僵硬。他不敢置信,他愕然地望着手冢平静的浅茶色的眼睛。零落的星星忽然失去了话语。没有激动,没有情意,没有兴奋,什么也没有,只有,
  全然的陌生。
  他竟然对自己陌生!迹部的心狠狠一击。他艰难扯出一个酸涩的笑,TEZUKA,你开什么玩笑?但,手冢的眼神依然认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疑惑地问着,你认识我?迹部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又在哪里?
  世界混乱一片。
  暖意满溢的咖啡室,放着轻慢的钢琴曲,飘香四溢的咖啡香淡淡。整个空间充满瑰丽虚幻的幸福。
  手冢与迹部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冢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迹部看着外面的街景,车来车往,何处是归家?
  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手冢微抬起头,看着迹部,问,我们是朋友吗?不确定的语气。双眉紧皱。
  迹部没有转过头,只是眼珠移动。看着前面的人。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意思的笑,不。是宿敌。
  手冢愕然。他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是是这样啊。顿了顿,手无意识的转着咖啡杯。半闭眼帘,语气平淡,我都不记得了。以前,全都不记得了。
  这次是迹部愕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不记得了?脑中空白一片。什么不记得了?没有什么是要让你遗忘的啊。
  手冢没有理会迹部的沉默,幽幽说着,在刚来小樽时我就遇到了车祸,那时候失去记忆了。以前在东京的日子现在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而你是我第一次遇上的以前的……手冢不知怎样去定义迹部所说的宿敌关系,他决定将之理解为……朋友。
  迹部完全无法理解,现在他脑中只有,车祸,失忆。遗忘。那么在春樱烂漫的时节牵手走过的粉红满溢幸福的小路都不记得了;那个夏天在向日葵花田上忘情刻画永远的吻都不记得了;在蒙特利尔不知是枫的前生还是后世里的秋季拥抱着互相取暖都不记得了;在那个潮黑的房间中近乎得了热病般互相撕咬的结合也不记得了;还有你冷硬说着要分手的那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雪花满天的寒冬午夜都不记得了。那无数的吻,那对我少有却温暖的柔软也都不记得了!不记得,都不记得了!
  这样没有回忆,没有过去的手冢国光对于迹部景吾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现在他很想大声狂笑出来。原来命运一切都是虚妄,都是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迹部痛苦的抱紧自己。为什么折磨自己。这里的这个人已经都不记得了。你这四年简直就是笑话。
  没有永远的。为什么还不死心。
  手冢担心地看着他,迹部先生你没事吧?伸手过去……
  迹部拍开他的手,我没事。手冢惊异地望着自己被拒绝的手,一片茫然。
  我失去的记忆对迹部先生来说很重要吗?
  迹部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好笑。世界上没有事是可以让本大爷去在乎的。就凭你?手冢国光?你够格吗,啊嗯?
  手冢一窒。虽然迹部对他说了很没礼貌的话,他却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他觉得迹部很悲伤。心里是揪得深深的痛。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与他的过去一定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并且纠纠缠缠。这个人的意义应该超过朋友,应该是更深层的关系。那些应该是刻入灵魂般的记忆,或甜蜜或悲伤。一定有些什么东西是他遗留在他身上的。不过他的身体抗拒着。他不要回忆起这个人的一切。太危险了,并且那会很痛苦的。对他,对他,都会是痛苦的。
  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现在还是有些东西要保护的。为了以后的不要悲伤。
  都已经决定忘掉了,不是吗?没什么可留恋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喝着咖啡,或者望望外面的景色。时光不停流逝,但有点东西却是不变的。
  迹部恍惚在时空中看到十五岁的手冢国光与现在的手冢国光重叠。原来有些习惯还是没有变,就算没有了记忆。他依然会在喝咖啡时皱着眉;头向左转时右边眉毛会习惯性地挑起来。只是为什么他的脸色却是比起以前更形苍白呢?
  迹部皱眉。他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手冢疑惑抬头。迹部赶紧收回视线。手冢恍惚,面前坐的人是如此得熟悉。可是他回忆不起来。那个泪痣应该埋藏了我多少的回忆。他伸出手,试着触摸迹部的泪痣。迹部惊异他的举动。如此妖艳,应该是不可一世的。手冢如愿的手指轻碰到了那颗质点。不很清晰的说着,我记得这颗泪痣。它一定也记得我。
  迹部震惊了身体。你……Kunimitsu你都记得了?
  手冢摇头,收回手。对不起。迹部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有一些东西已经是覆水难收的了。不再记起或者这是对你我的幸福。
  一时宁静恢复。
  手冢提起右手看了看,然后很有礼貌的说,实在抱歉,我还有事。那么请容我先离开。迹部圆睁双眼,要走了,又要走了。原来一个圆圈之后,都是步入同一的轮回。
  迹部努力呼吸平息心中的激动。他从随身的便条纸里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递给手冢,去东京时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手冢接下。向他点点头。劳烦你了。在他身体侧过的瞬间,迹部仿佛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邮件上面的地址栏里写着附属医院几个字。
  不是属于自己的,还是不能强求?这个生命中的过客来了又去。短暂相遇与重逢。真的就没有意义么?
  这次的见面是否可以将他束缚了他四年的结解掉了呢?擦肩过去却还是留下了余温。应该试着去放手了。
  这样子他的生活就能平静了。可能没有手冢国光的日子会更加精彩。
  手冢手指轻敲着玻璃,声音使迹部向外望去。他看到手冢浅茶色的眼睛流光异彩,温暖明净,仿佛看到以前熟悉的柔软。迹部心里一动。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不一样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不一样呢?
  手冢就那样定定看着他,专注地深深看着。手冢郑重的对迹部说,再见。迹部听不见,可是他看得到。然后手冢向他微微欠身。转身就走。
  再见……吗?迹部愣住。他追出去。已经看不到手冢的身影。
  在小樽这样的雪夜,迹部仿佛做了一场梦。依然是有手冢国光的梦,但他现在却可以在以前无尽的梦境中苏醒了。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了。
  手冢国光……吗?
  再见。
  迹部转身。渐渐溶入人海雪夜。
  在重遇上手冢国光的一年后。
  自那天后,迹部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开始尝试真正的接纳某一个人进入他的心。一直的梦也没有每晚都纠缠他了。仿似他已经走去了一切的阴影。至于爱,就那样吧!世间事并不能尽如人意。如果他学会妥协了,是否神就能给他和他幸福了呢?就算不能永远再在一起,起码让他知道了手冢国光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好的。
  就算手冢一次也没有打过电话给他,就算没有一点消息。但他能感觉到他在蓝天下自由地呼吸。
  学会放手了。只要让自己的爱人幸福,这种爱是否更伟大?但是,十五岁的迹部景吾已经出卖了一辈子的自己,将所有的爱,所有的永远给了手冢国光。
  迹部景吾的永远已经给了一个叫手冢国光的男孩。
  再也回不去十五岁的那时那月。可是,隐约中为什么那时的少年还在流连?
  回不去的就不再需要回头了。
  他以为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但,他的生活却再一次被搅乱。没有了世界。
  谁能告诉他这只是噩梦一场。醒来后他依然在。
  迹部清晰地记得那天的炎热。7月9日。死死记住了。
  夏天的天气让人闷热烦躁,没有一丝风,晴朗的过分。他困在房间赶着论文。却意外手冢妈妈到来。
  手冢彩菜站在门口,向迹部微微欠身。迹部君,真是很久不见了。
  迹部向她回礼。疑惑。是的,很久没见了。
  迹部礼貌地请她进出。他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手冢的妈妈会来。虽然他们曾经见过,并且迹部对这个可爱的夫人一直印象深刻。但,这也太奇怪了吧!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家的位置,并且想不明她现在找他的意义。他更加奇怪地留意到手冢妈妈提着一袋里面装着类似信封东西袋子。
  迹部将茶放在她面前。手冢彩菜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迹部也就拘束的坐在她对面。她看着迹部的眼睛,说,对不起,冒昧拜访。但,有点东西要拿给你。
  迹部欠身,没关系。
  手冢彩菜将那堆信拿上来。都工整的整理好。一共有四叠。并且有一本褐紫色封面的日记。迹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她幽幽开口,这些都是国光生前的遗物。她眼神认真,只是眼眶边却红了。
  迹部还没搞清是什么回事。
  “生前”“遗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迹部整个人僵硬。木然的表情一片苍白。忽然之间,世界冰天白雪。怎可相信,岂能相信?
  迹部眼睛充血。不可置信地望着手冢彩菜。她只是微微的点头。哽咽地说,国光是在这个月的7日去世的。顿了顿,是血癌。
  世界没有了,瞬间化为一片一片的玻璃纷飞。
  之后,迹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手冢的妈妈说了什么话,是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又是怎样回到房间的。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
  不知道……
  就好了。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黑暗的房间,只听到时钟走动的滴滴嗒嗒的声音。
  迹部躺在床上。回忆像海洋将他淹没了,倾城。月华将他整个人笼罩着,像披上了一层薄被。月光太过清冷。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怎么就那么的寒冷。仿佛看到雪花点点。一簇一簇掩盖了之前的回忆。
  床上翻飞的是一封一封拆开的白色信纸。日记的纸页随着落地窗吹进来的风而沙沙作响。所有的日期都定格在那一天,2000年10月16日。
  那天是手冢发生车祸的前一天。
  他用手盖着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从来不知道眼泪原来是烫热的。他仿佛看到还是十六岁的手冢国光缩着身子窝在房间的角落里哭泣。那是他永远也不知道的眼泪。在分手的那一天。
  这样是否就能偿还我欠你的债。在此流尽应该在五年前的眼泪。那么又要怎样为现在的你而哭泣呢?
  亲爱的,你告诉我。
  五指之间,仿佛还有你的余温。这是噩梦吗?还是幻觉?怎么还不醒来呢?谁能告诉我,在刚祝他幸福,祝他可以快乐时,上天却要夺走了他的呼吸。难道我退让得还不够彻底吗?就算他的未来没有我的参与了,就算他忘得一干二净,我都不在乎,都不在乎了。只要活着,只要还好好的活着。
  这样也不行吗?
  就要如此残忍吗?
  这就是我们相爱的极限了吗?永远天人相隔。
  迹部睁开蓝色的眼睛。冰蓝的颜色,细细碎碎。悲伤灭顶。在看了手冢的信和日记后他才知道,那时候,还是十六岁的手冢国光就已经被确诊为血癌。而那时可以说是与手冢最亲密的他竟没有发现。他略低的体温,频频的发烧,时不时的迟到,眼中时而流露的悲伤。那么明显的事他都没有发觉!是手冢的善于掩饰还是他被恋爱冲昏的头脑在作怪。
  他怎么就没有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呢?而要让他一个人独自受着煎熬呢?
  那么那时侯的分手,原来不是手冢不再爱他,而是不能爱了。他不要自己受到伤害。让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承担。死亡或是孤独。都一个人走向毁灭。
  他可以从手冢国光的日记中看到他心中的煎熬。在冷静表面看不到的手冢一切都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手冢的灵魂虽然清澈却也是剧烈的。对他的爱会是那样的深沉。而那天2000年10月17日他已经决定回东京找自己的了。却在去车站的途中遇上车祸。
  原来失去的记忆,是使他活下去的勇气。拥有以前回忆的他,只会痛苦。
  他是真的失去记忆了还是要遗弃记忆?
  而在小樽的那次见面就真的成了永诀。
  永远都见不到面。
  他记得那时向他郑重说再见时的手冢眼中的异样流彩。柔和的琥珀色眼瞳中的温暖。就那样定格了一生一世。
  迹部景吾没有欠手冢国光什么东西,而手冢国光却亏欠了迹部景吾一生一世。亏欠了他一世的爱恋。
  手冢国光要用下辈子还吗?
  手冢国光在最后的一篇日记的里写着,对不起,我还是爱你。
  日期是2003年12月20日。是他们在小樽的再次相遇。
  眼角有泪水滑过,代替你轻柔的吻。
  迹部景吾低声说,我都爱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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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7月7日
  那天是这个夏季最晴朗明净的日子。阳光灿烂异常。天空蓝的无际无边,远方的云白得如此璀璨。
  小樽某公墓
  在一个不起眼的墓碑前放着一大束火红娇艳的玫瑰。
  给我最爱的人。让你幸福。
  下辈子一定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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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0年7月7日
  十五岁的少年飞速奔跑着。白色的衬衫飞扬,衣袂翻飞在在炫蓝整个天地。掠过翠绿的树,嫩绿的草,盛开的花。捕风,在时空的间隙里追寻记忆中的堆叠。
  那是一个模糊的光芒。
  谁的笑容骄傲不可一世,谁右脸颊上泪痣灼灼生亮,谁又在黯黑的晚上霸道地说着我爱你?
  这是谁的梦,又是谁一生一世都记得的花开不败?
  我在等着谁,谁又在等着我
  少年渐渐放慢脚步,身体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右手紧楸着左胸,心的位置很痛。那些记忆残像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些重要的东西忘掉了呢?
  来时的道路上有脚步声。奔跑掠风,一步一步透彻得仿佛是来自记忆。少年呆然望着耀眼的路口。有人影渐渐,渐渐出现。
  那么明晰的轮廓,熟悉得就像已经烙进了灵魂深处。
  少年停在不远处,急速喘着气。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张扬志在必得的笑,Kunimitsu,让本大爷好找。
  风景急速后退。来时去时的路,片片零落,纷飞在时空中。
  他惊异地望着他,少年从树影中走出,阳光照亮了他的脸。自信骄傲的笑,直直向他走来。
  那眉,那眼,那唇角,那眼角的泪痣,那轻淡的味道,是前世还是今生,是手冢国光还是迹部景吾?
  我就这样看着你,踩着我的影子踏进我的生命再次向我伸出了手,Kunimitsu我们说好的。
  看着那手掌中熟悉的纹路,里面埋葬了他多少的爱。就那样不顾一切的握住了他的手,投入他的怀里,紧紧扣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享受灵魂不再漂泊的一刻。Keigo……回答是更紧更结实的一抱,他深深埋在他肩窝,声音低沉却清晰,
  说好这一辈子一定要幸福的。
  手冢眼角有温润的液体滑落。嗯。
  一定会幸福的。
  那个永远下着雪的天空忽然之间晴空万里。
  永远的7月7日。
  永远的晴朗。
  你那里的7月7日也是晴天吗?
  2100那part是之后才加上去的。应该是在2010年那里就结束的。但是,折磨几天,实在是太痛苦了。任性加上去。起码也变完满了。汗。
  功德无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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