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年华老去 by 盈风

手冢国光,十五岁,青春学园男子网球部部长,今晚失眠。
  打开台灯,闹钟显示此刻时间——23点50分。夜已深,明天有训练要早起,可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拿起手机,开机动画是一张自恋到欠扁的俊脸,于是青学的帝王习惯成自然地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每天都能看到本大爷熠熠生辉的美貌,这是你的荣幸,嗯?”不容分说夺过他的手机,先对着摄像头华丽丽一笑,然后就用站在冰帝200人之上的部长威严强制性把那张在青学部长眼里属于嚣张得让人想扁的俊脸设置成了开机动画,同时强占包括来电显示大头贴的各种露“脸”机会。
  所以手冢部长很不幸的在上至老爸老妈龙崎教练复健医生下至大石不二乾越前以及各校网球部长给他打来电话时,无一例外看到迹部景吾那张据说是“百看不厌”的脸,对方右眼下妩媚的泪痣得意洋洋地挑衅着青学帝王的忍耐底限。
  和这个人的相识,用纯爱剧说叫做“命中注定的相逢”,用励志片作为教材称做“值得尊敬的对手”,用三流爱情电影概括则是“孽缘”。
  没错,在23点51分想起那场比赛之后的迹部景吾,手冢国光一向缺乏表情的精致面孔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基本上可以称之为——别扭。
  以他十五年的人生经历,他再没见过比迹部景吾更擅长持久战的人了。不过,估计也没有人会像迹部把自恋视作空气那样理所当然,并且真诚地享受。
  华丽的冰帝部长带着高大的跟班桦地走到青学帝王面前时,大石正焦急地询问着他手臂的伤势。突然出现的两人对比鲜明,让青学保姆一时忘了反应,半天才期期艾艾问是不是想安排冰帝同青学的练习赛?
  迹部景吾毫不理会大石的絮絮叨叨,打了个响指吩咐桦地清场。手冢国光不动声色,冷淡且冷静地问道:“迹部,找我有事?”
  “本大爷,决定对你负责。”他勾起嘴角不可一世地笑了笑,泪痣灼灼,面上的表情活像是“找到本大爷这张钻石饭票,你该感谢神灵庇佑”。
  手冢国光仔细看了看冰帝的部长,觉得他一没发烧二没精神错乱的迹象,便归咎于第三种可能性——冰帝被淘汰了,闲着无聊。
  他很严肃地开口道:“迹部,我不在日本的时候,青学和冰帝的教学赛就拜托你了。”
  对面华丽的少年错愕地挑了挑眉毛,一把捉住他的左手腕将浑身散发清冷气息的少年拖近身前。“手冢国光,本大爷在对你告白,嗯?你明不明白?”
  告白?这个从同性口中蹦出的字眼,显然让青学部长顿时感觉前途渺茫人生就像是暗夜行船,指不定哪里就有块礁石等着把你撞成泰坦尼克第二。在他正思考为什么会有个男人,而且还是不久前想毁掉自己手臂的家伙居然跑来向自己告白的时候,飞扬跋扈的美少年擅自拍板定论:“给你拒绝的时间过了,从今天起本大爷和你正式交往。”
  虽然,穿着冰帝制服的迹部景吾真的很像白马王子,但手冢国光却不是被苹果噎着的白雪公主,所以连橘杏妹妹都敢于对抗迹部大爷的当众调戏,我们的青学帝王自然也奋起反抗了。
  绕过去,一眼都不看,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太空闲了,你就绕这个街区跑20圈。”
  那时候对他明明没有特别的感觉,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手冢国光看了看手机,时间过得很慢,刚走过一分钟,迹部景吾在待机画面上对着他温柔地笑。
作为高等生物,无论从生理构造还是心理活动来说,人类都当之无愧是最复杂最难搞明白的那一种。当手冢国光意识到迹部景吾这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和恶梦里的频率增加到他必须将之视为严肃事件认真对待后,距离他去德国慕尼黑治疗手臂仅剩下三天时间。
  事实证明,像青学部长这样把“全力以赴不要大意”作为人生信条的好男人,连上天都不允许他抱有侥幸心理。在手冢以为三天之后便能远走高飞就此摆脱阴魂不散的冰帝部长时,华丽的美少年竟然趁他不注意登堂入室走起了伯母路线。
  不得不佩服的一点是,手冢国光看到在自家客厅悠闲喝茶与自己老妈谈笑风生的迹部景吾,居然连眉毛都没掀动半分,尽管心底的惊骇好比是听说六月飞雪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在世界某个地方真的发生过。
  “国光,迹部同学特意给你送来德语学习的资料呢。”被迹部口口声声尊称为“夫人”,手冢国光的母亲大人心花怒放,越看这俊美的少年越是顺眼。“你这孩子,怎么对客人这么冷淡?人家和你一样年纪,看看多有礼貌。”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莫非就是形容此情此景?
  手冢郁闷,他明明看到的是迹部笑得一脸奸诈的样子。
  算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和他心平气和把话说清楚。这是青学帝王的良好愿望,但显然冰帝的那位并不打算把他的拒绝当作参考意见。
  “说到持久战,你可是本大爷的手下败将哦。”迹部景吾带着挑剔的眼光评价了手冢国光毫不华丽的卧室后,优雅地在书桌前也就是房内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默默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清冷少年。
  手冢国光突然心跳加快,他想迹部每次出现在青学总会引起一群女生尖叫并非没有道理。他觉得此刻的迹部景吾,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种专注的眼神手冢并不陌生,在赛场上他就已经见识过对手非凡的洞察力,好像能看穿你心底的隐秘,强势地想要掠夺你全部的思想。但此时坐在他面前的迹部景吾,聚精会神凝视自己的目光中,有一种令他疑惑不解的痛楚。
  仿佛是压抑,似乎是悔恨,还有一丝挫败。
  手冢国光恍然大悟,推了推并没有下滑迹象的眼镜,平淡地说道:“我的伤,并不是你的错。”
  被说中了心事,华丽的迹部大爷很不华丽地红了脸,用傲慢的口吻来掩饰尴尬:“推卸责任不是本大爷的风格,你快点去治好手臂,让本大爷彻底击败你。”
  就像小孩子在赌气。他不禁莞尔,嘴角略微向上勾起,展露一个微笑。对面的少年眼眸中闪过了惊艳,继续不华丽地叫了起来:“手冢国光,原来你不是颜面神经失调啊!”
  自己不过是严谨整肃不苟言笑了一些,被部员以及他校队员私下评价为“冰山”已经很过分了,他竟然还怀疑自己面瘫?想着,一张脸便沉了下来,客气冷淡地请迹部景吾出门左拐下楼恕不远送一路走好。
  迹部景吾潇洒地站起身,冷笑着说:“Ne,手冢,你是怕了下一次还会输给本大爷,嗯?”那颗泪痣随着他的笑灵动飞扬,手冢国光一时愣神。虽然他向来没什么表情,恍惚也好发呆也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座终年不化的移动冰山,但他现在的对手可是洞察力一流的冰帝部长,于是华丽少年自然抓住了他刹那间的失神,挑衅地笑了笑。
  “手冢国光,敢不敢和本大爷打一个赌?”磁性的声线魅惑撩人,在狭小的空间作低空飞行。
  “赌什么?”激将法对手冢的效果不大,但对象换作是迹部景吾就另当别论了。把挑衅做到声势浩大华丽出色的男人,让人很想战胜他一次,不管是在哪一个战场。
  “赌你一定会爱上本大爷。”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自信的模样好像已经在享受着欢呼胜利的呐喊。
  “无聊。”室内温度持续上升,冰山有演变为火山的趋势。
  迹部景吾华丽转身,“你输了,就嫁给本大爷;本大爷输了,就娶你。”不待手冢答复,他又自作主张盖棺定论:“就这样决定吧。”
  等到手冢国光琢磨明白无论自己是输是赢都免不了要被冠上“迹部”这个姓氏,他再度确信人生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绝不可以和人随随便便打赌。
  23点53分时,青学部长提醒自己下次见到迹部景吾,一定要记得让他绕冰帝网球场跑个100圈。谁见过这么霸道的赌注?并且相当无聊!
手冢国光在肩膀受伤之后,经常性思考一个问题:做一个言而有信信守承诺的人究竟有多难?
  为了遵守“成为青学支柱”的诺言,他几乎赔上了未来的网球生涯;为了回报迹部景吾把冰帝拉去陪青学热身作了炮灰的精神损失,他被迫来到距离慕尼黑一百多公里的巴伐利亚陪着这位心灵受到“严重伤害”的友校部长参观新天鹅堡。
  做人啊,太老实太认真太迟钝的下场就是——被人卖了还有可能帮着数钞票。幸好那位华丽丽神采飞扬笑得好像财团股价跳空开盘的迹部景吾打得如意算盘最限制级也就是把某个不解风情的移动冰山拖上自家Kingsize豪华大床,一路上演完18禁而已。
  新天鹅堡是德国旅游业最赚钱的游览项目之一,差不多天天都是游人如织,全世界人民友好往来大团结。夹在一大群来自异国他乡的旅游者中间,时不时被人推来挤去,难得冰帝部长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的神情。
  其实说句公道话,即便有钱加嚣张加目空一切如迹部景吾,他出门在外大部分时间都表现良好就像一名真正的贵族,用比较文绉绉的语言形容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只有暴发户才会永远趾高气扬,好像除了自己之外别人一辈子没见过钱长什么样。迹部大爷不屑地认为贵族与平民的差距,并不仅仅体现在钱多钱少。优雅二字早已融入华丽少年的骨血,他甚至连挑衅都像是在指挥恢宏盛大的歌剧演出。
  所以当迹部用异常流利标准的德语,配合独一无二的磁性声线缓缓叙述路德维希二世一生的遭际,以及他为了瓦格纳建造这座新天鹅堡时,手冢国光被光彩照人的迹部景吾完全吸引了。当然事后在冰帝部长一脸暧昧笑容中青学帝王来了个抵死不认账,反正一没照片存证二没摄像机全程跟踪拍摄,口说无凭。
  “Ne,手冢,等到你和本大爷结婚那天,我们请全世界的媒体作证,嗯?”尾音华丽上扬,嘴角勾起的微笑艳丽张扬不可一世。
  手冢国光很冷静地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说道:“这是笑话吗?挺好笑的。”
  迹部景吾不置可否。他出神地看着壁画,用很慢的语速轻声说着:“你有没有听过瓦格纳的《唐怀瑟》?受维纳斯诱惑的贵族少年被圣洁的爱感召走上忏悔之路,最后得到了上帝的赦免。”
  尽管理智忠告对迹部景吾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是上上策,可不巧的是手冢在慕尼黑歌剧院听过《唐怀瑟》,一板一眼的个性绝不允许说谎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略略点了点头,镜片后清冷的视线停留在精美绝伦的壁画上,“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且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宽恕或谅解,包括上帝。”
  这是和他相似的灵魂,倔强固执,并且自我。只是他的外表像火,而他似冰。迹部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眼眸中闪现的志在必得让手冢忽然后背发凉。
  光芒四射的耀眼少年,会灼伤人的眼睛。
  再以后,手冢国光在休息室的电视屏幕上看到了迹部景吾威力巨大的发球。他看似向着全场,实际上只对着一个人说道:“命名为唐怀瑟发球。”
  那场在国中网坛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双部长对决,他们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没有人应该被指责。
  作为代理教练,尽责的手冢国光在赛后找到迹部景吾,言简意赅赞扬他的发球很不错。同时心底隐隐有一抹奇怪的失落:不再自责的迹部,也会从自己生命中退场吧?好比无论多精彩的比赛,总会有结束的时刻。
  “Ne,手冢国光,”修长的手指按上眉心,非凡的洞察力看穿了他灵魂的动摇,迹部景吾莫测高深笑笑,“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本大爷对你的责任,可是一辈子哦。”
  “无聊。”手冢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心里却莫名其妙轻松起来。
  23点54分,手冢国光看着待机画面的迹部景吾,嘴角弧度向上。还好,他始终握住了自己的手。
自从和冰帝部长结下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之后,青学帝王说“无聊”的几率大大增加。大家都是十五岁芳华正茂的年纪,朝气蓬勃精力过分旺盛也该向着夕阳燃烧着青春的火焰奋力奔跑才是,成天风花雪月伤春悲秋有事没事深情款款来一句“本大爷想你了,国光”像什么样子?而且这句话怎么听都倾向于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妇女!
  更过分的是,他迹部大爷喜欢告白喜欢秀情深似海都是他的事,为什么等自己说完“无聊”后他偏要露出一脸活像是被始乱终弃的哀怨表情,毕竟他手冢国光非但没有“弃”了迹部景吾,连“乱”都还没想过!
  不错,日美对抗赛过后,熬不过迹部那被冰帝正选形容为热情难挡,被青学正选鄙夷为死缠烂打的追求,手冢勉强答应和他交往只求图个清静。无奈青学的帝王平时一心钻研学业和提高网球水平,忽略了EQ建设,他根本没想到所谓交往竟然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
  第一次约会,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为了究竟去打网球还是去看电影,在青学门口很不华丽但很严肃地扔起了硬币。
  硬币由冰帝部长的跟班桦地同学友情提供。当时情形手冢正想翻书包找一枚硬币,迹部抬手一个响指,颐指气使说道:“Kabaji,硬币。”
  “Wusu。”高个子的巨人以copy掏枪姿势的慢镜头动作从口袋里摸出硬币,递给自己的部长。
  “国光,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手冢国光满头黑线想:不就是扔个硬币吗?有什么美技可言啊!尽管,银色硬币在空中画出的抛物线的确美妙无比。
  结果是迹部赢了。两个十五岁的国三男生手牵着手走向电影院,俊美少年double后的效果本就惊人,何况两人还十指相扣旁若无人。于是路人甲乙丙丁莫名惊诧,从此后有名言流传于世:“为什么我找不到美少年做男朋友?——因为他们都爱美少年!”
  “迹部,很多人在看我们。”手冢国光委婉提醒他赶快放开自己的手,两个大男人手拉手,难看死了。
  嚣张的冰帝部长锐利视线四下里一扫,相当满足地感叹道:“让他们看到本大爷和你约会,那是他们的荣幸,嗯?”
  这个人,估计来自火星!
  23点55分,青学帝王回想起自己和迹部景吾的第一次亲吻,猛然察觉一件诡异的事:为什么每次扔硬币,赢得人总是迹部?
  案发现场是迹部那间大的离谱的书房。本来两人各坐沙发一端安安静静在看书,等手冢发现暮色苍茫天色已昏暗必须开灯才能看清书上的文字时,他放下书抬起了头想问迹部景吾电灯开关在哪里,却被眼前赫然出现的一张俊脸吓了一大跳。
  冰山毕竟是冰山,即使惊骇过度依然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镇定地瞧着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旁边的少年。华丽的迹部大爷笑眯眯挑起英挺的眉毛,声音低沉魅惑:“国光,我们接吻吧。”
  “不行。”简洁明快一口拒绝。
  “本大爷和你在交往,对不对?恋人之间亲吻很平常,国光你不会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吧?”对他的反应,迹部景吾自在意料之中。假如冰山爽快地答应了,那才叫不正常。
  迹部一提“交往”,手冢就头痛。拜这个词汇所赐,凡是冰帝部长提出的要求都具有了合理性,而这方面经验值为零的青学部长连反对都找不到像样的理由。
  他只能沉下脸指望迹部景吾知难而退,可惜对方不但是持久战高手而且足智多谋,每一次都能攻克他的顽强抵抗。
  郁闷,非常郁闷!手冢紧闭双唇一声不吭,周围温度持续下降中。
  “那么,还是扔硬币决定,嗯?本大爷要头像。”
  那一刻全世界作祷告的人一定很多,上帝一忙就忘了关照手冢国光,他还在瞪着硬币上的头像不太华丽地发呆,温暖柔软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唇。
  手冢一惊,身子后仰下意识躲开了迹部的侵袭。他看着他,眼下的泪痣逐渐有了哀伤的色彩,华丽声音扣人心弦呢喃着:“原来,由始至终是本大爷一厢情愿。”
  迹部景吾抬起手,温柔地摘下手冢的眼镜,手指扫过他长长的睫毛。“国光,我好像用了一辈子的感情来喜欢你。”他伤感地笑了笑,飞扬跋扈的冰帝部长在这一秒,轻而易举能被打败。“你不要的话,我还能爱谁?”
  顿时,责任感就象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到了手冢国光的心头。他不想见到灰心丧气的迹部景吾,他一直不愿坦率地承认这个骄傲自信的少年握住自己的手高高举起时,心跳怦然加快。他和他被同样一件事撼动了灵魂——眼前这个人,很特别!
  愿赌服输,不就是接吻嘛,谁还怕谁!手冢部长英勇无畏地封住了迹部部长被崇拜者形容为“性感”的薄唇,视死如归闭上了漂亮的眼睛,因此他错过了迹部景吾眼眸中一闪而逝某种阴谋得逞的诡谲光芒。
  所以这一天定格的镜头美好如同经典浪漫的爱情电影:最后一缕阳光爱抚过相拥亲吻的俊美少年,唇舌纠缠,一生一世。
  23点56分很快就要到了,手冢在思索:扔硬币的几率难道不是50%?电光火石一闪念,迹部景吾,你这家伙用得到底是什么硬币?
恋爱专家说:不吵架的恋人世界上不存在。因为爱情会把一切细小的缺点无限放大。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这一对交往中的少年除了性别方面和大多数恋人略有差异外,其他都差不多。
  他们像大部分情侣那样约会,当然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冰帝部长妥协陪他的亲亲国光去打网球;他们像大部分情侣那样亲吻,当然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青学帝王放弃同华丽的迹部大爷对抗,继而沉浸在对方始终不离口的“美技”中;他们也像大部分情侣那样吵架,当然百分之百是为了被迹部不屑被手冢看重的青学支柱的责任。
  23点56分28秒,手冢国光想起了与冰帝部长的冷战。习惯了被人拥抱着入睡,习惯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习惯了张开眼睛后迷蒙视野内有一张即使沉睡也不改华丽张扬的俊美面庞……现在则是不打电话不发邮件不约会当自己人间蒸发,迹部景吾,算你狠!
  争执的原因追溯到全国大赛冰帝淘汰狮子乐之后。手冢刚回到豪华的别墅,美少年得意万分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纤细的身子,带着等待夸奖的兴奋神情:“老婆,本大爷替你报仇了。”
  那句“老婆”每次都能让手冢国光一头黑线,偏偏迹部景吾永远不记得下一次不可以这么叫。“什么?”奋起挣扎,还有一点就是每当他叫“老婆”就总没好事!
  “敢动本大爷的人,是他们活得不耐烦了,哼。”难得,迹部大爷已经好久没有露出如此阴郁狠决的眼色了。那群活得不耐烦的人,值得同情。
  冰帝今天的对手是狮子乐,狮子乐?手冢国光如梦方醒,自己在九州治疗肩膀时因心理阴影败于狮子乐球员拍下,交往后曾对迹部提起过这件事。
  看他这么不可一世的样子,想来冰帝全员在部长一声令下,必定是让狮子乐输到脸上无光恨不能跳进东京湾游回九州。“我不用你替我报仇。”手冢冷静地推开恋人,帝王的尊严岂能让恩仇假借他人之手了结?
  “本大爷怎么能让那种不入流的卑鄙小人欺负自己老婆!”没有得到感激的吻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毫不留情地推开,迹部景吾的火气华丽丽上扬。为了备战全国大赛两人很久没有亲热了,明白手冢国光把青学的胜利放在第一位,他忍。可是今天忍无可忍了,为什么总是自己费尽心机哄他高兴,他迹部大爷好歹也是站在冰帝200人顶点的男人,颜面何存!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得?”手冢国光冷冷的赌气说道。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一早就表示旧伤复发与迹部无关。但是吵架啊,谁能管得住自己的嘴巴,口不择言尽挑最能刺伤对方的话。
  “还不是你那无聊的责任!青学支柱,别笑死人了。青学没了你手冢国光,照样赢下立海大,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被手冢戳到了痛处,迹部的口气也恶劣起来。他挑衅地说着,脸上的笑容轻蔑至极,眼下那颗泪痣嚣张跋扈傲慢不屑。
  青学支柱,对于手冢国光,这是多么神圣的名词!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之外脸色阴沉,仿佛乌云压境暴风雨即刻就要来临。
  “我没什么了不起,”声音低沉,一贯的威严迫人。“但是青学的支柱会赢给你看,迹部部长。”说完,他背着球袋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别墅。
  这一走,便冷战到今天。即使在全国大赛上相见,迹部景吾对他的态度仅限于是竞争对手,客气却生疏。
  23点57分40秒,那个人始终不肯先道歉,青学帝王华丽地暗自生气:迹部景吾,吃干抹净你想赖账了是不是?
做攻,还是做受?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手冢国光,179cm,58kg;迹部景吾,175cm,62kg。比较之下,华丽少年邪魅地挑起了眉:“就你那轻飘飘的样子,攻得动本大爷吗?”
  “反对。”冰山美男面无表情平心静气,“你会压坏我。”
  双方都是强势的代表,事关网球部长的面子问题,谁都不肯妥协做被压得那一个。以上没营养的讨论在进行了五次以后,终于有了解决方案——互攻一次,看谁更适合做攻。
  Fair play的体育精神从赛场延续到感情生活,真是令人感动到想流眼泪!
  于是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第二天既没有比赛也不用考试,手冢国光在迹部景吾华丽奢靡的卧室准备进行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买了参考书,买了影碟,还偷偷连到Gay论坛匿名询问过注意事项,两个没有经验的少年冷静缜密做好了万全之策,然后抽签决定谁先做攻。
  顺便说一下,认为自己扔硬币运气欠佳的手冢国光坚决抵制此方法,他们不得不换了抽签这一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做法,果然青学部长时来运转了。
  事到如今,嚣张的冰帝部长只能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OK,做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只要是亲亲国光,什么都好!再说了,他迹部大爷即使做受,那也是普天下最华丽的诱受。
  迹部景吾拉着手冢国光坐到Kingsize的床上,脸上浮现魅惑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挑开了自己的浴袍。“Ne,国光,就交给你了哦。”眨了眨眼,眼下泪痣灼灼妖媚无比,一脸不怀好意的狡黠,亲亲国光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可爱呢。
  手冢国光脸红心跳,拿着润滑膏就是不敢看迹部景吾……的身体。参考书也好,影像资料也好,看上去容易的事怎么做起来这样难!他的手微微发抖,死活下不了手去爱抚和自己同为男性的身躯。
  “迹部,我不做了。”可怜的青学部长宣布“Game over”转身想落跑,却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神经紧绷到极点,在迹部轻轻噬咬着自己的锁骨时“啪”一声断裂,溃不成军。
  “国光,一切都交给本大爷吧。”翻身将满面红晕的清冷少年压在身下,迹部景吾华丽一笑,“我爱你,国光。本大爷带你去天堂。”低下头,性感薄唇从嘴唇开始,逐步侵占。
  事实证明有没有经验并不重要,反正床头柜上就搁着一叠参考书,做这种限制级的事头等要紧的是胆大心细脸皮厚。显然经常自恋的冰帝部长在这方面占尽了优势,从此后青学帝王反攻无望翻身无期,谁让他每次好不容易用网球赢回了做攻的权利,又每一次都害羞地自动放弃?不管做过多少次,他就是没办法练出迹部那样的厚脸皮,尽管被人压在身下呻吟同样很不好意思。唉,无论做攻还是做受,都不容易哪。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形容的正是他手冢国光。他后悔惹上迹部景吾,后悔一时头脑发热答应和迹部景吾交往,后悔因为紧张羞涩种种因素交出了主导权被迹部景吾吃得死死的……
  可是,迹部是个很强的对手,他心折于那一场巅峰对决;虽然迹部看上去很狂妄实际上却是温柔体贴容易心软,他喜欢被人时时刻刻牵挂的感觉;即使每次做爱迹部都会让他第二天晨训迟到,他仍然怀念被拥抱的刹那,有一种“我正被人深爱着”的幸福感……
  23点59分,手冢国光承认:他爱上了光芒四射的少年,势均力敌宿命中的对手。
  拿起手机仔仔细细端详华丽的待机画面,想念他,非常想念。按字母排序的通讯簿中第一个电话就是Atobe Keigo,他那么开心地说:“看到嘛,国光,连你的手机都承认本大爷是你最重要的人。”
  “别人的手机,一样这么排列。”他当即就反驳了,受不了迹部的自大,还有一丝自己否认的在意。在别人的手机中,他是不是也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你以为本大爷的手机号码,随随便便就会给人家,嗯?”高傲的冰帝部长不屑冷笑,深邃的眼眸闪过受伤的情绪。
  对不起,迹部,我总是有意无意让你难过。爱上我,你一定很累很累。纤细的手指移向通话键,毫不犹豫按下。
手冢国光用了十分钟回忆与迹部景吾这个人一年的纠缠,时光在记忆中被割碎成一幅幅画面,四散在脑海深处。他把它们慢慢翻出细细回味,像品一杯绿茶,开始略苦中间甘甜最后齿颊留香。
  十月四日00:00,电话接通。
  “迹部,生日快乐。”
  “谢谢。”
  一时无言,相对默默,仿佛恍然大悟他们尚在冷战中。听他那清醒的声音,手冢忽然心情大好,失眠的人原来不止是自己。
  “迹部……”欲言又止。
  “嗯?”疑问的语气,“想说什么?”
  “你说过,希望我第一个说生日快乐。所以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啊,没关系,谢谢你记得。还有事吗?”
  “那个,全力以赴不要大意了。”半天,手冢国光说了一句模棱两可让对方自行想象的废话。
  “嗯,本大爷知道。”隐隐含着戏谑的口吻,“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景吾,”第一次,手冢国光叫他的名字,他鼓足勇气开口:“我爱你。”第一次,手冢国光对迹部景吾说“爱”。
  电话里静默半晌,华丽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撩人。“国光,走到窗口,本大爷让你看一样东西。”
  窗口?手冢疑惑,但仍按他所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屋外的街道,深浓夜色中点点烛光跃动——I love you——照亮了沉沉黑夜。
  迹部景吾站在烛光之后,迎视着深爱的人走向自己。冷淡的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少年,和他是截然相反的存在。爱,就算是一件辛苦的事,也甘之如饴。
  因为他笑了,因为他说“我爱你”,因为高出四公分的他主动吻住了自己的唇。
  “老婆,我们回家吧。”华丽的冰帝部长暧昧笑着,勾住清冷少年颀长的颈项。
  “我家就在这里。”汗毛倒竖眼皮急跳,一叫“老婆”准没好事。拒绝,拒绝到底!青学部长摆出了帝王的威严。
  “可是,今天是本大爷的生日啊,我要吃老婆做的爱心大餐。”
  “你十六岁了,冰帝部长。”
  “十六岁,就不能吃老婆的爱心餐吗,青学部长?”
  “我又不是你家厨子!”
  “厨子哪有老婆你的爱心!”
  “迹部景吾,半夜三更赶快回家睡觉去。”
  “亲亲国光,本大爷想你了。”
  ……
  以上无聊对话加若干法式舌吻持续到蜡烛燃尽,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两个美少年果真是难分伯仲的持久战高手啊。

  十月四日这一天有24小时,所以迹部景吾最终心满意足吃到了生日大餐。从饭前的开胃酒到餐后甜点,每一道都让迹部大爷非常满意,满意到恨不能天天都过生日!
  十月四日的24小时很漫长,当这一天终于结束的时候,手冢国光腰酸背痛躺在Kingsize床上享受着冰帝部长殷勤的照顾。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居然变成了生日餐?再过三天即将年满16岁的青学帝王对天发誓:生日礼物——我要反攻!

——FIN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女王陛下!
请你和部长大人不要大意地幸福下去!
Dear Keigo,Happy Bir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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