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y Fishing By Crystal

“Fly Fishing是所有钓法中运动量最大,姿态最优美的一种钓法。”
  Chap 1. Cross With You
  所谓登山,总是要有个在次日的日出之前到达山顶的目标,不管你是用跑的,用走的,还是用直升飞机飞的。
    已经过了平缓的山脚,却还没有到山腰,看看午后日光强照的远方山脉,手冢不由地用手紧了紧背包,再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身边是河流传来的哗哗水声。
  5点25分。一个有点尴尬的时间。
  按照这样的速度上到山顶,大概就是夜晚12点的样子,那时候扎营的话,需要的天光是完全不够的;若是在半山扎营,时间应该是7点左右,对于这样的夏天时节登山者而言,停下又太早了;若是无论走到哪里到了8点半开始扎营呢,又不能确定到了那里是否能遇到水源。
  手冢对自己皱了一下眉。这次出来看日出完全是临时起意,虽然下周就是期待已久的关东大赛,正常思考而言,是不应该在周末的时候做远足的;但就是心血来潮,决定出来走走,就当是大战前的状态调整吧。想起了上周五抽签的时候,看到迹部走上台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不愧是迹部,一抽就抽到大奖。
  是首场战呢。
  实力相当的对手迟早是要遭遇的,早就预想过与冰帝对阵的时候的情况,差不多也安排好了出场顺序,按照冰帝和青学的队员实力,此战也必定打到最后才能决胜,对于这些,自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去年二年级时候,关东大赛那一战,就是冰帝阻止了青学全国大赛的去路,让拼命战胜了对方部长的自己第一次尝到了疆场饮恨的滋味,是在那时候,才第一次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是那么地讨厌失败的感觉。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跟那个轻松打败青学当时的部长,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出场仪式的华丽男人认识了。
  今年,那个男人是冰帝的部长。
  今年,首场战的对手就是冰帝。
  今年,一定要带领青学去全国大赛,冰帝也好,立海大也好,无论谁也好,全部打倒。毕竟,今年自己已经是三年级了,而青学也终于具备走到全国的实力,说是青学最后的机会也好,自己最后的机会也好,要应承前部长的期待,也只有这一次而已。
  只是,因为与冰帝的一战,始终都在自己的预想里面。真正出现的时候,又竟然是以首场战的方式,不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这样突然把预想构建实现为现实目标的感觉,也让自己的思绪有点在脱节,很意外,因为意外,而分外在意,因为在意,现在的自己才到了远离东京城的M山麓,所以这个周末,突然就决定这样渡过了。
  还没有想到怎样安排扎营与登山的时间问题,手冢决定往前继续走一阵,独自在夏日的山林里穿行,听着虫鸣鸟叫,呼吸着比城市里更冰凉的空气,这一切给他的放松愉悦始终都是所有活动中最有效的,也因此也成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对于已经习惯在人群之中扮演寡言角色的自己,或许在潜意识里,认为深处在山林中非常符合心情吧。穿过树林就绕过了一个小山岭,转过这片林子之后,水流声没有那么激烈,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走过了下面有落差的地方,到了河床更宽的区域,所以水流平稳,水声也安静了。
  细细地听着那静缓下来的声音,手冢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充分享用着因为区域更变而变化了的空气与流水的味道,连一向严肃的嘴唇边都几乎有了要浮起微笑的情绪。
  就在睁开眼睛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倏”的一声,就象是由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空气后马上刺入水中,声音不大,却很明显,还听到了被碰撞击破的水也相应发出了“po”的一声。
  的确,象是有什么东西被投入水中的感觉。或许是以前的枯枝掉下来了而已……心里这样想着的手冢,大概是因为空气好的关系,对那不知名的微弱声音产生了异常的好奇心,于是决定绕过林边阻挡视线的两块大石头,走到河边去看看。
  穿过林地边缘,绕过了一片石头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宽阔的透绿色河川,不算湍急却绝对也不静谧的流水,还有一个意外的人。
  迹部景吾。
  冰帝部长。
  一个人。
  手冢下意识地要立刻转身,想要回到原路。但是头脑里这样发出的指令,身体却没有听从,依然站立当场。
  十米以外的地方,迹部站在河边齐膝深的水中,本来就只到膝盖的深紫色短裤还被卷上来一圈,在裤管的边缘上别着一个形状奇怪很小的篓,上面还粘着很多竹褐色一只一只形状的东西,因为距离的关系,完全无法判断那是些什么,只是感觉,嗯,有点很不像“那个冰帝的迹部样”该有的东西。
  看到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手冢也就没有像开始那样想要礼貌回避了,这样决定了之后,好奇心再次出现,迹部,在做什么……?一个人??
  被观察的人丝毫不知道已经有观众在场。左手利索地一把抓回钓竿转轴收回来的钓线,口中“切”了一声,从白色背心前面的小兜里掏出一只小剪刀,剪断绑在钩上的假饵,放在小篓里,从右边裤兜里拿出一卷黑色塑线,用剪刀截断后,咬在嘴中,然后再从左腿的篓外面黏附的很多只上取下其中一只,在左手和牙齿的帮助下,结好一只新的假饵,掂在手上试了试平衡后转动手腕开始晃钩,慢慢地,晃钩的角度越来越大,从手腕的转动到整只右手,鱼钩也从在身体旁边的晃动变成在头顶斜上方大幅度的轮转,这时候的迹部开始离开之前站立的地方,往上游的方向,朝水更深的地方走过去。
  一直看着他行动的手冢也不自觉地走得更近,直到走到河岸边上,注目着前方人的背影。这到底是……?
  凝神之间,只见迹部手臂突然猛地一震,手腕利落一转,几十尺长的钓线随即从钓竿尖上倏倏飞出,瞬间刺入上游河水的中间的地方,假饵落入水里,随即浮出,迹部左手持竿,右手捏住钓线后部,手中不断轻扯钓线,人也继续往水更深处中前行。
  站在岸上一直看着的手冢虽然好奇,却也不禁稍微有点介意起来。
  /走到那么深……吗?/
  这时的迹部却开始往后退,手中一下一下抖动着钓线。
  /等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Fly-Fishing? !!/
  思绪突然捕捉到这个词语后,手冢禁不住肃容,挺身更加认真地注视着迹部的一举一动。
  /Fly-Fishing……吗?/
  手冢自己也钓鱼的,经常和爷爷一起或者自己一个人去海矶垂钓,虽然也曾经几乎有机会试一次深海夜钓,但终于未能成行,到至今想起的时候都会觉得遗憾。
  只是喜欢钓鱼那么久,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学得Fly-Fishing,大概,固念上认为那种钓法对于日本人来说,几乎是所谓传闻中的东西。
  自己只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偶然看到书上说,这种钓法本来就只是适合于原野河流的,在苏格兰发源,被认为是“欧洲人”和“绅士们”的活动,之后由占地域河流优势的美国承接了过去。总之不管怎样,都不会被认为是日本人的运动,所以一般的人,连对假饵钓鱼有所想望的想法都不会有……
  可是今天自己面前,在以为只是跟网球有联系的人中间,却有一个看起来深谙此道的男人,独自一人在林中的大河里娴熟地运用着那种钓法。而对于这种样子的迹部……
  手冢垂下眼。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好像看到了不想被看到的东西的感觉。
  /被看到了……——迹部。/
  手冢再次深觉自己的失礼,在悄悄离开和上前招呼的两条路中犹豫了一下,抬眼寻找迹部的时候,那个被仔细观察了的目标物也正好转回身来,发现了手冢。
  迹部转身过来的脸上实实在在写着吃惊两个字。
  看着迹部那么吃惊的表情,手冢不期然想起英语文章上的“catch him off guard”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这样想了后,又觉得这样想着的自己比偷看更失礼,手冢也自觉有点尴尬地慢慢站起身。
  迹部吃惊的表情停留了几秒以后,迅速回神,调整好面部肌肉后,嘴角上扯,眉头微蹙,低低慢慢地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哼笑,然后低下眼取下刚才抽回来的鱼,从另一个背心袋中取出一条银色的小弹簧称一称,随即把鱼抛回河水中,再从另外一只裤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和笔,写了几个字,重新放回,接着开始收线,把剩下几尺的线用转轴卷回后,带着长度足有十英尺的鱼竿,一步步慢慢往手冢的方向走过来……
  “呦,手冢啊。” 迹部打了招呼,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并没有笑。
  “日安。” 手冢僵硬地回道。
  两人都因为太突然而无法调整情绪,又本来就不是私下熟悉的,以不是部长身份相遇的一时间里,都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对话,只好干看着对方,气氛变得很别扭。
  数秒之后,迹部开口:“手冢你,怎么会在这里?”
  手冢转开眼睛,看着河流中间说:“我是去山上露营。”
  “ほぉ….?”慢慢地看了看手冢之后,迹部开始懒懒地吊着声音说:“我说手冢呐,这样好吗?在这种时间去露营?而且,下星期就是跟冰帝的比赛了,啊?……哼~~~难道说你是因为这个,跑来爬山调整状态吗,嗯?”
  手冢转头看着迹部,“只是意外。说起这个,你也是在一个人钓鱼吧?”
  “啊-啊,意外啊。” 迹部哼笑,/我才意外呢。/
  “那个……是Fly-Fishing吧?”/很精彩,应该多知道一点/
  “呃。” 迹部转身走到自己放钓鱼装备的地方,把鱼杆和身上所有的装备都卸下来,堆放在一起,然后脱下白色带兜的钓鱼专用背心,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脸,扔回包中,从另外一个背包里拿出一件白色T恤换上,再转身的时候,对手冢说:“怎么,陶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了吧。”
  “嗯。算是。” 手冢眉毛都不闪一下面无表情的回答了。
  迹部略微一愣,然后立刻“切”了一声,之后却高兴地半吊嘴角的笑着说:“关东大赛上也一样坦率地享受本大爷的球技吧。”
  “我很期待青学与冰帝没有遗憾地赛一场。”
  “哼~~~有本大爷参加的比赛是不会有遗憾的。……你们今年有个小鬼吧?我说手冢呐,青学是不是退步了,啊?把一年级拉出来当正选,很爱玩嘛,嗯?”
  “不是。” 手冢正经地回答起来,“……越前龙马的球,是可以做青学正选的程度。”
  “哼嗯?” 迹部走回到手冢身边,打量一下手冢,说:“原来如此。手冢哟,难道说……你有意思要把他当王牌?哼~~~~青学还是那么爱提携后进呐,啊?”
  “那是当然。我们跟冰帝不一样。”
  “哼,真敢讲。”
  话说到这里,迹部的手机响了起来。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后,迹部看了来电显示后,对手冢点头示意失礼,然后接起了电话。
  手冢把头转开,再次看着河流。跟迹部这一不期然的遭遇,不知为什么让自己想要登山的感觉突然消失了,现在想要的是回到东京。
  “是我。已经好了,你们可以上来了。不,我自己走下去。嗯,东西都放在河边。就这样。”
  几句话的吩咐之后,迹部收线,对手冢说:“我要下山了。我说手冢呐,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你这样上去,要到明天才能回东京。……………哼,就算是手冢你≈,也不会认为,用那种状态就可以跟冰帝比赛吧,呐啊?”
  “不用了。” 手冢本能反应地立刻回答。
  /只是不想承对手的情吧。/“哼,随便你。那就再见啦。” 迹部转身。
  “喂,你的钓具……” 手冢看着迹部空手离开,禁不住出言提醒。
  迹部没有出声回答,背向着手冢挥手道别,走了几步之后,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看看手冢,说:“本少爷的手机号码给你吧,改变主意的话,可以CALL我。”
  手冢一愣,没有做反应。
  “下山的事,下山。” 迹部微微皱眉,转过身体,因为一丝尴尬而用很不耐烦的口气说着。
  手冢意外中,依然沉默。
  /切,这家伙真是的……/“记好了,本少爷只说一次。” 迹部报出了9位数的手机号码,随即离开。
  把那个号码默念了一遍,心里想着这样的话,还可以问他关于Fly-Fishing的事情,可是结果直到迹部的背影完全消失,手冢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 ◆ ◇
  已经看不见迹部的身影之后,手冢走到那一堆钓鱼设备旁边。/就这样放着?就算是迹部也太……等等,刚才他在电话里说……原来如此,是会有人来取回吧?——果然还是迹部。/
  但是迹部并没有说错,心情已经改变的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备战下周。
  /……金色钓竿。……原来Fly-Fishing用的杆是这样的,比一般的长一倍左右,而重量却更轻,鱼线还是三重卷轴的,钩的重量也完全不同,而上面这个结到底是……?/脑海里重新展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动态画面。/迹部景吾……/
  一个人走到山里来,又做着这样的事,跟自己想象中的迹部不太一样,却又还是那个迹部,既让自己有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的感觉,又让自己……想要多了解一点。
  回想自己认识的迹部,从来就是个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呼拥的男人。
  当然,凡是拥有领导能力的人,都会有人群聚集在他的周围。作为领导者,都有必须要实现呼拥者期望的任务,那种心情,作为青学部长的自己是完全知道的。
  但是,那个冰帝的迹部早在成为部长以前,就已经完全超越了一般程度的被交付信任,大概已经是所谓“仰赖”的状况了吧,那些人们不但想要看着他球场上的表现,还想要看着他球场外的举手投足。
  而对于他们而言,被自己欢呼的对象又是那样坦然又坦然地接受着,看着这样的高位者,作为呼拥者的心情……大概也是会很开心的吧。
  当同学在叫“あとべ!”“あとべ!”的时候,当家人在叫“景吾少爷”的时候,自己所展现的样子,应该已经成为一种惯性的实现了。
  而这样的做着的他,大概……其实是个天性中比自己更加温柔的男人。
  所谓成为青学支柱应该有的样子,或者立于冰帝顶点的男人应该有的样子,仔细想来,他的华丽和自己的寡言都一样,都有角色扮演的意思……
  潺潺流水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但思绪与视网膜上似乎都还停驻了方才的残像,而自己会突然想去猜测,或者说是重新认识他的行为方式,大概还是因为亲见了今天这一幕——
  在所有钓鱼方法中,只有Fly-Fishing是唯一一种必须与人隔离、不必分享的钓法。
  ——无论多亲切的朋友亲人,即使同时在同一条河流上钓,都必须得远远离开,各自挥杆。
  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自己要怎样,才能符合这样的定义……
  看看远方的山麓,手冢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人物资料:
  迹部 景吾 (Adobe Keigo )
  学校:冰帝学园中学部 三年
  身高:175CM
  生辰:10月4日
  血型:A
  兴趣爱好:假饵钓鱼(Fly-Fishing)、阅读(Reading)
  手冢 国光(Tezuka Kunimitsu)
  学校: 青春学园中学部 三年
  身高:179CM
  生辰:10月7日
  血型:O
  兴趣爱好: 登山(Climbing)、露营(Camping)、钓鱼(Fishing)
  Chap 2. White Message
  “已经玩够了吧?”
  “嗯,满足了。”
  ===========
  ------持续一小时的比赛就让你的网球生涯就此结束。……与那个肩膀一起破灭吧。------
  ------真不简单啊,手冢,每一球你打出都让我疲于奔命,但是,持久战给你的手肘带来多大的痛苦,像你这样的男人一定知道的。到时候即使是强制的,但再不攻击的话,就会形成致命伤哟。好啦,急躁地攻过来吧。------
  ------Atobe,不好意思,不能让你们进军全国。------
  ------看着那家伙,看着球!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但是atobe部长……]
  [啊,那家伙……一点都不高兴!]
  ------久等了,atobe,决一胜负吧------
  ------手冢,和我料想的不一样,原本认为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冷静深谋远虑的人,但是绝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如此热血热血又执著的你的样子,以极限状态在这种程度的比赛中,出场的选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有谁能想到你会这样地蛮干,手冢把所有都赌在青学上来,我真是猜不透你啊,这场比赛对我来说独一无二,所以我要以最高的实力一球一球地打,即使这场决胜局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可怕的不是技术,而是面对面的战斗。]
  [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停下来呢?为什么到这地步还要继续啊?]
  [不止手冢,那个atobe也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男人激烈的灵魂,通过网球碰撞在一起。不明白吗?看着那两人,谁也不能让这场比赛停止!]
  [本来我以为,手冢的左手上复发后打这样的持久战是不可能的……]
  [让它变成为可能的是面对面决斗的那种力量。]
  [让我们看见了这幅画面,就好像是应该的一样。]
  ===========
  ------手冢,看来我想错了,本以为你是更冷静,更让人折服的家伙, 没想到,竟然你是以这个姿态,这个热血的姿态,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看到。以极限状态还在打这场比赛,像这样的战士到底想要什么?像你这样的网球,又有谁能理解?手冢赌在青学上的精神,由我来切断,这场比赛无疑让我陷入了不义之中,但是,我要以我最强的力量一球一球去打。无论这场决胜局要打到何时。------
  “真是场最棒的比赛!”
  ===================
  成为青学支柱应该有的样子……
  立于冰帝顶点的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闭上眼,仰望长空。
  ……做到了。
  =================
  越前的比赛开始以后,赛手席和观众席上都再也找不到迹部的踪影,再次出现的时候是两队选手行礼。直到最后离开赛场,迹部都再也没有看手冢一眼。
  ◇ ◆ ◇
  左手手臂早就已经麻痹,连之前的肌肉承受压力那撕裂般的疼痛都已经感受不到,抬起手或者做移动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头脑中的指令在肩膀手臂的地方停止,运动过度的伤害,这样的话,即使是心里想,也无法继续关东大赛了。
  奇怪的是,现在的心里最大的愿望,并不是继续比赛……
  想起那面对面决胜负的一幕又一幕,自己其实是应该感谢迹部的。如果不是这样一场的势均力敌,挑战极限比赛,青学部长应该展现的样子大概永远也无法这样真实地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是被他无意中成全了的机会。
  但是,这样的一场比赛无疑让迹部陷入不义。也许心里在生气吧,所以不愿意接触任何视线;也许已经是愤怒了,可是却连怪罪的对象也找不到,毕竟对于青学的部长的对手,和对于冰帝的部长他自己,这都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完美之战。/迹部……/
  大概……没有机会问他关于Fly-Fishing的事情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飘过一丝无法辨认的情绪。
  留下的精神就由越前来继承,青学的网球队会依然朝前迈进,而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医院。
  主治医生已经联系好了去九州的复疗检查,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在那里接受治疗,但是长时间离开网球赛场是肯定的。
  连温和的母亲也忍不住说了自己,说这样的做法太不得体过于乱来非常不成熟,被这样严厉的教训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很愧疚。本来,在赛场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站在那里的自己,面对那样的战斗,除了那样之外,根本不会有别的选择。但是回到家,看着母亲那担心愠怒的面庞,才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太任性了。
  如果,因此而再也无法再打网球了怎么办?
  如果,因此而永远无法再用左手了怎么办?
  若是那样,作为那场比赛参赛另一方的迹部又会怎样?
  虽然造成了这种状况,但最后真正被强迫的人,其实是迹部吧……
  ——这时候才想起。
  离开东京的时候,并没有给队上的队友知道,只是打电话知会了学校和社团的龙崎教练,因为不知道要去多久,暂时请了一星期的假。在新干线的站台上等车的时候,几次掏出手机,找到地址簿上的号码,又数次放了回去。
  也许治疗回来再联系他比较好。
  也许……
  直到听到列车的声音,看到新干线开过来,才突然被催促了一样,按下了通话键。
  ——做了那样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嘟——”
  “嘟——”
  “嘟——”
  “嘟——”
  响过四声之后,没有被接听,转为留言。
  迟疑了一下,但是如果不留言,那么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也就没有了。“迹部。是我,手冢国光。我现在要去九州的运动复疗中心,还不能确定回来的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回东京以后见你一次,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手冢看着列车行驶中窗外的夕阳残照,陷入沉思中。
  ◇ ◆ ◇
  看着手上没有接的电话转变成New Message的字样,迹部按键,拨通了语音信箱。
  “迹部。是我,手冢国光。我现在要去九州的运动复疗中心,还不能确定回来的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回东京以后见你一次,就这样,再见。”
  起身把手机放在脚凳上,重新倒回厚厚的丝绒躺椅中,没有再次把书拿起,任由它摆在腹上,左手散散放在上面,右手臂抬起,手背搭在了眼睛上。
  书房内播放的是最近才收集到的Stavro Sakatos的 BOUZOUKI 的CD,这种当地艺术家的音乐,有一些曲目的录音在演奏现场进行的,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是那个演奏者在布祖基里面处理颤音的手法很好,无论是在轻重上还是节奏上,都在微妙的地方用心安排着。
  就这样动也不动地躺着,好长一阵之后,迹部移开挡住脸的手,从躺椅中重新坐起,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充满书房的断续乐声消失了,拿起手机,按了两个键,在等着接线的时候,站起身来,端着桌上的饮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墙外,有人在那边清理游泳池。
  “老爸,我。……关于那个‘有朋友在德国复疗医院当院长的’的说法,老爸只是吹牛的吧?………………”
  数分钟之后,电话讲完,迹部收线,喝完杯中饮料,“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我了。怎么可能会是我。”
  之后的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迹部让管家去书房里传真,拿回来的是德国医院传过来德,英,日的三种语言都有的介绍资料,包括彩色图片,所有的页面也已经被管家分册装订妥当。
  摆在一边,直到甜点咖啡上桌,才拿起来仔细读着。
  片刻之后,迹部吩咐管家接通了榊监督的电话。
  Chap 3. Since last Goodbye
  在九州医院的时间并没有预想中的长,那边医院的治疗对象以成人运动员为主,对于国中生这样新旧损伤交织的病案,院方的希望是,在检测报告出来以后,实行会诊,那之后再提出治疗计划。直到那之前,手冢都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于是推辞了那边接待的人希望他多留一阵子的请求,在知道决定后的当天,就乘车返回了东京。
  回到青学的时候,在教练指导室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份德国职业网球选手复健治疗中心的资料,仔细看后,心里最大的疑问是,作为专门为职业网球选手建设的病院,会接受一个中学生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龙崎教练才说起冰帝的榊监督拿这份资料过来的时候,也提到因为对方医院联系人的关系,医院愿意接受手冢入住,而对于职业选手由赞助人支付那些名目下的款项,全部被勾销,治疗复健的费用也缩减成了不需要正常家庭胆战心惊的数目。
  对于这样的条件,手冢没有任何理由说不要,能在最好的复疗中心得到治疗,对于重返赛场和自己的身体都是一种意外而来的巨大帮助,何况对方因为榊监督的关系而提供了这么良好的条件。
  在这样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龙崎教练看了看自己,似乎有别的话想说,最终却并没有说出口,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只含糊地说了一句,这算是冰帝的礼物,之类的话。
  无法想出她欲言又止中到底隐瞒的是什么,只好忽略不计,因为现在,自己还有两件非做不可的事。
  首先,要确认自己去德国之后的青学;大石作部长,而自己留给青学的精神就由越前来继承,对此,还有要做给他看的内容。
  其次,之前说要见一面的人,在离开之前,也要见到;可是这和青学的事情不一样,对此,自己有太多不确定。
  ◇ ◆ ◇
  向父母报告了要去德国作治疗的消息。尽管很突然,父母却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之后母亲提醒自己要去好好地跟提供这样机会的对方学校道谢。
  道谢的话……
  ——突然觉得晚餐时间变得漫长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仔细回答完毕父母祖父的问话和关照,手冢回到自己房间,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还不能放松。放下手中的背包,拿出手机,心里迟疑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自从上次比赛一别之后……
  把手机放在面前的地板上,手冢盘腿坐下,注视被找出来的地址簿号码,上面写着Atobe K.。
  /总之——/手冢在脑海里整理着需要的信息。
  如果接电话的话,要请他帮忙转达对冰帝监督的感谢;还要要求见面……
  如果是留言系统的话,就留言让他回电话,要约他见面。
  可是见面如何说话?说感谢那场比赛这样的话,就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言,多半会被认为是在讽刺人了。从那以后,迹部没有跟自己有过任何联系,完全无法了解那场比赛最后造成这样状况他的感觉是什么。何况……虽然觉得是自己应该去解决的事情,可事实上,真正见面的时候,也许自己会完全没有能让情状好转的对话吧。毕竟,对方不是青学的人,也不是熟悉的人……吧。
  说起不熟悉,自己又有些否定这样说法的心态。
  那日在山上偶遇,最后自己决定搭乘迹部的车回东京,从决定接受了他的好意的那时候起,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因为看到了迹部的另一面再也不能当作“只是熟悉的对手而已”的情况。
  对于这样的存在,如果迹部真的还在背负着那场比赛的沉重的话,自己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
  如果他不回电话留言,那大概就表示……
  啊。手冢平生第一次为了人际的事情伤脑筋,为什么不可以像对其他人一样,想说就说,不想对话就忽视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对犹疑不定的自己感到不满,皱着眉,拿起了手机。
  手机响过第一声之后,立刻被接起,好像早就被等待着一样。
  “手冢。”话线那头,传来熟悉的柔滑声线。
  “迹部。”
  之后的对话全部由迹部主导,通话的全长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却已经说好了星期五一起去Fly-Fishing,地点还是在上次的地方,因为迹部说东京附近山麓只有那里有适合的大河,迹部问了手冢的地址,说到时候会开车来接他。
  然后,又被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手冢愣了愣,看着还在嘟嘟响着挂线之后声音的手机,这才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键。发现自己掌心微汗,跟迹部一场简单的通话而已,反象是被洪流推动到晕头转向一样。
  迹部把手机扔在床上,自己也面朝下一头倒在厚厚的羽被上面,听着被子里面自己的呼吸声,片刻之后,突然哼哼笑起,低声对自己道:“丢脸的家伙……”
  ◇ ◆ ◇
  从上车招呼打完就没有讲过话,最后连随从管家都有点担心,谨慎地祝他们玩得愉快而告辞之后,才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迹部一脸严肃地把钓鱼用具拿出来,手冢不免对自己皱眉,怎么不但没有说出要感谢榊监督,要去德国做复健等必须要讲的话,连一般的话也突然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如果是队上很容易与人相处的人,像是桃城或者菊丸,也许很轻松就攀谈了吧;就算是大石,不二或者乾,也一定都会轻松地说出要说的话吧。可是,这样等着对方开口,实在也不是之前提出邀约的自己应该有的礼仪,所以——
  ……还是……
  “迹部……”
  “手冢……”
  两个人同时开口。
  迹部咋了一下舌,“我说,你的手臂怎样了?”
  那个—
  “请你替我向榊监督转达谢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因为榊监督的介绍,我会去德国一家复疗中心治疗,对方也提供了相当好的条件。”
  “我会在回国后亲自去冰帝道谢的,所以……”
  “啊。”
  真是冷淡的反应。“……”
  “结果还是接受了啊……” 一直侧身听着的迹部低声喃喃说着,直到这时,才转过身,走到手冢面前,正面正视,看着手冢说:“你先去治好手臂。等痊愈回来,你要再跟我比一场。在那之前,别的事情你都不用再考虑了。”
  “……”/别的……/
  “你会担心青学吧?接下来-,没有你的他们,能够走到哪里我是不知道了--”
  “……”
  “不能亲自掌握比赛的心情,很遗憾吧,手冢?”
  “不管走到哪里,青学都不会留下遗憾。我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以后的青学精神就由队员们来继承。”
  “真的吗?如果只是这样程度的执著的话,不去德国也可以的吧?”
  “……”
  “所以,始终还是期待着全国的了。……在那之前,却必须把比赛交给别人,难以接受也是没办法的,嗯?”
  “……”/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如果你在治疗期间还想要跑回日本比赛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可没想过。/
  “你上次就对Fly-Fishing有兴趣吧?” 迹部突然转移了话题,也自然地转换了气氛。
  “啊。”
  “一般人都会认为是苏格兰发源,不过其实最初是古希腊人发明的。……要不要用这个试一试?” 迹部递过自己的金色鱼竿。
  “可以吗?” 手冢接过鱼竿,好轻盈,握感非常棒:“我在Avone的产品目录上没有见到这样的。”
  “这是专门订做的。Avone吗,……你家老头子也是钓鱼的?”
  “怎么这么说?”一猜就中了。因为祖父是老渔迷的关系,手冢小时候被祖父带着,和几个钓友一起去海边,后来从矶钓到湖水垂钓都渐渐学会了。
  “只有老头子们才知道去用爱丁堡Avone的手工制造。”
  /啊。那你自己呢?/
  “手冢,你真的要试吗?”迹部走几步到了河边,看着面前的河水问道,然而声音让气氛重新冷凝。
  “……当然。”/……如果可以学到Fly-Fishing……迹部?/
  “哼-” 迹部冷哼着笑,“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的。”
  略微停顿一下,迹部继续下去:
  “手冢呐……之前在这里的那次,到最后,你还是决定了打了电话给我,回了东京--”
  “那个时候我就想,你是一个足够冷静深谋远虑的男人,作为对手一定更有谋略更懂得进退取舍—”
  “结果我错了。你选择了接受我的策定来进行那场比赛-,最后变成了不一般的不顾一切--”
  “那个时候,我看不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即使是放弃也不过是平局,跟网球生涯相比,在那种状态下,避开或者弃权——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看不出取舍--”
  Chap 4. Believe in You
  来到慕尼黑之前,并不知道德国是可以这么有活力的地方。
  在圣母教堂Frauenkirche游览的时候,同行的人是作物理疗法的医生助手,一个很友善三十多岁却几乎要秃顶的本地人,刚一见面的时候他就笑着摸着自己的头说“德国男人都是因为太爱喝啤酒才会容易秃顶的,这样一来很容易辨认”,很有趣的西方人。
  据他说, Frauenkirche 的建筑师, J?rg von Halsbach , 对魔鬼许诺说建造一个从里面不能看到一扇窗户的教堂。因此,魔鬼就帮助他建造了 Frauenkirche 。在他完成了大楼以后, 建筑师带魔鬼到教堂的中间,告诉魔鬼说在这里你不能看见一扇单个的窗户。但是所有经常去做礼拜的人都在一个拥有充足光线区域就坐。魔鬼听后非常愤怒的跺脚,他的脚印就在留在了石头地板上,被称为“魔鬼的脚印”。看着这个传说讲述的那块印记,心里在想,搞不好只是建筑失误吧?
  好像在之前看到的一些书里面,也经常讲到魔鬼的各种交易,之后跟迹部讲起的时候,他也说着“那只魔鬼的确经常都在做亏本生意,呐啊?”
  这样的偶尔轻松的闲谈一两句,是之后才渐渐多了一点的。和迹部通电话,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像后来那样自然,相反,那时候还相当尴尬。
  =============
  手冢来德国之前,迹部给了手冢国际长途的手机电话,虽然不想那样去认为,但是不由地在想,莫非他是为了掌握复原进展而去开通那个手机的?虽然没有问出口,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八九分。——这个人,那个时候,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得知医院宿舍总机的电话号码和自己的分机号之后,因为觉得有义务,而打电话告诉了迹部,但他却只是“啊”了一声,好像已经知道的口气,之后又很快挂了电话。怎么可能知道了?手冢自己摇头否定,说是不在意还比较象。
  之后的两天是全面检查,检查结果的报告拿在手上以后,打了电话给父母,龙崎教练,报告了细节和医生提出的计划疗程。那时候在电话边站了好一阵,最后并没有去告诉迹部。
  迹部也完全没有来过电话。
  直到物疗复原计划开始的一天,物疗方面的主治医生在跟手冢说到这家医院也有一些日本联系的时候,被提到名字中间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姓氏。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猜想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手冢于是才明白迹部忽热忽冷的反应和态度都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演坏人的时候那么象,当好人时却这么别扭。
  即使是医院的关系人,但不是家属就没有可能从医生那里问到病人的情况,即使是院长的朋友,医生也不得因此而透露病人的状况。
  所以迹部到现在为止,对为此开通国际漫游而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是毫无所知,也没有要主动问询的意思。
  12点去中心的外线公用电话打通了他的手机,日本正是八点,迹部似乎在练习中,接电话的是管家四谷先生。电话很快转给了迹部,话筒中传来练习后的明显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吧,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告诉了他医生的检查报告和治疗计划,因为旧伤处肌肉组织过于脆弱,不能再动手术,要通过物理疗法进行恢复处理,还无法确定复健日期。他沉默一阵,无法想见表情,之后只简单地说:“快点治好回来吧,为了完全打败你,本大爷在练习呢。”听着他提到这种时间不是打电话的时候的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他守口如瓶,自己似乎只好只字不提了。
  看着窗外夜色星空,想到大石邮件里说到的青学与六角中的比赛,想到即将面对的立海大,想到没有了比赛还在集训练习的冰帝,真想快点治好,回到日本。
  而迹部,似乎反而被放在了不去想的地方。
  ◇ ◆ ◇
  和迹部的通话真正变得频繁起来,是从与立海大的比赛决定延期的那天开始,那时候,冰帝全员在轻井泽的迹部别墅训练。
  延期的那天,龙崎教练就怎样安排接下来一周的训练来了电话,征求意见。
  突然多出来一个星期,这对于青学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如果不能好好利用,也就没有资格去赛场和立海大战斗。
  对阵的安排已经很清楚了,越前对真田,要承担青学的未来,作为支柱的责任,越前龙马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但是,对战那个无论是技术,体力,战斗力,集中力上全部都无懈可击的真田弦一郎,越前到底能走到哪里?在面对“最强”真田之前,他还能提高到哪一步也完全未知。就在这样思考着的时候,突然想起迹部的话。
  (“不能亲自掌握比赛的心情,很遗憾吧,手冢?”
  “所以,始终还是期待着全国的了。……在那之前,却必须把比赛交给别人,难以接受也是没办法的,嗯?”
  “不过,如果你在治疗期间还想要跑回日本比赛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原来,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心情,他也看到了。
  或者,也有被青学一战淘汰的冰帝的心情。
  脑海里面全部都是青学的事情,比赛延期;自己因为无法亲身指导而担心;在一星期的训练中,要怎样才能开发越前和其他队员的更多潜力,自己也无法建议;因为离开青学而无法掌握状况的自己忧虑的心情;远望前方,走向全国的目标到底是近了还是远了;还有,最深处的——因为那目标不是由自己亲手来实现,而必须作为观望者的心情……
  可是这一切,自己都没有立场让迹部来倾听。毕竟,他是作为对手的存在,是作为被青学淘汰的战败方部长的存在,想要把这些心情强加给他的话,会非常不得体的吧。那样骄傲的男人,青学的事情,是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的。
  可是,被自己的手指拨通的电话那边,还是传过来了迹部的声音。
  “手冢啊?”
  “啊。”
  好像故意的一样,一般都会主动问话的迹部,今天偏偏不说话了。
  “……”
  “……”
  /——果然是扮演坏人非常拿手的人。/
  “日本,——在下雨吧?”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哼笑声,“啊。因为暴雨和台风,连你们的比赛也停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哼嗯- -怎么样,手冢……想回来吗?”
  “不是。”
  “……ほお--?”不相信。
  “迹部。”
  “……”
  “我只是,打电话过来。”
  话线的另一边,迹部沉默片刻,说:“啊。”
  接着的对话从治疗的内容开始讲了起来,迹部讲到冰帝的正选都在轻井泽的别墅练习,让手冢记下了他别墅的卧室和客厅书房的电话,手冢摇头,心想不如迹部去印刷一本“迹部少爷电话全集”再送给自己好了,每次都象上瘾似的非要让自己记录下他房屋里每个角落的电话,虽然觉得无聊也依着他的认真记录的自己大概也有点不正常吧。
  话到后来,迹部突然又哼笑一声。
  “……”/这个笑,每次都有问题……/
  “我说手冢呐,冰帝在这里练习哟。”
  “我知道。”/不是说过了吗?/
  /真是……/“……对手是真田的话,你对与越前的能力还可以那么信任吗?”
  “立海大是无法跨越就无法前进的对手。”
  “哼嗯--,真会讲。……你若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现在就不会打电话过来了。今天刚知道比赛延期的消息吧,刚刚才亢奋起来的备战情绪被打压了,如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没有适当的特训和调整作为支撑的话,作为核心的手冢部长又远在德国,大概不等到星期六,青学就垮掉了。”
  “你故意的吧,冰帝部长?”
  “啊-啊-,难道我看起来不是很象在担心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啰,青学部长。”
  一挥手,叹气。真是的,怎么总跟他陷入这种孩子气的争执。“现在的我所能做的……”/果然很难接受,现在的我所能做的——就是观望。/
  “啊-,不会觉得可惜吗,或者担心什么的,想要回来亲自训练他们?hmph--还没来得及把越前的潜力完全开发,就自己打坏了手啊……”
  /又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 手冢,要不要和冰帝来一次练习赛?”
  “!”
  “那小鬼到底能不能继承你的意志,也让本少爷看看。……至于青学跟冰帝能打到什么程度,大概也可以因此判断决赛的情况了。嗯?”
  “……”
  “……切,真是的。本少爷都这样说了,你难道还要拒绝吗?”
  “不是。”
  “Hmm?”
  “迹部。……医院的事情,我知道了。”
  一片沉默,似乎连手中电话连线都跟着沉默了。
  “…………哼。”知道了啊。“……不过,你可不要误会了,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只是想要等你以最佳状况痊愈回来后,让我用这双手完全把你打败而已。”
  “……”
  “……说到这个,你到底要怎样决定练习赛的事情?”
  /……/“……我会联系教练。迹部,一直以来都……”
  “好了。楼下的客房吵死人,本少爷现在要下去检查他们是不是在拆房子,下次再说了。”
  “等一下。”
  “Hmm?”
  “……那,再见。”
  “拜。”
  听着嘟嘟作响的挂线后的电话声,只好放下。
  朝窗外看出去,医院旁边小小的中心街道广场上,少数的行人与鸽子在灰白的砖石上点缀着。慕尼黑的午后总是比任何时候都安静,除了偶尔从17路有轨电车上下来的旅游客人带来一丝喧闹以外,整个Altstadt旧城区都安静在午后敞亮阳光下的城市中。
  迹部…………
  突然很想拨通电话,只是告诉他,其实Altstadt旧城区的人全部都是要睡午觉的,这一个小时里面,整个城市就象童话里面所说的被施了魔法一样沉睡。
  手冢转身,回到训练中心。
  次日的日本,青学网球部在轻井泽开始特训。
  ◇ ◆ ◇
  Note:,,等都是手冢或者迹部专辑的歌曲名。
  剧场:
  冥户:迹部,你在高兴什么,你那副样子突然显得很高兴实在是很诡异。
  迹部:你对本大爷的脸有意见?
  忍足:那张脸是在高兴吗?
  冥户:那个电话是不是在交往的人了啊?
  向日:难怪,难怪。
  迹部:哼。
  冥户:居然不否认。来交代一下,冰帝的大姐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迹部:固执的家伙。
  众:(默)…………
  忍足:啊。
  向日:诶?
  慈郎:真是吓死人了。
  冥户:迹部会喜欢刚强好胜的女人?怎么会,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迹部:变不变态你去问凤不就知道了。是吧,桦地。
  桦地:是。
  凤:迹部桑!!!&%$##(&^$#
  冥户:长太郎,难道你也是?我要跟你绝交,绝对不能跟变态扯上关系。
  凤:冥户桑!!!怎么会这样??!!迹部桑!!!
  忍足:迹部果然还是冰帝最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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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手冢:对于迹部这个人,喜欢和讨厌他的人,都是因为看着他给出来看的那一面;但我自己却因为渐渐看到的其他部分,而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网球以外的感情,第一次因为被人执著而感到高兴,第一次把自己的网球托付给别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交往的关系中——那个时候,我十五岁,只身在德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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