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 is Not Enough—Where is the Angel by 二毛

第一次不去听别人的要求的时候我觉得好轻松,
  第一次不去注意他们的恶语相向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安全。
  所以我学会了,
  冷漠——这种自我保护的方法。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无论别人是恶意也好,善意也罢,
  统统都被我隔绝了。
  这时我才了解,
  虽然我不会有痛苦了,
  但是我也不会有幸福了。
《十月番外的番外》
  “没有其它的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手冢先生。我还要去处理迹部先生的其它遗物。”
  迹部的律师朝手冢鞠了个躬后退出了迹部的书房。手冢打开从律师手里接过的那封信——依然是迹部那熟悉的字体却是手冢所不熟悉的平淡语气:“无论多久,我等你。”
  手冢静静的看着这封信很久,就好像迹部在他对面亲自对他说这些话一样,手冢甚至可以想象出迹部一脸自信地说出这句话时闪烁的眼神,就像以前一样,迹部可以轻易说出这种自己很难出口的绝对的承诺,并且自始至终地贯彻那样的承诺。无论多久都要等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吗,景吾……
  一直,他都像太阳那样耀眼地让人睁不开眼,与他相比起来,自己呢?
  不知不觉间,喉咙里又传来血腥的味道,来这里前柳对自己说的话又浮现出来。
  “手冢,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我不拦你,不过这些病例资料你也可以一并带走,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留着它们也没用。”
  “你是说我的时间到了?”
  “你应该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体,这样的长途旅行和迹部的葬礼意味着什么。”
  “那就让一切在那里结束吧,加拿大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么恕我说一句——一路走好。永别了,手冢。”
  血液在身体里逆流,冲破脏腑的界限,漫溢在口腔里,然后顺着嘴角留下,最后滴在洁白的衬衫上,留下滴滴的殷红。双脚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手冢只有无力地瘫坐在迹部的沙发上。
  时间到了。
  大量的内出血压迫着他的胸腔,再于不规律的咳嗽中被排出体外。明明连把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却还有吐血的力气。那样激烈的呕吐,仿佛那些红色的液体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现在则刚好离开。现在的自己,样子一定是狼狈不堪吧。
  对于即使快要失去呼吸的力量都还是坚持傲然站着的手冢来说,现在这种难看的样子是不能忍受的吧,可是此时的手冢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的笑意,自嘲的笑意。
  果然软弱的人只能软弱地死去啊。
  无论外人是怎样想的,手冢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软弱的人,可能是基于手冢苛刻之极的自我要求,也可能他有异于常人的自我怀疑,手冢对自己的评价永远都是负面居多。所以,之于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上如此软弱的自己手冢一直感到不解,迹部也好乾也好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冷淡、木然,不像迹部那样可以感染周围所有的人;也不像乾那样让人觉得值得依赖。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这样的问题,迹部景吾一秒钟就能想明白,乾贞治花了大约一年,手冢国光却想了一辈子。
  “因为国光就是国光啊。”记得迹部曾经这样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这种感性的回答更是让手冢觉得不可理解。我们都是男人这样也无所谓吗?
  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手冢本能地觉得羞耻,自己果然应了那些多嘴的亲戚的话了——母亲放荡的话孩子也会不知廉耻。当时用来中伤他的话现在听来就好像睿智的预言。可是这样的话,连带景吾也会受到伤害了,自己怎样倒是无所谓,可是不想让景吾和自己一起背上这样一个为整个社会所不齿的罪名。所以他又一次逃了,这是手冢唯一会的解决痛苦的方式。
  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然后手冢又把一切的错误归罪给自己,小时候他的家人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对了的话,那一定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给自己找理由,错的全都是你一个人。如果自己没有爱上景吾的话,就不会有这一切的问题了。
  当迹部发现手冢存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曾以无比严肃的表情对手冢说:
  “国光,我可以发誓,我不是一个同性恋者,可能也不是一个异性恋者。我所爱的只有手冢国光这个人,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会爱上你,因为你就是你。这和你的性别无关,我爱的是手冢国光,不是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也求你不要在乎,因为我在乎的只有你而已。”
  可是迹部错误地估计了手冢对于感情的理解力,以及他父亲的能力。所以手冢最后还是逃走了,用迹部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所以他们说的没错,如果事情有什么问题的话,肯定是我犯下的错。如今的手冢回想起这次逃离,自己又是错的离谱,打着不让景吾受到伤害的幌子其实只是为了不要再听到那些恶意的指控,想要保护的其实是自己。而受到伤害的却是景吾,而且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伤害了他,即使如此他还愿意原谅我吗,愿意一直等我这样一个罪人。
  我犯下的罪就好像我的血一样流不完。因为我的自私毁了所有的人,乾他说的没错,我是不听不看也不想,可是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不要伤害别人,只是为了不伤害自己。所以我现在用我的血来偿还我的罪,虽然它们可能远远不够。
  那些亲戚现在一定在哪里庆幸他们的明智吧,对于自己这个由出逃的儿子和某个小艺妓生下的孩子,他们从来就没有给予过一点认同。鄙视和嘲笑纷至沓来,如果自己做到了什么的话一定是理所应当,因为我是手冢家的孩子;自己没做到什么的话那就是大逆不道了,因为我是手冢家的孩子。在这些充满恶意的脸孔里,唯一算得慈祥的只有他的爷爷,他是手冢家除了自己那被定为出阁的父母以外,唯一承认自己的人。
  对于他们那些高不可攀的要求和希望手冢总是尽力地去做到,他希望那些人可以和父母爷爷一样接受自己,可是无论他做的有多好,得到的永远不是表扬,只是另一个更加高不可攀的目标。他永远无法满足他们。可是有一次当他不去听那些人说话,不去看那些人脸上厌恶的表情的时候,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活着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他学会了,每一次,他都用同样的方法把自己从那些亲戚的谩骂和诽谤中解救出来。
  不去期望别人的话,也就不会感受到失望了。
  不去体验拥有的快乐的话,也就感受不到失去的痛苦了。
  所以手冢用一层冰冷将自己包围起来,让自己和外界隔绝。渐渐的,刻意变成了一种习惯。这层黑暗而冰冷的壳成了手冢与身相连的一部分,最后连身处其中的手冢自己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那时起,冷漠和他如影相随,同时冷漠也是一把双刃剑,他的确是感受不到别人的恶意了,可是别人的关怀和爱也一样感受不到了。在自己那个黑暗冰冷的世界里,手冢独自一人生存着。
  后来——迹部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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